第1112章 打得好(2/2)
贾平安笑了笑,「我可怕了吗?」
「他们会低头,随后和李义府狗咬狗,利益交换。」
王勃说道:「李义府贪婪,就怕他不肯。」
贾平安觉得这娃的阅历还是浅薄了些,「你小觑了士族,这等家族存在多年,手中握着许多外人不知的东西,李义府贪婪在此刻却是好事,他们只需给出相应的报酬,就能换取李义府收手。」
「李义府可是陛下对付士族的利器,他和士族交易,不怕陛下厌弃了他?」王勃觉得不可思议。
这娃做事的风格很奇葩,不,是三观奇葩。
贾平安看到书房外人影闪过,就笑了笑,「李义府不是忠犬。」
「可李义府为陛下撕咬那些对头,为何不是忠犬?」王勃不解。
「忠犬不会如此贪婪,李义府全家上阵受贿,你觉着可是忠犬?」
「小娘子!」
徐小鱼和段出粮回来了。
外面人影闪过,兜兜很不服气的道:「阿耶没看到我。」
贾平安莞尔,「是啊!兜兜藏的好。」
徐小鱼进来。
「话都传到了?」贾平安招手,示意兜兜进来。
徐小鱼束手而立,「是。」
段出粮说道:「先前那些人先动手,我和小鱼还击,打伤十余人。」
贾平安有些头痛,「多少人断了手脚?」
徐小鱼干笑,段出粮木然道:「十余人。」
兜兜站在贾平安的身侧,好奇的问道:「段出粮,你为何木木的呢?」
段出粮窘迫的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比鬼还吓人的笑容,「小娘子,我只是习惯如此。」
兜兜藏在贾平安的身后,「你笑起来更吓人。」
段出粮马上收了笑容,兜兜不忍,「你笑吧,我不怪你。」
段出粮的眸中多了些柔色,「是,以后见到小娘子我便多笑笑。」
兜兜说道:「你多笑笑,回头我寻阿娘,请阿娘为你寻个娘子。」
段出粮至今未婚,按理该强制婚配,可谁敢嫁给这样的人?
段出粮窘迫的面色微红,额头见汗,「此事……此事……」
贾平安笑道:「去歇息吧。」
段出粮如蒙大赦,一溜烟跑了。
兜兜很好奇,「阿耶,徐小鱼一提到寻娘子就欢喜,段出粮为何不欢喜呢?」
呃!
贾平安板着脸,「子安你来回答。」
我也不知道啊!
王勃想死,但还是笑道:「大概是不喜欢吧。」
「哎!」兜兜小大人般的叹息,「那他以后就要一个人了,阿耶,家里会为他养老吗?」
贾平安点头,「当然。」
兜兜欢喜的道:「那就不管了。对了阿耶,阿娘先前偷偷拿了肉干……」
「咳咳!」贾平安说道:「晚些我再说她。」
这母吃女笑的,让他也没辙。
等兜兜走后,王勃问道:「先生,此事多久能见分晓?」
贾平安说道:「不会超过两个时辰。」
那么精准?
不过是一个多时辰后,崔建来了。
「小贾,多谢了。」
「崔兄客气了,正好,晚上一起饮酒。」
王勃心中一惊,旋即不解的问道:「先生,他们竟然低头了?」
「他们没有两败俱伤的勇气,这一点我从开始就知晓。」
贾平安淡淡的道。
王勃回想起了贾平安在此事中的言行,这才恍然大悟。
「一个崔侍郎倒下了,可数十士族官员却会成为陪葬,他们必然不舍。」贾平安这是在教导他。
王勃束手而立。
「别高看了那些人,什么诗书传家。」贾平安说道:「人很复杂,别把人想的太高尚。士族靠什么维系了数百年不倒?不是什么家学渊博,而是……抱团后的庞大势力和不要脸!」
王勃瞠目结舌。
贾平安微笑,「不信?」
徐小鱼进来,「郎君,李义府的内侄酒后重伤他人,就在方才,有人去刑部自首,说动手的是自己。」
王勃:「……」
他沉默着,良久问道:「先生,律法呢?」
「律法啊!」贾平安说道:「律法只是生而为人的底线。但许多人都没有底线,这里面包括高官,包括士族。」
王勃迷茫了。
晚饭前他回到了家中。
「三郎。」
王福畴见儿子回来不胜欢喜,「你等着,为父这便去做饭。」
晚些饭菜好了,王勃一看和往日差不多,就抱着希望问道:「阿耶,如今可能存钱?」
他不在家吃住,按理应当能省下一笔钱。
王福畴一怔,「好像没吧。」
王勃绝望了。
「阿耶,若是你一人过活可能存钱?」
王福畴仔细而认真的想了想,「大概……很难吧。」
不管是一人生活还是养着几个儿子,王福畴依旧是有钱就花,一钱不留。
吃完饭,父子二人喝着茶,聊着闲话。
「阿耶,你以前说士族颇有节操……」
王福畴讶然,「今日为父听闻了赵国公和李义府之间的争执,后来说是士族也掺和了进来,赵国公驱虎吞狼,让李义府和士族争斗……可是为了此事?」
王勃说道:「阿耶,此事先是华州此事廖友昌谄媚李义府,主动征发民夫,狄先生见不惯就阻拦,被闲置。廖友昌把此事报给了李义府,狄先生给了先生书信……」
「那如何扯上了崔建?」王福畴终究是个学问人,对这等手段压根不懂。
「先生当朝一笏板打肿了李义府的脸,李义府却不敢直接报复先生,就寻了先生的好友,工部侍郎崔建的麻烦。」
王福畴明白了,「崔建乃是崔氏的人,去寻求帮助,可崔氏却置之不理,于是赵国公便出手……」
王勃点头,「阿耶,先生驱虎吞狼,手段用的洒脱,可士族竟然低头,主动和李义府寻求交易,节操呢?」
「节操啊!」王福畴叹道:「你先生如何说的?」
王勃说道:「先生说地位越高的人越没有节操。」
他问道:「阿耶,这话可对?」
贾平安一番话彻底颠覆了王勃的三观,所以他需要寻求父亲的指点。
错的吧?
他一直认为许多人应当正直不阿,可贾平安却告诉他这只是表象。
王福畴苦笑,「以前为父也觉着那些前辈正直不阿,可……后来为父在宦海厮混久了,见多了,这才知晓……为父如何?」
王勃悚然一惊,「阿耶正直。」
王福畴淡淡道:「为父的仕途如何?」
王勃怅然若失,「惨澹。」
正直的人仕途惨澹。
而李义府这等人却飞黄腾达。
「你先生这般说,是想告诫你……莫要自作聪明!」王福畴知晓儿子的秉性,「朝中谁敢殴打李义府?」
王勃茫然道:「就先生。」
王福畴点头,「你这位先生行事……你看看他,先是殴打了李义府,接着为了崔建让杨德利举报士族虚报官员政绩之事,这手段谈不上光明,若是你以为的正直不阿可能做到?」
王勃摇头,「做不到。」
王福畴说道:「所以你的先生成功了,而为父和你都无法成功。这不是聪慧与否的问题,而是性子的问题。」
王勃喃喃的道:「先生是想说我有些迂腐吗?」
王福畴摇头,「不,是自作聪明。」
……
「陛下,士族的人去寻了李义府。」
殿内有些微风,恍如帝王沉凝的神色,让想压压鬓角长发的沈丘纹丝不动。
「难怪弹劾崔建的奏疏戛然而止。」
皇帝微笑道:「也好。」
什么也好?
李义府竟敢私下和士族达成交易,更是能操控朝政……也好?
王忠良打个寒颤。
武媚说道:「陛下,平安那一笏板打得好啊!」
李治本来心情郁郁,闻言不禁气笑了,「当朝打人打得好?」
武媚说道:「平安打的乃是李义府那条野狗!」
王忠良发誓皇帝此刻神色平静,仿佛李义府真是条自己养的野狗。
「陛下。」沈丘觉得不大妙,「赵国公遣人去士族那边威胁,那二人动手,打伤十余人。」
「打得好!」
帝后异口同声。
……
郑县。
狄仁杰已经被晾了好几日,此刻在住所里无所事事。
「明府,廖使君遣人来了。」
狄仁杰擡眸就看到了那个官员。
……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