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造型凹太久,抻到伤口了(2/2)
晓雅的最后一面,季阡仇和水耀灵拦着我,没有让我见到。
我爸我妈的最后一面,因为感冒昏迷,我也没有见到。等到能见的时候,他们已经变成了两抔白灰,两方遗像。
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像是在报复我。
对,像是花国财在报复我。
他活着的时候,我连一个拥抱一声爸都吝啬,所以他死了,也要带走我妈,也要让我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正恨恨地胡思乱想着,水耀灵风骚的姿势,倏忽在我婆娑朦胧的眼眶里抖了一抖:「哎呦!好痛!水大大造型凹太久,抻到伤口了!」
我恍惚了几秒,感觉他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在他自己公寓里那副智障的臭屁德行。
可终究笑不出来,只好无奈地伸手去抚他,哪想这居然是他的圈套。
我刚过去扶住他,他就一个突如其来地翻身压住了我,眼神里熠熠的光彩,像是揉进了整个寒冬的霜雪,却完全不让我觉得冷。
还没大缓过神,他淬不及防地在我唇边啄了一口,惩戒般拿包得像大地瓜一样的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尖:「你就不会跟我问个好么?」
……我干笑了一声:「早。」
结果,他还是不满意,白色的纱布大地瓜再次戳上我的脑袋:「叫亲爱的水大大。」
「水大大早。」我敷衍地配合。
「亲爱的!」他不耐烦地纠正。
「哎。」我恶作剧地应了一声。
最后,拿我没辙,他用他的纱布大地瓜给我揩掉眼泪:「大清早的,别哭得跟死了老公似地。」
听见那个不吉利的字从他嘴里轻飘飘地冒出来,我心下不由一沉,完全没羞没臊地扑上去抱住了他。
他不能死!他死了!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至少,现在人生圆满的他,还是把我当做宝贝的。他是我唯一能够抓住的东西了,也是唯一拥有的东西了。
想到这些,眼泪扑簌簌地奔腾着流进他脖子里。
他轻轻撑开一小段距离,拿那双白色地瓜手捧着我的脸,一边给我擦眼泪,一边跟我晒下线:「花姑娘,你离我远点儿,我……晨*勃……」
……顿时我就真的忘了悲伤为何物了!
关键丫实在太不含蓄了!
很是尴尬地缩回手,我傲娇满满地睨着他:「昨天不还手受伤了不能给我擦眼么?今天怎么就能擦了?」
他炫耀似地晃着两只雪白雪白的地瓜爪子:「昨天手太脏了,又是血又是灰的,今天干净阿。」
一句话,差点儿又把我没出息地弄泪崩了。
我赶紧推他下地:「快去做饭!我饿了!」
他倒好,回头跟三岁小孩似地指指自己的嘴巴,完全厚颜无耻地来了句:「要亲亲。」
妈的!刚才那个让我离他远点儿的是谁?
「要啪啪么?」我威胁地挥起了巴掌,准备往丫脸上招呼。
「那还是不要了吧。」他贱笑着跑了出去,跟只奔跑在晨光里的哈士奇没什么区别。
这种时光倒流的幸福感,让我隐隐有些喜悦,暂时忘记了所有的不幸。
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的,悲伤才是守恒的。
洗漱好坐到餐桌前,看到水耀灵在我爸妈的排位前放了一碗生米,点燃三支香插上,虔诚地合手叩拜,我还是忍不住地难过。
但我仍然逼自己不要去看,不要去想。
反正,他们都狠心抛下了我,我才不要继续为他们伤心,为他们毁掉我自己的生活。只要水耀灵在我身边陪着我就够了。他要出国我就跟他出国,他要办婚礼我就跟他办婚礼。
水耀灵,才是现在唯一看得见摸得着属于我的东西。
可惜,我下定决心才往嘴里扒了几口米饭,水耀灵就突然夹着荷包蛋送过来,瓦解了我这份虚弱的坚强。
他略显担忧地凝视着我,极为谨慎地小心开口:「爸和妈的葬礼,我昨天上午为他们办完了。你愿意的话,等下吃完饭,我可以带你去墓地……看看他们。」
一瞬间,眼泪再度偷袭了我,米饭嚼在嘴里,全是苦涩腥咸的怪味儿。
……看看他们?
除了墓碑,我还能看到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