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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二章 关于以前所未有的运动扩展为目标之革命性宣传手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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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高砂学弟,虽然对你很抱歉,但艺术是伴随着牺牲的!」

因为导演的这句话,最后决定要重拍了。

「领家,拜托了。不要打得太用力……」

「那种胆小的态度要怎么表现出逼真的演技?」

领家把我的恳求一刀两

断,然后突然挥起手,发出响亮的声音打了我的脸颊。我的视野渗入泪水。

「不好意思,刚才的没有拍到。」

听到濑崎这句话,我双脚一软瘫坐在地。

「再来一次,好了,站起来吧,高砂。」

我再度挨打。这次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钝。真的好痛。

「……嗯~一开始那次比较好耶。」「我也觉得这一次不太好。再让我试一次。」

神明学姊和领家彼此意气相投。

结果直到拍到好的耳光为止,我又挨了三次打,但是因为西堀一句「在还没打之前脸颊就发红,很奇怪」的超冷静吐槽,结果这一幕就决定不采用了。我完全是白白挨打,差一点哭出来。而领家反而莫名地露出了神清气爽的表情。

○

就像这样,我们多少付出一点牺牲也认真地进行着摄影工作,但在这段时间内,反恋爱活动却没有什么进展。

寒意渐渐趋缓,不知道人们的心是不是也会因此变得更开放,校内的情侣卿卿我我的情况也变得愈来愈明显了。在天气晴朗,气温升高的日子,随处都可以看到有人和男女朋友一起到中庭坐在草地上吃午餐。

一般学生对于春天的到来都感到兴致高昂,我们却和他们成反比,心情愈来愈低落。

「现充爆炸吧!」

午休时间,我正在与世隔绝的地下社办看着漫画享受片刻的宁静,这个时候以粗暴的态度冲进社办的领家却突然大叫。

这么一来,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所有成员就都聚集在地下社办了。虽然我们根本没有规定要在午休的时候集合,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会聚在一起。

「──滑雪宿营。」

领家只小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环视我们的脸。

「滑雪宿营。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这是比过去的所有活动都更残暴地对学生灌输『恋爱至上主义』,把他们的脑子染成雪一般纯白的疯狂仪式。」

每年,这所学校都会以一年级生为主要对象,在三月的考试假期间举办两天一夜的滑雪宿营。由学生会主办的这场活动不会有老师的监视,学生们可以悠哉地享受滑雪乐趣,所以很受好评。

青少年处于这种情况下,会发生的事情只有一种。

领家闭上眼睛,开始说:

「平常很不起眼的那家伙,在凹凸斜坡上滑着雪的帅气模样──男生对跌倒的女生伸出援手──『你没事吧?』男生一边取下护目镜,一边露出微笑。他拨掉沾在靴子上的雪,帮她穿上滑雪屐。『谢……谢谢你……』『……我们一起滑到下面吧。』她笨拙的动作在雪上划出的痕迹旁边,有着他所划出的平滑直线陪伴着。『你这边再用点力会比较……』男生想要教女生,却不小心碰到她的身体。『呀,你在摸哪里啊?』『抱……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两人之间一瞬间陷入尴尬。女生忸忸怩怩地摩擦着双手,小声地说道:『……我……我才是,对不起。你是想要教我吧。只是因为太突然了。』女生低下头。然后,她视线朝上看着男生,继续说下去:『而且……总觉得……感觉没有那么讨厌……吧。』…………这是绝对不可原谅的恶行!」

领家这么大喊,然后砰的一声,用手掌把滑雪宿营的传单压在桌上。

没错,据说每年都有很多人在这场活动中变成情侣。就像是推波助澜似的,全校学生都知道『到一年级的滑雪宿营为止还交不到男女朋友的人,直到毕业都会维持单身』的传言,所以许多没有男女朋友的非现充就会因为精神上的弱点而报名参加这个活动,梦想成为现充而努力去交男女朋友,实在是很令人悲伤的现象。

不过,宿营的内部却有残酷的现实等着他们──在分配到同性双人房的两个学生之中,如果其中一方已经有男女朋友,房间就会被那对男女占用,另一名室友就必须要在走廊上度过寒冷的夜晚──因为这个受到默认的潜规则,据说每年在饭店的走廊上都会有许多非现充尸横遍野。为了避免这种悲惨的状况,他们就会更加努力为了获得恋人而奋斗,简直是个极尽暴虐无道之能事的系统。

「虽然我们一直在传单或海报上针对这个滑雪宿营的危险性提出警告……但根据发表的结果,今年的一年级生也有大约半数已经提出报名。这个水准和往年完全无异。」

领家神情悲痛地这么说道。

「据说每年都会有学生因为这场活动而被推入绝望的深渊,从隔年度开始拒绝上学。难道没有方法可以揭露大性欲赞会的阴谋,拯救这些人吗?」

对于领家提出的这个问题,大家都很认真地开始思考。

我们想出的点子有大肆宣传滑雪的可怕之处来诱导学生取消报名;散布在宿营产生的情侣都会很快分手的谣言;假装成导游把学生带上东北新干线而非上越新干线,借此把他们丢到寒冷的青森等方法。

可是……我总觉得大家都不断回避,刻意不说出最简单又直接的一个方法。我试着干脆把这个方法说出口:

「果然还是只能由我们前往滑雪场,直接开导他们了吧?」

我一说话,领家就发出哼的一声嗤之以鼻。她对我的态度果然还是很冷淡。

「谁做得出那种像是现充的事啊!首先,我对滑雪这种运动本身就很看不顺眼。可以做的事不就只有从高处滑到低处而已吗?这种事就连路旁的石头都做得到。我们应该把力气花费在更有建设性的事情上。」

她作出这个结论以后,现场就彻底安静下来。

就这么过了一分钟左右,领家才开口作结:

「嗯……那么就视为『我们也要去滑雪』可以吧?到时候也在那里进行电影的拍摄吧,一定可以拍到很好的『典型的现充』画面的。」

结果还不是要去?虽然我很想这样吐槽,但还是闭上了嘴。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出口,但看起来却有点期待这趟旅程。我想领家应该也不例外。

「那么为了迎接『滑雪宿营妨碍作战』,大家要绷紧神经!这对我们来说会成为第一次的远征──能否在这所熟悉的校园以外的地方展开大规模的作战,是关系到运动扩展成功与否非常重要的一点!而且,我们也要同时进行电影拍摄,借由一举两得的效率,让那些单细胞现充们见识我们和他们在能力上的不同!」

○

当然了,我们并不会混在一般学生之中,而是要准备完全独立的交通方式和住宿设施。关于交通方式的准备,因为神明学姊说她很擅长,所以就交给她全权处理。至于住宿设施,我们还没有任何预定,虽然领家说什么「在最糟的情况下要露宿野外!」……但现在还是冬天,绝对会出人命的。这个部分大概要由我来想办法。如果是稍微远一点的车站,便宜的商务旅馆还有空房,所以如果到了最后的期限还没有确定,我打算就订下那里的房间。

滑雪屐和靴子等物品可以在滑雪场租借,不过防晒乳等小东西就必须自己买了。

因此,我们五个人决定在周末一起出门采买。另外还计划要顺便拍摄电影的便服约会场景,并到电影院看电影当作制作作品时的参考。

我在集合时间的五分钟前到达指定地点,却发现领家已经在那里等了。她呆呆地望着上方装着时钟的纪念碑,有时候也会让目光落在手表上。

「你来得真早。」

我站到领家旁边这么说道,她的身体就抖了一下。

「不要突然……对我说话,吓我一跳。」

领家用含糊的声音这么说,然后对我退开半步,把双手藏到身后。

「身为议长,担任社员的活招牌是我的义务。为了防止大家不知道要去哪里而不安地仿徨,我在三十分钟之前就到这里了。」

「你只是急性子而已吧……」

可是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因为要计算出刚刚好的时间再出门很麻烦,所以我大约在三十分钟之前就到了目的地,并在附近的书店站着看书打发时间。

「早知道这样,我就早点过来这里了。」

我根本没有必要特地到书店打发时间,而是和领家随便聊聊天就好了。

「……为什么?早点来哪有什么好处,结果还不是要继续等到集合的时间。」

「什么为什么……聊天不是比较开心吗?」

结果我在书店没看到什么想看的书,只是翻着我心想总有一天要学会的麻将点数计算书籍。实在是无聊到发慌。

「……和我聊天……很开心吗?」「嗯,算开心吧。」

至少比起学习怎么计算点数,和彼此熟悉的同伴说话更快乐。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亲切?」

「你在说什么啊?才不是亲切,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才做的。」

总觉得我们的

对话好像搭不起来……算了,反正平常就是这样。

因为我们把集合时间订在十一点整,所以也有很多其他的团体来到会合地点,人潮开始变得拥挤。领家发着呆,差一点就混进其他团体里了。

「领家,你再靠过来一点。」「嗯……嗯……」

她反常地乖乖听话,靠近我的身边。可能是因为接触到人群,她的脸变得有点红。

「话说回来,好像从情人节前的势力侦察之后,大家就没有像这样集合起来过了。」

「……是啊。可是那时候因为你的说法太模糊,才会意外地变成五个人全体集合。从一开始就计划大家一起出门,这才是第一次。」

领家才刚这么说完,就有一阵低沉的震动声响起。看来是她的手机响了。

「……西堀今天好像没办法来。她似乎感冒了。」

她该不会是因为可以和两个女生约会所以太期待,做出裸体睡觉之类的事吧?因此变得来不了,她应该很沮丧。

「真可惜,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我才这么说完,这次就换我的手机响了。

「……濑崎好像也不能来了。他说突然有练习比赛要参加。」

「这样啊,还真是个忙碌的人。」

最后只剩下神明学姊了……但是到了约定时间,她还是迟迟没有现身。

「真是没办法,就我们两个去吧。晚点再跟神明学姊会合就好,反正有手机。」

「……毕竟时间宝贵。」

领家这么说,抓住了我的外套袖口。

「也对,我们可不能走散了。」

领家点头同意我说的话,小声地回了一句「没错」。

「比起过去抓住后面的方式,这么做比较容易确保我前方的视野清晰。」

领家在新年参拜和上次外出时曾经抓住外套的后方以免和我走散,但她这次好像选择了抓住袖口。因为我的身高比她高一点,一直待在后面的确会有一点压迫感。

可是这么做的话,从远方看起来应该完全就像是牵着手的样子。我这么一说,领家就无畏地呵呵笑了。

「像这样乔装成现充融入他们内部,就可以深度探索他们真正的生态。不只是避免走散这种实质上的意义,这个方式同时也对我们的反恋爱运动有所帮助。」

虽然感觉很像是当下才想出来的马后炮,不过领家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我和领家在挤满情侣的城市里完全融入其中。

然后,有一瞬间,领家的手指凑巧碰到了我的手心。

「啊……」领家小小地叫出声,放开了手。

「怎么了?喏。」

我这么说,对驻足在我身后的领家伸出手。「……嗯。」她就用我勉强可以听到的声音低声回答,然后重新轻轻捏住我的袖口。

首先,我们决定依照原订计划去看电影。

因为我们正在拍摄的是反恋爱宣传电影,所以决定要看正好与之相反的恋爱电影。我们要借此研究人们对恋爱有什么需求,再基于得到的成果来确实地击碎他们的幻想。

「果然……有很多人是跟男女朋友一起来……」

走进电影院环视观众席,领家这么说道。她有些退缩。

「毕竟是特地在网络上调查『推荐情侣观赏!』的好评恋爱电影后挑选出来的嘛。不过这还真是……」

在街上遇到也只会令我产生烦躁感的情侣一旦如此挤进狭窄的地方整齐排列,就会呈现出一幅异样的光景。也许因为是上映开始前的空闲时间,这一点更是特别明显。每个人都彷佛世界上只剩下身旁的男女朋友和自己两个人,开心地聊着天。这些多到数不清的人铺满了构造类似女儿节人偶架的电影院。

「总之先入座吧,电影就快开始了。」

我点头回应领家的催促,匆匆前往座位。大家都带着笑容亲切地空出座位前的空间让我们通过。或许他们对同为「情侣」的人会抱有同伴意识吧。

接在预告片之后,防止偷拍的电影小偷GG也播放完毕,正片终于开始。

虽然我一开始很不以为然,心想不过是「一群肤浅现充的娱乐电影」,却在不知不觉中被画面吸引住。这和我们所拍摄的东西果然不同,内行的电影画面很有说服力。就算是琐碎的场景,背后也具有明确的意图,再基于这些意图将画面拍摄出来──当然了,我以前看电影时根本不太会去注意这些事情。

我并不知道这部电影好不好看。不过这是一部做得很好的电影。唯有这一点是事实。

屏幕上映照出最后一幕,然后工作人员名单和主题曲同时开始播放。有几组情侣配合这个时机从座位上起身,周围的人开始有点吵闹。

回过神来,我已经流下眼泪。因为泪滴滑落脸颊的清凉感,我才发现到自己正在哭。我本来就是容易哭的人。总觉得最近泪腺好像变得特别发达。

就算工作人员名单画面已经开始卷动,我身旁的领家还是动也不动。直到视频结束,馆内亮起来为止,我也一直默不作声。

来到大厅以后,领家看到我的脸,终于开口了:

「什么嘛,高砂。你哭了……啊。你的脸颊上……有泪痕喔。竟然会……因为恋爱电影……呜……而哭,身为我们社团的……社员,你真是……太丢脸了。」

就算有人用涕泪纵横的脸一边抽噎一边这样挖苦我,我也不痛不痒。

走出电影院的情侣们看着我和领家,都互相低声说着「好青春啊」、「有点可爱呢」等等的话。我的身体就像是有火焰突然在中心烧起来一样热。我牵起压抑着声音,以一定的间隔发出阵阵哽噎声的领家的手,快步走到电影院外。

○

进入咖啡厅里过了一阵子,领家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在她冷静下来之前……

「那对情侣……是吵架了吗?」「是不是在谈分手啊?」「怀孕?」「堕胎?」

周围的人擅自把我们当成八卦话题,他们兴致勃勃的谈论都被我听到了。

「你还好吧?」

我这么向领家搭话,她就撇开头,不让我看到她的脸。

「我才没有在哭。别把我跟你相提并论。只不过是因为电影院里和大厅的亮度差太多,刺激到眼睛罢了。我的眼睛很敏感。」

话虽如此,我在电影的结尾倒是一直有听到哽噎声……我放弃再继续深入吐槽下去。

「神明学姊有联系吗?」

「……她不小心坐上开往反方向的电车,还遇到紧急停止而困在车上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因为昨晚忘记帮手机充电,所以电池没电了。她说会先回家一趟再过来。」

「是吗……那还真是辛苦。」

神明学姊的外表虽然给人轻飘飘的印象,但其实个性很谨慎。她应该不是会经常犯这种小错的类型……

「对了,神明学姊是水瓶座……我记得她今天的运势是最差的。说不定是因为这样才会连续遇到衰事。」

我一开口,领家就一瞬间露出愣住的表情,然后笑了。她放声大笑。我觉得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真的捧腹大笑。

「高砂……你……竟然相信……星座占卜啊!」

领家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这么说,摀着脸发出噗嗤声,压抑着忍不住想笑的情绪。

「星座……高中男生……看星座……」

「有什么好笑的?」

我这么说,领家就擦擦眼泪,用极度松懈的表情说:

「不……没什么好笑的……啦。毕竟要相信什么是个人的自由嘛。可是,这个反差让我有点惊……」

差点就说完的领家又再次爆笑出声。

「占星可是从古时候流传至今的正统智能。它经历了悠久历史的考验,肯定拥有某种科学还无法解释的力量。顺带一提,西堀的天秤座是第十一名,濑崎的金牛座是第十名。怎么样,开始想要相信了吧?再顺便告诉你,处女座的我是第一名,巨蟹座的你是第二名。」

「不要……不要说了……!」

领家的肩膀又抖得更厉害,单手摀住嘴巴,另一只手则是把手心朝向我,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虽然好像被当作笨蛋的感觉让我有点不高兴,但却让我看到了领家许久不曾由衷绽放的笑容。

就在我和领家营造出一片和乐融融的气氛时。

「现充爆炸吧!」

我身体一震,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过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是学生会长宫前。她就像平常一样正气凛然,双手扠在腰上对我们喊出刚才那句话。

──我们的身分曝光了吗?她是从什么地方推断出我们就是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一员的?

我的脸色发白。领家也在一瞬间收起笑容,用认真的表情转头看向宫前。

「如果是那个团体,大概会这么说吧。现在的我好像稍微可以理解他们的心情了呢。」

宫前这么说道,拨开侧边的头发并塞到耳后。

看来似乎不是身分曝光了,我对这件事松了一口气,但相对的,也因为被其他人看见自己刚才的模样而忽然感到害羞。领家好像也跟我一样,红着脸低下了头。

「稍微让我打扰一下吧。」

宫前微笑着这么说,然后在我们旁边的位子上坐下,稍微往桌子靠拢。

为了想办法拉回步调,我开口说话:

「那……那个,学生会长……」

「叫我宫前。这里不是学校里,不需要用那么生硬的称呼没关系。」

「宫前学姊……今天怎么会来到这里?」

「只是来买东西。你们知道下周有为一年级生举办的滑雪宿营吧?毕竟是由学生会主办,所以我也会参加。为了这场活动,我想要买齐一些小东西。」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她的目的和我们相同。

「还是你想说……明明是假日却一个人出门──没有和男朋友在一起,很奇怪是吗?」

「不,没这回事……」

「没关系,因为我也这么想。我前几天才刚和先前交往的男朋友分手。因为我发现他除了我以外还跟另外七个人同时交往。」

宫前摆出一派轻松的表情,优雅地啜饮着红茶。

「那真是……委屈你了。」「没关系,反正我也只是玩玩而已。」

宫前完全没有自傲的意思,干脆地如此说道。她生活的世界还真是惊人。

「虽然也和我刚刚分手有关系……你们真的很令我羡慕。因为我本来就……」

可是宫前在这里停顿下来,闭上了嘴巴。

「……说这些就太多余了。不好意思。」

她这么说,露出微笑。这张笑容看起来就像是一张人工打造出来的完美面具。深不可测──对于宫前这个人,我在与过去完全不同的意义上感觉到一股恐惧。

「话说回来,你们报名参加滑雪宿营了吗?」

「啊……不,我们没有报名。」

「毕竟正常报名就会分配到不同的房间嘛。就算不依靠学校的活动,两个人一起轻松地去别的地方玩,似乎的确会比较开心。」

宫前这么说,又拿起杯子喝茶。她静静地将杯子放在茶碟上,然后稍微把椅子拉近,上半身前倾并压低音量说道:

「呐,要不要我特别帮你们准备一间房?和一般学生使用的不一样,而是别的旅馆,非常漂亮的房间。你们一定会喜欢。费用就由我们来支付。」

「咦……那怎么可……」

我因为这个条件极佳的提议而惊讶……此时身旁传来噗嗤的一声憋笑声。我往旁边一看,发现领家正摀着嘴巴──她大概是回想起我今天的运势是第一名的那件事了吧。

可能是因为再也忍不住,领家用颤抖的声音说「我去一下洗手间」便在中途离席。

宫前用有点疑惑的表情看着领家走进厕所的背影,但她最后重新面对我,把声音压得更低,这么开始说道:

「接下来说的话,希望你可以保密……」

我点点头,宫前就开始说明了:

「你们应该也知道吧,叫做『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那个反社会团体……他们经常主张学生会,甚至是身为学生会长的我其实是为了推动恋爱至上主义而在背地里行动的『大性欲赞会』这个组织的成员。

如果是有常识的人们,都会把她所说的话当作是沉迷于阴谋论的可悲之人说出来的胡言乱语,听听就算了。

可是……她所说的话其实是正确的。

不过,当然不是那些人嘴里那种想粗暴地推动恋爱至上主义的邪恶团体,这个描述并不正确。这个社会存在着各式各样的问题,让人们没有办法自由地去爱自己所爱的人;为了战胜这种状况,我们不过是提供了一点帮助罢了。

社会,或者叫做人类的群体,比一般人所想的还要不稳定许多。因此,有时候就会出现和那个『反恋爱主义』什么的团体一样的家伙,阻碍我们的持续性发展,把人类推向自我毁灭的道路。

就是为了要将快要往负面方向滚落的社会拉回正轨,我们才会存在。

全国有十万名会员,全世界的会员数据说有这些的十倍左右。大企业、政府机关,以及国会议员之中也有很多会员存在,他们每天都为了让人们可以正确恋爱而倾尽全力。

这次我向你们提议的旅馆,就是我们团体经营的集团所拥有的旅馆。因为滑雪胜地对于创建恋爱关系而言条件极佳,所以我们在那里提供了很多住宿设施。学生们预定入住的地方虽然等级比较低,但也是同一集团名下的旅馆,所以我们才可以用非常低廉的经费来经营滑雪宿营。」

宫前用平淡的语气这么说道。

当然了,我因为和女童之间的关系,早就知道实际有那样的团体存在。不过,这还是第一次从成员本人的嘴里直接听到这种事。

「你认为我在开玩笑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呢。」

她客气地轻声笑了一下。

「不,我……并不觉得这是玩笑话。」

「为什么?」宫前露出有点惊讶的神情,这么问道。「虽然我自己这么说有点奇怪,不过我觉得这种事真的相当荒唐无稽。」

「我认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令人觉得荒唐无稽的事情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所以我不会否定。相反的,我甚至觉得现实中有这种事的存在比较有趣。」

宫前听到我的回应,微微地眯起了眼。

「你……不,没什么。」

她用手指按着眉头附近这么说着,闭上眼睛迅速吸了一口气,再吐气。

「总觉得步调都要被打乱了。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呢。」

「……对不起。」「哎呀,我这是在夸奖你喔。」

她用手背遮住嘴这么说,再次轻笑。

「对了,你要不要也加入我们的团体?你,还有你可爱的女朋友──风纪委员长也一起。如果是你──如果是和你们一起,一定可以……」

宫前的眼里有火光一瞬间摇曳,我没有看漏。既冰冷,又昏暗……

「我又差一点说漏多余的事了。」

她像是要掩饰般如此说道,闭上眼睛。

「好吗?你考虑看看吧。我想这对你们一定也有好处……啊,她回来了呢。」

宫前的视线前方是从厕所回来的领家。她的嘴唇到现在还在微微抽搐着。

「我可以跟你借一下领家学妹吗?毕竟一个人走在街上实在是太寂寞了。就当作是提供住宿的交换条件。好吗?」

「可以请你准备五人份的房间吗?我们有男生两个人,女生三个人。」

「哎呀,要跟各位风纪委员一起吗?……应该没问题,等我确认完就联系你。我们有个给男女团体使用的,非常好的房间……不过,有件事要请你们注意。」

宫前先说了这句话当作开头,然后头部靠近我说起悄悄话:

「就算想要忍耐,还是很容易不小心发出声音的喔。」

她这么说完,便高雅地轻声笑了。我总是被这个人耍得团团转。

「那么我就把领家学妹借走喽。」

宫前如此说完,就抓住回来的领家的手臂往外面走去。

「请不要太欺负她。」「你在说什么啊,我才不会欺负她呢。我只会好好疼爱她。」

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领家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盯着我看,就这么被带走了……

○

虽然和领家暂时分开,但就像是换手一样,我联系上了神明学姊,于是我们决定在一开始约好的地点会合。

「让你久等了……」

神明学姊带着筋疲力尽的表情跑了过来,我对她说出慰劳的话:

「真是辛苦你了。运势果然……」

我差一点说出口,又停了下来。说不定又会被当成笑柄。

「……运势?」「没什么,好了,我们快点把东西买完吧。」

「奇怪,小薰人呢?」

神明学姊会这么问也是当然。我向她简单说明我们和学生会长在咖啡厅发生的冲突。

「……因为这样,领家现在正在和学生会长约会。」

「感觉好棒喔!明明是彼此的敌人,其中一方却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想要和对方好好相处……真是浪漫!」

「领家一定会打动学生会长的心房,掌握

住重要的情报回来的。」

「大性欲赞会」真实存在,而宫前就隶属于这个组织──我觉得这件事目前应该先隐藏在我一个人的心中。这单纯是因为对除了我以外的人来说,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相信。就像宫前本人所说的一样。

这就和我无法说出其实人类真的是外星生命体创造出来的事一样。就算听到自己胡乱瞎猜的事情其实是真的,说出这些话的本人也没有办法这么轻易就相信。有必要找出某种决定性的证据,再把证据和真相一起展示出来。

所以我巧妙地避开了这一点,说出宫前要提供住宿设施给我们的事情。

「……那我们要事先准备的东西就只剩下交通方式了,是吗?」

「是啊。虽然我们本来说好由神明学姊你来负责这部分,不过如果只是新干线车票,我也可以订,要让我来吗?」

我这么一说,她就摇了摇头。

「交给我吧!准备交通方式可是我最擅长的事喔。」

神明学姊胸有成竹地这么说道……时序接近春天,到了服装开始渐渐变单薄的季节。我突然变得非常期待夏天的到来。

和神明学姊一起逛街是很有趣的经验。她观察世界的角度感觉起来有些独特,从她无心的话中可以经常窥见这种敏锐度。

我走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后方拿着东西。我看了就知道,街上的男人全都被神明学姊吸引住了目光。有些人甚至因为自己的视线而被身旁的女朋友质问,实在是很有趣。虽然说聚集了这些视线的神明学姊应该觉得很不好受。

「其实我已经很习惯了。」她这么说,露出苦笑。

「……不管是什么样的人,都会有动物本能的部分和理性的部分吧。对人类给予某种刺激时,这些动物本能和理性会怎么互相交织然后产生最终的结果……感觉就有点像是科学实验,很有趣吧?」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正在被这样看待,应该会觉得毛骨悚然吧。」

神明学姊可爱地发出窃笑,继续说下去:

「就像变形虫一样,如果对刺激直接作出反应叫做『动物本能』,可以持续控制自己不作出反应,说不定就算是理性了吧。」

「……持续延迟自己的行动,就是理性吗?」

「至少可以说是其中一种展现吧。」

她用食指在头部旁边一圈一圈地画着弧线。

「我觉得我们的这座迷宫愈是复杂,得出答案的速度当然就会愈慢。说得好听一点,我们可以好好看清后果再行动。可是如果错综复杂到了极点,有时候就会看不见出口,你不觉得吗?」

「……这种时候,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这么一问,神明学姊就用无忧无虑的笑容说道:

「我也不知道。」

她说得这么干脆,连我都忍不住跟她一起笑了。

○

我们大致上买完了东西,距离和领家重新会合的预定时间还有一段空档。

我和神明学姊单独相处。因为是个好机会,我决定试着问她一件自己一直无法决定的事。

「那个……就快要到白色情人节了呢。」

「嗯,我很期待你的回礼喔。」「神明学姊不是只有给我五圆巧克力吗?」

她就只是微微一笑,然后什么也不说。

「也是,给神明学姊的礼物……我会好好思考的。然后,我真正想问的是……如果是收到别人很认真准备的礼物,到底要回送什么东西会比较好呢……?」

「你是说我的礼物不认真吗?」

神明学姊开玩笑似的笑着这么说。「抱歉,我只是想试试看欺负学弟是什么感觉。所以……原来你有收到那种礼物啊。」

「呃……那个……我只是打个比方啦。应该可以在分析恋爱至上主义者的时候派上用场吧,我想。」

我像是要掩盖错误一样这么说,神明学姊就露出了奸诈的笑容。

「原来如此……那,你觉得送什么样的东西会比较好?」

「我想想……呃,白色情人节不是在三月十四日吗?三点一四是圆周率最前面的三个数字。所以我想找什么和圆周率有关的……啊对了,我最近有找到一本内容只写着超长圆周率的书。你觉得这种礼物怎么样?」

神明学姊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怎么不去死。」

咦,什么?应该是我听错了吧?

「我说你呀,高砂学弟……你是不是有些地方没什么人性?虽然这也算是你的其中一个魅力……但刚才那个点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真的这么糟糕吗?」「有点太扯了。」

完全被她推翻了。我觉得莫名地有点想哭。说不定真的有一点点眼泪流出来了。

「比起注重有没有哏的礼物,我觉得还是挑一些真的让人家收到会高兴的东西比较好。」

「收到会觉得高兴的东西……」

的确,圆周率的书在收到的瞬间说不定是很有趣的哏,但之后一定会马上放在书架上占位子。

「果然还是送点心之类的东西比较保险吗?」

「是啊……可是,只要是你自己挑选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那个送你礼物的人一定都会很高兴的。」

「……那就送圆周……」「那个不行。」

神明学姊非常干脆地这么断言。果然还是不行啊……

「啊,我真的不是在说我喔。是指一般的现充……」

「我知道。我只是为了方便才拿高砂学弟来举例的。」

神明学姊这么说着,对我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因为还剩下一点时间,我和神明学姊两个人走进了家电量贩店。

虽然不是男女两人会进出的场所,但神明学姊似乎很喜欢在这种地方打发时间。我也完全可以赞同她的意见。

神明学姊用非常顺畅的步调走向电动按摩椅专区,专心一意地坐下来打开电源。她露出舒服的表情完全放松了下来,肯定是个惯犯。

把暂时不会移动的神明学姊放在一边,正当我在随便把玩着新型平板电脑的时候──有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传进我的耳里。

「……来,在这里排队……啊,不行,不可以插队……别哭了,只要乖乖排队就一定会轮到自己的……」

我吓了一跳,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那里有一台少女取向的卡片游戏机台,以及大量群聚在机台前的女孩──而女童就在正中央。

「……不行,不可以连续玩好几次!大家都在排队等着玩呢……」

而且她正在指挥着现场。大家似乎都很信赖她。

我假装没有看到这幅非常神秘的光景,重新投入在平板电脑上画着无聊涂鸦的行为上。

○

从宫前手中被解放的领家看起来非常疲惫。在与敌人面对面的情况下,为了不要被发现身分而小心行事,的确很令人精神疲劳。

「结果完全没有拍到东西呢。」

神明学姊有点遗憾地摸着打猎帽的边缘说道。仔细一看,会发现她的口袋里还插着太阳眼镜。

这么说来,我才想起今天本来是要顺便拍摄街上的模样的。

「因为摄影机被濑崎带回去了嘛。他没来就什么都拍不了了。」

被任命为摄影师的濑崎好像是为了提升摄影技术,才会把摄影机带回家练习的。他本来应该是打算今天直接从家里带过来吧。之前我因为好奇他练习的时候都拍什么东西,曾经趁他不在的空档偷看文件,结果发现里面放着公园的视频。视频里有年龄大约是小学生的女孩子坐在溜滑梯上,或是玩荡秋千的画面。我决定不要继续思考下去。

「嗯~好可惜喔。算了,情侣开开心心的画面在滑雪场应该也拍得到吧。」「是啊,我们就在那里扳回一城吧。」

她虽然有点遗憾,却还是笑着……

「那就这样吧,小薰好像很累了,你要好好送她回家喔。」

这么说完,她便挥着手消失在人群之中。

领家还在发着呆。

「喂,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

我一问,她就告诉我宫前不只是带着她买了数量惊人的东西,还请她吃了份量多到异常的圣代。

「你们聊了什么?有没有被她问出什么有关于我们的事?」

宫前怀疑我们的可能性还不能算是零。因此她才会提出对我们有利的提议,而且把领家带走,这是非常有可能的。

「没什么特别的……啊。」

领家这么说,稍微犹豫一下之后低声说道:

「她问我……喜欢你的什么地方。」

「你怎么回答她?」

我这么一问,领家就迅速从头到脚打量了我一遍,然后低下了头。

「那种问题……我当然是随便回答了!」

她好像很生气地这么说,稍微涨红了脸。她一定是被宫前捉弄了吧。

「唉……今天遇到的事真是太惨了。」

领家用极度疲劳的声音一边叹气一边说道,却又突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噗嗤一笑,擡起头来。

「你说过我今天的星座运势是第二名对吧?这下就证明那种占卜根本靠不住了!」

不过,笑着这么说的领家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很好!」

我朝着微微传出这个声音的方向看去,发现有一个戴着太阳眼镜和帽子的可疑人影躲在树木后面,用手机的镜头对准我们。

那个人不管怎么看都是神明学姊。

「……你到底在做什么啦,神明学姊。」

我这么向她搭话,她就将手机藏在身后连连吹着口哨。

「咦,没什么呀,我才不是想要在本人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拍摄平凡的日常画面来表现出自然的感觉呢。」

隐瞒的技巧未免也太差了。

「请给我看看。你拍到什么东西了?」

「咦,你在说什么呀……摄影机在濑崎学弟那里耶……我也不打算把手机镜头拍出来的粗糙感和手震当作演出手法加到视频里……」

真是个在不利的状况下转换想法来克服困境的积极导演。

「啊!」

领家绕到神明学姊后方夺走了手机。

我和领家把脸凑近,注视着小小的屏幕。

两个人自然地对话着,领家笑着捉弄我,我却忍不住也和她一起笑了出来──我们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感情非常亲密的情侣。

「看吧,拍得很好吧,我是个名导演对吧。」

神明学姊带着满脸笑容抢回手机。我和领家都没有办法回答她。领家的脸一片通红,我的身体也只是不断发烫。

○

我筋疲力竭地回到家里,发现女童正笑脸盈盈地在眼前排列着卡片。

「……你喜欢那个吗,你也有看动画对吧?」

「啥!」

女童终于发现我已经走进房间,满是笑意的脸才突然板起面孔。因为实在太突然了,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点笑意。

「我怎么可能会迷上这种东西!是因为想让侵略可以顺利进行,抓住小孩子的心是最有效的,所以我才会研究。」

「在家电用品店混在小孩子里面和她们当好朋友,也是为了研究吗?」

我一问,女童就一瞬间露出「你怎么会知道?」的震惊表情,但却又马上调整好步调并挺起胸膛。

「没……没错。在现场实地观察对象果然还是比什么都重要。」

「原来如此。」

我随便点头称是,女童就用一副得意的表情露出笑容。

「人类果然是我所创造的作品,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你们似乎会在不知不觉之中由衷仰慕身为母亲的我。聚集在游戏机台前的少女们全部都和我很亲近喔。」

女童当时看起来的确像是握有现场的指挥大权。就算无法控制全体人类,她说不定还是可以当个孩子王。

「真是厉害,了不起。」

我一夸奖女童,她就发出「嘿嘿」的声音松懈地笑了开来。她看起来真的就只是一个好哄的小鬼头。

「话说回来……你是从哪里拿到钱的?是向大性欲赞会的会员收取他们缴纳的钱……之类的吗?」

「我没有做那种事。我本来就和设计得贪得无厌的人类不同,根本不需要那么大量的金钱。为了那种愚蠢的纸片而患得患失实在是太滑稽了,你们这种模样总是可以逗我发笑。」

「那你用来玩游戏的钱是从哪里……」

「就放在橱柜里。」

女童这么说着,将手上拿着的盒子倒了过来。有红包袋发出沙沙的声响从盒子里面掉了出来。

「那不是我的压岁钱吗!为什么……是说连我也不知道保管在哪里耶!」

我每年的压岁钱除了父母给的份,全都会被母亲收走,她答应要在我成年后的适当时机归还给我。还连哄带骗地说「这是为了你好」,让我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从亲戚等人那里拿到的压岁钱交给了她──

「我看到你母亲拿这些钱来付报费,以为是任何人都可以自由使用的钱,抱歉。」

我哭了。我被有血缘关系的亲生母亲完全背叛了。

「话说回来,你的学校最近好像要举办滑雪宿营嘛。你会参加吗?」

「什……为什么你会知道!」

──就像这样,她的情报网果然还是不容小觑。我完全忘了这回事。如果是她,不管是在校内散布密探,或是使用强大的权力来促使教职员行动都是有可能的。她说不定也经常从隶属于大性欲赞会的宫前那里获取情报。

冷汗从我的背上滑落──我们的一举一动究竟被女童掌握到什么程度了?难道说今天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对她来说都像是一个小小水槽里发生的事一样地走漏风声了吗──

「没什么,我只不过是在你的书包底部发现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通知单。这种东西应该要好好放在文件夹里面喔。」

女童一面递出一张烫得很平整的通知单,一面这么教训我。这种情报收集方式还真像个老妈子。十六岁的高中生被外表只有小四的女童纠正了通知单的保管方法。而且,泄漏情报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我自己。

「我怎么可能会去上什么滑雪课。那种恋爱至上主义者会办的活动,我们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跟过去。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已经不流行滑雪了。」

我很快地说完这些,女童就深深地点了头。

「……原来如此,我就知道是这样。我实在很难想像你们享受户外运动的模样。」

「话说回来,那个,你……会滑雪吗?」

「你瞧不起我吗?人类的运动能力可是以我为范本设计出来的。不可能有我做不到的事。」

虽然她很自大地这么说,但之前还曾经因为不会用跳绳做二回旋而叫我陪她一起特训。在这之前学的是吊单杠。

虽然她自己说出的话非常可疑,但我为了避开和滑雪有关的话题而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像平常一样和她一起玩了对战型的电视游戏,接着一起洗澡,我一直很期待的布丁被她吃掉,最后我们在日期改变之前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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