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二十四章 骸之泪(2/2)
「那么。能让你开心吗?史黛拉酱」
并把视线投向没赶上的史黛拉身上。
「——————」
眼前完全令人接受的现实,让史黛拉脸上失去全部感情。
一旦理解便维持不住心灵,所以防御本能一时间封闭她的感性能力。
她以摇摇欲坠的步伐靠近已然化作一堆肉块的一辉……瘫坐在一旁。
但是,
「啊哈 真可伶啊。一辉,变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邪恶不允许这样的逃避。
「史黛拉酱你啊,如果没有忽略我死了也能活动,防止被突然袭击这种的戏码的话,他明明就不必做赴死的举动。不对,更准确的说,你们没有相遇,让他过与F级身份相符的生活的话,在这样的地方,变成像狗粮一样凄惨尸体这种事,就不会发生了!」
强摆眼前。
卖弄这难以接受的现实。
故意强调无法否定的事实的侧面,来挠抓史黛拉的精神。
随后,
「全部全部全——部,都是你的错!是史黛拉酱你把一辉杀了啊!!!!」
在史黛拉眼前把一辉的头踩碎了。
「一…………辉…………」
碎开的头盖骨。飞散的脑浆。
这些沾上她脸上,
啪地一声,
维持史黛拉理智的最后一根线,————断掉了。
「啊……啊……啊阿,啊……啊啊啊阿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即,史黛拉发出尖叫并且身体喷出炎热。
直至烧尽天际的灼热,以及闻者心碎的悲叹。
这是心灵的垂死表现。
在理智无论如何也无法承受的绝望下,史黛拉的心灵逐渐崩溃。
随之,
「■■■阿阿■■啊阿啊■■■阿■■■■啊■■■■■■■■啊啊阿■■■■■■■■■■■■■■■■■■■■■■■■■■■■■■■■■■■■■■■■■■■■■■■■■■■■■■■■■■■■■■■■■■■■■■■■■■■■!!!!!!!!!!」
心灵的破坏,逐渐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开始显现出来。
充满悲叹的尖叫逐渐变为非人之物的咆哮,在光热之中映出的史黛拉的身影开始不成人形。
仰天的头上耸立着两只角,背后长出骨节突起的翅膀,尾骨伸长变成长长的尾巴。
因而变质的非人灵魂,肉体向其靠近而丧失人性的现象。
这由于心灵崩坏而被引发出来。
「……呜!」
那副变样让西京宁音大惊失色。
与挖掘出潜在能力不同。
是·将·自·己·变·质·成·迥·然·不·同·存·在·的·现·象。
不是凭理性之类就能控制的力量。
正因她亲身体验过才会明白,
(糟了!!在人群正中间让这样的热量暴走的话————!)
「快逃啊啊!!!!哪怕一点也好尽量逃远点啊啊啊啊啊!!!!」
大叫,命令眼下众人避难。
而然她也隐约察觉到。
来不及。
从高处俯瞰到战场挤满奎多兰的国民。
他们全员,以及受伤的士兵们都无法逃离。
另一方面,迅速从史黛拉的炎热逃开保持距离的欧尔=格尔,欢喜得对这狂乱鼓掌。
「啊哈!啊哈!啊哈!很好!非常好啊史黛拉酱!!
早就想听这个悲鸣了!
早就想看这个悲叹了!
在就想感受这个绝望了!!
啊阿,好甜……!好吃……!让人陶醉……太棒了!
能享受这样的感情,人生是多么快乐刺激啊!」
最爱男人在眼前死去的史黛拉的悲叹。
只能看着史黛拉逐渐崩溃的法米利昂一众的绝望。
拼命思考解决这无可挽回的状况的宁音的焦躁。
为逃离即将爆发的光热而乱窜的民众的混乱。
从震荡大气的骚乱传来的感情的混沌。
这一切对欧尔=格尔而言都是无上的愉悦。
但是,
「但是……!啊啊但是!不行!还不够!毕竟你们一直都在开心的欢笑!我也想像你们一样能满怀微笑!」
对,如同庆祝自己生日那时,村里的众人一样。
自己,还远远没能快乐地笑到那个程度。
这不公平。
人类,既然无论是谁都有幸福的权利的话,那么自己,不那样灿烂地露出满怀微笑就不行。
为此,这点完全不够。
「来更多的哭泣!更多的愤怒!更多的绝望!随后将一切都破坏!对,史黛拉酱你要把自己要守护的一切都亲身破坏!!而这个喜剧,————正好适合为从今以后破坏与混沌的时代拉开序幕!!!!」
更为甚之的痛苦,绝望。
渴求这些的欧尔=格尔延伸丝线。
操纵她,为了逼迫那最后的一步。
为了逼迫她身处无法扭转的立场。
本来,正有此意的。
「■■■■■■■■■■■■■■■■■■■■■■■■■■■■■■■■■■■■■■■■■■■■■■■■■■~~~~~~~~~~~~~~~~~呜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
但是,欧尔=格尔的丝线并未伸到史黛拉身边。
为了束缚而将丝线延伸的刹那。
因为史黛拉她,————用自己的头猛然敲向地面。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之后,她像泄愤般,保持额头摩擦地面的状态无数次殴打着地面。
无数次,无数次。
欠缺冷静的行动。
由于而失去自我了吗?
最爱的男人在眼前死去这也是万般无奈。
————然而,这举动很奇怪。
因为与欠缺冷静的行动相反,之前高涨将至临界点的光热以放射般的势头急速减弱,光芒与热度都消失了。
「……反应稍微跟预想不同啊」
这让欧尔=格尔稍显不快。
任凭感情暴走,将周围的人燃烧殆尽才是他所期待的。
考虑史黛拉的心境,会想到如此发展也是理所当然。
事实上,如今史黛拉的姿态无法称作人类。
变为黑色的肌肤。各处都有发光鳞片的图案。翅膀。尾巴。巨大的角————
全部由于导致的变质。
可是,却没至于暴走。
「一辉为了保护史黛拉酱而勉强战斗而死哦?因为你而丧命了。不觉得应该痛快地大发雷霆吗?不觉得应该大声哭喊着要祈求原谅吗?史黛拉酱不会意外是个无情的人吧?」
继续逼迫仍旧不够,欧尔=格尔愈发用语言之刃猛戳过去。
紧接着,
「不要,一味地……,说些任意妄为的话啊啊啊!」
以呕血般的声音,史黛拉大叫道。
并非怪物的咆哮,而是以她本人的声音。
◆◇◆◇◆
「不要,一味地……,说些任意妄为的话啊啊啊!」
大叫出声的这句话,并不是回应欧尔=格尔。
因为史黛拉早已哪怕连欧尔=格尔的声音都听·不·到·了。
那么她到底向谁大叫?
向谁大声斥责呢?
当然是向面前迎来凄惨结局,最爱的男人。
「骗子……!」
她擡起头。
她眼中流露出止不住的悲伤,以及熊熊燃烧的愤怒。
以这眼神瞪着一辉那化作凄惨姿态的残骸,
「明明说过要活下来!绝不相让陪伴我身边权利,明明这么说过的!」
责备。
埋怨。
他无法遵守约定的这个事实。
「一辉这个骗子!!!!」
从未知晓。
世上竟有这般痛苦。
这般难受的事情。
心中满溢的悲伤令人难以呼吸。
无法承受的痛苦快要撕裂内心。
不,已到了倒不如就此停止呼吸。
纷纷撕裂,就此死去的程度。
如果是这样那该多轻松啊。
失去的事物。无法挽回的事物。
能将这一切全都忘记……那时多么地。
「呜呜~~~~~~……!」
但是,
——请别后悔与我相遇。
一辉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对与自己相遇感到骄傲。
爱着自己。
说着这些,那个男人却又强加这般痛楚给自己。
而这,最·让·自·己·无·法·允·许。
既然如此爱着自己,那留下来的自己到底会是什么感受,明明就不难猜到。
爱
着自己的话那活下去就好了。
舍弃自己就这么活下去就好了。
不要死去就好了。
「保护我而一辉却死掉……! 我从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你明明就很清楚!!」
自己这样的愿望,思念,那个男人即便理解也都一一无视掉了。
第一次。
对于一个人类,抱以如此强烈的愤怒。
「不允许……!我绝对不允许!!
竟然说,别后悔!?谁会听你这句话啊!
毕竟!先行毁约的是一辉你啊!
为什么会觉得我就非要全盘听取你的想法啊!别开玩笑了!」
没错。
一辉的愿望与自己毫不相干。
实现的意愿丝毫不存。
所以,
「我与一辉相遇至今的一切全不后悔,这是以我自身意志决定的!!」
「额————!?」
史黛拉的视线从一辉的残骸,移向已然惊呆的欧尔=格尔身上。
哪怕是直至轻生的痛苦,以及直至窒息的悲伤。
即便如此,无法舍弃。即便如此,无法忘怀。
将一切一切硬塞进欲裂的内心,站起身来,她选择了战斗。
如同他即便先于自己死去,也对至今的一切感到骄傲一样。
因为与一辉相遇,互相竞争,彼此相爱这一切时间,对她而言同样
值得骄傲。
因为绝对不会认为,这会是个错误!
「如你所愿就让你看看……!
那一天,我与一辉相遇至今而变强的力量!
一直追逐你背影的史黛拉·法米利昂的强大!!
马上就会超过一辉你这种程度!强大到无人能及的程度!
没能陪伴我身边这件事,绝对要让你后悔莫及!!!!」
说完,史黛拉举剑摆出战斗的架势。
为了强行通过黑铁一辉豁出性命所开拓的道路。
正是在那时。
「明明哥哥是为了保护你才战斗的,说得可真无情啊」
「————诶」
非常熟悉,这听来不高兴的声音。
这本不应在现场之人的声音,让史黛拉不假思索地朝声音方向望去。
在那里,
「不过,能·自·行·恢·复·过·来这点我就坦率给你个好评吧。如果这时你说出自己不跟哥哥相遇就好了这种话的话,我会再次狠狠揍你一顿。就跟校内选拔那时一样,哦」
扬起一头闪耀银发娇小玲珑的少女,黑铁珠雫正站在那里。
◆◇◆◇◆
「很久不见了史黛拉。没见一段时间你晒得可真黑啊,不过近来不是不流行山姥吗?」
看着一口俏皮话的珠雫,史黛拉不禁目瞪口呆。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由于身为小国的法米利昂缺乏使用治愈术的人,本部便要求加盟国派遣人员。本来预定是要派遣的,而现在日本本身也有大事发生,就让我代理了」
即使不是如此我也肯定会主动请缨,珠雫这么回答的同时走向史黛拉身旁。
那……也是一辉遗骸跟前。
「我还想是谁呢,原来是被天音弄得像条烂抹布的一辉的妹妹啊。这还真是。你也来得正是时候呢」
欧尔=格尔那满是补丁的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如你所见,心爱的哥哥如今弄得一地都是,你感觉如何啊……!来吧嚎哭大叫,就像刚才史黛拉酱一样叫声好听的让我听听吧!」
欧尔=格尔通过平贺玲泉知道珠雫。
因而得知她是多么倾慕自己的哥哥。
然而,
「真是的,屡次屡次这般胡来。实在是个令人困扰的人」
「……!」
珠雫却只是以非常温柔的眼神,俯视脚下满是一地的最爱的男人的残骸,丝毫不见惊慌失措。
在这之后,
「不过,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人才会喜欢上他。 ……我们彼此都各种操心呢。史黛拉」
并耸肩对史黛拉露出稍显困扰的微笑。
其眼中不含一丝动摇。
唯有,那满含真挚爱情的柔光。
「珠,雫……?你,为何……」
这不符珠雫的态度不但让欧尔=格尔连史黛拉都感到混乱不已。
平常的她早已在此瞬间袭向欧尔=格尔才对。
没错。对珠雫这个人类这番理解是正确的。
哪怕是珠雫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是稍前的自己,肯定为兄长之死嚎哭大叫,到处宣泄愤怒吧。
————对,七星剑武祭准决赛。
如同紫乃宫天音的让一辉濒临死亡一样。
正因如此,
「史黛拉你才是,为何要摆出一副这么沉重的表情?哥哥弃我而去。像这种过分的事情——绝·不·允·许·再·次·发·生·吧?对·我·而·言。」
「诶?」
在众人的困惑之中。一步。比史黛拉更加靠近,珠雫为了更靠近一辉而迈出脚步。
双膝跪在他的血泊中,如祈祷般双手紧握,闭上双眼。
回想而来,是那天的恐怖与后悔。
————兄长濒临死亡,而自己却无计可施。
明明兄长离家出走的那天,自己是那般后悔。
明明发誓过不会重蹈覆辙,会一直陪伴自己的兄长。
一味嚎啕大哭,怒气冲冲,……只能托付给雾子。
无法阻止。
兄长那渐渐远去的背影。
……那般狼狈是不行的。
那时雾子能抢救过来,只是碰巧走运而已。
兄长是个喜欢胡来的人,类似的事情肯定会再次发生。
在紧要关头,没能从死神的诱惑下守护他的话,自己迟早会失去自己的兄长。
所以才奔赴雾子身边乞求教导。
保持自己身体意识在咬牙忍耐那刻骨的激痛中如字面意思地亲身体验拥有这一异名的世界最高水准的治愈术,将其知识与技术尽数吸收。
如今,已和当时只会哭泣的自己不同。
眼前的黑铁一辉……早已死去。
显而易见的事实。
这点珠雫也一清二楚。
无论是何种治愈术,即便这次,药师雾子身在现场也已然束手无策。
在人类那漫长的历史中,让人完全死而复生仍是未知的领域。
因而一辉已然是死人。
这是规定。是定律。是命运。
即便如此又如何。
绝不允许这种东西夺走自己的兄长。
自己能允许这点的,世上仅有一人。
能让兄长由衷微笑,仅此一人的女性。
如果是愚蠢的神明夺走自己的兄长,就将神杀死。
如果是命运让自己和兄长硬是分开,就打破那无聊的规定。
不可能做不到。
哪怕对他人而言是不可能,但对黑铁珠雫而言肯定能办到。
——因为让黑铁一辉幸福本身,能在如何绝望的现实前都毫不动摇这点,正是黑铁珠雫的骑士道!
生死流转,皆是琐碎。
我的爱,连命运都能涂改。
「」
◆◇◆◇◆
随着念出咒语般的话,珠雫全身迸发出魔力的光辉。
并非灼眼的强烈光辉,而是柔和的苍色光芒。
随之这光芒在珠雫背后聚集成天使般的翅膀。
珠雫静静张开这双翼,闪耀的羽毛飘落在一辉的遗骸上。
瞬间,
碰到羽毛的一辉的血肉被分解为青色磷光。
史黛拉见此便明白珠雫的意图。
「这……是对一辉使用……!」
「对。是为了对他人使用而改良而成的伐刀绝技。通过这个伐刀绝技,将哥哥暂时分解至细胞单位,之后再将其重新构筑。」
「这种事,能办到吗!?」
「如果办不到我还会这么冷静吗」
这番话十分有说服力。
没错,珠雫是真的想让一
辉复活。
「听好了史黛拉。我一定会救到哥哥。这只有我才能办到。并且,你也有只有你才能办到的事」
珠雫这么说后,睁开双眼,瞪着那边的尸·体。
「那家伙的头,明明被奎多兰的王子大人大肆破坏得粉碎,却恢复原形不是吗?然而被史黛拉攻击的身体部分却多是用废料修补而成。以我去治愈,那人渣的也会将化作稀烂的身体复原后强行让其动起来。所以」
「将·身·体·变·成·灰·烬·让·他·无·法·再·动。对吧」
哪怕是,也无法操纵灰烬。
如此一来,史黛拉能够破解。
因此要点就是哪怕一个细胞也不让其留存于世,将其全部焚烧殆尽即可。
「正因如此一辉才会,哪怕抛弃性命也要救下我……」
「既然理解了,就快快收拾掉那个垃圾。太碍眼了。」
说完珠雫再次合上双眼,开始集中施术。
散落一地的一辉残骸逐个被分解,化作磷光漂浮在珠雫周围。
说实话,对在那状态下复活能否实现抱有不安。
可是,史黛拉将其扼杀了。
被·扼·杀·掉·了。
因为珠雫此人值得信赖。
她会治好一辉。
必定。
所以,自己也要把自己能做之事,被所托付之事完成。
为此先要,
「大家——————————家家家家家!!!!」
史黛拉大叫。
看着聚集在战场上的法米利昂以及联盟的全员士兵。
「接下来我会全力揍向这个人渣!因此没有余力控制,大家请自己保护自己!而无法动弹的人请各位帮把手,别让任何一人身亡!我,大家,——以·及·一·辉!全员都要活着回到法米利昂!!」
「公主……!恢复正常了!」
「啊,啊啊没错!我们的SHI酱还在战斗!大家别放弃!」
「能站起身的人向前!保护伤者以及奎多兰的国民!」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在史黛拉的号召下以法米利昂士兵为中心,军队重新取回了秩序。
伐刀者们为了成为众人之盾而向前,在以欧尔=格尔为中心半径30米的圆周上排开。他们化身为隔离奎多兰国民的屏障。
另一方面,非伐刀者们扶起伤者退到屏障后方,管理仍旧恐慌的奎多兰国民,引导他们避难。
精彩的合作。明确的行动。
那已不存恐慌与动摇。
濒临绝望的史黛拉依旧不屈这点,重新点燃他们的斗志。
「喂——史黛拉酱!你真的没问题吗!?」
其中,一人因担心而向史黛拉搭话,那便是宁音。
脱离人类的史黛拉这个异形。
因为自己实际体验过这以人性交换的力量。
——但是,
「没问题」
史黛拉立马答道。
以坚定的声音,打消宁音的担忧。
事实上,史黛拉也与宁音经历那时一样,感受到。
依旧在胸中翻腾,那股宛如激流般的冲动。
对欧尔=格尔强烈,应说强烈过头的愤怒。
哪怕稍稍放松,冲动便会转瞬将自己的理性尽数吞噬,化作憎恨之兽放纵自己的愤怒与悲伤,将现场连同欧尔=格尔在内的所有性命全部燃烧殆尽的吧。
即便如此,仍能断言没问题却并非逞强。
那是不含粉饰的确信。
这是因为,————她不·后·悔。
即便被激流般的愤怒与悲伤吞噬,史黛拉与一辉相遇这件事也依旧留存。所以史黛拉到现在仍能看见。
无论何时,何种状况,一直迈步自己前方的男人的背影。
不断追赶,那宛如钢铁的背影。
为了不看丢那个背影————
「因为之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失去自我」
为此必须使用。
史黛拉没有想一辉那种能完全封杀对方力量的本事。
要压制这份力量,唯有更为甚之的力量。
史黛拉是这么主张的。
并保持真挚的眼神继续注视宁音双眼。
对此宁音在片刻后便「知道了」表示同意。
「但是绝对要避免长期战!一招!我以名义保证接下史黛拉酱你全力的一招,从史·黛·拉·酱·你·的·力·量下保护全员!!所以不必顾忌周围用全力一招确确实实了结掉他!」
「好的」
史黛拉用力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已无后顾之忧。
她再次瞪向欧尔=格尔。
「到——底在情绪高涨些什么啊……」
对此,欧尔=格尔以迄今为止最烦躁的语气嘟囔道。
「让一辉复活?这种事不可能的。一辉已经死了啊!看到这稀烂的尸体都不明白你该不会是有病吧!」
语气凌乱,表情因愤怒而狰狞。
欧尔=格尔是想通过杀死一辉,来让史黛拉沉浸于悲叹,从而欣赏她因暴走而自灭的模样。
但是,史黛拉远比欧尔=格尔预想中更要坚强。在绝望面前,仍旧没有迷失自己的向往,并且不仅是自己连周围的众人也一并振作过来。
对欧尔=格尔而言这极其不愉快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此,现在这个男的所要想的是,
「这样的话我就继续杀下去!这份逞强能坚持到何时真让我期待啊!毕竟那帮渣滓是不可能挡下我的攻击的!!」
说完欧尔=格尔便动手了。
以掩饰不住焦躁的粗野动作,右手横向一挥。
在空中如鞭子舞动的银闪。
之前都让宁音给错开了,但如今宁音为了从史黛拉的全力下保护大家而保存着力量。因此,欧尔=格尔的恶意没受一丝阻碍便来到排成一列士兵们身边。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被弹开了。
「诶……!?」
「好痛啊啊啊啊,但是————」
「能弹它回去!想做还是能做到的啊!」
「好!借上之前的人的灵装!如果是盾的灵装是没那么容易损坏的!」
「后面的人承受冲击的瞬间,要好好支撑前面的人!别撑不住了!」
因为士兵们的阵型改变了。
在欧尔=格尔这个威胁面前,特意前进。
将对他的包围圈缩小至半径20米,减小队列长度从而强化厚度。
装备盾的灵装的最前列士兵由背后的士兵们支撑,而这些士兵们由第三列士兵们支撑,接着是第四列,第五列————
这样构筑队列。在法米利昂与联盟组成的大军队不惜人力下,即便艰难也还是挡住了欧尔=格尔的一击。
「这样就可以了吧!丹塔里昂局长!」
这时,与珠雫一同来到战场,指挥阵型的老剑士重重点了点头。
「对。一人挡不下来就让大家一起挡下来就好。因为我们有如此众多的同伴。————与那个男人不同」
「呜」
预料之外的抵抗让欧尔=格尔的焦躁更上一层。
「————那样的话」
如今的他这次盯上的,则是正在治疗一辉的珠雫。
珠雫到现在也仍在军队包围圈的内部。
因为一辉的残骸就在那里,而且她还无法随意活动。
虽然欧尔=格尔也知道物理攻击对珠雫而言是无效的,但他人与自己,很难想像双方都能同时使用这个能力。即便造成不了有效伤害,像这种将人类分解再构筑的大招。哪怕是集中被稍稍打乱,也肯定让其功亏一篑。
这就可以了。
这便能实现他的恶意。
「呜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
可是,这份恶意并未能到达。
因为缠绕火炎的斧头将斩线打掉了。
「怎么可能让你轻易得逞。你以为老夫是谁的父亲!」
席琉斯以自己巨大身躯为盾,为守护珠雫与一辉站在那里。
两次。
两次都被这些不断涌来的碍眼
杂鱼给藐视了。
这现实让欧尔=格尔气得咂嘴。
「啧,只会群聚的无能杂鱼,你们努力些什么啊!没用没用全部没用的!你们这帮家伙马上就会被我的给……」
一旦被操纵席琉斯他们便会无法抵抗了吧。
但是,
「我没可能会让你这么做吧!!!!」
「咕!」
史黛拉当然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与炎之翼不同,扑打着拥有实体的异形龙翼,加速前进。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拉近与欧尔=格尔的距离,并猛然砍下大剑。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是信赖众人,毫无迷茫的猛攻。
然而,互相对打也正中欧尔=格尔下怀。
自己的能力只集中于自己身体一点的现在,欧尔=格尔的臂力甚至远超史黛拉的龙之臂力。因为这点在先前的战斗中早已证明。
「武剧戏装(punk·decoration)」
欧尔=格尔穿上以自己灵装丝线缝制的衣服,企图以这份坚固抵挡史黛拉的任意猛攻。
同时用被极限强化的拳头予以格斗。
因为这比起以丝线斩击,更能提升威力。
但是,
(好,重)
欧尔=格尔的想法在史黛拉的第一剑后便落空了。
因为她的斩击传来的威力远超欧尔=格尔的预想,大幅提高了。
可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今的史黛拉是以经过的肉体战斗。
以非人之魂为模板变化的异形肉体。
那份规格,人类的肉体根本无法与之相比。
欧尔=格尔被史黛拉的力量所戏弄,被一味压制。
那份景象,让周围的士兵们都情绪高涨起来。
几十万人类高喊,向史黛拉送出震耳欲聋的助威。
「啧~~~~~~~~~~~!」
这给予欧尔=格尔逼迫的压力,给史黛拉以活力。
以助威为力量,史黛拉攻势越发猛烈。
欧尔=格尔对此无法抵挡,在稍稍平衡被打乱的一瞬间,
最终砍飞了欧尔=格尔的一只脚。
「呜哦哦哦!做到了啊!」
「就这么一口气决胜负吧公主————!」
被砍飞的脚即刻被火炎吞没,落地的同时化作灰烬散落一地,失去一只脚的欧尔=格尔顿时摔坐在地面上。
这是决定性的场景。
史黛拉当然不会看漏。
迅速踩着欧尔=格尔的胸将其压在地上,对无法动弹的敌人挥下。
「这样就了结了!孤身一人的你,是不可能赢过我们的!」
决定性的一击在逼近。
挥落而来的光热之剑,一旦接触就会将欧尔=格尔肉体中每个细胞都燃烧殆尽吧。
正当要被这个之时,欧尔=格尔脑内回想起,在自己生日那天为自己庆祝的村中众人露出的那灿烂的笑容——————
「又不是,我想自己孤身一人的!!!!」
「呜!!!!」
「在我懂事那时起便·是·这·样·了!拥有异于常人价值观,没人能够理解我!你说我要怎么办!!无论怎么做都没用啊!!」
咆哮。
咆哮宣泄出胸中爆发的愤懑,欧尔=格尔右手握拳,打向史黛拉。
当然在被人踩着胸口的状态下是打不到的,然而,他·是·人·偶。
欧尔=格尔通过将自己的右腕与肩部分离增加臂长,打在史黛拉的下腭上。
完美的反击。
在从下方殴打下腭的冲击下,史黛拉的身体被打向正上方,飞向空中。
不过,这种程度对史黛拉而言完全构不成伤害。
————即便如此,距离也拉开了。
「我没有错!明明没错,你们却排挤我!
如同现在一样,用数量包围我,自私地大肆宣扬自己才是正确的这种诡辩,想将我杀死!!
并·以·一·副·由·衷·快·乐·的·笑·脸!!
恶魔!你们这群以为盾的恶魔!
这样的话我也要笑!为你们的死而笑!
并且,将凭借在这世上任意妄为的你们全部杀掉,
你们凭借强迫他人的我都要将其尽数践踏掉,
做出一个我能笑出来的世界!!!!」
从满露敌意怒吼的欧尔=格尔处喷发的黑色灵气涂改着世界。
他朝空中的欧尔=格尔伸出左腕。将中指与拇指交错这个架势,乃至连都解除,将操作的所有丝线尽数变成斩线释放,欧尔=格尔本人最大最强的伐刀绝技————
那威力无法与之相比。
一旦使出在这办公街上的几十万,————不,在路谢尔的人类全都会被切碎,真真正正是的最大攻击。
欧尔=格尔企图以这杀戮为这场战斗打下休止符。
欧尔=格尔的表情,满溢的魔力光,史黛拉从这些直觉到这是胜负的时机。
正因如此,才不能后退。
史黛拉对此深有感触。
自己这些伐刀者的战斗是命运的争夺。
在敌人竭尽全力与意志为夺得胜利而攻来时,退却之人毫无胜机。
敷衍之人无法开拓命运。
能在下回合征服对方之人,便是此战的胜者。
「贯穿苍天,炼狱之焰」
在高空飞舞的这个地方,自己也准备使出最大最强的伐刀绝技。
激昂的红莲其色彩愈发饱和,化为白日灼烧着夜晚的路谢尔。
然而,在这太阳下也有无法照亮的黑暗存在。
天之白日,地之暗黑。
连世界都涂改的二色魔力光。
但是,这完全相反的二色极光————绝不会共存太久。
终结的时刻到了。
龙翼朝上扑打大气。
这份推进力让的身体往正下方加速。
而则是往左手凝聚魔力。
以凝聚至极限的魔力作为起爆剂将斩线炸出,想要将迫近白日周围的一切全数破坏。
距离不断缩短。
极光即将互相碰撞。
黑与白将互相融合。
随之,
「焚烧一切吧。啊啊阿啊啊啊啊啊——!!」
「倾听喝彩吧!<杀戮戏—— 」
正是在这个瞬间。
「————————哈?」
欧尔=格尔的身体各处都被·砍·开·了。
◆◇◆◇◆
史黛拉,也因为最初的焦躁而没能察觉。
可是越是回想起来,便有一个难以无视的不自然。
那便是一辉与欧尔=格尔,在一分钟里的攻防。
观看到始末的史黛拉回想起来。
除去最后的一击,几乎是一辉单方博弈的那场战斗,一辉无数次无数次地砍伤欧尔=格尔,但战斗中他刀刃碰到对方的次数,与欧尔=格尔负伤随之修复的次数,两者次数合·不·上。
相较于前者,后者少了一点。
这点对于比谁都更了解黑铁一辉这个骑士的恐怖的史黛拉来说,马上就明白了。
为此的道路,————就由我来开拓。
这就是字面意思。
解答了如今的这个瞬间,所发生的现象。
突然游走欧尔=格尔全身的砍伤。
砍他的,不是史黛拉。
是黑铁一辉。
他在先前的战斗为史黛拉的恢复而争取时间的那时,分别使用了两种斩击。
一种是作为混淆的普通斩击。
另一种才是关键。为决定这场胜负的斩击。
而这个关键,其超常的锐利让·人·无·法·察·觉·自·己·被·砍,只有被砍之人进行一定力量与动作伤害才会出现的延迟性剑技,
第五秘剑————
只要是单发的斩击欧尔=格尔无论承受多少次都成不了伤害。
那么,就做出在关键时刻一起绽开的伤痕,偏·移·胜·负·的·倒·向。
对。一辉并非单单舍命争取时间。
欧尔=格尔作为武人能力低下。
史黛拉自始至终都没看漏自己的战斗。
名为大混战的战斗系统。
他聪明地分析周围有关的要素,做出能胜出这场战斗的布局。
为了紧接其后的史黛拉,能确实获得胜利。
然后,————那个布局如同他计划一样产生了效果。
(为什,么)
突如其来的大量损伤。
让欧尔=格尔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个致命性错误。
由于完全显现出来的砍伤,散乱,弯曲,变得无法维持。
在这状态下必然挡不下史黛拉的突击。
「嘎!?!?」
撕裂弯曲的丝线,史黛拉将插在欧尔=格尔胸口,将他钉在大地上。
「我说了,你,输给了我·们」
声明的同时,发动。
火炎所耸立的大地瞬间被溶解,光热以长柱的形式涌向高空。
那是没有的压制,将会把办公街人类全员烧杀殆尽的高热。
直接承受的欧尔=格尔连一瞬都坚持不住。
本理应如此,
「不要!不要啊啊啊!不想消失,我不想消失啊啊!」
即便全身被火炎吞噬,欧尔=格尔仍在挣扎。
并非临死之时的演技。
在被完全消灭前,手脚乱动的凄惨挣扎。
释放所有的魔力企图挡下。
可是,这徒劳无功。
毕竟火炎的中心,正贯穿着他的胸口。
从中迸发的光热终究无法承受,被火炎吞噬的欧尔=格尔的肉体从指尖与脚趾头开始徐徐变为黑炭,黑炭碎开化为尘埃。
「这,这太过分了!大家一拥而上,一直都想把我消灭掉!明明我也不喜欢做这种事情的!如果可以我也想在你们这边生活的!为·什·么·谁·都·不·会·帮·我·啊·啊·啊!」
面对欧尔=格尔这样的大叫,史黛拉回道。
「……确实,我认为你的境遇是不幸的」
无法理解理所当然的幸福,无人能理解的扭曲内心。
这些都是自诞生便存在的现实。
抱持这一切而觉醒了强大力量的事实。
如果是自己该如何活下去,如此让人难以想像。
这究竟是多么孤独啊。
……但是,
「但是,拼上性命爱着这样的你的人,是存在的」
「额……!?」
对。
确实如他所言,将化为暴力也说不定。
承受这份暴力的他会憎恨世界或许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即便如此,————即便是如此。
他,也并非没有摆脱孤独的机会。
并非谁都不会帮助他。
一人,确实存在。那是舍弃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为了欧尔=格尔连世界都能为敌的女性。
「然而,你·却·没·有·注·意·到……!」
「呜,阿」
「你可以憎恨!
憎恨世界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不能说谁都不帮你!
决不允许你无视那程度的爱情!
你现在这一刻孤独消失并非是的错!
而是更简单,更单纯的理由————
因为你,没有爱任何一个人啊!!!!」
以前,要爱上家人或者身边的人,对身怀扭曲的他而言是很困难的吧。
然而,今天的艾莉斯是特别的。
今天的艾莉斯即便比谁都更因欧尔=格尔的扭曲而牺牲的更多,但仍旧把他视为家人来爱,并施以保护。
如果在那时,欧尔=格尔能回应艾莉斯的爱情的话,肯定会有什么改变。
这个结局也肯定会有所改变。
但是他没这么做。
这毫无疑问是欧尔=格尔自己的选择。
如此一来,欧尔=格尔并不是被欺负的可怜孩子。
而只是个无论何时都只考虑自己,因胆小而任性的卑鄙之人。
「呜,啊,啊啊…………」
史黛拉指出的无法推托的真实,如利剑般深剜欧尔=格尔的内心。
这一切已无法挽回。
如果跟前面说的一样,如今或许会有所改变的这种想法全部化为后悔满溢内心,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欧尔=格尔嚎啕大哭。
已然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的身体里,感情爆发开来。
他这样的后悔,
与嚎哭,
火炎都将其全部吞噬,————燃烧殆尽。
最终一切化为灰烬,火炎也随之散去,夜幕再次降临。
变得荒凉的办公街,开始吹起了强风。
强风,掠走着他的遗灰。
世界宛如要否定他的一切,将其抹消。
然而,在一切被风掠走之前,史黛拉伸出了手,
「扔向大海……最初我是这么想的,看在那人的生存方式上就让你们进同一个坟墓吧」
将其中一把遗灰,握在手中。
接着,
「既然都后悔得大哭,到了那边就好好道歉吧」
像是吃惊般自言自语后,回头折返。
她悠然地,朝等候已久的众人方向走去。
为了传达自己的胜利,而高高举起黄金之剑。
就这样……法米利昂与奎多兰持续已久的战争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