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以武装革命颠覆相互强制性价值观之必要性与其实际运行手法(2/2)
三名柔道社员压制住往前倾倒在新雪上方的他。「噗咪」这句人类绝对不可以发出的声音成了他的最后惨叫。
我立即跑向压制犯人的现场,然后开始审讯。我马上发现到他体型上的异常。
「给我脱。」
听到我这句话,三名柔道社员吓了一跳。他们直觉地用空下来的手去保护自己的屁股。
我和濑崎可能有一腿的事似乎已经成了公开的事实了。我好想哭。
脸色几乎和雪一样苍白的反抗者缓缓解开皮带,开始脱掉制服的裤子。
「我不是说下面,是上面。」
柔道社员们三言两语地互相小声说着「腋下吗?说不定是要插进赘肉里。」「我可没听说肚脐可以拿来用啊。」「我到底要挡住哪里才好?」之类的话。我全部都听到了。而且为什么你们会有这种想法?
对于我的声明,他眼神游移了数秒钟的时间,然后慢慢地开始脱起外套和制服。
内侧就和我想像的一样,有大量用包装纸包起来的盒子以胶带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固定在他的身体上。
「是走私!」「臭小子!」
柔道社员将他架了起来。我将胶带一一撕下来,没收了他想要走私的巧克力。他的包包里则是什么也没有。
他应该是靠着出示没有放巧克力的包包来获取信用,让我们忽略他缠在自己身上的巧克力。我看看包装纸,发现上面四处都沾满了汗渍。一打开盒子,里面甚至有一些巧克力已经沾染到他的汗水。大概是因为他的体臭具有掩护的效果,所以才能够骗过藤枝的鼻子。
他们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想要把巧克力带进校园内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于受到柔道社逼迫而畏畏缩缩的他,我提出了质问。
从外表看起来很明显没有女人缘的他,应该会对我们的思想产生共鸣,实在很难想像他会不顾自己的危险而投身反抗运动。
他稍微犹豫了一阵子,最后露出了终于觉悟的眼神,定定地盯着我看。
「你们是错的!为什么基于个人自由意志的赠礼行为必须要受到这种限制?这种极权主义式的压迫,我绝对不可以坐视不管!所以我才会志愿担任走私客!」
他说得对。这才是正义。
我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只能凝视着他。
没错。这种事我已经很清楚了。
这时候,装在腰上的对讲机再次传出了濑崎的声音。
『我来说明状况!我发现有一群手拿某种物体的女生说着「呜哇,都沾到汗了啦。」「好恶。这种东西根本不能用嘛。」「那个秃子真应该去死。」「又要重买,等放学后再送出去,麻烦死了。」之类的话,然后将物体投进垃圾桶,我觉得可疑所以将东西翻出来,于是发现了莫名潮湿的疑似赠礼用巧克力。我解除武装,用真面目询问她们,得到了「啊,这不是濑崎同学吗?」「抱歉今天没能拿巧克力给你。」「虽然我们拜托了说要帮忙带进校内的家伙,但他实在太没用了。」「真是有够烂的。下次遇到一定要盖他布袋。」等供述。看来似乎有走私客的存在!麻烦各位调查了!』
一听到报告的内容,走私客的身体就阵阵发抖,然后大声痛哭。
「现充爆炸吧!」
他的心底恐怕是打算通过这种行为让她们对自己另眼相看,借此获得多余的巧克力吧。
他的思想是正确的。可是,他却亲身体现了正义有时候有多么残酷。
○
08:22
走私客事件不过是崩坏的序章罢了。
「做什么!」
我产生不祥的预感,赶紧回到校门前,却听到身在警卫室屋顶上的领家发出这种像是惨叫的声音。
我慌慌张张地赶到现场,发现以巧克力探测器的身分大为活跃的藤枝脸上被涂上了黏呼呼的咖啡色物体。就连位置距离十公尺之远的我也可以轻松地闻到香甜的气味。是巧克力。
藤枝维持四肢着地的姿势,伸出舌头舔掉沾在嘴巴附近的巧克力酱,眼神迷茫地喃喃说着「巧克力巧克力」。他真的不太妙。
「你这家伙,我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竟敢老是妨碍我们的活动!」
领家面目狰狞,对着站在校门前的女性大声怒骂。
是学生会长──宫前。圣诞节那天在校门前的演说,还有广播的煽动演说都被她率领的学生会,也就是大性欲赞会的傀儡军团阻挡,所以她算是和我们很有因缘的对手。说不定以前也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她的手上拿着让人有点搞不懂是什么的可疑器具。那是一个筒状物体上装了喷嘴的东西,里面装满了咖啡色的液体。
虽然我不太清楚原理是什么,但她应该就是用那个东西喷出巧克力,让藤枝变成这种下场的。领家曾经使用的可乐曼陀珠枪也是,这些人玩食物也玩得太过头了吧……
事已至此,藤枝就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他不只是全身被涂满了巧克力,甚至舔食了沾到自己脸上的部分,这样不要说是对气味的灵敏度了,就连对巧克力的欲望也会消失。
「阻止你这种歇斯底里又个性别扭的笨蛋失控,不就是学生会的工作吗?只要你们对想要过着快乐校园生活的学生做出威胁他们自由的行为,我不论何时何地都会出动。」
学生会长用正气凛然的声音说道,走廊上就瞬间涌出一片欢声。
「不要闹了!」「快点放我们过去!」
校门前的民众在宫前的煽动之下,逐渐取回反抗意识。
既然我们无法再依赖藤枝的力量,拦查的工作就只能靠柔道社员来直接强制检查了。
可是柔道社员们却渐渐被学生会夺走了反抗能力。
「好壮的胸肌!感觉好帅喔~」
有女学生靠向威风地站在校门前的一名柔道社员身边。
那个女生感觉就像是势力仅次于班级中心人物组成的团体,其中包含人数不超过一半且具有御宅族兴趣的女生的团体之中第二漂亮的女生。成绩大约是中上程度,虽然上课时会戴眼镜,但一到下课时间就会拿掉。虽然不特别引人注目,但也不会太不起眼,和班上的中心人物读同一所国中,所以对话时能够不必拘束。从外表就可以窥见她是那种感觉的女生。
「不……在下……那个……」
虽然柔道社员想要推开那个女生,但却因为她伸手触碰胸肌的动作而哑口无言。
「好厉害喔~欸,那种让肌肉跳来跳去的动作,你会不会?」
他听了她的话,让胸部跳动了一下。他已经中了对手的策略了。
「哇,原来你真的会!我第一次看到耶!」
女孩高声吵闹,柔道社员一边小声说着:「那个……在下……在下……」一边因为高兴的感觉而忍不住眯起双眼。他已经沦陷了。
我环顾四周,发现其他的柔道社员也各自被分配到一个同样的女生,到处都听得到「在下……那个……」的声音传来。
真是绝妙的攻击。利用不会太显眼也不会太朴素,而且感觉很好聊的女生让他们产生「这样说不定可以成功」的错觉,然后伴随着肢体接触来搔弄他们的自尊心,一口气搅乱他们的感情。这简直就是职业等级的犯行。
学生会长用游刃有余的表情仰望着爬到警卫室屋顶上的领家。
相对之下,领家则是用愤恨的眼神瞪着在即将胜利前潇洒登场的她。
「你们所谓的团结终究只是这种脆弱又虚幻的东西。知道了就干脆地放弃,并屈服于我们,然后马上开放大门!」
「才这点程度就自以为已经获胜,恋爱疯狂信徒的脑浆果然已经沸腾了呢。对于协助大性欲赞会进行洗脑的你们那自我保护性的本质,我们将以无限的革命性精神加以粉碎!」
学生会长听了领家的话之后嗤之以鼻,转身对民众发话:
「此刻正是打倒那个蠢女人带领的非现充法西斯主义的时候!他们想压抑我们基于自由意志的恋爱行动,不过是暴力地破坏了自由,为了自我利益而逼迫民众屈服的极权主义者!在我们的愤怒到达最高潮的现在,为了反抗压迫而拉满的弓弦正迫不及待地准备放箭!
此时不团结,更待何时!热爱自由的各位,请和我一同战斗吧!」
呼应她的演说,聚集在正门前的学生们齐声发出鼓舞士气的喊叫。
冲到正门前的群众开始拆除阻挡他们入侵的障碍物。已经派不上用场的柔道社员早就被女生的诱导排除在外,缺少了可以阻止群众的人手。
「宰了那些非现充!」「阴沉的家伙少在那里虚张声势了!」「给我去当跑腿的吧!」
这些怒吼冲着在警卫室上方的领家而来。用积雪紧紧捏起的雪球以惊人之势往我们的阵营丢过来。
由学生会长率领的先锋团队,此时已经杀到了用来拦查而敞开的行人用门前面。要被突破了──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有一个人影冲到了路上。
是柔道社的主将田岛。他在狭窄的通路上擡头挺胸地站着,只凭一己之力挡住敌人的去路。冲过来的现充一个接着一个像卫生纸一样被他轻松地摔了出去。
「我田岛一定会阻止你们的暴行!」
他取下了安全帽和手巾站在路上,甚至放弃隐匿自己的姓名。看到他奋不顾身的精神,我感觉到眼角发热。
栅栏没有那么容易被突破。而且一个人阻挡在路上的田岛也正在用超乎想像的能力将虚弱的现充军团摔出去。
「你们这些意志薄弱,人云亦云的现充绝对无法摧毁我们的铁壁!」
领家这么喊道,然后拿起准备来护身用的那把枪扣下扳机,让动手撤除障碍物的群众沐浴在可乐雨之下。他们那一方也用雪球应战,现场呈现一幅超级古怪的地狱景象。
说不定可以撑得比我想像中更久。
在我心里开始抱持这种期待的瞬间,宫前学生会长就现身在英挺地站着挡住通路的田岛面前。
看到她的田岛像猛兽一样凶狠地露出白色牙齿,眼里寄宿着炯炯目光大叫:
「好久不见了啊,宫前!」
相对地,学生会长则是保持沉默。
「利用男生的纯情,将他们当作方便的棋子,再将他们真挚的心意粉碎殆尽。你做出的那种残暴行为就产生了我这种怪物!我甚至有点感谢你。对于已经彻底化身修罗的我,色诱是行不通的!怎么样,自己的行为绕了一圈回来反咬自己一口的苦恼滋味如何啊!」
田岛一边喷着口水一边大叫。
原来利用了他,让他产生误会之后甩了他的人就是学生会长。多么残酷的命运啊。田岛本身的刚强变成了扳机,现在就要开枪取走她的性命。
学生会长只是仔细地盯着他看,依然沉默。
「怎么了?怕得不敢出声了吗!毕竟你们只会顺着别人的意行动,会因为发生预料之外的事就动弹不得也很正常。哈哈哈,这就是你们的极限!」
田岛从来没有表现出这么多话的样子,滔滔不绝地说着。
因为仇人就站在眼前,所以他才会这么激动吧。我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也和他一起逐渐高昂。
「我可以……说句话吗?」
这个时候,学生会长突然张开了原本紧紧闭着的嘴巴。
「想要求我饶命吗?只是听听的话,要说多少都随便你!」
田岛身为绝对胜利者的从容,让他一边高声大笑一边无所谓地这么说。
学生会长接下来的一句话非常简洁:
「你谁啊?」
我感到头晕目眩。为什么她可以说出这么残害他人精神的发言?我就像是自己受到这句话伤害一样,害怕到开始发抖。
她利用了他,又狠狠地拒绝了其结果所造成的告白。而她甚至还忘了这个男生的事。「你谁啊?」这个简洁的问句里隐藏了一把锐利的刀刃。
田岛没有动作。没想到他被说到这个地步,竟然完全没有动摇。我打从心底佩服他的坚强。
这个时候,有颗雪球噗的一声打在他身上。
这一击就像蚊子叮一样。对于全身包覆着肌肉的厚重铠甲的他,这种攻击是不可能有效的──
可是,田岛却开始缓缓地往后倒下。他的脸上带着头脑简单的运动社团男生特有的含糊浅笑而完全僵住。「你谁啊?」的刀刃已经彻底将田岛的心一刀两断了。
田岛咚的一声倒在地上的低沉声响响彻周围。他就这么倒着,再也没有动静。
「敌人已经消失了!恢复自由的希望就在眼前!」
听到学生会长的声音,民众往行人用门冲了过去。
我赶紧来到脸色苍白地僵在原地的领家下方。
「喂,这下糟糕了!快点撤退!」
可是她却没有动作。
「……逃跑是不被允许的。」
「这是战术性撤退。我们要暂时重整态势,再次发动攻击!照现在这样下去,最后只会全军覆没啊!」
领家一边咬紧牙关一边瞪着底下的群众,然后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当我们和剩下的人朝着校舍冲出去的瞬间,被学生会长引导的群众也通过了行人用门,开始流窜到校地内。
「就是那些家伙,杀了他们!」「我们要让非现充了解自己有多少斤两!」「你们一辈子都注定要被沟通能力高的我们不断压榨!快给我乖乖当个服从的奴隶!」
这些怒吼朝着败逃的我们飞了过来。
声明开始上课前五分钟的钟声响彻了校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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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26
我像圣诞老人一样将装着没收来的巧克力的塑料袋挂在肩上,和领家一起冲进校内。
收到紧急联系的西堀将通往鞋柜区的玻璃门除了一部分之外全部封锁,在我们进入的瞬间,最后一扇门也关了起来。
「快点往上走。这种门马上就会被攻破的!」
领家和我对西堀所说的话点点头,前往位在社办大楼三楼的花艺研究社。西堀躲在鞋柜区的阴暗处,然后脱掉安全帽与手巾,准备混入一般学生之中。
到达鞋柜区的群众连声敲打着门。在这之后过了不到数十秒,玻璃就发出了被打破的尖锐声响。
校舍内的学生现在还没有发觉到这场叛乱。看到我们连室内鞋也没换,拚命地冲进来的样子,学生们一脸傻愣地直盯着看。情报操作应该还有发挥作用。
一进入社办大楼,我们就开始用同样的方式筑起围櫊来进行封锁准备。
「不要被他们抓到了!这边做完就马上解除武装,混到一般学生里面!」
听到我的话,正在进行作业的柔道社员唰地面色苍白,点了点头。领家则是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据说濑崎和神明学姊已经回到教室,坐到位子上了。
剩下来的,只有我和领家两个人而已。
我们两个合力在通往社办大楼三楼的楼梯完成了封锁,进入社办内。我们还严密地封锁了社办的门,在内侧筑起简易的栅栏。
可是这东西只能安心一时。只要碰上认真攻过来的群众,应该不到一分钟就会被突破。
社办内安静得彷佛到刚才为止的骚动都是谎言。
我和领家两个人独处。她第一次带着我来到这里的事在我脑中复苏。
她脱掉了罩住头部的安全帽,并取下遮住脸部下半部的手巾。长发轻轻落在肩膀上,乱掉的发梢接触到潮红的脸颊和渗着血的嘴唇。
她的眼神在斗志和失意之间摇摆不定。
「领家,你为什么要解除武装?」
我一问,她就用快要沙哑的微弱声音回答:
「我们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在这个状态下和他们面对面,根本无法全身而退。就算躲起来也没用。」
我的心脏被她那充满悲痛的声音捏碎。现在的情况正算是背水一战。
我将装着巧克力的袋子随便地放到桌上。数量不下百个的盒子互相摩擦,在里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真是的,不知道他们到底都来学校做些什么。」
我一说话,领家就作势要开口,但却又像是语塞一样停了下来。
领家将手插进外套口袋里,靠近窗边看向外面。阳台的对面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景色。
「自从我上小学之后,就不曾下过这么多雪了。那时候的我还有母亲在。我曾经和那家家伙一起堆过雪人。」
「你是指……之前那位三桥小姐的事吗?」
「不用记住那家伙的名字也无所谓。」
领家轻轻地笑着说道。她的眼里有着憎恨,似乎还包含着看似有点遥远又怀念的神色。
「雪这种东西真是不错。一整片的白色可以将我们的杂念全部覆盖并隐藏起来。我打从心底憧憬着这种纯洁无瑕。我总是希望自己可以如此。」
说完,她将窗户完全打开。雪片和咻地一声吹进来的强风一起飘进了室内。
她的黑发被风吹动,在空中飘扬。那透彻的黑与纯白的雪非常相衬。
「我好像还没有很了解你。」
「不用了解也没有关系。我并不是值得他人深入了解的人。因为我是那女人的孩子。」
如此自嘲的领家看起来莫名地悲伤而美丽。她想要疏远我,但我却还是更深入地发问: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吧。」
领家像是放弃似的静静微笑,开始娓娓道来:
「父亲和她好像是在大学的社团认识的。她以经理的身分从女子大学参加了那所大学的社团。我父亲完全被那家伙所迷惑。他们还在学时候怀了我,所以是学生时代就结婚的……
然后在我六岁的时候,他们离婚了。那家伙出轨了。然后我也被她抛弃了。你应该有看到那个小孩吧。真是个大笑话。从此以后,我父亲就算工作忙碌,还是一个男人独自拉拔我长大。」
领家以单调的语气说着这段告白。正因为如此才会深深地进入我的心坎里。她对这些事已经习惯到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出口了。
从远方传来啪叽一声破碎的声响。应该是我们设置在楼梯的障碍物正逐渐遭到破坏吧。
这里也快要撑不住了。
「我很恨让父亲遭遇到这种下场的那家伙。我憎恨了女人这种生物。其中当然也包含了和她血缘关系最接近的我自己在内。就是这么回事。我曾经想要摧毁一切。我曾经想要发动恐怖攻击,让这一切和我同归于尽。」
她话中的过去式绞痛了我的心脏。
「不过,这也到此为止了。」
楼下传来几百人的脚步声。他们正在奔跑上楼。
「我们才失败一次而已啊。才这样就要放弃了吗?」
我所说的话非常空虚。
「如果光是失败还算是好的。就算一度遭遇挫折,我也还可以站起来。只要我还有对他们的深深憎恨,不论几次都没问题。可是我似乎连这份恨意都失去了。」
「那孩子变圆滑了。」三桥小姐所说的这句话在我脑里复苏。
「我变圆滑了。原因不在于别的。」
领家停顿下来,本来面向窗外的她眼神锐利地转了过来,看着我的眼睛。
「而是在于你。」
脚步声接近了。「宰了他们!」「把巧克力抢回来!」「把个性孤僻的非现充抓起来在全校学生面前示众!」那些暴徒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
「那是什么意思……」
我反问她,领家就露出了虚幻的微笑。
一瞬间,踢门的巨响在房间里回荡。暴徒已经来到只隔着一面墙的距离了。
「已经完蛋了呢。」
领家一说完,就一步步走近。
有人用身体撞击门的低沉声响正隔着一定的间隔响起。「抵抗是没用的!马上把这扇门打开!」宫前学生会长的声音隔着一面墙壁,从另一侧传了过来。
「独自一个人进行活动的我非常想要伙伴。虽然我嘴巴上嘲笑着这种软弱,其实还是在寻求着可以彼此信赖的伙伴。这个时候,我遇见了你。听到那一声叫喊的瞬间,我起了鸡皮疙瘩。然后你变成我的伙伴,我第一次在通信录记下家人以外的电话号码,而且还去了新年参拜……」
「喂,领家,你不要想不开啊。」
我对突然开始说起回忆的领家产生一种危机感而这么说道,她却摇摇头笑了。
「我曾经把你当作伙伴。」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惊。我在背地里和女童联手的事情曝光了吗?
「我们现在还是伙伴吧。你到底在说什么?」
「是啊。对你来说或许是这样没错。可是,从某个时候开始,对我来说就不再是这样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好像正在进行着大规模的破坏。「喂,去拿电锯过来!」「化学社,你们有没有准备炸药?」这种危险的对话传了过来。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在新年参拜的时候就已经萌芽了吧。社员明明就有可能增加,无法再两个人独处却让我很不安,大概是那个时候吧。也许其实是从我们相遇的时候开始。真是可笑。我一直假装没有发现自己心中产生的决定性矛盾。我痛骂那些信奉恋爱的人,自以为是地说那是虚伪的感情。我只是在避重就轻罢了。我根本没有资格批判自己的母亲。之前遇到她的时候,我才彻底了解这一点。」
明明处于走投无路的绝境,领家的脸色看起来却莫名地舒畅。以前为她带来某种魄力的瘴气已经消失了,她的表情非常清净。
「既然都要被抓住,就干脆堕落到底吧。」
领家开玩笑似的这么说,缓缓抽出了插在口袋里的手。
她的手里握着一个包装漂亮的盒子。
「喂,这盒子是怎么回事?」
「我在之前的侦察任务时买的。想要谴责我的话,你要怎么说都可以。」
室内回响着钝器阵阵敲打的攻击声响。可是在内侧发生的事情却极其安静地进行着。
领家站在我面前暂时低下了头,然后擡起头来。
我的身高比她高。她微微擡头仰望着我。
她的眼瞳湿润着。
她的嘴唇带着微微的光泽。
脸颊稍微泛着红色。同时又渗着汗水。
插图015
「高砂,你愿意收下吗?」
看到我呆滞的模样,她像是强调般确实地说道:
「我喜欢你。」
声明课堂开始的钟声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