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2)
哭泣而断断续续,早名不停地道歉。
(不是要骗你、不曾打算骗你的……)这个想法已无法传达。
杀人—沙南仪式的秘密,被他知道了。
一切都结束了。
弓月脸色发青,沉默着。
快渗血似的紧咬下唇,被揍的脸颊肿胀。
在屋子角落面对墙壁、抱着膝盖,狭野方向着弟弟这样的背影,一步步说明。
事已至此,与其让他一知半解,不如全盘托出得好。
都怪那个自觉不足的守护者才会变成这局面;但另一方面也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一直恐惧着弟弟是否会受伤害。
虽对终究伤害到弟弟一事感不甘心,但责任不是只在自己身上。
已经确定要弟弟离开这里……已让他想要解开束缚。
「—我将依沙南口耳相传下来的传统,亲手夺去持有名号的女孩。我是为了完成这个任务而被养育成人的,所以才将她从海浪里救起;否则我一定会选择丢下她逃跑,在要杀掉她之前,必须让她活得好好的。
从我懂事以来,直到今天,我都是为了找寻命定的女孩而生存的。为了遇见那个即将在我手下成为活祭品的女孩—「
弓月双手摀耳,摇着头。
「你听清楚!早名也是只为这个目的而被养大,不明白其他的生存方式、不曾想像自己年老的样子;将以美丽的形貌蜕变为永恒灵魂,作为生存的价值,而珍惜着自己。
活祭品的灵魂,会入宿至她亲手雕刻、且将沐浴自己鲜血的女神像里。从那一刻开始,她就会成为传颂永世的女神。「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杀人、被杀,简直把人当猎物!」
弓月忍不住摇晃狭野方的肩膀。狭野方轻压住弟弟的手。
「一直瞒着你是我不好,你会感到震惊也很正常。古时人们与神约定好,人杀害人是最重要的罪行;但只有一个例外—就是这女神像的仪式。」
「我以为哥哥的刺青代表的是保护人们、守护墓地……」
「很多人因信仰女神而能被拯救、守护。」
「莫名其妙。」
握拳搥着狭野方的胸口,弓月呻吟着。
「做出这种事究竟能怎样?木雕的女神像,可以让食物从天而降吗?会相信这种事肯定是哪里有问题。因为饱受无食粮之苦,所以早名故乡的人就信仰这种事吗?难道靠人的力量就真的无计可施了吗……真是这样吗?」
狭野方点了点头。
「毫无办法……所以希望能将这情况做个了断;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了断……?祖先代代持续下来,信仰肉眼无法辨识的力量,要将这旧习废除吗?要废除也不用非得进行什么,只要别再去做不做得了?」
「有些事无法因此就信服;无法就此了断。不是谁都能像你这样想。
我就不是,早名也不是。
我来到这世上、生存的意义,就是将借由授予的职责,把灭亡的脚步稳稳挡下。让人类所有的活动都能生生不息。
做个了断,获得全新生命,我认为也是职责之一。我不认为这么做就会让食物从天而降,是为了断而进行的仪式。所以我会依照传承的规定,杀害持有「早名」之名的女孩。「
「守墓……或者说,哥哥为了大家考虑很多很多,从以前就近乎嫌恶地清楚明白这件事。一直很尊敬哥哥坚强的意志;但是!你却一直在欺骗我!」
「早名是命定的女孩。你吃到鹿肉时也会觉得很幸福不是吗?在祈祷后怀着敬意吃下去对吧?
早名故乡的村民们也一样。你这样不过是擅自同情他人正在吃的肉,而强行抢夺罢了。鹿是得救了,人却得饿肚子。「
「早名是人!不是鹿!」
激动着怒喊出声,弓月冲出屋子。
狭野方感到一阵空虚,徒劳无功的感受袭来;不禁深叹一口气。
无法襄最重要的人相信自己能做了断、信仰自己生存的意义、认为自己是重要的,是很空虚的。
弓月并没有错。所以并不打算强词夺理地说「那样不对,不可以」。
希望弓月可以理解。就算不能认同、不愿接受、无法赞同都没关系,只想听他说一句「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希望他好好听自己说。
对现在的弓月来说,还没有办法吧!
狭野方看向左手上的刺青。象征孕育光的种子、生养光芒的暗夜。
光的种子,是早名的魂魄,亦是女神像的魂魄。
它是从早名体内取出魂魄之人的象征。
早名被蝮抱着,带到崩坏塔下的住所。将早名放到在屋角;一边咒骂着,一边将四处堆积的废木板随意架起,蝮在她四周作出临时的监牢。
盘坐在出入口,挟着恶劣的态度与抱怨,喝着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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