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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阡仇:我不曾摊开伤口任宰割(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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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花阳说会让怿心和幼清叫我爹地。

第一次,花阳抱着我的头哭着求我别离开。

在我生命……燃烧到最后一刻的时候。

距离花阳最近的时刻,居然也是距离死亡最近的时刻。

我很希望,她以后不要怪我自私。因为,我知道,只有死,才能让我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所以,我没有恐惧,也不觉得痛,甚至觉得前所未有的幸福。

吃力地擡手给花阳擦眼泪的时候,我还在心里天真地幻想,幻想我的鲜血所过之处,能够温暖如春,能够开出花朵,能够让花阳……再也不寂寞。

在世人眼里,花阳,等同于孤僻、偏执、任性、自私的代名词,遇到事情从来想到的只有自己。可在我眼里,她只是太过孤独,和我一样孤独。

同样的孤独,让我比她更自私。

因为找不到其它任何人事物比她更能拯救我的孤独,所以,我想一直留在她身边,哪怕最后会变成她的累赘。

没错,最初相遇的时候,我以为,我们能够手牵着手走到最后。

十三年前,我十三岁。某个秋老虎来势汹汹的清晨,我遇见花阳,从此陷入这场逃不脱的宿命。

那会儿我爸我妈还是背着我各种吵,在我面前各种秀恩爱。我也懒得揭穿他们,在他们面前同样装作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样子,笑起来恨不得把嘴咧到耳根,恨不得露出后槽牙。

我想一直这样笑到脸都抽筋了,我应该就真能做到不知愁滋味。可事实证明,我想得太乐观了。在家里笑得太多,我似乎得了一种特怪的后遗症,基本出了家门就笑不出来了。

那个清晨也不例外。我面无表情地骑着我爸新给我买的山地车,出门去学校报导。绿化带里的碧桃树一棵接一棵退后,灼人的阳光照得体表温度陡然增加。

刚巧红灯亮了,我揩了揩汗,单脚撑地,斜斜地跨在山地车上,回手掏出书包侧袋里我妈亲手煮的绿豆水猛灌一口。

一切,就发生在我抹着嘴巴把水瓶放回去的时候。身旁公交车窗背后藏着的浓黑眉目,居高临下淬不及防地闯进我的眼睛。

戴著白色耳机的女孩似乎在看我,阳光直直地照进她亮得瘆人的涣散瞳孔,尖锐犀利,又好像没有焦点,空茫茫的一片,仿若午夜寒雾弥漫的诡异荒山。

忽然,女孩干净没有表情的脸开始缓慢前进,四周响起了催促的喇叭声。

缓神发现绿灯亮了的我,狼狈不堪地匆匆放好绿豆水,猛踩着踏板前行。

我依然满头大汗。身旁的公交车窗,依然在树影和阳光的交替中,一晃一晃地浮现出刚刚那个女孩精致桀骜的脸。

后来的许多年里,我总是忍不住问自己——

如果当初我就知道那个女孩会成为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如果当初我就知道我会和那个女孩演绎「我爱你但你爱他」的烂俗纠葛,我还会不会一路追着公交车到校门口的车站?

我还会不会……因为发现那个女孩和我同班,发现那个女孩抢了我最喜欢的角落坐着,走过去想跟她搭讪?

我还会不会……在听见别人夸那个女孩漂亮打断我的时候,大煞风景地说上那句「傻大个」?

不得不说,这真是全世界最烂的开场白。

其实也就几秒钟的事儿,可我竟然记得每一个细枝末节。我局促地板着脸,让自己看起来的确像在挑衅,贪婪地盯着女孩浓黑的眉毛,犀利的眼睛,细窄的鼻梁。

女孩除了微微皱眉,依旧没有其它表情。就在我功败垂成,不知道该如何收场的时候,一本书横空飞来。

也许,爱情大概就是这种被狠狠击中脑袋,头晕目眩的感觉吧?

反正,我缺氧得厉害,只听见轻飘飘冷冰冰但是又格外好听的声音,不屑一顾地传出:「就你好,脸拉得跟驴一样长!」

说完这句话,女孩叼着棒棒糖起身走出了教室,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让我有点吃惊,而且生出了些许莫名其妙的失望。当时我自己都不清楚在失望什么,只是她的反应平淡得让我很泄气。好歹可以骂我几句,实在不行跟我打一架阿。我一个男生,又不会还手。

夹杂着怄气的情绪,我故意在班会自我介绍时,讲述了一遍我名字的由来。可早上公交车里的那个女孩,被分到我前桌的那个女孩,叫花阳的那个女孩,始终没有像大家一样笑,始终自顾自埋头看着那本破书。

也许是斗志被激发,为了引起花阳的注意,我开始偷偷学起了租来的「大书」里那些霸道总裁。

每天放学回家,我就对着镜子各种练习「狷狂邪魅的森然微笑」,可怎么练也练不出「琥珀色的深邃眼眸」、「上帝雕刻般的精致轮廓」和「冷清肃杀的阴鸷气场」。

关于花阳坐在我前桌还对我视而不见,甚至每次传卷子那些东西给我的时候也不看我,我统统归咎于那些未完成的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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