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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第二章 反革命力量与克服方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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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组织起来的军队所拿的手电筒将隧道内照亮。我和领家躲在阴暗处,窥探另一侧的情况。

「没想到这种地方竟然有地下道……」

宫前的这句话引起回音,传到我们耳里。或许是因为这条来路不明的走廊阴暗又狭窄,所以没有人马上往我们这里走过来

「希望他们会害怕地撤退……」

领家小声地这么说,而我又用更小的音量回答

「应该很难啊。宫前是认真的。就算要自己打头阵,她应该也会积极地探索吧。顶多只会稍微犹豫一下而已。」

「是啊。在那之前……我们要先想出对策……」

可是不管怎么想,既然出口已经被学生会占领,我们就无处可逃了。

在出口附近待命的学生会军团是世界诶饥饿都在增加人数。照明的数量增加了,脚步声和低声交谈的声音甚至很扰人。

其中,本来在整队的宫前忽然脱口说出这句话

「这条路……到底会通到哪里呢?首先要彻底找出数据才行……」

听到这句话的我有了灵感,对领家说起悄悄话

「对了,事情很简单——只要从另一侧离开就好了。」

可是她马上就反驳

「我以前就说过了吧。礼堂那一侧的出口,在很久以前这条信道废弃的时候,就已经被水泥填起来了。」

我想起自己第一次踏进这条地下道的时候,领家曾经说明过这件事。而且,我们最近也聊过这个话题。

「可是,你没有真的去过,对吧?」

「是没有……」

「那就去看看吧。比起一直躲在这里直到被发现要好多了吧。」

「…………」

领家暂时静静沉思,但看到学生会持续增加人手,她似乎也下定决心了。

「我知道了,就去看看吧。礼堂那一侧放着很多废弃物。刚刚好可以用来阻挡人数众多的学生会军团。我们说不定可以躲在那里,等到风头过去。」

正如领家所说,从据点通往礼堂的路上放置着各式各样的大型垃圾。不只是学校一定会用到的课桌椅,还有映像管电视跟体积特大的键盘、放在店,门口的吉祥物人偶等等,堆满了许多杂物。我们蹑手蹑脚地避开这些东西,不断往深处前进。因为光线会让敌人发现我们,所以我们把手电筒的亮度调到最低,几乎是用摸索的方式前进。

我们的手脚,有时候连脸部都会被蜘蛛网缠住。就算撞到到小腿前侧也绝不能发出声音。虽然要在这种严苛的状态下前进,但既然被断了后路,我和领家也只好默默地不断赶路。

学生会好像终于下定决心从入口触发了。宫前用清晰的声音这么呼喊着

「敬告非现充暴力团体『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各位!我们已经调查处你们会在这里进行活动了。社办大楼的这个入口已经被学生会压制,各位已经无处可逃了。为了避免无益的冲突,请就地投降。就算对象是否定恋爱的心胸狭窄之人,我们也不希望造成多余的伤害!我再重复一次,请就地投降!」

连续的行动使领家额头上冒出汗水,她同时浅浅地笑着抱怨

「说得真好听,他们明明一直都查不到这里……这就是恋爱至上主义者的手段。缺乏内涵的虚张声势,他们连在这种地方都要假装自己很强。」

发现没有任何回应刚才的喊话后,宫前所率领的军团便开始在信道上行军。许多脚步声在狭窄的隧道内杂乱地跳跃着,发出我们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可是这些脚步声也有利于隐藏我们行动时的声音。我和领家加快了穿越破铜烂铁的速度。

「学生会长,我们发现了一扇可疑的门!」

「看起来像是最近才使用过,这里肯定就是他们的据点!」

过了一阵子,我们听到这样的声音。看来他们已经抵达我们的据点了。

「……果然被发现了啊。」

在前进的过程中,领家小声说道。据点是被她发现,然后整理成可疑供人居住的环境,她受到的打击一定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还要大。

「据点这种东西,总有一天都会被发现。对我们这种实践型革命家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如何建构隐秘性高的据点,反而是不拘泥于现存的场所,干脆地转移阵地以免被抓住,然后继续革命运动。」

我说完,领家就用疲惫的表情露出淡淡的笑容,然后回忆「说的也是」。

我们借着学生会军团企图撬开据点大门的尖锐声音,继续往深处前进。过了一阵子,马达的声音消失了。

「门锁破坏完毕!」

有人这么报告的声音传了过来。现在宫前等人之间应该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吧。与非现充暴力团体正面冲突。虽然在人数上大概是具有压倒性优势,但这里是敌人的主场,对方会采取什么样的战法,完全是未知数。

虽然我们仿佛可以感觉到他们正在绷紧神经,但那里其实已经空空如也了。

「攻坚!」

宫前充满气势的口号从远处传来。相对于我们放弃的据点附近的紧张气氛,我们则是默默地继续行进,差不多快要抵达终点了。

「……看到了,高砂。」

我随着领家的呼唤往前看,发现手电筒照射在墙上的光描绘出一个圆形。我拿起挂在腰间的另一把手电筒,照亮周围。

「这边也是同样的构造呢,有梯子。」

「是啊……这上面大概是被水泥填起来……」

领家用手电筒往上照——本来在近处反射的光线就像是被瞬间吸收般往上延伸,没有回来。

「……难道上面没有填起来?」

期待让我们心跳加速。

「爬上去看看吧,我先爬。」「好……好吧,交给你了。」

我努力压抑着心急的感受,一步一步地稳稳地爬上梯子。我从上面的洞探出头,用手电筒去照,发现这里有个小房间。这个地方刚好就像是连接社办大楼和地下道的那个仓库。

我慎重地爬到上面,然后呼唤领家。我伸出手轻轻把她也拉上这个小房间,两个人一起深呼吸一次。

「……原来这里没有被填平啊。」「不,前面的撸搞不好已经封锁起来了,还不可以大意。」

虽然我这么说着告诫乐观的领家,但我自己也对出乎意料的好消息感到雀跃。

只不过,我的脑中还有一个角落是冷静的,正在对我发出警告。事情实在太巧了。我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陷阱。

「有电灯的开关……要开开看吗?」

领家兴奋地说道。我用附近的一块薄铁板简单盖住我们刚才通过的洞口,防止灯光外漏,然后对她点点头。

啪嚓啪嚓,经过几次闪烁,灯光亮了起来。

「……很普通的仓库呢。」领家环顾着房间内部说道。「和文艺类社办大楼的仓库很相似。原来如此,礼堂里还有这种地方啊。」

我心里总算觉得有点不对劲。我稍微移开盖子,看着我们刚才通过的洞口。洞口的墙面看起来很干净。简直就像是才刚打通不久似的——

领家查看过室内后,走向门口。

「然后这就是仓库的出口啊。高砂,我要先把灯关掉了喔。」

「……嗯,知道了。」

听了我的回应,她非常自然地握住我的手,然后把灯关掉。在一篇黑暗之中,我能更敏感地感受到她的体温。我们只是牵着手,传递过来的热能明明没有那么多,我却还是感到浑身发热。

「走……走吧。」「好。」

领家接着缓缓转动门把,安静地打开门……这里似乎是舞台旁边的阴暗空间。仓库位于舞台下方,有一半在地下室。

这附近寂静无声。我们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被巨大的吸引材质吸收,很快地消散。

我们感觉得出来,礼堂内除了我们之外没有别人。领家牵着我的手,往舞台走去。

对我来说,这个礼堂的舞台一直都是从观众席看到的东西。正如字面上的意思,从舞台上往下望的礼堂与往常有着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今天下着毛毛细雨,天空灰蒙蒙的,从二楼的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很微弱。乳白色的柔和光线让礼堂内带着微微的光晕,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

「……幸好我有和你一起行动。要是没有你在,我现在一定已经放弃抵抗,被他们抓住了吧。」

领家依旧握着我的手,这么说道。

学生会那边应该已经差不多结束据点的搜索了。知道我们已经将情报作了彻底的处分,他们应该会很恨自己来晚了一步吧。

总算脱离险境的安心感让我浑身无力,但我该思考的事情却已经堆积如山了。

首先是把我们的据点情报提供给学生会的人。虽然从笔迹就能知道是女童,但我很在意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机交出情报。如果是她,应该随时都可以吧我们逼上绝境,毁掉我们的据点。可是,她过去一直没有这么说。

更令我不解的是我们才刚离开的信道。连接隧道和礼堂的那个垂直洞穴从墙面的样子看来,很明显是新凿开的。应该就跟领家说的一样,洞穴曾经一度被水泥填平,却又再被挖开了。是谁,又是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而且,放置在信道上的破铜烂铁有很多东西根本无法通过那个洞口。再说,那个洞对我和领家来说未免太过方便了。

我正在想着这些事的时候——领家牵着我的手忽然放开。

「就……就算是非常情况,你也不可以趁乱牵我的手!我们又不是现充!」

「……你在说什么啊,明明就是你主动牵我的。」

「这根本不重要!而且既然你发现了,为什么不马上甩掉我的手!」

看来她刚才完全没有自觉。冷静下来以后,她才终于发现这件事。领家甩开我的手以后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低下头来。

「……好了,我们差不多该离开这里了。」

她佯装镇定地这么说,然后背对着我走下舞台,沿着礼堂正中央的路往出入口走去。我也跟在她的后面走着。

领家把手放到门上——但却没有打开门。

「……敌人搞不好已经在整个校区内发布警戒。地下信道的存在已经被他们发现了,会认为还有其他出口才正常。」

宫前的确也很在意那条路会通到哪里。我们就是因为这个契机才能来到这里的……

领家的预感成真了。

『这里是学生会。现在可能有从据点脱逃的反社会团体潜伏于校内,若是发现可疑人物,请马上通报学生会。』

经过免提器放大的呼喊隔着门传了进来。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一定会被怀疑的。」

我说完,领家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一直留在这里的话,宫前率领的军团迟早会从地下信道过来抓住我们。也就是说——情况其实没有多大改善。」

我忍不住叹气。原以为已经到了可以安心的地方,结果却只是表面。

「如果在外面喊话的学生会走狗可以到别的地方去就好了……」

领家这个愿望很轻易地破碎了。

「哦,这不是藤井吗!你在干嘛?」

开朗型女生说话的声音传过来,刚才正在喊话的学生会男生就马上回应

「没有啦~学生会说有疯子会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咧。」

「什么啦,也太好笑!话说原来你是学生会的啊。」

「对啊对啊,很适合我这个认真的人吧。」「你跟认真还差得远呢。」「没有啦~我只是想说这样比较容易拿到推荐名额嘛。」「这么会算喔!太贼了吧!我也想要拿推荐耶。」「那你要不要加入?」「咦,你也说得太轻松了吧。有那么简单吗?」「要进来超容易,我帮你介绍。」「咦~好犹豫喔,可是我好想不太擅长那种工作耶~」「我与不擅长啊、」「自己说喔!」「这是为了推荐入学啊,没办法嘛。而且……如果你加入,我就又多了一个待在学生会的理由了。」「……什么?」「嗯?没有啦~我只是想说那样就可以更常跟你聊天了。」「……是喔……嗯,好吧,那我就试试看好了……」听到外面的这段对话,领家的手开始阵阵颤抖。

「忍住啊,领家!我完全可以理解你无法忍受『总是很马虎的轻松男生竟然对自己直接表达好意,使女生对这个反差感到心动』这种情节的心情!我也跟你一样对现充特有的不怎么好笑却又粗糙的装傻和只有情绪很嗨的吐槽来营造笑料的对话很不爽!可是现在出去的话,我们至今为止的努力就会化为泡影啊!」

我这么说着抓住领家的手腕,她却一边作势甩开,一边说了

「放开我,高砂!我是实践型革命家,跟迟迟不敢发动革命的墙头草是不同的!就算被攻击也无妨,我现在一定要阻止发生在眼前的暴行!」

可是我不可能放开她的手。

后来学生会男生和那个女生一直没完没了地大聊特聊。

「为什么……偏偏要在礼堂附近……」

领家用几乎要留出血泪的气势,目光如炬地瞪着门。如果有变装的话,应该有一个可以强行突破防线并逃走,但我们太赶了,连这种准备都来不及做。

不管怎么样,以现在的状况来看,我们很难直接走出礼堂。我们虽然也去后门看过了,但外侧的把手似乎已经被铁链拴住,以我们现在的装备根本奈何不了。

「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

我焦虑地这么说,领家就很快地说「我知道」来回应,然后用手抵着下巴。

我们正在想办法的时候,便开始隐约听见军团行军的脚步声。仔细一听可以发现,他们好像正在粗暴地排除障碍物,有物品互相碰撞的巨响传到我们这里。过了一阵子,就有类似人声的几个声音泄露了出来。

「……只剩这个方法了。这个计划是个堵住……」

领家露出苦闷的表情,这么低声说道。

「喂,你有什么秘密策略吗?」

「……就是我们作为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第一次进行的伪装作战。我们要再实行一次。」

「第一次……伪装……?」

我不断往过去回溯记忆——才终于想起来。

「……要用那一招吗?」「是啊,没有其他办法了。」

想起那个时候的事情让我脸颊发热。这一点,领家似乎也一样。她低下头,脸部侧面的黑色长发里露出了明显涨红的耳朵。

我们通过地下道的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活动身体。皮肤渗出汗水,衣服都湿透了。而这一点刚好可以协助我们进行接下来的作战。

「这里有可以往上方的洞!」

我们才刚音乐听见宫前的声音,随后又马上有大批人马爬上梯子的金属声如骤雨般响起。终于要来了。

「……既然要这么做,就到台上吧。」「好……好吧。」

我遵从领家的提议,两个人一起走上舞台。

「那么……我们开始准备吧。」

她这么说——把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

「这里是……礼堂呢。这种地下道竟然……我先过去看看,其他人在这里待命!」

我们听见宫前的声音。然后奔跑的脚步声——逐渐接近。

宫前从舞台侧旁冲出来。她接着面对观众席,大声宣言道

「好了,觉悟吧,你们已经完全被包围了!呵呵……我会将恋爱的美好之处仔细地告诉不懂爱的你们,让你们可以融入社会的!」

她高声笑着眺望观众席。可是,那里一个人也没有。

然后,宫前的眼睛望向自己所在的台上中央放着的讲台。

哪里有两名男女——我和领家。

「咦,领家学……啊!」

傻眼的宫前下意识地叫出声来。我和领家从宫前身上别开脸,笨手笨脚地重新穿好乱掉的衣服。

插图007

「那……那个……怎么说呢……我真的很抱歉。」

我偷偷瞄了宫前一眼,发现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我们才是……对不起,那个,因为门没有锁,我们就擅自跑进来了。」

领家面向宫前,但脸还是稍微往旁边偏着,结结巴巴地这么解释。

「学……学校是为了学生而存在,大家都可以在任何地方做任何事……可是……这里实在是有点……不,没什么。」

在宫前心中,我们应该已经变成「偷偷进入没有人在的礼堂,跑到舞台上,让女方用手撑着平常有师长演讲的讲台,正要开始做那种事的情侣」了。只有学生时代能做,地点在学校里所产生的背德感虽然是很常见的情境,但我总觉得到了这个地方就已经超越现充,进入变态的领域了。

宫前斜眼瞄着我紧好皮带,然后又马上别开视线。她的脸转眼间愈变愈红。

「那个,虽然我很常在讲台上说话……不……不过,总之是要别弄脏……可是……那还是……」

她完全慌了手脚。再瞥了一眼领家用手拉着裙子的腰部附近调整位置以后,她又马上停止观看,低下头来。

「会长,需不需要我们也攻进去!」

这句话从远处传过来。应该是宫前的部下吧。

「继……继续待命,绝对不可以过来!」

「是!」

我们接受宫前的体贴,继续整理仪容。

「谢……谢谢学

姐……」

「不,不必道谢……只要你们以后多注意就好……」宫前这么说,望向领家。「哎呀,衬衫的扣子还没有……」

她这么说着,把手伸向领家的脖子,将解开的纽扣扣好。

「你……你们满头大汗的呢……这么……算……算了,毕竟高中生还年轻嘛!」

「……不好意思。」

「不用道歉没关系。对了……可能有可疑人物会经过这个礼堂跑出去,你们有看到吗……?」

「不,我没看到……」「我也是……」

「……也对,你们太专心了……再稍微注意一下周围会比较好喔。」

「是,我们会的……」「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对于我们这种还是很想在校内发生肉体关系的回答,宫前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还是硬吞回肚子里,然后送我们走出礼堂。外面还有刚才那对男女正在亲密地聊天,宫前便猛烈地斥责了没有专心做好学生会工作的那个男生。

2

经过一番折腾,总算逃出礼堂的我和领家赶紧前往地上社办——风纪委员的办公室。

我们一打开门就看到其他社员全都到齐了。有人一脸不安地按着对讲机,等待联系;有人一改平常的柔和笑容,用认真的表情凝视着墙壁;有人可能是坐不住,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泡着分量远超社员人数的红茶;有人牙齿紧咬,用麻痹写着遗书。

「我们来晚了,大家都没事吧!」

听到领家的声音,正在等待的社员都猛然擡起头,一口气转头望向门口。

「……太好了。」「你们一直没有出来,我们好担心啊。」「小薰、高砂学弟!你们好慢喔……」「我就知道大师能活下来!」

神明学姐流着泪抱住领家。

「茜,你太夸张了……」

「等待人还比较难受嘛!呜呜……太好了……」

「……抱歉。」

领家温柔地抚摸抱住自己腰部的神明学姐那颗栗色的长发。西堀就像是膜拜神像般眯起眼睛,微笑着静静地注视。

经过一段时间以后,我们冷静下来确认状况。

学生会一行人现在在校内积极地到处搜捕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可是从表面上看来,他们似乎还没有掌握到任何与我们有关的证据。我们冒险去消灭证据的行动总算是有了价值。

我们奇迹似的在这次事件中没有受到任何人员伤害。顶多就是我和领家在穿越地下道的垃圾山时受到了一点擦伤。

「可是——地下据点被学生会发现了,我们已经不可能继续使用那里了。」

领家这么一报告,社员就全部都陷入沉默。

大家应该都各自对那个据点抱有很深的感情吧。

西堀经常在那里的床上睡觉。我和她变成知心朋友的契机也是因为在那个据点里发生的事件。

濑崎和神明学姐也很常待在那里。因为他们两即便不愿意也很容易吸引他人的目光,所以隔离在这个社会之外的地下社办就成了可以放松心情的珍贵空间。

天沼和我的一连串交互也是从据点开始,在据点结束。

而领家……

「……这次的事情是我的疏失。因为以前一直没有被发现,所以我太大意了。」

对于她的沉重语气,我们都无法随便表示否定。

「抱歉。我以议长的身份,向各位谢罪。」

领家这么说着低下头来。她抿成一字体的嘴巴正在微微颤抖。领家薰自己一定比谁都还要悔恨。

「你不必道歉。」「是啊,这次只是一场意外。」「不可以责怪自己喔!」「大师一直很认真地为了这个国家的未来奋斗。请拿出自信来吧!」

社员各自这么说着,否定领家有责任……但她却闭着眼睛聆听,然后摇了摇头。

「各位,谢谢你们。身为议长,能够听到社员这么说,比任何事都更让我感到欣慰。不过,这种体谅有时候也会让组织内部开始腐败。」

领家这么说完,社办就笼罩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之中。

每个人都很憔悴。今天社员都度过了一段肉头与精神上都很难熬的放学时光。领家所承受的负担更是超乎一般人的想像。

就算再继续讨论什么,疲惫的头脑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我这么想着,开口说道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经过今天的防卫战,大家都累了,我们应该好好让身体和头脑休息,明天再开始思考对策。」

对于我的提议,大家都点头同意了。领家也大叹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啊……今天真的很累人。」

受到领家这句话影响,其他社员的脸上也透露出疲劳的神色。

可是,我最后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提醒大家

「今天的作战非常成功。多亏有大家分工合作,我们才能从学生会的突袭中顺利拯救社团。如果有任何一个人放松警戒,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被学生会抓住,并洗脑成『完美』的现充了。那样的话我们可能会在几个后交到男女朋友,歌颂着充实的校园生活。把我们从这种绝境中拯救出来的,正是你们每一个人的能力和我们一直以来所培养的强韧向心力。各位,今天非常感谢你们。」

我有些拘谨地这么说,其他社员就轻轻笑了,然后各自回应我

「嗯。」「是啊,我们继续努力吧。」「我才要道谢呢。谢谢大家!」「高砂学长,你想要抢大师的台词装帅,还早一百年呢!」

接着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成员便一一走出风纪委员会室,只剩下我和领家还留在这里。

「我们也会去吧。」

对于凝视着窗外的领家,我从后面出生这么说道。

「高砂……」

她只说了这句,就像是词穷般安静下来。后来经过一段时间,她终于用虚弱的语调继续说道

「你刚才帮了大忙。因为你最后有用正面的话来作结,才能维持社员的士气。你扫去了社团里的灰暗气氛。本来应该是要由我来关心大家的心理状态的……」

「这个嘛,除了你以外,我毕竟是最资深的成员嘛,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我的面子可就挂不住了。」

听到我的回应,领家暂时没有说话。她凝视着晚霞的背影究竟载诉说什么——我明明和她想出了很长一段时间,却一点也不懂。

在回家的路上和领家道别后,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车站。因为刚才一直维持在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社团的模式下,所以感觉是麻痹的;但现在已经解除模式,疲劳就像铅块一样重重地压上我的身体。

我踩着沉重的步伐,在繁华的街道上走着。就像是要挡住我的去路,一个人影抱着双臂在前方等待。

是女童。她穿着长度延伸到臀部以下的宽松T恤,下摆稍微露出热裤。是比平常还要更轻松一点的装扮。

「你还真慢,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你在这种地方等吧。」

听到我的冷淡回应,女童开始窃笑。

「看来你相当生气呢。」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尽可能地保持冷静回应女童。「引发这次骚动的人就是你。」

对于我这句话,女童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你这男人的观察力还真是敏锐呢。你是怎么知道的?那张纸条已经经过我的细心处理,应该连一个分子都没有留下我的痕迹才对。」

我单纯是因为字写得很丑才发现的,但我并没有说出这一点。相对地,我要更深入地揭露她的阴谋。

「不只是教唆学生会吧。你把礼堂和地下道之间被水泥填起来的地方凿开了——为了让我们可以逃出来,你帮了我们。」

女童有点惊讶似的微微睁大眼睛并张开嘴巴,然后又露出一个无所畏惧的笑容。

「漂亮,不愧是被我看上并拉拢过来的人。」女童这么说,轻轻拍打我的背。但她看起来就像是模仿连续剧里的上司慰劳部下的小女孩。

据领家所说,信道的礼堂那一侧应该在很久以前就被水泥封起来了。而我们用来逃离入侵据点的学生会的那个洞则像是最近才挖出来的一样,墙面还很新。学校当然没有必要把已经填平的地方重新挖开,那个洞也不是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挖出来的。

再说,事情从情报被泄漏给学生会开始就很奇怪。女童一直都很少去制造单方面不利于

我们的情况。只要她有心,随时都可以再物理上把我们逼到绝路,做起来应该也很容易。那么为什么她这次偏偏要利用学生会,采取这种强硬的逼迫手段——这个时候我发现,既然准备脱逃路线的人是女童,那就勉强算是有取得

平衡了。

「为什么你要……这么多此一举地把我们逼到绝境,再救出我们……」

比起对女童把不利于我们的情报泄露给学生会的愤怒,不了解她的目的所产生的困惑反而占满了我的脑海。

「我以前就说过了。」

女童先说了这句开场白,开始往前走。我也配合著她的小小步伐迈出脚步。

「想要用力量强行压抑领家薰也是没用的。所以我才会利用你去攻陷她。这次的事件也一样。就算我在这个时候利用学生会抓住以领家薰为首的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终究也只能暂时阻止运动的进行。从逮捕到回归的这段时间反而有可能让她的不屈不挠被神化,进而强化她的权威,使运动人士变得更加团结。」

我默默地听着,他就用固定的速率继续往前走,并接着说下去

「打击领家薰的心,这就是唯一可以对抗她的反反恋爱运动策略。人类无法完全抵抗名为恋爱的引力——不管她嘴巴上再怎么呼吁人们反恋爱,内心深处还是会爱上异性。我要明确地让她了解这一点,借此让反恋爱的支持者失望,彻底根绝这场革命。」

「领家她,绝对……不会……」

对于我断断续续的反驳,女童嗤之以鼻。

「我想应该只差一步了吧。这次的时间已经帮你加分不少。领家薰心里对你的评价应该比以前更高了——不管是身为一个革命家,还是身为一个异性。」

女童说完,就不再继续发言了。

听完她的话,我的头脑开始过热。该怎么办才好呢?以后会怎么样?疑问无止尽地空转着,然后散去。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买东西,结果没有注意到女童一如往常地偷偷放进购物篮的零食,就这么拿到柜台结帐了。

3

辛苦的战斗结束的隔天,我一早走进教室便发现所有学生的桌子上放着一张通知单。看来这似乎是学生会发出的声明稿。我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为了不暴露自己内心的动摇,假装成没有兴趣的样子阅读内容

非现充暴力团体的根据地已遭到压制

从去年底开始积极活动的暴力团体「反恋主义青年同盟社」到了这个学期,又开始用更加激进的反社会言行威胁我们的校园生活。他们更对所有人都满新期待并脚踏实地地进行准备的校庆发出了破坏宣言。

我们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暴行。认为主张反恋爱也是个人自由的态度已经无法控制他们了——我们在此时作出一个重大决定。我们决定改变过去的态度,积极阻止他们的行动。

正如各位曾经在上下学时配合的书包检查,我们除此之外也做了许多其他的努力。而这一次,这些努力带来了非常丰硕的战果。

九月某日,我们学生会以及协力团体所组成的联盟以匿名人士所提供的纸条为线索,发现并压制了非现充暴力团体不法侵占的「地下据点」。我们可以发现,他们将过去有人使用过的老旧建筑拿来再度利用,进行过武装整备、收纳物资、沙盘推演、会议研讨等行为。从这次的压制便已经在实质上摧毁了他们的战力。

这次的作战成功背后除了学生会成员的付出,更重要的是本校学生的真诚协助。学生会真心向各位致上感谢之意。

虽然因为主要据点受到压制,使非现充暴力团体已如风中残烛般脆弱,但其余党仍有可能混入学生之中。请随时注意周遭,一旦发现违反一般行动规范的可疑人物,请不要犹豫,尽速通报学生会。

还望各位同学继续提供支持。让我们一同使校园与即将到来的校庆变得更好吧!

这张传单上印着我们的据点的平面图还有照片,连一般学生都非常关注。

「那些人……终于被抓到了啊。」「地下道耶,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喔。」「闷在这种地方,脑袋果然会变得怪怪的。」「呜哇,看起来好臭~」

人们虽然说三道四,却好像没有人相当气愤地支持谴责我们的学生会。他们大概只把这件事当作一个余兴节目吧。

宫前的文章中带有误导的意图。这次学生会没有抓到我们任何一个革命运动家,却借由模糊其词来营造一种只剩下少数人在逃的印象。从同学的反应来看,也可以发现有很多人都是这么理解的。

为了解开这个误会,我们也要采取行动才行。放学后的会议应该也会讨论这件事吧。

我在上课的时候呆呆地回想着昨天的事,时间就马上来到了放学后。教室里忽然充满了活力,就像是要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似的,负责领导的人开始拿出干劲。真想把委员会的工作当借口,跟要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一起离开教室。

领家平常明明一放学就会站起来,今天却一直坐在位子上。

「领家,走吧。」

我从后面这么开口说道,她就颤抖了一下肩膀,然后依旧背对着我,说着不干脆的回应

「我……我……」

这个时候,负责统筹班级企划的女生对我们说话了

「唉~那边那对情侣,你们留其中一个人下来啦~」

被称为情侣让我反射性地想要否认,却强忍下来。领家也低着头,似乎正在压抑自己。女生继续说道

「没有啦~我也觉得很抱歉,可是我们的人数也快要不够了嘛。只能稍微牺牲一下现充了。」

听到这些话,她周围的朋友则是……

「啊,你是那个反恋爱什么什么社的人吧。」「我要报告学生会咯。」

开着这种玩笑。我露出淡淡的笑容,勉强隐藏住内心的动摇,然后尽量用比较保险的话来回应

「虽然我们也很想帮忙班上的企划……可是还有校庆运行委员会的任务……」

「咦~一个人做不行吗?」

我正在思考要怎么摆脱这个死缠烂打的女生时……领家突然插嘴了

「……我可以留下来。工作就交给高砂去做吧。」

「喂……喂,领家。」

我理所当然地表达异议。领家可是议长,真要留下来的话,也应该是我留下来才对。

「太好了!那么,领家同学过来这边吧!」

领家迅速从座位上站起,乖乖地跟着那个女生走掉了。

领家明明就是个宁死也不愿意跟同班同学混在一起的人,她到底是有了什么心境上的转变?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她走去的地方,发现她虽然笨拙,还是会跟同学沟通,也开始做起手上的工作。

我把行为怪异的领家留在教室,一个人前往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地上据点,也就是风纪委员会室。

——可是,其他的社员一个人也没有来。

我拿出手机确认,发现聊天群组有每个社员的通知。

『文艺社团开会。我会晚到。』『我们运动社团也要开会讨论校庆的事。』『选美比赛有事情要讨论。真不想去~』『我要出息班级代表的会议。不好意思。』

看来每个人都有工作要做。这些事都是跟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针对校庆的计划有关的重要工作,绝对不能偷懒。可是,遇到损失地下据点这种紧急状况却不能马上集合起来,实在是一大伤害。每个人都只好怀抱着不安的感觉,做好份内的工作了。

不止如此,连领家都不在。闲的发慌的我思考着今后的运动发展,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因为先前的搜索行动,和革命运动有关的物资全都搬到地下室了。那里已经在昨天被占领,所以我们现在是武装极度薄弱的状态。要是和学生会爆发正面冲突,肯定连一下子都撑不住。我们得想办法拟定用少量的资源也能发挥效果的作战计划……

我因为前所未有的难题而爆头苦思的时候,突然有一阵敲门声响起。竟然在这种时候有访客,真是不会挑时机。

我无奈地走向门口,开门请访客入内。

「哎呀,高砂学弟……你今天是一个人吗?」

来访的人是宫前学生会长。因为把我们逼上绝境的可恨敌人登场,我一瞬间哑口无言。

「……似的,领家在班上帮忙,暂时不会过来。」

「哎呀,这样呀。你们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呢,真是稀奇。」

「我们也不是随时都黏在一起……」

「呵呵。」宫前轻声笑了,然后有点调皮地眯起眼睛说道「女朋友不在身边,你很寂寞吧。」

「才没有那回事,我一个人还比较清静呢。」

宫前没有把我的反驳当真,用柔和的笑容带过。

「话说回来,请问学姐找领家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忙传话给她。」

「这个嘛……不用了,我还是直接她跟说好了。」

她接着暂时像是寻找词语般让视线四处游移,最后这么开口说道

「我问你喔,领家学妹她……对学生会的工作有没有兴趣?」

「学生会的工作吗……」

对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来说,学生会就只是敌人。我们当然不可能对学生会抱持好印象,但是在想要知道敌人如何出招,想要摸索内部情报的意义上,我们可以说是对学生会抱有极大的兴起。

「这个嘛,她毕竟很尊敬宫前学姐你,所以经过是有兴趣的。」

「是吗?」宫前一下子绽放笑容,用雀跃的语调说道。「太好了。我有事情想要请领家学妹帮忙……这样我就有信心了!」

「帮忙……是营火晚会的总召以外的工作吗?」「是呀,有点事。」

宫前这么说着,脸上浮现非常高兴的笑容。

为了抓住这个好机会,我马上出言刺探

「对了,我换个话题……请问昨天搜捕的结果怎么样了呢?虽然我有看到发下来的声明稿……」

「嗯,就像那份声明所写的,我们已经成功找到敌人的据点了。这是一大成果!只不过……」

她的表情迅速暗下来。不过或许是不想让我担心,她又马上回复原来的表情,柔和地继续说下去

「我们还没有抓到任何一名那个团体的成员。而且,就算调查留在据点里的数据,也找不到可以锁定身份的情报。看来他们是一个训练精良的团体……应该是已经彻底做完消灭证据的工作了吧。」

看来我们的尾巴还没有被学生会抓到。在逆境之中,这也算是带来不小希望的好消息。

「原来如此。可是既然已经压制住据点,他们应该也会安分一点吧?搞不好已经放弃反恋爱,开始找男女朋友了呢。」

我这么鼓励,宫前就又开心地笑了。

「但愿如此……不管怎么样,和那个团体间的战斗一定要在我这一届作出了结。这就是……交棒给下一个世代的人该负的责任。」

宫前的声音非常严肃。她的表情显露着决心,但同时——也明显透出疲劳的神色。

「宫前学姐,把自己逼得太紧的话……」

我这么说,她却拿出气势来反驳道

「不,这是我的义务!我绝对不能再没有尽到义务的情况下,就交接给下一任学生会会长……」

她正在用平常无法相比的强硬语气说话的时候,声音忽然停顿,身体开始摇晃,让她不得不用手撑住桌子。她的呼吸很急促,脸色也非常差。学生会昨天才结束搜查,今天就已经发表了声明,她一定是彻夜做了准备。

「……请稍微休息一下吧。我来帮忙排椅子。」

「不用了,我只是有点晕眩……」

我没有理会这么拒绝的宫前,把没用到的折叠椅排好,弄出一张临时床铺。为了挽留想要勉强走回学生会的她,我这么说道

「在教室和学生会室都没办法放松吧。要是在保健室睡觉,会长在其他学生面前就不能以身作则了……我不回跟任何人说的,请在这里暂时休息一下吧。」

或许是凹不过我这种不容分说的态度,宫前躺在排好的椅子上面,闭上眼睛。

「谢谢你,高砂学弟。就让我……稍微休息一下吧。」

才刚闭上眼睛,宫前马上开始发出沉睡的呼吸声。看来她的精神一直到刚才都很紧张。

虽然看似怜悯敌人的行为,但这种程度的帮助能得到的好处更大。宫前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用来小睡的办公室会室仇敌——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第二据点。而且像这样卖人情给她,就能像刚才一样轻松地获得内部情报。

宫前的睡脸非常安稳。这是她从平常身为学生模范的形象以及与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战斗的学生会长形象解放的真实模样。她的鼻子很挺,眼窝很深。轻飘飘的秀发即使是在如此疲惫的状态下也带有光泽,散落在她瘫倒的折叠椅椅垫上却也有种有趣的不协调感。仔细一看会发现,她的脸上化着稍厚的妆容。这应该是为了隐藏疲惫,以免让其他人担心吧。她会这么疲劳当然有一部分是因为我们,但是学生会过度依赖她的体制应该有着更大的问题。他不只要做学生会长的工作,也要负责统筹校庆,再加上还要忙着对付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虽然我们是敌人,但却也不禁有点同情她。

大概三十分钟之后,宫前醒了过来,躺在折叠椅组成的床上转过头来对我说道

「……我真的睡着了呢。让你看到我这么不像样的样子……」

才刚睡醒的她咬字含糊,或许是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她动了一下,裙摆便发出衣物摩擦的声音移位,让光滑的大腿显露在外。

插图008

我不好意思继续看着这么毫无防备的宫前,刻意地别开脸。她看到我这个样子,温柔地窃笑了起来。

虽然时间很短,但小睡片刻似乎让她恢复不少。宫前变回平常有精神的样子,站了起来。

「感觉舒服多了呢。我都想在学生会室引进可以小睡的设备了。」

「这里只有折叠椅排成的床,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想引进真正的床呢……」

地下据点的床已经落入敌人手里了。宫前对我们的悔恨浑然不知,笑着回应

「哎呀,那可不行。要是摆了床,你就会趁着空挡和领家学妹……」

「我们才不会呢。」

「你还好意思说呢,昨天在那种地方……」因为回想起来,宫前的脸稍微变红了。「要谈恋爱是很好,但是如果你们可以再节制一点,我们维护公共秩序与善良风俗的学生会也会比较高兴的。而且……就像那个团体一样,有些人对那种事情很过敏。」

她用发牢骚而非说教的口气这么说,然后调皮地小声补充说道「我昨天也稍微能了解他们的心情了呢。」

「……是,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很好。那么我要回去继续工作了。高砂学弟,真的很谢谢你对我这么体贴。」

她这么说着,深深行了一礼,然后潇洒地走出风纪委员会室。我在收拾椅子的时候触碰到椅面,上面还留有她的体温。

宫前离去以后,我又在办公室里等了其他成员一阵子,但他们的工作似乎都还未结束,一个人也没有来。

像这样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待在办公室,就会让我担心自己是不是受到排挤了。其他人一定是在我不在的场合开心嬉闹着,通过大讲我的坏话来连接彼此的感情。那是我在国中去京都校外教学时发生的事……不,还是不要谈这件事好了,就算神志清醒也会忍不住落下泪来。我的眼睛深处已经有一股热流慢慢涌上来了。高桥、大久保、锦野,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

经过这段被害妄想,我再也无法忍受独自待在社办,于是便以视察其他人的活动为由,前去巡回各名社员的活动现场来分散注意力。

首先是西堀。因为她是第二美术社的社长,所以会出席文艺类社团的代表要参加的会议。对文艺类社团的成员来说,校庆可说是一个大舞台。话剧社、管乐社、合唱团等社团为了在礼堂举办的发表会,从暑假以前就一直练习到现在。不参加发表会的社团也会精心策划,每年都很热闹。就像这样,校庆毕竟是平常有点不起眼的文艺类社团成员能够大显身手的场合,所以他们的代表人会议总是讨论得很热烈,对校庆整体的走向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我走向举办会议的教室,发现会议似乎才刚结束。眼睛下方刻着深深的黑眼圈,好像就快要猝死的文艺类社团代表从教师中鱼贯走出来。我虽然有点被这一大群僵尸吓到,还是踮起脚尖寻找西堀的身影。

我找了许久,才终于在大部分人潮都散去后,在教室前方的讲台附近发现她的身影——她在跟别人说话。西堀跟我们反恋爱主义青年同盟社的成员以外的人说话的样子让我觉得非常稀奇。我眯起眼睛,注视着对方。

看来她正在说话的对象是校庆运行委员会之中负责主持这场会议的女学生。从她所戴的胸章可以看出来,她好像也兼任学生会成员。这是学生会统治校园时很常用的一种手法。

西堀应该是企图利用工作笼络她,借此收集情报或是操纵会议吧。看她们对话的样子可以发现,西堀的计划似乎进行得很顺利。对方丝毫没有起疑,对话时的神情很自然,有时候也会发出笑声。

这名学生和我跟西堀一样是二年级,身高稍微高于平均,和我只差几公分。带着褐色调的长发往后绑成了一束。她的五官清秀,笑的时候眯起来的眼睛很有魅力。

我在走廊上往教室前方靠过去,便听见了两人的对话。

「……上次真的很谢谢你,我一个人一定做不完那么多任务作的!」

「嗯。我的社团只有一个人,没有那么忙……随时都能帮你。」

「可是,继续请你帮忙应该不

太好吧。」

「不用在意,我是自己想做才做的。而且我也想让校庆成功。」

「是喔……要是你也加入校庆运行委员会就好了。」

「嗯。可是……如果我是运行委员,我们就会被分到不同的工作。那样就不能一起工作了。」

「……也对。」

我还以为西堀有沟通障碍,没想到她在应该积极的时候也会确实进攻。如果她是现充,就是最难对付的那种。恐怕是长年使用各种媒体进行的仿真训练让她培养出这种能力的吧。

「那么……虽然很厚脸皮,今天……你可以来帮忙吗?」

「没问题。」「要在哪里,咖啡厅怎么样?」「咖啡厅也行……不过我们两个人可以更放松的地方也许比较哈。」「那么……要再来我家吗?」「嗯。」

对话结束后,学生会的女生就说要去准备,先行离开了。

西堀从空无一人的教室中走出来,就马上发现到我的存在,走了过来。

「怎么了,高砂,你狠闲吗?」

「不,也不是很闲啦……领家今天暂时来不了,我身为代理议长,要确认个别进行工作的每一名社员的成果……」

「那就是很闲的意思。」「……是的。」

只要愿意找总会有工作可做,但我在没有人的社办实在是静不下来。这也是没办法的。

我在被骂无能以前,先下手转移话题

「对了,你潜入会议的工作好像进行得很顺利嘛。」

「嗯,算是吧。」

西堀虽然面不改色地这么轻松说着,看起来却相当得意。看对方刚才和她交互时亲近的样子,也难怪她会这么有自信。学生会的女生似乎相当信赖西堀。

「没有女朋友的历程等雨年龄的高砂可没办法像我这样。你最好跟我多学着点。」

「吵死了,你还不是跟我差不多。」

「我和你在二次元积累的经验可不同。轻度宅给我住口。」

一般来说,在二次元积累越多经验,在现实世界中的人际沟通应该就越容易产生困难,但我觉得对现在进展顺利的她泼冷水也不太好,于是把这段吐槽收进了心里。

「话说回来,你可以进到对方家里还真厉害。进展得很顺利呢。」

「因为工作太多,她好像很烦恼。学生会长会以自己的能力为基准来分配工作,所以学生会成员全都过劳了。」西堀暂时停顿下来,然后露出得意的笑容继续说道「在对方的内心恐慌又紧绷的时候趁虚而入,效果奇佳。」

就算她这么教导我,我以后应该也一辈子都不会用到这个技巧。

「好吧,既然你这么顺利,那就太好了。可是,这样好吗?」

听到我的问题,西堀一脸疑惑。

「……什么意思?」

「不是啦,你会这样和学生会成员当好朋友,其实是为了让我们社团可以有效地运行作战计划对吧。」

「当然是啊,你在说什么?」

「也就是说,就算你和她好不容易成为好朋友,也终究要离开她——说得更狠一点,你有必要积极地背叛她。」

「……」

「因为学生会的工作很忙,她没什么时间可以交际应酬,所以在学生会之外没有亲近的朋友。这个时候,有个愿意帮忙的人出现,和她迅速加深交情——不过,这个人其实是敌人派来的间谍,靠着从自己这里得到的情报,企图让自己一直以来的成果全部化为乌有。得知这件事的她会落入绝望的深渊,不要说是断绝与你的交流了,甚至会对你怀抱恨意吧。」

我说出自己的预测时,西堀的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可是,这样没办法。这是为了继续进行反恋爱抗争的必要牺牲。」

「没错,你说得对。我们的革命并不是可以再安全的立场下进行的轻松工作,必定伴随着牺牲。我们要将这些牺牲当作杠杆,把少数人的力量加到几倍、几十倍,借以对抗权力。」我盯着西堀说道。「我想要确认的是你是否有这种觉悟。从她身上榨取情报,然后残酷地背叛她。你能狠得下心吗?」

听到这番话,西堀露出退缩的神情。

我本来并不想要说出这种多管闲事的话。可是我之所以会刻意说出口,就是因为我认为这次的计划肯定会让我们无法全身而退。自从情人节以后,我们为了推广革命运动,稳定基础,一直都是运行规模比较小的作战计划。在如此创建起来的基础之上,我们这次要面对的是赌上革命家生命的战斗。

地下据点已经被学生会压制住了。敌人也正在确实地壮大中。接下来即将引起的冲突一定会是一场斗得你死我活的歼灭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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