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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 以反恋爱运动之革命性恢复的企图与实现为目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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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三月。在历法上明明早已进入春天,寒意却还是很重。早上上学的这段时间更是寒冷,学生们都纷纷快步穿越校门。

在这样的天气里手牵着手从车站走过来的情侣,就像是要享受这份寒冷似的走得特别缓慢。对于彷佛一步步地踏稳、品尝青春,愉快地相视而笑并走向校门的两人──

「现充爆炸吧!」

通过免提器放大的呐喊声砸了过去。

站在校门附近的尖塔上,她一如往常地用安全帽和手巾遮住脸部,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

「在珍贵的高中时代──独一无二的这段青春岁月中,想尽量和情人一起度过更长的时间,共享光辉灿烂的回忆──促使你们这么做的感情,全都只是应该唾弃的幻想!醒醒吧!自我批判吧!为了逃离人云亦云所创造的『恋爱』这种集体催眠,你们需要重新好好地审视自己!怀疑一切吧!不要接受常识!

我们人类在根本上怀有谬误──不,我们是被植入谬误,然后诞生到这个世界上的!你们深信是出于自由意志的『恋爱』这个精密的自我增殖程序,会借由将自我生产力贬低至极限,来让你们无法察觉真相,更会让你们往毁灭地球上其他所有生物的方向迈进。

为了装饰自己而到处搜刮名牌包,互相馈赠根本喝不出差别的高级酒,认为出国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而在社群网站上发文──因为这些无意义的挥霍而让我们原本拥有的生产力全部遭到回收,让我们忽略了本来应该能够注意到的错误。因而产生的落差会造成并累积憎恨的连锁,最后爆发。这就是人类的历史。

现在就在这里结束这一切吧!我们必须要在我们这一代终结这个恶性循环!

今天正好是三月三日女儿节。女儿节雏人偶──这个可怕的恶魔祭坛,不是正明确地表现出我们社会的扭曲吗!

三人官女与五人乐队──如果是聪明的各位应该可以马上明白。没错,会多出两个人!男女成为情侣时,会多出两个男人!这就是在讽刺男女之间出生率的差异。坐在第二层与第三层的他们与她们之间,男女关系恐怕非常混乱。脚踏两三条船的情况横行,心想先保留备胎再说。以吊人胃口的态度玩弄男人的女方。由于不耐烦而引发暴力!……而从最上层俯视这幅哭天喊地的地狱景象的,就是握有地位与财产的男性人偶与女性人偶──也就是现充!

这就是社会!这就是世界的真相!你们说,这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种毫无意义的争端,必须要在我们这一代终结!

我们所能采取的手段只有一个,那就是『带有良知的抗拒繁殖』!

克服繁殖冲动吧!能够用双脚步行的我们,不是拥有可以自由运用的两只手吗!不要被欲望控制了!

为了保护孕育生命的母星──我们现在应该要亲手勒紧自己的脖子,然后走向灭绝!

现充爆炸吧!」

她──领家薰让自己的热烈演说暂时告一段落。

在这之前,她也曾经数度像这样在校门口发表演说。每次演说时,即使受到大多数人的无视,都还是会有几个人愿意停下脚步倾听领家的演说。

可是现在,她的周围却一个人也没有。穿过校门的学生们只是瞥了领家一眼,然后就带着冷笑往鞋柜处匆匆走了过去。

「喂,领家……」

因为实在是看不下去,原本躲起来的我对她开口搭话,她便用憔悴至极的无力声音回了一句「我知道」,然后从塔上爬了下来。

对于已经失去煽动群众力量的我们,学生会已经完全不感兴趣了。说不定他们反而是为了向学生们展示「想否定恋爱的可悲非现充」,借此激发学生无论如何都要成为现充的决心,才会故意放任我们不管的。

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会变得如此无力,完全是因为二月十四日的落败──「情人节粉碎抗争」的失败。虽然我们幸运地没有暴露身分且全身而退,但本来受到我们非法侵占的花艺研究社社办却被学生会收回管理了。

由于这次的惨败,我们失去了大众的信任。学生们的心现在已经完全背离了反恋爱,被所谓「正经的青春」价值观所囚禁……

○

「我还能怎么办!」

放学后,在一如往常的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地下。在不甚宽敞的室内,领家焦躁的声音回响着。

「谁也不愿意听我说话。就连没有男女朋友的人都像是在嘲笑我一样,瞥了一眼就走过我的身边。现在这种状况,我们到底要怎么把民众的心拉回『反恋爱』上?」

听到她悲痛的叫喊,包括我在内的其他四名社员也已经找腻可以回应她的话了。

这个据点盖在学校地下,连接社办大楼和礼堂的信道中段处。在过往的骚乱时代曾经有人使用过的这间据点,现在正由我们再度利用。

所谓的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正如其名,是个想让这个世界从名为「恋爱」的集体催眠中觉醒,朝着「借由让全人类非现充化而加以拯救」的目标迈进的团体。虽然我们有着如此崇高的目标,但目前社员人数只有五名,运动的理念甚至还没有渗透到我们自己就读的这所高中里。

虽然是这么虚的团体,去年的状况却还比现在更糟糕。当时的社员只有一个人,也就是现任议长领家薰。

圣诞夜那天晚上,我在牵着手嬉闹的情侣们大量聚集的涩谷听到她的演说,那就是事情的开端。我因此被她拉进革命运动之中,社员非常可喜可贺地从一个人倍增为两个人。

在除夕元旦结束新年参拜势力侦察之后,一月,我和领家借由占据校内广播进行运动的宣传,成功让三名新伙伴加入我们的行列。

第二美术社社员,一年级女生西堀优;同为一年级的男生,活跃于网球社且据说拥有数个粉丝俱乐部的濑崎涉;还有唯一的二年级生,拥有可以强制吸引男性视线之身材的神明茜。

我和领家加上这三名社员共五人,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活动才正式展开。

然后在二月十四日那天,我们迎接了情人节。在不断下着雪的那天早上,我们和其他同志结盟,进行了将巧克力阻绝在校外的作战──校园封锁。

我们在校门没收学生想要带进校园内的巧克力,并强制替为了吸引异性注意而打扮的学生整理服装仪容。一开始当然受到了学生的抵抗,但经过我们不惜粉身碎骨的努力,终于让大部分的学生顺从,使这场抗争的成功看似近在眼前。

可是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敌对势力──想靠恋爱来掌控世界的大性欲赞会手下的傀儡,也就是我校的学生会出现了。他们煽动还没接受我们主张的学生,粉碎我们的封锁行动。

于是……我们落败了。战线崩溃,大量巧克力流入校内。我们的努力付诸流水,情人节几乎与往年无异地进行,最后理所当然地产生了大量的情侣。

虽然我们的运动一时之间看似可以说服学生,但在我们面对如此的失败之后,学生们现在连看都不看我们一眼。想靠力量压制群众的想法让我们自食恶果,使学生们的心偏离了「反恋爱」的理念。「青春果然就是要谈恋爱。」「想否定恋爱的人只是对成功者有偏见而已。」「非现充当久了就会变得这么暴力。」「没有男女朋友的人做什么都没用,说到底,抗争本来就不可能会成功的。」众人大肆发表了这些言论,将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贬为「非现充暴力团体」……然后时至今日。

「该怎么办才好……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学府就要落入大性欲赞会的魔掌中了!每个人都会和情人或伙伴一起用快乐的回忆写满青春的一页──他们会同甘共苦,就算有时争吵也会在最后团结起来,一同挥洒汗水,彼此欢笑流泪──学校会变得到处都是这种现充!这样也无所谓吗?」

领家以带着焦虑的严厉口气这么说道,用无力的拳头敲打桌面并垂下头。她所描述的青春景象在我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在海边奔跑的现充团体──在校庆的女装咖啡厅身穿女仆装的现充男;嘲笑这些男生的现充女;将使用后的服装带回家里给女朋友穿,然后两个人单独享乐的情侣──吵架之后,男朋友在雨中连伞也不撑,浑身湿透地按了女友家的对讲机,女朋友在二楼被他的模样感动,但还是没有办法坦率地原谅他。隔天早上,她到了学校却发现男朋友的座位是空的,女朋友开始担心,而男朋友到了第三节课终于现身。他很明显地是感冒了,走路摇摇晃晃的。「为什么……你都病成这样还要来?」虽然她本来在跟他冷战,但还是忍不住这么问他。「……

要是让你操多余的心……我会很伤脑筋的。」听到这句话,女朋友抱住了他。「笨蛋!……你真的……是个大笨蛋……」「喂,你黏得这么紧,感冒会传染给你……」最后,这对现充情侣果然因为感冒而卧病在床。但两人之间本来快要崩坏的羁绊却比以前更加强烈地链接在一起──

怎么能允许这种事发生。我对现充的反抗意志变得比过去更加坚定不移了。

我环顾周围的三个人──西堀、濑崎、神明学姊,发现他们也和我有同样的感受。大家都对现充萌生崭新的斗志,燃烧着怒火。

「绝不可以让现充这么蛮横!我们要想办法跨越这个困境!」

我一说话,三人就用力地点头。

「来做吧。」「我们来破坏掉『情侣』的刻板印象吧!」「让他们变得对奇怪的事情没有兴趣吧!」

另一方面,领家她……从我身上别开目光,微微噘起了嘴,看起来很不服气。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要想想具体的对策啊。」

她这么说完,转动了转椅背对着我。

在二月十四日那一天,呃……发生了很多事,使领家和我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发生了什么事吗?)

坐在我旁边的濑崎在我的耳边低声问道。

(没什么,应该只是一般的喜怒无常吧。)

我这么岔开话题,濑崎就困扰地稍微皱起眉头,苦笑了一下。

「那边的!不要说悄悄话!」

领家的怒吼马上就落到我们头上。听觉真是灵敏。

我转而面向声音飞过来的方向,举起手──于是和刚好看过来的领家四目交接。

一瞬间,她迅速撇开了脸。她现在应该还对我在二月十四日所做出的过分言行怀恨在心,耳朵都变红了。

「我想应该还是只能通过脚踏实地的行动,来慢慢恢复群众的信赖吧。」

就像是要缓和快要尴尬起来的气氛,濑崎开口这么说道:

「曾经一度失去的信赖是很难再恢复的。不管我们所做的事再怎幺正确,暂时都会被他人以『在情人节作乱的非现充暴力团体』的有色眼镜看待吧。不过,如果我们因此放弃继续活动,正在世界上蔓延的『一般情侣形象』的幻影就会以愈来愈惊人的气势侵蚀这所学校。我们应该做的,就是面对任何冷落都不气馁,持续主张我们的理念。虽然过去的失败不会消失,但人们心中的记忆必定会渐渐被冲淡的。」

这的确很像是濑崎会提出的意见。感觉非常正确。

领家虽然点头同意他的话,却还是面有难色地提出抗辩:

「濑崎,你的推测应该是正确的。我不会吝于承认这件事,不过……」领家停顿了一下,才稍微加快速度继续说下去:「就算我的脸皮再怎么厚,要在那种状况下继续演说,实在还是太困难了!」

没有任何人愿意倾听,在众人投以冷笑的环境中持续演说──对于精神上的耗损的确不轻。

「说得也是……对领家同学造成的负担,或许是我思虑不周。」濑崎以依旧礼貌的口气说道,对她低下头。「我们需要改掉现在完全依赖领家同学以演说进行宣传的行事风格,转换成比较不会对社员造成负担的方法。比如说,使用传单……」

濑崎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我都忘了,印刷机还在花艺研究社的社办里……」

室内再次被沉默笼罩。

在情人节的那场败仗以前,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拥有地上与地下两个据点。我们非法侵占了位于社办大楼三楼,因为没有社员而一直被放置不管的花艺研究社社办。而且,我们还擅自拿走摆放在宛如垃圾屋般的社办大楼里坏掉的印刷机,把它修好之后放在社办里使用。

可是在那一天,被逼到绝境的我和领家把那里当作最后的避难所逃了进去。接着被学生会,也就是大性欲赞会包围──我们两人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但自那天以后,花艺研究社的社办就被收归学生会的管理之下了。因为将空社办放置不管,而替非现充暴力团体留有筑起巢穴的余地,使得掌管校内社团的社团联盟似乎受到学生会严厉的斥责。

「正是如此。而校内的印刷机就只剩教职员办公室和学生会办公室这两台了。我们不可能使用那里的印刷机。如果要在便利商店或家里印,就成本而言恐怕也很不切实际。」

领家用沉静的语气这么说道,将两只手肘放在桌上,再十指交扣抵着额头。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时,这次换西堀开口说话了:

「我们要想办法把社办拿回来。」

虽然这句话说得非常简洁,里面却蕴含着坚强的意志。

「可以自由印刷果然还是非常重要的。只有这件事,无论如何都要确保可以做到。」

不喜欢把话说得太长的西堀说完之后,便呼的一声大吐一口气。

「可是,要怎么拿回来?」

对于领家的这个问题,西堀给了一个简洁过头的答案:

「武力。」

这个意见和她看似乖巧的外表很不相衬,非常鹰派。我插嘴说道:

「那是很困难的。现在,花艺研究社的社办在学生会的指挥之下,由柔道社负责看守。应该是害怕我们抢回社办吧。要是不打赢他们,就不可能把社办拿回来。」

听到我这么说,西堀失望地垂下肩膀。原来她是认真的。

在情人节粉碎抗争中与我们组成共同战线的柔道社和计算机科学社受到了相应的处罚。首先是柔道社,就像刚才所说的,他们正在服劳役,被学生会命令去担任守卫等工作。特别是那个曾经大为活跃的社长田岛,他现在成了以前的心上人──宫前学生会长的贴身保镰任她差遣。每当他出了什么差错,宫前就会瞄准他的屁股使出回旋踢,让他粗野的娇喘响彻校园内。这已经变成一种特产,开始在整间学校中广为人知。虽然将对方卷入这场抗争而害一个人彻底完蛋的事让我们多少有点愧疚,但因为当事人看起来很幸福,所以就算了吧。

而计算机科学社被硬塞了学生会网页管理和社群网站帐号的申请与经营等杂务,每天都非常忙碌。名副其实地沐浴在巧克力之中的藤枝变得非常温驯,一句抱怨也不说,只是默默地维护着别人不知道要用在什么地方的FORTRAN77编程语言。

「还是不可以打架啦……」到目前为止一直静静听着其他四个人对话的神明学姊连忙插嘴:「我们就……再跟对方谈谈,或是用猜拳来解决问题好吗?我很会猜拳,所以一定有办法的,好不好?」

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这是她的才能。

「可是……你觉得他们会乖乖地听我们的话吗?我们可是完全敌对的两方啊。」

没了气势的领家有点不好意思地搔着脸颊反驳她。

「就算我们努力拜托看看……也不行吗?」「应该不行吧。」

现场气氛再度冻结。只有墙上的时钟秒针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回响着。

为了印传单就需要印刷机。要使用印刷机,就需要连同花艺研究社的社办一起拿回来才可以。因为那间社办现在是在学生会的管理之下,所以必须想办法说服他们,让使用权重新回到我们手上──这是很单纯的理论。

「……再想也没有进展。算了,这个议题就留待明天讨论吧。洗个澡再好好睡一觉,应该可以再想出更好的点子吧。今天就先到此为……」

就在领家快要说完的瞬间,「等等。」我简短地打断了她。我的脑中就像是灵光一闪似的浮现一个想法。

「就这么做。我们去拜托学生会,请他们把社办还给我们。」

「……你刚才一直保持沉默,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领家尽量不面对我的方向,只用眼睛断断续续地偷瞄着我说道:「想也知道那种方法行不通。光是要准备交涉场合就不可能了。而且,就算有机会交涉,最后也一定会在途中被他们设陷阱抓起来。因为就武力方面来说,很明显是他们占了上风。」

「的确如此。」我虽然承认,却还是继续说下去:「可是那是在我们直接以『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身分坐上谈判桌的前提下。如果不是……说不定可以顺利成功。」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在中间夹上一片缓冲材料。简单来说,只要我们伪装成别的团体去和学生会交涉就可以了。」

2

我的作战计划是这样的。

为了夺回外部社办,我们必须和学生会谈判。可是,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被粘贴「非现充暴力团体」的标签并处在一触即发的状态下,根本没有希望与他们好好对话。

既然如此,干

脆以其他团体的名义接近学生会并与他们交涉,再接收现在被他们拿走的前花艺研究社社办好了。因为有空教室才会让邪恶的家伙们窃占──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学生会才会分配一定程度的劳力去监视和戒备那间教室,但如果转让给其他的团体,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对学生会来说,这个处置毫无疑问是有好处的。

接下来,问题是要假扮成什么样的团体……经过讨论,我们作出了结论:与其创造一个新团体,不如接管已经存在的团体比较好。比起完全没有人知道的新团体,在某种程度上知名度较高的团体名称当然会给人比较好的印象,作为掩护的机能性也比较强。

我们所盯上的目标,就是「风纪委员会」。适合的条件首先是几乎没有在实际运行工作,以及不是社团而是「委员会」这两点。

风纪委员会现在并没有什明显的作为。这也是当然的,因为如果他们想要强迫学生遵守「禁止不纯异性交往」的校规,就会正好违反学生会,也就是大性欲赞会的方针。因为是这样的委员会,所以懒惰的学生们为了避免被分配到其他比较辛苦的委员会里,就会在班上自愿参选风纪委员,这种事在全校都会发生。毕竟,我自己正是风纪委员。

而属于「委员会」这件事──这和现在那间教室虽然位在社办大楼,却受到学生会征收的状况有关。本来管理社办大楼的团体称为「社团联盟」,和学生会原本是各自独立的。可是由于二月十四日的那个事件,使得他们被纳入学生会的管理之下。因此那间教室会分配给社团,或者应该说会由学生会来使用……但因为地点不怎么样,学生会在校长室的隔壁又已经有一间气派的办公室,所以那间教室就多了出来。因此,如果隶属学生会之下的「委员会」想要这间教室,他们一定会很乐意放手。

委员会拥有固定的办公室听起来或许有点奇怪,但这并不是没有前例,例如校庆运行委员会、创校百年纪念活动运行委员会等等都有。

于是很快的,从隔天早上开始,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便开始进行掌控风纪委员会的秘密行动。

不管怎么说,如果我们自己不先成为风纪委员,事情就无法开始。委员会的规矩是在班上强制选出男女各一名学生。所以必须拜托别人和自己换。

所幸我和西堀从一开始就是风纪委员,而濑崎和神明学姊好像有认识的人是风纪委员,所以应该可以顺利交换。

问题是领家。

开始上课前十分钟,这时间教室里大概已经聚集了一半左右的同学,会渐渐地嘈杂起来。领家在我的座位旁握紧拳头,一直盯着教室后方的出入口。

门打开了。我一确认走进来的人是班上的另一个风纪委员大户,就小声地通知领家。

(喂,她来了。)

(不……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领家这么回话的时候没有看我,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大户一边爱困地打着呵欠,一边向朋友打招呼,然后走向自己的座位。

或许是因为紧张吧,领家的步伐有点僵硬。

「那……那个……大户同学。」

听到领家从后方对自己搭话,大户吓了一跳,回过头来。

「咦……啊……」面对脸部朝着斜下方保持沉默的领家,大户眼神游移,正在寻找该说什么。

「啊……我是……和你同班的……领家。」「和我同班的领家同学,我……我知道啊,当然了。」

同班同学到现在都还没记住领家的名字和长相。当然,我也怀疑是不是全班同学都认识自己。

「大户同学,你是风纪委员对吧?」

「呃……是吗?虽然我好像有加入过那种委员会的印象……那个,为什么这么问?」

「可不可以……让我代替你呢?因为我……想当风纪委员……」

领家下定决心这么说完,大户就好像很疑惑地望着领家低着头的脸。

「我是完全无所谓啦……可是姑且还是要跟男生那边通知一下……对了,男生那边的委员是谁啊?话说,我真的是风纪委员吗?」

虽然她实在很散漫,但我到昨天为止也忘了自己其实是风纪委员,所以也没有资格去说别人。

「这点不用担心。大户同学是女生的风纪委员,男生则是……高砂。」

「高砂……?」

她果然没有记住我。领家用手指了我的方向给她看。

「嗯~我好像有印象……啊!」

大户眯起眼睛看向我,突然发出注意到某件事的声音,然后交互看着我和领家。

「啊……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对喔,原来是这样。哎呀,真伤脑筋呢。」

看来我和领家虽然没有被各自记住,却以两人一组的情侣关系留在同学的记忆里。大户可能是以为领家和自己一样是抱有「那种」感情的人,所以才安心地忽然变得很亲昵,继续说了下去:

「你早说我就知道了嘛!什么嘛什么嘛,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好啊好啊,当然没问题。反正我也不是自愿加入委员会的嘛。」

「谢……谢谢你……」

「可是啊,哎哟,真伤脑筋耶。一大早就喂我吃这么浓情蜜意的一招,我都要胃酸逆流了啦。」

「那个……不是那样的……」

「没关系啦,我懂──不,我才不懂咧。你是纯情的国中女生吗?啊,不,我不是在骂你喔。我超喜欢这种的!」

大户这么说完,眼神闪闪发亮地牵起领家的手。

「欸,你喜欢他哪里?锁骨?肩胛骨?尺骨?」

「那……那个……我没办法回答……这种问题。」

听到慌乱的领家这么回答,大户用手掩住脸,叹了一口气。

「……全部吗?意思是你喜欢男朋友的一切吗?伤脑筋。这招后劲真强。我说啊,这是双倍猪肉特大号拉面吗?」

这么说完的大户做出手刀的手势后闭上眼睛,对领家说道:「谢谢招待。」

「那个……那个……」

「没问题,我会帮你办好手续的!我说啊,要不要干脆帮你画一支爱的小伞?我好像稍微可以理解『那些人』想说『现充爆炸吧!』的心情了呢。」

看到领家听到这句话之后吓了一跳的模样,大户笑了出来:「别担心,我不会画啦。」

「那个,谢谢你……」「我才要谢谢你呢。我今天已经可以不用再吃甜的东西了。」

领家深深地低下头,然后快步往我这里走近,在没人看见的情况下踢了我的小腿。她的脸变得一片通红。

○

就这样,所有人都想办法成为风纪委员后,下一步要做的事就是「确保风纪委员长的身分」。

为了让我们掌握风纪委员会的实权,首先需要由我们之中的某个人当上委员长,再将规章变更为可以由委员长的独断作出各种决策的内容。我们决定让身为现任议长领家担任委员长,接下来的步骤首先是抓住现在的风纪委员长,利用他的权限召开风纪委员会,然后在会议上选出新的委员长,并更改规章。

社办大楼最上层的三楼有着异样的氛围,让一般的学生不敢靠近。密密麻麻地画满整面墙的涂鸦、厚到从远处就看得出来的尘埃、装着黄色液体的宝特瓶、随意睡在地上打呼的蓄胡学生、堆到快碰到天花板的萝莉情色漫画──这里就像是将这些校园的黑暗面全部聚集到同一个地点似的混沌空间。

当初我也曾犹豫该不该踏进这个地方,但在屡次前往这个楼层的花艺研究社报到的过程中,本来正常的感觉好像已经麻痹了。

我一边用脚推开睡在地上挡住信道的壮汉,一边对走在一旁的领家发问:

「他真的在这里吗?」

「我记得那个会一边往返这条走廊,一边不断低喃莫名其妙的话或是突然大吼的人,就是现在的风纪委员长……」

他完全是个疯子。但即使如此,他的成绩好像是全年级第一,而且明明还只是二年级,却可以在针对考生举办的仿真考之中综合成绩名列前茅。这号人物真是太神秘了。

可是,今天三楼的走廊上却见不到他的身影。

领家压低了音量对我说道:

「因为在我们被没收的社办前有学生会的手下常驻……他说不定是躲到别的地方去了。」

在花艺研究社的社办前,有两名壮硕的柔道社员擡头挺胸地站着。要在这样的状况下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他还有可能会去什么地方吗?」

「这个嘛……在名义上,他好像隶属于天文研。天文研的社办在这层楼……」

领家这么说,伸手指向走廊的最深处。

不妙。

虽然这层楼

整体来说都很异常,但只有那里的等级截然不同。墙上的涂鸦只在那扇门附近变成了五颜六色的花纹,上面还贴着用与这层楼完全不搭调的威风笔触写着「空」的纸张。门的尺寸小得很诡异,入口旁边不知道为什么还放了一尊地藏。

「就连我也觉得要进去那里有点……」

领家犹豫地这么说,我却吞了一口口水,便朝走廊深处迈进。有一半是出于自暴自弃。

「喂……喂,等一下,我们先商讨一下对策吧。」「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停下脚步?」

我强硬地甩开了领家的制止。

「……真拿你没办法!」

她这么说,然后小跑步追到我的身边。

「……打扰了。」

我弯着腰穿过狭窄的入口,发现里面有个男生。

「我说你,人死了就死了!人死了就死了!活着有什么意义!人死了就死了啊!」

未免太跳跃了。我尽量不去听他说的话,走进房间里。领家也跟在我身后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地掩住嘴。

我忽略他说的话,开口说道:

「那个……我们今天是为了风纪委员会的事来找学长讨论……」

「何谓『意义』?意义到底是什么?死了又死,活着,永远持续滑落的意义。意义。意义。很可笑吧,不是吗?很可笑吧!意义,就是这么回事。就是它本身啊!这就是场喜剧!好了快笑吧!」

「我们希望身为风纪委员长的学长可以召开风纪委员会。」

「我长大之后想成为新干线。」

「其实是她……」我用手比向身旁的领家。「想要接手风纪委员长的工作。学长也快要升上三年级成为考生了。因为学校的惯例是在这段时期进行委员长的交接……喂,领家,打声招呼吧。」

我用手戳了一下领家,她就维持摀住嘴巴的动作,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小音量说道:

「……抱歉,我不太舒服。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留下这句话以后,她就摇摇晃晃地回到入口,一边不小心撞到头一边穿过窄门走出去。

要是遇到这等人物,会产生排斥反应也是无可厚非。我能够平心静气,说不定反而是很异常的事。

就在领家走出社办,房门砰一声关起来的瞬间──

学长忽然摆出冷静的表情,向我开口搭话:

「……红豆面包和奶油面包,你喜欢哪一种?」

「我喜欢……奶油面包。」

我没有多想就直接回答,他听了之后从附近的袋子里抓起某个东西,顺手往我这里丢了过来。那是个在便利商店买的奶油面包。很正常,还在保存期限内。

不知为何……我们之间可以沟通?

「我去泡咖啡,你等着。」「……谢谢学长。」

就在领家离开,只剩下我一个人的瞬间,我们就不知道为什么可以正常沟通了。这真是个谜。

风纪委员长用手摇磨豆机磨着咖啡豆,然后在滤杯里放进滤纸并倒进磨成粉的豆子,最后用水壶注入热水。他的动作很沉稳,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却感到非常佩服。

现场只有过滤的咖啡滴落的声音凸显在寂静之中。我环顾室内,发现这里和外面疯狂的色彩截然不同,整体而言是沉稳的色调。会这么说,是因为室内的四面都被书架包围,色彩是由书架的木框和摆在上面的旧书书背所组成。

其他还有桌子,以及放置在上面的天球仪。

「别一直站着,坐下来如何?」

我顺从他的建议,在椅子上坐下。老旧椅子所发出的轧轧声听起来很悦耳。我打开奶油面包的包装咬了一口。

风纪委员长一直盯着滴落的咖啡看。他所戴的眼镜是切掉下半部边缘的半框型。从通过镜片呈现的轮廓扭曲程度看来,可以发现他的近视度数相当深。他的睫毛长得令人惊讶,睫毛下方的眼睛有着面积偏大的眼白,眼神忧郁地观察着黑色的水面。

他有一头乌黑的头发,将近一百九十公分的身高,骨感的纤长手指。

「你常看星星吗?」

他用安静又低沉的嗓音问道,将滴落的咖啡倒进两个实验用烧杯,再将其中一杯从桌上滑动到我这里。

「我不太看星星……应该说东京完全看不到吧……」

「就算是东京,也是有天空的。」

他这么说着,啜饮了一口咖啡,然后从书架的间隙中取出一把梯子,将梯子挂到天花板上突出来的金属零件上。他用熟练的动作往上爬,将天花板往上推开。

「过来吧。」

他对我丢出这么一句话,就灵巧地钻进了天花板上方。

我本来目瞪口呆地望着他,随后发现他是在呼唤我,这才战战兢兢地爬上梯子。

天花板上有赤道仪,还有一个单人可以勉强进入的小房间。从外面可以看到社办大楼的上方有个小小的突起,我现在才知道它的真面目。

委员长一转动把手,这个小房间的天花板就缓缓地往旁边滑动开来。

阳光从缝隙照射下来──我看到了蓝天。

「看到这片景色,就会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他盘起腿喝着咖啡,同时这么说道。「蓝色,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夜晚更是别有一番风味,不只是天空,眺望附近繁华街道的灯光也很有意思。」

那是一片纯净澄澈,万里无云的青空。

「春天就快要到了,那是樱花的季节。」

他这么说,再度喝了一口烧杯里的咖啡。从他的脖子上明显突出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移动。

「季节会循环──各种事物都会循环。地球一天会自转一圈,地球还会绕着太阳花上一年的时间公转一圈。而这个太阳系也正在银河的边缘围绕着中心回转着。速度大约是光速的0.1%。这是相当快的速度。可是就算我们像这样站立着,也感觉不到这一切。你不觉得很有趣吗?或许类似的现象也会以各种程度发生在我们周遭也不一定。」

他将空烧杯放在地上,转头面向我。

「你是要找风纪委员吧。知道了,我会召集他们。」

「谢……谢谢学长!」

「你们的思想是否正确并不是问题所在。以一个实验来说,我真的非常感兴趣。」

他这么说着,将双手交叠在脑后,使身体倚靠在墙壁上。

「就算没什么事,你也可以再过来。我推荐你晚上过来。可别把『她』也带来了。」

他如此说着,讽刺地笑了。

爬下梯子走出社办之后,我才突然发现。我们既没有报上名号,更不可能坦承自己隶属于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可是听他刚才所说的话,就像是已经完全看透了我们似的──这一切真是一团谜。

顺带一提,我隔天又在校内看到了他,发现他正一边不断地重复说着「佩鲁斯潘迪卡斯」,一边在楼梯间做着登阶运动。说真的,这个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3

如此这般,风纪委员会便决定要举行了。

这所学校的委员会基本上都是在午休时间举行。如果是放学后,就会大量出现回家的学生,但若是在午休举办就可以确保学生还在校内,目的是提高出席率。即使如此,还是有很多学生不想要用珍贵的午休时间来参加无聊的委员会活动,所以为了引诱这些懒鬼,一般来说都会提供免费的便当。

我、领家以及西堀跷掉午休前的第四堂课,利用这段时间来做委员会的准备。

我们要到和学校隔着一条铁路的另一侧,位于冷清商店街里的油炸食品店去拿事先大量预订的起司炸鸡便当。和我们一起去的西堀在回学校的途中抱怨了好几次:

「好重,我拿不动了。」

我安抚着她,最后好不容易才把便当搬到用来举行委员会的大教室里。结果大约有四分之三的便当都是我拿的。不过,这份辛劳是有代价的,我的油炸食品店集点卡累积了大量的印章,所以接下来大概有三天可以吃到免费午餐。对于会吃杯面来节省餐费的我来说,这是非常具冲击性的一件事。

「小家子气。」

西堀一针见血地说。而我则甘愿地接受了这个批评。

「随便你怎么说,油炸物就是正义。」

和悠闲地聊着天的我和西堀正好相反,领家的表情非常忧郁。

「……怎么办?」

她的目光落在要分发下去的数据上,用阴沉的声音低语。

「什么怎么办……结果也没有要举办选举而是信任投票,而且只要鼓掌通过就可以了。只要像平常一样随便做做样子就好了吧。」

「什么叫做像平常一样!」

领家

用焦躁的口气对我骂道。她似乎还在记恨情人节的那件事,不只态度带刺,也不愿意看着我的眼睛。

「你说得倒是简单,你以为我可以正常地发表『反恋爱』演说以外的言论吗?我在班上可是一个朋友也没有的人啊!」

虽然这不是可以自信满满地说出口的话,似乎有点悲伤,但这就是不争的事实。这一点我是最清楚的了。

「……和我说话的领家,跟正在演说的领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点你是怎么做到的?」

「那是……该怎么说呢……那是演出来的。就像是假装身为革命家的另一个我站在舞台上……要是不这么想,我就没有办法在一大群人面前正常说话了。」

「那这次也那么做应该就可以了吧?除了『革命家』的面具之外,再做出『认真的风纪委员长』的面具,然后戴上它。」

「……你说得倒是简单,那可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做出来的东西。」

领家这么反驳,噘起了嘴。

「办得到。如果是你,一定办得到。」「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

我看着她的脸,如此断言:

「你有才能。」

这是我自己确认过的事,更重要的是「她」也曾经这么说过,所以不会错的。

领家听到我的话之后,原本垂下来的眼睛朝我的方向瞄了一眼。

深色的大眼睛窥视着我的双眼。但这也只持续了短暂的时间,她的目光马上就重新回到数据上面。

「我……我知道了。既然高砂你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会努力看看。」「拜托你了。」

正当我和领家说着这段对话的时候……

「那个,我还在这里耶。」

上半身懒懒地趴在桌上的西堀有点烦闷地小声说道。在这之后,我和领家就陷入沉默,然后声明午休开始的钟声马上就响起了。

○

课堂结束之后过了大约十分钟,大教室里便聚集了相当数量的风纪委员。通知后明明只过了三天,却可以集合到这么多人,在午休时间举办并附赠便当果然还是有很大的效果。毕竟高中生没什么钱。

确认到达规定的出席人数以后,担任主席的濑崎便宣布开始会议: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举行风纪委员会。非常感谢各位抽空前来参加。我想大家应该都很忙碌,为了快快解决这件事,还请大家多多配合。拜托各位了。」

鼓掌。因为没有任何人会认真看待风纪委员会的工作,所以这种程度的轻松感刚刚好。

顺带一提,风纪委员会自从本年度一开始成立以来,就一次也没有召开过。只有委员长从去年度开始继任到现在,其他的职务则完全没有决定。即使濑崎担任主席也没有任何人提出疑问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气氛松散的室内,适度的闲谈声交错着。可能是因为委员会之中有濑崎的粉丝,我可以隐约听见「原来濑崎同学是风纪委员呀」、「为什么以前不多开几次委员会啊,可恶」等声音。

「这次的议题是关于委员长的交接和委员会规章的更新。至于这么做的原委,将由我来简单说明。为了加速本校的委员会工作在年度间的事务交接流程,惯例是在前年度决定次年度的委员长并进行交接。关于委员长的交接就遵守这个规定,由于候选人只有一年F班的领家薰同学一位,所以会需要大家以鼓掌通过的形式表示信任。

另外,关于规章更改的内容,请大家阅览现在发下去的数据。如果以最简单的方式说明,就是废除以往繁杂的手续,让委员长与其任命的运行部门可以圆融地进行工作。重点就是……以后可以不用再像这样三不五时聚集起来开会了,就是这么回事。」

众人发出笑声。在学生之间很受欢迎的濑崎稍微打破平常认真的形象说出直率的话,就可以让听众怀抱一种安心感与亲近感强烈结合起来的感受。明明说出的内容相当危险,却没有任何人表示疑问,就是这一招的效果。

「虽然这样应该就可以作出决议了……但还是要遵照形式,进行接下来的流程。首先有请现任委员长向大家打声招呼。」

「旭日东升(Rising Sun)。」

「谢谢委员长的发言,接下来……」

略过。虽然也有人露出错愕的表情,却没有人可以追上话题的速度。

「接下来,候选人领家薰同学,麻烦你了。」

领家静静地从教室的前排站了起来,走上讲台。

没什么大不了的,都已经酝酿出这么和缓的气氛了。只要说「我会尽力不为大家带来太大的负担」,应该就可以获得热烈过头的掌声。

登上讲台之后,领家缓缓地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眼睛。场内原本可以隐约听见的聊天声音停了下来,让走廊上的吵杂变得更加明显。

我的内心开始鼓噪。有什么超乎想像的事情要发生了──我有这种预感。

可是这并不是不好的预感。而是她会再做出什么崭新的尝试,是那样的期待。

领家打开麦克风的电源,从脚架上取下麦克风并用右手拿着,喃喃低语般缓缓开口:

「各位同学。」

闭着的眼睛睁开,她纤长的睫毛闪动。这个瞬间,我知道观众的目光都被她的眼神一下子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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