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我喜欢你」我说(2/2)
被伯母这么一说,佐伯同学只能乖乖闭嘴。
很遗憾,佐伯同学跟伯母的状况实在太悬殊了。相较于仍接受父母扶养却对双亲隐瞒的佐伯同学,伯母是抛弃了一切才离家出走的。
「呐,为什么没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
「……对不起。」
既然这件事完全是我们有错在先,佐伯同学就已经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只能垂头丧气地道歉。
伯母接着看向了我。
「弓月同学。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跟她对女儿说话的口气相比,虽然已经减弱了几分,但依旧隐含些许责备的意味。
「不,他们还不知道。我跟佐伯同学一样,也错过了坦白的时机。」
「我看你跟你的父母或许谈一谈会比较好。」
「……」
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这样事情似乎会变得更复杂。先不论爸爸会作何反应,前几天,妈妈终于从爸爸口中得知了那个人的死讯,当然也知道我早就发现了自己出生的秘密。因此我们之间的关系更加恶化了。
妈妈并没有责怪我。真的要责备的话,恐怕也是怪自己吧。错的是她自己才对。都是自己铸下了大错,儿子才会离家出走,演变成现在这种情况。
一想到这里,我的心就蒙上了一层阴霾。
「等一下,妈妈。」
这时,佐伯同学开口打断了对话。
「现在别把弓月同学一家人牵扯进来。」
「可是,贵理华……」
虽然她的气势让伯母有些犹豫,但伯母依然苦口婆心地想说些什么。
「他家里发生了一点状况。拜托你。」
在某种程度上,佐伯同学知道我跟我妈之间的事情,以及因此造成的芥蒂。她在为我着想,以免我们之间的芥蒂越陷越深。
听到女儿的祈求,伯母思考了一会儿。
「知道了。现在就先当作我们之间的秘密吧。」
「谢谢您。」
我低头向她道谢。
「可是,贵理华,我们要把你带回去。快去准备。」
「为什么!」
「那还用说!你还是高中生,却跟男人同居!」
受到厉声大吼的佐伯同学影响,伯母也提高了音量。
这时,佐伯同学猛然惊觉。
「……难道要把我带去妈妈的娘家吗?」
「放心吧。这是两码子事。我绝对不会把你交给那个家。」
伯母亲口否定了这个最大的忧虑。就算再怎么生气,她应该也不会如此武断。
「还有,弓月同学。虽然很遗憾,但我不能再同意你跟贵理华交往了。」
「妈妈!」
「你们联合起来欺骗了我吧?我当然没办法再把你们当成一般人来相信了。」
「怎么说是欺骗呢……」
伯母刻意用了比较苛薄的字眼吧。这么做对佐伯同学非常有效。
当然,我也一样。
第一次失败了。但第二次会如何?
第一次被伯父发现时,我们就应该要明白无法永远保持沉默,状况只会越变越糟。但我们依旧没反省那次的失败,始终没对伯母坦白。被责怪成欺骗也无可奈何。
她宛如要寻求救援似的,看向唯一的战友彻先生。
「现在就照妈妈的话去做。」
然而,这就是伯父的答案。
「好了,快去准备,贵理华。」
「唔!」
佐伯同学双掌朝桌面用力一拍,气势汹汹地站起身,直接踏着大步走回房间后,果不其然,像要甩门一般把门关上了。
佐伯同学离开后的客厅充斥着凝重的气氛。谁也不想开口说话。
「刚刚我虽然在贵理华面前那样说──」
不久后,伯母打破沉默开口了。
或许不想让房门另一头的佐伯同学听见吧,她稍稍压低了音量,语气也沉稳许多。
「我的意思并不是完全不同意你们交往。但你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好的……」
我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过了一会儿,佐伯同学从房间走了出来。她穿着牛仔裤和薄大衣,手上拿着似乎装了些许随身物品的包包。
「弓月同学……」
她用依旧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了我的名字。
虽然很想说「我会想想办法」,但现在要是让伯母听到这种话,导致后来态度变得更加强硬,那就伤脑筋了。
我当场把这句话吞回肚子里。
「过完这周后,还能在学校碰面。」
「嗯……」
说完,佐伯同学就被父母带出去了。
情况宛如先前那段日子的再现。只是这回离开这个家的人不是我,而是佐伯同学。
「但这次我会想办法解决。」
我现在已经坚定心意,和那个时候大不相同。
虽然还没找到方法。
但我一定会采取行动──我在心里暗下决心。
4
隔周星期一。
「早安。」
「早啊,恭嗣。」
早上我在校舍门口看到宝龙美优姬的身影,并上前搭话。
「今天怎么一个人?」
宝龙同学往周遭四处看了看,应该是在寻找几乎每天都会跟我一起上学的佐伯同学吧。
「嗯,对啊。」
我一边换鞋子,同时给出含糊的回答。
「对了,宝龙同学,你今年也能顺利进级吗?」
「我没听说耶。」
宝龙同学目前留级中。虽然入学以来始终保持学年第一的好成绩,但她跷掉了前年的期末考,连补考都没参加──结果再度体验了一年级的生活。
她的动机至今依旧是个未解的谜,就当作是这样吧。
「没问题,我一定会进级的。」
宝龙同学一直等到我换好鞋子。
我们一同迈开步伐。没走多久,就看见了佐伯同学的身影。她正好在阶梯处。
看到我之后,她露出一抹无力的笑容。
「早安,弓月同学。」
「早安。」
隔了两天没见的佐伯同学。
这个周末虽然有通过电话听听她的声音,也传了短信,但因为以前每天都会碰面,才两日不见,我就有点想她了。
佐伯同学原本想约在外头碰面,但我现在想避免任何会忤逆伯母的行为,所以拒绝了。伯母还在大发雷霆,被强迫带回家的佐伯同学也气愤不已,两人似乎不怎么说话。
佐伯同学加入后,我们走上楼梯。
「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忐忑不安地这么问。
「这件事之后再来慢慢谈。午休的时候在──」
我思考着要在哪里谈比较妥当时,忽然想起走在我身边的宝龙同学。
「在屋顶谈吧。」
「知道了。」
这时我们抵达二楼。
我的教室在这个楼层,佐伯同学还要再往上走一层。
「待会见。」
「嗯……」
说完,我们就分开了。
「气氛怪怪的。」
沿着走廊走向教室时,宝龙同学这么嘀咕着。
「发生什么事了?」
「这件事不方便跟外人透露。」
「屋顶的钥匙在我手上喔。你不希望我借你吗?」
「来这招啊。」
话虽如此,宝龙同学不是爱追究的那种人,应该说正好相反。只要我表明不想透露的意愿,她就会默默地把钥匙借给我吧。但她知道我们之间的状况,发生状况时我希望她能帮忙隐瞒,所以把她牵扯进来了。多多少少要尽到告知的义务。
「上星期五,我跟佐伯同学的事情被她妈妈发现,所以佐伯同学被带回家了。」
我简短地如此说明。
「你们还没说吗?」
宝龙同学的语气隐含了一丝惊愕。
「对。」
「超傻眼。」
不可否认,我们确实将该做的事不断往后延。和佐伯同学同居的日子,只要维持到她父母回国后就能结束了吧。就算并非如此,如果在被伯父发现,得到允许的那个时候,也对伯母一并坦承的话,情况应该也不会乱成这样。
「所以要怎么办?」
「午休的时
候我们会谈谈这件事。」
「不,我是在问恭嗣你之后想怎么做?」
「我当然想像之前一样,继续跟佐伯同学一起生活啊。」
如果是前些日子的我,可能会浮现出「顺其自然」或「反正在学校也能见面」这种想法。也或许会依循伯母的建议,思考是不是该分开一段时间。但现在的我似乎不一样了。我想挽回跟佐伯同学共度的时光。
「……是吗?」
宝龙同学只短短地回了这么一句。
我们默默地走了一会儿──在即将抵达教室的那一刻,宝龙同学倏地停下脚步。
「……把手伸出来。」
我听话地伸出了手。
宝龙同学盯着我的掌心一会儿,不久后就从裙子口袋中拿出那个东西,放在我的手上。
那是没有挂上钥匙圈的单纯钥匙。
屋顶的钥匙。
「谢谢。」
向她道谢后,我牢牢地收下了。
§§§
来到午休时间。
我在白天的下课时间传了短信给佐伯同学,说我会吃完午饭再上去屋顶。
久违地在学餐跟泷泽一起吃完午餐后,我往屋顶走去。用跟宝龙同学借来的钥匙打开铁门,来到了三月下旬的天际之下。
没过多久,佐伯同学也出现了。
看到我靠在从操场看不见的反方向护栏上时,她笑着朝我走来。早上阴郁的心情似乎好转了些。
「弓月同学,给你。我觉得你会冷,就买过来了。」
说完,她把某个东西递给我。看起来是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罐装奶茶。
「谢谢。」
「不客气(You’re welcome.)。」
我立刻收下。
我享受着从掌心传递而来饮料罐的温度,并打开拉环喝了一口。奶茶的热度顿时温暖整个身体。
这时,一旁的佐伯同学「呼啊」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怎么了,没睡饱吗?」
「嗯。」
她老实地点点头。
接着,她将手上的饮料罐往嘴里送。我猜她应该不是想靠咖啡因提神,但她喝的是咖啡欧蕾。
「你想想,我要比以前还早起嘛。」
「啊啊,说得也是。」
她今天是从绝对称不上近的老家来上学的,早上当然得早点起床才行。虽然她应该不用做家事,跟住在这里的时候不一样,但扣除掉这一点也不划算。
「不过,爸爸会开车送我到这里就是了。」
「伯父有说什么吗?」
彻先生在车上应该跟她说了些什么吧。
「嗯。爸爸也会找时间说服妈妈,所以叫我现在不要顶嘴,乖乖忍耐。」
「这样啊。」
伯父似乎还站在我们这一边。这一点很加分。
「果然不能马上解决啊……」
佐伯同学难掩焦虑地嘀咕。
「是啊。至少我不认为在毫无对策的状况下请求同意,伯母会轻易点头。」
话虽如此,也不能继续从容下去。毕竟还有伯母娘家──红濑家的问题。
说到底,我们会变成这样也是红濑家一手造成的。不过,对红濑家厌恶至极的伯母就算再怎么生气,应该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将佐伯同学送给他们扶养。可是老实说,我想要尽早做个了断。在对方使出下一个手段之前,我想努力做点什么。
「佐伯同学,这个星期天能不能让我见见伯父伯母?」
「咦?嗯、嗯,是可以啦。但你要做什么?」
「那还用说,我想把所有事情一次解决。」
佐伯同学有点困惑地这么问,而我如此回答。
但应该没有这么管用的方法就是了。
5
这个星期六,我先回老家住了一晚。
等到星期天下午,我前往佐伯家拜访。
想当然耳,佐伯同学事前已经帮我预告过了,所以不至于吃闭门羹。
已经一周没见到佐伯夫妻了。经过这个星期,不知是伯母的怒火稍缓了些,还是单纯出于客套的应对,她甚至准备了茶点,将我视为客人招待。
我跟佐伯同学在客厅的三人座沙发上并肩而坐,伯父则坐在与我们呈九十度的单人沙发上。伯母将放了茶点的托盘置于膝盖,直接坐在地板上。
伯母就在我们的正前方。这样正好。今天我要面对的人就是她。
「我想先跟您致歉。」
啜饮一口红茶后,我这么说道。
「一直没将这件事告诉您,真的很抱歉。」
「关于这一点,贵理华跟我老公也一样,所以不能够只责怪弓月同学一个人。把头擡起来吧。」
谢谢您──说完后,我将低垂的头擡了起来。
「另外,我要再次提出请求。能不能同意我们像之前那样继续同居呢?」
「妈妈,我也想拜托你。」
这次佐伯同学也加入了。她探出身子极力恳求。
今天的伯母并没有怒火中烧──她看了看我们,并叹了一口气。
「今天听到弓月同学要过来一趟,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但是不行。」
「妈妈!」
「你应该懂吧?这不属于高中生的恋爱范围。」
伯母始终用温和的语气在告诫我们。
虽然不像伯母那样,但我也早有预感,当我说了刚才那番话,她便会这么回答。这实在太合理了,甚至根本称不上预感。
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打算轻言放弃。
我重新端正了坐姿。
「那么,请把佐伯同学……把贵理华同学交给我吧。」
「……」
听到这句话,伯母(当然伯父也是)果然吓得说不出话来。没有被吓到的,只有之前跟我商量过的佐伯同学而已。
「弓月同学,你……不对,是你们两个的主意吧。」
伯母看了看在我身旁同样挺直了背脊的佐伯同学,就明白这一切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们还是学生耶?」
「现在的确如此。但我不打算继续升学。」
我有想要完成的梦想──我开始吐露出心中的想法。
从那个人手中接收了咖啡店,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重新开张,届时希望佐伯同学能陪在我身边──我将这些事情全说出口了。
直到两天前,我对未来仍一片茫然。但昨天回家时,我很认真地跟爸爸谈了这个话题。结果爸爸将我考上大学时所需的学费当作开店资金交给了我。这样资金方面基本上就解决了,为梦想增添了几分现实。
不过,不管是哪方面的支出,跟父母借钱还是很没面子。因此父母的支持就仅止于此,我也想尽快偿还跟他们借用的钱。
老实说,我不认为这样就能说服伯母。
和佐伯同学之间的关系,虽然我承诺会为她的将来负起责任,但不能构成让伯母同意我们同居的理由。就连咖啡店一事,说不定也会因为太过鲁莽,反倒只会扣更多分数。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我的心意能传递出去。
「妈妈,我们是认真的。」
在我说完后,佐伯同学也跟着大声宣誓。
「贵理华……」
「我……我……」
她说得吞吞吐吐,接着吞了一口唾沫。
「我很喜欢他!」
宛如心意已决般地放声大喊。
「如果你不同意,我也有我的考量。」
「你在说什么……」
「我可是妈妈的女儿啊。」
伯母顿时恍然大悟。因为她听懂佐伯同学的话中含意了吧。也就是说,伯母年轻时因为被迫缔结非自愿的婚约而逃家,而佐伯同学表明自己也会做出相同的举动。
「老公……」
这次她喊的人是伯父。
冴子女士面有难色地看着彻先生。
「……」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闭着眼将双臂环在胸前。
伯父以前就是在这个地方,说了要把佐伯同学托付给我这种话。我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就算当时是认真的,现在眼看女儿要被鲁莽的年轻人抢走,即使改变心意也不足为奇。所谓的父亲就是这样。
「这种说法或许有点古老,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在我们的视线下,伯父静静地开口说道。
「我曾经答应让他们两个在一起,也顺势说了想把贵理华交给他。而我不会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可是老公……」
「放心吧。这个青年就像我们当初所想得一样正直……对吧,弓月同学?」
「我希望能成为这样的人。」
被伯父这么一问,我点头答道。
「如果担心他们太年轻,只要身为大人的我们出手相助就行了。万一最后贵理华要回来这个家,到时候只要再次接纳她就好了。只是我当然不会善罢干休。你也会贯彻『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个道理吧?」
「……我会的。」
我并不是为了交涉才随口说说而已。话一旦说出口,就该确实负起责任。
再来只剩伯母了。
我们直盯着她看。而她像是故意要让我们听见般地叹了口气。
「搞得好像只有我没办法理解似的。亏我还觉得我是这当中最有常识的人。」
她的口吻充满傻眼。
此时忽然出现一阵与这个紧绷的状况格格不入的滑稽音乐。似乎是某人手机的来电铃声。这时做出反应的人是伯母。她从围裙口袋中取出手机──看了屏幕后随即蹙紧眉头。接着她抛下一句「抱歉」就中途离席了。
走到厨房后,她接起电话。
「喂?加加良先生,怎么又是你啊?」
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头一惊。
红濑家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就算再怎么想告诫我们太过心急,伯母应该也不会接受对方提出的条件……
没想到情况变得难以预测了。
「又提那件事?还是算了吧。」
这时,伯母瞄了我们一眼。
「不管你们给出什么条件,我也绝对不会把贵理华交给那个家。而且那孩子已经有互许终生的对象了。」
我们忍不住互看一眼。
佐伯同学喜孜孜地瞪大了双眼。
「就帮我跟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这么说……不,算了。」
这个瞬间,我觉得冴子女士的心中似乎有某种事物切换过来了。
「我亲自开口吧。因为还有很多其他想说的事情。到时候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他们。帮我转告他们,我最近会过去一趟。没问题吧,加加良?」
最后,伯母直呼那个温和老管家的名字,气势汹汹地单方面挂掉电话。
刚刚那个宛如发火的千金大小姐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我们又互看了一眼。
「幸好没有惹妈妈生气……」
「……」
我也这么认为。
§§§
我们从佐伯家往车站的方向走去。
我手上拿着佐伯同学的包包。这是那天她离开时所带的行李。理所当然地,佐伯同学也在我身边。
「真亏那种漏洞百出的说词能成功说服伯母。」
事到如今我才如此细想。
就如方才所述,我的说法就是那样,佐伯同学也是。如果得不到同意,就以离家作为要胁。即使如此,就算有了目标也没有未来可言。没有父母的支持,我们应该也无计可施。伯母一定也明白这一点。
「有什么关系,结果很完美呀。」
佐伯同学悠悠哉哉的。
即使如此,仍能获得伯母认同的原因,与其说是我们的心意有传递出去,或许该归功于伯母的宽容和心软吧。
加加良先生在那个时间点打电话来的时候,我真的吓了一身冷汗。
在我看来,伯母是想将现阶段(而非将来)同意我们交往一事,用来当作替我们拒绝红濑家的借口……应该算是勉强赶上了吧。因为有达成「想把所有事情一次解决」这个目标,结果才会这么完美。
于是,得到伯母认可后,我们立刻踏上归途,回到学园都市的公寓。
「不过,是不是有点危险啊?」
「什么意思?」
应该说自始至终都非常危险。我从头到尾都像在走钢索一样。
「因为最近我好像有点怪怪的。」
「这么说来,你之前确实说过这种话。」
我记得是加加良先生出现那天的下午,和佐伯同学在店里聊天时的事。
「怎么了吗?」
「啊,嗯,那个。我喜欢弓月同学……虽然喜欢,但最近总觉得把这句话说出口,有点害羞……」
「……」
你现在不就说了吗?虽然想提出这个矛盾,但她现在大概只是站在客观的立场解释自身的状况。如果这句话转变成表达心意的行为,或许又是另一回事了。
原来如此。所以跟伯母他们交谈的时候,她才会结巴成那样,像是抱着拚死的觉悟大吼出声啊。
这到底是什么心情?
这时,我看向佐伯同学,而她正巧也在同一时间看向我,于是我们四目相交。
视线交错了几秒后。
「!」
就像某部分出了差错的定时炸弹般,佐伯同学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她像是要逃避我的视线似的绕到我身后,将手环住我的腰拥得死紧。
我们停下了脚步。
「佐伯同学?」
「我、我──」
佐伯同学将额头抵上我的背部,彷佛想传达些什么。
她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
「我现在真的爱上弓月同学了。」
啊啊,所以才会这样啊。她没办法像过去那样直接表达自己的心意了。
不过,佐伯同学还是顺从自己的意志,向我传达了现在的心情。
「我喜欢弓月同学。」
所以──
所以,我也要认真地回应她的心意。
「我也是。我也喜欢你。」
我这么说完后,她环在我腰际的手稍稍加重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