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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4章 树立新体制与思想散播之革命性转捩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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伫立在置物柜里的领家暂时盯着我的脖子附近看,然后没有任何反应地走出来经过我身旁,往桌子的方向前进。她接着在仍旧满脸通红的天沼身旁静静坐下。

她的表情非常冷静。领家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超然地凝视着远方。

这一点,我也和她一样。直到打开置物柜为止,我的心脏都在阵阵狂跳,但在看到领家待在里面的瞬间,我的心就一下子完全冷静下来了。不,大概是因为情绪太过激动,所以害羞的感觉才会像是被关掉总电源一样受到阻断吧。

面对这么冷静沉着的两人,身为局外人的天沼已经脸红到有点令人担心的地步。照她那个样子,脸上搞不好还会冒出热烟呢。

「我还没有办法完全搞清楚状况……天沼,你可以说明一下吗?」

我极其冷静地这么说,天沼就怯生生地结巴着说道:

「……今天早上,我受到大师的委托……那个,大师她想要知道……高砂学长真正的心意。所以我就向大师提议,这样的话,直接询问本人会比较好。只不过,学长在大师面前恐怕会隐藏自己的真心……所以我就请大师躲在置物柜里,由我来煽动高砂学长,引导你说出真心话……这就是我的计划。」

「她说得没错,高砂。这不是天沼的错,你不要责怪她。」

相对于讲话声音始终低沉细小的天沼,领家的语气则是平时非常冷静的音调。

天沼的意图应该是这个样子吧:首先她认为我并没有特别喜欢领家,只是依赖着她的好意而漫无目的地顺势相处至今。她想要通过质问我来将这份轻浮清楚地展现在领家的眼前,让我们的关系受到决定性的破坏。那么一来,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也就会自行崩溃,让天沼成功达成目的。

不过,她的计划中有个失误。

「既……既然已经确认到高砂学长……对大师的感情……我就先失陪了!」

天沼这么说完,便手忙脚乱地像是逃跑一样离开了社办。

她原本期待我会用暧昧的言词来敷衍了事。借此让领家幻灭就是她的目的。

可是实际上发生的事……却是我长篇大论地诉说我有多么喜欢领家,这种她完全没有设想到的意外。她说不定有预想到我提出一两个优点的情况,但不管是谁都可以假装真心,编造出这点谎言。不过如果说得那么冗长,情况就不同了。天沼恐怕是因为遇到突发状况而感到恐慌,还有被我的言论中的异样热情所影响,才会只能作出满脸通红的反应吧。

我用已经超越羞耻的清晰头脑如此冷静地分析这件事。

天沼跑了出去,社办里只剩下我和领家。

明明发生了那种事,我们两个却都冷静得不可思议。只不过,只要稍微给予一点刺激,这份寂静似乎就会马上溃堤。

「高砂,抱歉我做了这种像是欺骗你的事。昨晚收到你的邮件之后,我想了很多……但我果然还是觉得只能问问看皐。之后的事,就和她说的一样了。」

「……这样啊。不过,我没有生气喔。反正我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

我们两人都陷入沉默。我实在是没有办法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只要我的意识稍微掀起一点波浪,肯定就会从这个地方开始溃堤。

「……今天很热呢。」「是啊,简直就像是夏天早一步到来一样。」

老实说我根本对寒暖没有感觉,而且在地下室也不可能知道外面的气温,但我却还是适度地附和她,想要抹消掉尴尬的沉默。领家似乎也和我一样,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正带着严肃的表情凝视着墙壁。

「高砂,我总觉得已经很久没有和你正常说话了。」

「嗯,是啊。我已经想不起来以前是怎么说话的了。」

「我也是,没想到言语竟然是这么难说出口的东西。」

领家这么说着,像是很痒似的搔了搔喉咙。她接着假咳了两声,然后再次开口说话:

「……你把那种事告诉皐,没关系吗?就是那个……喜欢我的地方……」

领家的声音破音了。就像是要假装没有发现她内心的动摇,我努力地冷静回答她:

「嗯,天沼刚才的确很惊讶。关于这件事,我也觉得很抱歉。可是,这是她自己提议的计划,我应该没有必要感到愧疚吧。」

虽然我想要用平稳的声音讲话,但怎么样就是忍不住颤抖。我总觉得眼里看到的景象边缘正在发白,让我的视野愈来愈窄。我的心跳变得很激烈。

007

「这样啊,那个……说了那种话,可爱的学妹以后不是就会……不想要亲近你了吗?」

「嗯,也许吧。可是那也没办法吧。反正我也只是被她煽动才说出实话而已。」

「…………」「…………」

我们两人又再次陷入沉默。

我因为太过惊慌失措,感觉就快要吐了。为了尽量分散注意力,我开始四处张望。

──途中,我偶然和领家四目交接。明明只要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别开视线就好,我却怎么也没办法从领家身上移开目光。

她的眼神有一瞬间产生动摇。可是领家又马上定定地回望着我的眼睛。

她的睫毛好长。那双令人感觉到坚强意志的眼睛,今天看起来却稍微乖巧了一点。每次眨眼,她的眼睛就被泪水湿润。这双眼睛反射着灯光,看起来正在闪闪发亮。好美。

领家的嘴唇微微打开。

「我好高兴。」

这段简洁的语句说出口的瞬间,她的脸颊便开始渐渐染上粉色。她紧紧握起拳头,垂下原本面向前方的脸。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的感情也像是溃堤似的,害羞的感觉急遽涌上心头。我的背部和额头都渗出满满的汗珠,喉咙愈来愈干渴。猛烈跳动的心脏就像是快要破裂,眼睛深处正在阵阵发疼。

「是……是吗……我说话的时候没有想到你正在听……」

「我好高兴。」

领家打断我说的话,如此重复说道。虽然她低着头,我还是可以看到她的嘴唇正在颤抖。

「我好高兴……因为我以前从来没有好好听过你的心意。」

「那……那真是……太好了。」

我胡乱地搔着自己的头,这么回应。其实我有种想要替全身上下抓痒的感觉。

领家可能是终于忍不住了,将双手放在桌上,砰的一声趴了下来。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耳朵已经涨得一片通红,可以知道她现在相当害羞。

「话说回来,真亏你可以说出那种话!从明天开始,我要拿什么脸去见皐才好啊!」

「你问我有什么用……因为我没有想到你会听到那些话啊。抱……抱歉。」

「不要道歉!这不是害我更害羞了吗!」

在这之后,领家像是很焦躁似的,暂时坐立难安地动着双脚。我才刚听到她发出喘不过气来的呼吸声,随后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阵子,她再次擡起了头。她的脸颊好像稍微没那么红了。

「皐和你之间的关系……真的完全是我误会了对吧?」

「嗯,没错。事情就像我一直说的,我对天沼并没有抱持对异性的好感,她对我也一样。」

「这样啊,那个……」

领家的话停顿在这里,然后她低下头。

「抱歉,我竟然怀疑你。还因此闹别扭,不愿意听你说话……我……」

领家悲痛地皱起脸来。可是我觉得在这个时候单纯地安慰她,并不是个好点子。

「是啊,你错了。你要深深地反省。因为我不是已经和你约定好了吗?我绝对不会和你以外的人谈恋爱或是交往。」

「嗯……嗯……」

领家这么说,轻轻地点了点头。

「可是,错的人不只是你。我也有错。就算事实不是那样,我就是做出了容易被误解的举动。而且,我在那之后的应对方式也很不好。关于这一点,我真的很抱歉。」

「高……高砂……是啊,你也有错。可是……我原谅你。」

领家这么说着,开心地笑了。

我就是想要看到这个表情。吵架之后我才发现,她无意间只对我展露的笑容有多么珍贵。我彷佛感觉到冻结的心脏被这股暖意逐渐融化,让我的表情自然而然地缓和下来。

「那你愿意跟我和好吗?」

我压抑着害羞的感觉这么问道,领家就有点不甘心地噘起了嘴巴。

「我……我本来想要主动说这句话的……」「先抢先赢嘛。」

我笑着这么回应她,领家就轻声笑了。

「嗯……我们和

好吧。」

她点点头,这么说道。

这一天,我和领家久违地一起回家。

领家牵着自行车并肩走在我身边──这件事让我开心得不得了。虽然我们交谈的内容只是平凡的闲聊,和领家对话这件事本身却让我沉寂的心再次雀跃了起来。

我们两人来到分别的交叉路口。领家停下脚步,很无聊似的鸣响两次自行车的铃声。在干燥的春天傍晚,这阵清凉的音色高声响起,最后散去。

「高砂,之前最后一次……一起回家时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那天和今天一样,刚好是星期五。领家当时向我提议在周末的星期日进行「作战计划」。但我……后来毁约,和天沼一起去逛街,然后才发生了这次的事件。

「那个时候……真的很对不起。」

「已经没关系了。那么……你这个周末有空吗?」

「有……有啊。」

「那就……那个……重……重新来过吧。星期日,十一点集合。」

我们就这么再次交换约定,然后在这一天道别。

○

我在十分钟前抵达集合地点,领家就已经在现场了。她一个人伫立在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望着挂在大楼墙壁上的巨大屏幕。

「领家,你还真早。你今天……不是穿运动服啊。」

我这么向她搭话,她就不开心地歪着嘴巴,用手掌打了我的背。

虽然冬天的厚衣很适合领家,但穿着轻便春装的她也很不错。我挖苦她的话有一半是为了掩饰害羞。

「那个时候……是因为我没有跟谁约好,所以才会随便穿穿就出来啦。」

「看起来的确是那样。」

我笑着这么说,领家又露出了有点伤脑筋的笑容。

「……话说回来,你和皐去了哪里?」

我详细地回答领家这个问题,她便半睁着眼睛仔细注视着我,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你们真的不是去约会吗?」

「不是!是天沼说她想去,我才会陪她的。」

「是喔……算了。那你也和我去逛一样的地方吧。」

「……为……为什么?」

「原因不重要吧。好了,我们走吧。」

领家这么说着,抓住我的衣服袖子。

「要是走散就麻烦了。」

她一如往常地这么说,对我笑了出来。我在极近的距离内看到这个久违的笑容,胸口一紧,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我的头脑开始发热。我一别开脸,领家就开心地轻声笑了。

在这之后,我被她推着走,一直很紧张地逛了许多地方。和天沼在一起的时候,我会用轻松的玩笑话来回应她;但和领家在一起的今天却没办法那么做,我只能被自己待在她身边所感觉到的体温夺去注意力,什么都无法思考。其中肯定有很大的原因在于我不久前才在她面前滔滔不绝地说了那种话吧。

虽然我丑态百出,领家却好像连对这点都很乐在其中。一旦我为自己的语无伦次道歉,领家就不发一语地对我微微一笑。

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太阳再过不久就要下山,我们终于来到了上次那间宾馆前面。

「……我就是在这里偶然撞见你跟皐在一起的。」

「是啊,那时候我吓了一跳。」

「你……你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吧?」

「嗯,没有。我只是陪天沼讨论事情而已。」

领家还是有点怀疑地瞪着挂在宾馆入口的费用表。

「……价格相当高呢。是谁出钱的?」

「不,我们没有付钱。」这间宾馆好像在大性欲赞会的旗下,因为有天沼的权力,我们才能自由使用。「经营者是天沼认识的人,所以人家才特别通融我们。」

「那……那你要早说啊!……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理解了。」

领家撇开了脸,但她看起来好像已经彻底放心了。我也感到松了一口气。

她就像是要掩饰自己的喜悦,继续说下去:

「话说回来,那个来找我们咨询的学生会女生,好像也说别人是在这附近的宾馆目击到她男朋友劈腿的。」

「是啊,她的确说过这种话……搞不好就是这间宾馆呢。」

──我这么一说,才猛然惊觉到。

宫前是大性欲赞会的会员。所以她和天沼一样,可以自由使用这里的设施。

当然了,她大有可能在里面做出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但事实并非如此的可能性也不是零──没错,就和我一样。

「这样啊……很值得一试呢。」

「高砂,你怎么了?有什么……」

「我说不定已经知道真相了。」

2

隔天放学后,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成员一如往常地聚集在社办。

如果照先前领家所说的话,今天本来是对学生会发动特攻的日子……但社办里却一点也感受不到那种迹象,反而弥漫着轻松的气氛。

神明学姊泡的红茶飘散着香气,社员们都不像上个星期以前一样神经紧张,而是开朗地放松着心情。

其中当然也包括领家。她带着温柔的微笑,在昨天和我一起买下的花瓶里装水并插上花朵,或是眺望着窗外,有时候还会没有理由地呼唤着我。她软化的态度为社员们带来了安全感。

「我……我来晚了……」

相对之下,慌慌张张地说着这种话走进来的天沼则是一脸尴尬,极力避免和我或领家对上眼,在社办的角落蜷缩着身体。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就开始吧。」

领家说着,将双手放到桌上,向前挺出身体。她的表情非常柔和,难以想像她到上个星期之前还是一副因愤怒而失控的模样。

「首先,我要告诉大家计划变更的消息。原订于今天展开的学生会室攻坚作战……我决定无限期延后了。」

一听到这句话,社员之间的安心感便扩散开来。

「我先前的目光似乎是有点太狭隘了。各位,真的很抱歉。」

领家低下头来。可是她的表情却非常爽朗。

可能是大致上猜到发生什么事了吧,神明学姊对我眨了一下眼睛,并用力竖起大拇指。我用笑脸回应她,对她点头致谢。

如果是平常的天沼,这个时候应该会说:「大师,您心生胆怯了吗!神州的存亡就端看这一战了,即使战况不甚理想,我们也应该心怀精忠报国之志,主动壮烈牺牲啊!」之类的话来反驳,但今天的她却是默默地一句话也不说。每当她不小心和我目光交会,总是会红着脸低下头。

「没错,不需要心急。」「是啊,我们就稳扎稳打地攻陷学生会吧。」「这就要看接下来的努力了!」

听到社员们如此回应,领家就像是受到鼓励一样,用力地点点头。

「另外,还有一件与此相关的事情,我认为应该要更慎重一点地调查上次进行恋爱咨询的那个案件。毕竟……也有可能是她误会对方了。」

「可是,从宾馆走出来的传言……」

西堀这么说着反驳道,领家也点了点头。

「没错,明明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却和其他女人一起出入宾馆,光是如此,的确就是无法言喻的恶行。不过……他们说不定只是在讨论在外面不方便说的事情而已。」

我总觉得有种自己受到责备的感觉,胃好痛。

领家就像是要补充说明一样开始说道:

「我们综合目前搜集到的许多证据,或许的确可以断定是对方劈腿,然后煽动咨询者,破坏她和男朋友的关系。我们甚至还可以巧妙地利用劈腿对象是宫前学生会长这件事,大肆宣传他们复杂的男女关系,借此对学生会这个组织本身加以打击。

不过,我希望各位想想看。我们的根本立足点在哪里?『反恋爱』就是我们的最高指导原则吗?不,不是这样的。我们重叠起各式各样的真相,并理性地从中导出了恋爱的欺瞒。没错,我们只遵从真相,随时保持着科学式的态度!反恋爱不过是源自于这种态度的其中一个结论罢了。我们真正的原则是诚实地面对事实和理论,仅此而已!这样的我们,真的可以忽略事实,利用可能是虚伪的『劈腿』事件来贬低敌人吗?

我这样的态度有时候说不定有些过于精神洁癖。不过在充满欺瞒和矫饰的这个丑陋世界之中,一心一意地不断追求真相,才是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作风!」

○

我们一将我们的意思传达给染谷知道,她便像是抓住一线希望一样,连连拜托我们。领家温柔地陪在这样的她身边,鼓励着她。

要怎么样才能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不是误会呢?

事情很简单,只要设下和我所遇到的一模一样的圈套就可以了。我们要让染谷躲起来,或是装设窃听器,倾听本人没有作过修饰的真实声音。我和领家的例子就已经验证过,这个策略可以发挥很好的效果。

接下来的问题是实行的地点,我们认为有许多目击证词指出的那间空教室是最好的。那里也是上次宫前带我和天沼一起进去过的教室,从这一点来看,她将那里当成密谈地点来使用的可能性很高。

这项秘密行动由天沼来负责。虽然她过去那么高高在上地捉弄我,但在经过那次事件以后,她就变得很乖巧,不再有自以为是的发言,非常老实。

用铁丝迅速打开门锁并进入空教室的天沼,只花了几分钟便将窃听器装好,然后走了出来。

「……我想这样应该就可以窃听了……」

「你真厉害,皐。你怎么会这种技术?」

「这是因为……那个……情报战也有可能左右国家的兴衰,所以我身为一名忧国志士,才会……」

她失去了平常的气势,讲话吞吞吐吐的。

「原来如此,你果然是有望成为本社王牌的人才!往后也要继续拜托你了!」

相对之下,领家得意扬扬地拍了她的背。天沼像是对此感到惶恐一样,驼着背搔了搔头。

在这之后我们等了几天,有好机会到来了。

「他……他们现在好像进入那间教室里了!」

咨询者染谷跌跌撞撞地冲进风纪委员会的办公室说道,让众人顿时紧张起来。

天沼马上开始熟练地准备起无线电,使喇叭播放出那间空教室里的声音。

「啊,是他的声音!还有……宫前会长。」

看来事情就和我们计划的一样。说不定可以听到他的真心话。

……可是如果他和宫前真的有一腿,这个喇叭不知道会播出什么样的声音。虽然我先前没有深入思考过这件事,但我总觉得相当尴尬。这对染谷应该会造成很大的精神伤害吧。

无关乎我的忧心,男方和宫前用比较压抑的语调交谈着。仔细一听,会发现他的声音就好像是有烦恼一样消沉,而宫前似乎是在想办法鼓励他。

『……你想想,事情也有可能是误会一场嘛!』

『会长,我很感谢你的关心。可是……已经有好几个人看到她和我朋友单独相处了。我已经无法信任她了……而且她最近很疏远我。就好像在背地里做些什么一样……她一定已经不在乎我了。』

『没有这回事!请你一定要有信心。』

『谢谢会长……如果我也可以像她一样喜欢上别人,说不定就能够轻松一点了吧。可是……我果然还是没有办法考虑除了她以外的人。』

『……只要你有这份真挚的心意,她总有一天会懂的!』

『…………』

看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咨询者怀疑男朋友劈腿,而她的男朋友似乎也对她抱有疑心。所以双方都向其他亲近的人寻求协助。这个举动却更加深了对方的猜疑……

因为这种不知道是从谁开始的猜忌循环,让两人的关系差一点崩溃。

「我……我……!」

她站起来,对我们行了一礼。接着她便马上……

「我得过去,失陪了!」

这么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虽然喇叭还在播放,领家却默默伸手按下开关,切掉了声音。

○

后来,染谷再度造访社办。她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和男朋友手牵着手一起来。

「那个……真的非常感谢各位!多亏有风纪委员会,我们才……」

「我也要和你们道谢,你们的工作真是太了不起了,我非常感动!」

他这么说着,紧紧握住她的手。她也回应了他,主动稍微靠近他身边,缩短彼此的距离。

「……这样啊,太好了。我们只不过是在自己可以做到的范围内提供帮助而已。能够重修旧好,实际上靠的是你们两个人本身的力量。」

这么说着的领家虽然看起来开心,却好像也抱着某种无法释然的感情。这也难怪,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以反恋爱为宗旨,致力于摧毁情侣的关系。从我们的活动方针来看,修复快要崩毁的关系根本就是不可能做的事。

可是这种事对他们两人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如果当时领家同学没有鼓励我,我应该早就已经放弃了……你明明和我同年,对恋爱的造诣却如此之深……以后如果我的朋友有恋爱的烦恼,我一定会带对方来这里!」

「一点也没错,我们学生会以后也会倾尽全力支持风纪委员会。让我们携手合作,一起推动让学生自由恋爱的风气吧!」

「是……是啊,嗯……」

领家虽然焦躁,却还是姑且表示赞同。虽然我们不干推动恋爱风气这种事,但或许可以拿到更多预算。那样的话就是皆大欢喜了。

在这之后,他们两人眼神闪闪发光地诉说着「我以后一定会让你幸福」、「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等等的决心,然后相亲相爱地一起回去了。

他们离开以后的社办,弥漫着一股疲惫和安心混合起来的异样气氛,领家在这里作了总结:

「……这次的作战很难说是圆满成功。我们没能达成破坏学生会这个大目标,也没有让他们的人际关系产生破绽。可是我们在过程中把握了学生会的战力,以及学生会室的详细地图、用品等情报,应该可以在往后的决战中发挥很大的作用。

我们要充分利用情报方面的优势,一定要在不远的未来,将恋爱至上主义放逐到这个学校之外!」

○

总而言之,各种事情都已经解决了。我回想着这几周内的辛劳,沉浸在放松的感觉中回到家里,发现女童正在我的房间玩着上次那款游戏。

「你终于回来了。喏,你看!我赢对手很多喔!」

女童就像是等不及我回来般这么说,然后特地跑到门边拉着我的衣服。我无奈地看向屏幕,发现她的战绩的确很不错。

「那……那真是太好了……」

我虽然打从心底感到无所谓,却还是姑且这么回应她,她便得意扬扬地挺起胸膛。果然还是看不出任何一点隆起,真是令人心酸的景象。

「呵呵,要攻略区区人类所制作的游戏,对我来说果然是易如反掌。来,就让你稍微看一下我华丽的技巧吧。」

这么说着的女童操作手把,进入了连接对战。分组在一小段时间后完成,游戏开始。

「啊,我又是和这家伙一组。我最近经常和这个玩家一起打。他在敌方阵营虽然很弱,加入我方的时候却非常活跃。肯定是我的玩家技能让他蒙受了相当的恩惠。」

我一看,才发现这个玩家的暱称是「WATARU(涉)」。我本来觉得不可能……但愈看就愈让我的疑惑转变成确信。

女童没有什么进步。她的操作感觉起来的确有比较熟练,但基本上还是只会不断重复有勇无谋的自杀式攻击。可是却用绝妙的走位辅助她,防止她平白送命。

几分钟后,对战结束了。女童加入的队伍获胜。

「快看我这个辉煌的战绩!队友明明没有特别厉害还可以获胜,完全就是我的功劳!」

不管怎么看都只是因为队友的技术很好吧……因为很麻烦,所以我决定不吐槽她。

「喔,有新消息呢……是WATARU发的。」

内容是这样的:「IAmGod玩家,辛苦了!这次也多亏有您的高超技术,让我也顺便获胜了!您熟练的走位总是能让我获益良多。下次也请让我同行!」

这个人绝对是濑崎。他买了自己没有的主机,在游戏中辅助女童。他的奉献让我差点流泪,也觉得相当离谱。而且女童的玩家暱称也太丢脸了吧。

「呵呵,这证明了就算我不现身,不说话,还是拥有聚集人们信仰的能力!这家伙很有慧根,要我收他为弟子也不是不可以。」

面对这么得意地说着话的女童,我随便附和她,敷衍了事。

「话说回来,你的心情还真好呢。你是看到我的美技,想要对我举白旗投降了吧。」

「那怎么可能。而且……关于天沼的事,我已经顺利处理好了。」

我想要让得意忘形的女童稍微收敛一点,于是继续说道:

「你应该是想要把天沼派到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搅乱我们的关系,然后破坏这个社团吧……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一开始的确是被你摆了一道……但是我们现在甚至已经创建起比过去更加强韧的关系了。」

不过,就算听我说了这番话,女童依旧笑咪咪地摆出胜利的笑容。

「原来如此,那你还真是做得不错呢。连我这个敌人都想夸你干得好了。」

虽然她装出游刃有余的样子,但内心肯定正在为自己的策略被破解的事情心有不甘。一想到可以为过去不断落败的事情报仇,就让我觉得很痛快。

「……对了,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和你接触的时候,说了什么话吗?」

女童若有所指地这么发问的瞬间,放在我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振动了。好像有人打电话来。

「啊,不好意思。」「没关系,你接吧。」

我看了屏幕,发现是领家打来的。我马上接起电话。

「怎么了领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

「那为什么打电话给我?」

『……我觉得有点想要听听你的声音……就只是如此。』

听到她有点羞涩地这么说,让我忍不住高兴起来。

『给……给你添麻烦了吗?』「不会……不会麻烦。」

『这样啊,太好了。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那明天见。』「嗯……嗯……明天见。」

在经过这段对话后挂掉电话的我面前,女童带着非常开心的笑容等待着。

「你的表情还真是没有志气啊。好了,我再问你一次……你还记得我为什么会想要影响你吗?」

是为了──利用我来让领家坠入爱河。

「你把这件事加入思考,再看看现在的状况。这可以算是你的胜利吗?」

「……这……不会吧。」

「就算把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逼到解散,也不代表可以阻止领家薰。这反而会让她化悲愤为力量,变得更加棘手吧。我会委托你『攻陷』她,也是出于这个理由。

你在二月十四日那天拒绝了她。但你和领家并没有彼此疏远,而是保持着不温不火的关系。

所以我才会想要稍微推你们一把,让你们的关系有所进展。」

「天沼她……并不是来进行破坏行动的吗……?」

「我对她当然是下达了那样的命令。但是我真正的目标在于别的地方。谈恋爱一定会遇到阻碍。情敌愈多,恋情才会愈发火热。相反地,如果什么都没有,关系就会因为缺乏变化而逐渐腐朽。

我想要在你和领家的情路上加上一小撮辛香料,所以才会派出天沼。她的个性很别扭,是个可爱的家伙吧。」

女童这番话彻底击垮了我。

我从根本的前提开始就搞错了。

「我的计划好像成功了呢。刚才那通电话的对话……连在一旁听着的我都要觉得烧心了。」

「怎么会……这是马后炮吧?你是因为不甘心认输才会……」

「你要怎么理解都无所谓。不过,现实很无情地呈现着唯一一个事实。你要仔细观察。」

脚下的地面逐渐崩塌,被抛出去飘浮在半空中的感觉向我袭来。

没错,我和领家的关系不要说是修复了,甚至比过去都还要强韧许多。

「你差不多该放弃抵抗,跟领家薰交往了吧。那样就可以让一切圆满了。」

我完全没有办法回应女童挖苦我的话。

我彻底被她玩弄在手掌心了。可是我却连对女童的策略感到愤怒都没办法──因为能够和领家更亲近,我不可能不会高兴的。

3

隔天的放学后,我请领家先去风纪委员会的办公室,我则前往地下据点。这是为了拆掉天沼装设的窃听器。因为她当时有叫我帮忙,所以我大概知道窃听器设置在哪里。

我一打开社办的门──便发现里面的灯光已经打开了。

「天沼,你在做什么?」

我从背后对正在做事的天沼出声,她便颤抖了一下身体,然后回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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