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卖火柴的小女孩(1/2)
可能是我爸手上的药味确实太重,也可能是真难受吧,我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在病床边跟他聊了挺多的,叫了他很多声爸。当然,他一丢丢反应都没有。
要说不后悔,那肯定是假的。
我以前老气他,一声爸都没叫过他,逼他跳楼,骂他人渣,动不动就跟他撕一场。现在我终于肯叫他了,终于理解他了,他却连个嘴巴子都吝啬,连骂我一声都懒,我心里这个堵阿。
絮絮叨叨地说着哭着,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能多理解他一点儿,他是不是就能舍不得我和我妈,不闹自杀这一出了呢?
然而我还没哭够呢,碍于我爸还是戴罪之身,在医院我也不能看他太久,狱警就客客气气地把我和水耀灵请出去了。
回家路上,我还是哭,水耀灵就劝我,说我没必要自责,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我们不知道事儿,说着说着丫还扯到卖火柴的小女孩上去了。
他告诉我:「卖火柴的小女孩是个瞎子,一直沉浸在自己苦逼的幻想里,其实死后第二天,放火柴的竹篮里堆满了金币。」
我觉着特瞎,也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就斜眼剜他:「你没事儿改世界名著干屁?」
「谁改了?」他特理直气壮地跟我说:「你们国内看的,好些都是阉割版,我讲的才是正儿八经的原版。你现在就是那还没死的小女孩,能活着看见一篮子的幸福美好,不算晚。」
我可不信他这套歪理邪说,但心里堵得难受,懒得跟他较这个真儿,就没搭理他。
可他愿意搭理我阿,没话找话地问我怎么会知道我爸自杀的事儿。我虽说心虚,但也知道纸包不住火的道理,干脆直接把我堕胎被温洛诗打断啥啥的都说了。
我以为他会琢磨琢磨温洛诗咋也知道我爸自杀,结果这货根本抓不住重点,猛地一个急刹车差点把我从挡风玻璃甩出去,凶狠地抓着我的肩膀问:「你为什么去堕胎?」
以前我总觉着霸道狷狂属于总裁文里的专用搞笑词儿,可听他这恨不能吃了我的语气,我倒觉着那搞笑词儿用到他身上正合适。
我冷冷地干笑了两声:「是你先答应我爸带我堕胎的吧?」
他还急了,一拳一拳砸着车门,丝毫不比我砸急救室门的时候逊色:「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那么说都是为了骗爸出庭作证,哪知道他要以死谢罪?」
我别过头,抹掉脸上被他喷满的唾沫星子,无奈地说:「可你昨儿在看守所门口摧残我的时候,也没考虑孩子阿。」
这厮又委屈起来了:「书上说……轻点儿就可以。」
妈的,你那叫轻?你那叫轻我脑瓜子都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我在心里咆哮着,嘴上却不漏声色地揶揄:「呵,水大大还真博学多才。」
显是看不惯我这非暴力不合作的德行,水耀灵抓着我的肩膀晃得我直恶心,咆哮帝上身似地乱叫:「我怎么做你才满意?结婚证我给了!书我不逼你出了!你难道非要看我变成另一个爸么?」
他这一提我爸,我挺忧愁的。
我爸爱我妈,还真是爱得深沉,连分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全世界却都以为他是另有图谋。
惆怅地想着,外一水耀灵真变成我爸那样,也怪可怜的,我决定原谅他最后一次。
矫情的话,我终归说不大出口,拿眼横着他,顺便转移了个话题:「占谁便宜呢你?姜婶的葬礼什么时候办?」
不想水耀灵一下就听出来了,咄咄逼人地嚷嚷:「别岔开话题!你是不是还想走?是不是还不想要这两个孩子?」
「看你表现。」我潇洒地两手一摊,「毕竟,现在除了我爸和季阡仇,还没人知道咱俩结婚了,随时都可以偷偷地离了。」
水耀灵像是放心了,特痞地咧嘴一笑:「你是在怪我没跟你办婚礼?」
这……这……这什么脑洞阿?
我还没想好怎么接招呢,丫在那自以为是地说:「案子审完,我马上准备婚礼。你想在哪办?」
「……随便。」
除了随便,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水耀灵老是老了点,但细看不丑还挺有钱,也有脑子,关键……好歹我很爱他。
眼下作为他灭门仇人的女儿,拆散了他和大明星温洛诗的恋情,又怀了他的孩子跟他扯了证,他不逼我离婚堕胎,就算我走了狗屎运,我再拒绝办婚礼,那不是傻逼么?
往后的事儿,走一步看一步吧。
从我爸的「遗书」里我基本看明白了,老爷们的思维都走直线,我原先就是总弯弯曲曲想得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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