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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卷 第一章 【罗兹瓦尔邸的最后一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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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翻译&校对:零の幻影

1

——时至今日,回想起那个瞬间,仍会被后悔侵袭。

伸出的手指被挣开,名字被充满怜爱地呼唤。

永别的话语中饱含着亲爱,微笑的眼角处蕴含着泪水和决意,正是被它们封锁住了声音。

那时究竟怀着怎样的思绪,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该说什么才好,事到如今也仍不明白。

应当做什么,时至今日也还是没有找到答案。

——所以自己才会像这样,此时此刻也还是孤身一人,无法离开半步地蹲守在禁书库里。

【琉兹……】

唇角边流露出的,是刻意疏远了的古老记忆的碎片。

是空白和停滞,是和自己所度过的那些岁月有着相同时间长度的,不忍直视的苦恼过去。

为什么,事到如今又回想起了那些,想起后悔,想起记忆,想起她的名字来了呢?

那一定是因为,有所预感了。

就像过去,自己伸出的手指被拒绝了那样——,

【我要把你带出去哦,贝亚托丽丝。——这次,你一定会被我亲手拖到太阳底下玩耍,直到裙子上沾满泥土变得漆黑一片为止】

——这次,轮到自己去挣开那伸过来的手指了。

2

——战斗的激烈程度剧增,优雅庄严的宅邸被毫不留情地蹂躏破坏。

【——哦哦哦哦!!】

咆哮声震耳欲聋。钢铁与钢铁激烈碰撞,伴随着响彻走廊的清脆声音,火花飞舞四溅。

现在,以洒入月光的罗兹瓦尔邸为舞台,战斗的圆舞曲正逐渐跳往最高潮。

【——好棒。好棒啊你。实在是太棒了啊】

窗户在冲击下破碎,地面伴随着蹬踏爆裂,墙上的画像也受余波影响飞散、四分五裂,就在这样的过程中,从心底对夺命的厮杀感到愉悦的妖艳声音钻进了金色猛兽的耳朵。

对此,猛兽——加菲尔张开嘴露出獠牙,挥了挥他的力腕回答道。

【被拉姆以外的人就算这么说本大爷也完全高兴不起来啊!!】

用怒声盖过娇声,加菲尔的铁拳穿过身为敌人的女人的头顶,洞穿了墙壁。女人趁机钻进了死角,面朝那个方向,加菲尔又继续释放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豪放的追击。

——那正是将被力腕刺穿的墙壁连根拔下,大规模质量的照面一击。

【啊啊……】

面对百倍于拳头面积的打击,女人——艾尔莎大为欢喜,在兴奋中吐出了热情的气息。

紧随其后的攻防,在哪怕眨下眼都会致命的刹那间展开。

见到如字面意义、像墙壁一般无懈可击的加菲尔的一击,艾尔莎不是后退而是选择了前进。她以超人般的闪躲将受到的伤害控制在了最小限度,并挥起漆黑的刀刃扑向加菲尔的脖子。

一阵强风刮过,艾尔莎被打击的反作用力弹飞到了后方。但是,刀刃确实有够到——,

【——真棒】

【——周算你再者么夸涨,本大爷也无会高兴!】

双手撑地,一脸陶醉样子的艾尔莎妖娆地低语道。在她眼前,加菲尔将用牙齿接下了的库库里弯刀一口咬碎,把碎片吐了出来。

——经过一番试探,已经清楚认识到了这是个不能掉以轻心的女人。

面临难以对付的强敌,加菲尔回头瞥了眼身后。一位有着翠绿色眼瞳的女性——芙蕾德莉卡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旁观着两人的激斗。

【哟,老姐。你怎么还傻站在那里看戏啊】

【诶?啊,诶,这个,我并不是打算……】

【不好意思啊,看样子不能再光是让你欣赏本大爷帅气的一面了啊。毕竟老姐也有被大将指望去帮忙的事啊。——拜托了】

加菲尔一边将牙齿咬得铿铿作响,一边对犹豫不决中的姐姐说道。然而,芙蕾德莉卡的反应还是很迟钝,迟迟没有迈出脚步。——这也难怪。

加菲尔和艾尔莎的攻防,就是处在这样一种芙蕾德莉卡没有丝毫插手余地的次元中。别说助战了,这状况想必光是动一下就需要勇气了吧。既然如此,这个地方就——,

【——由本大爷,来孝敬老姐!】

【加菲!?】

代替动不了的芙蕾德莉卡,加菲尔先行一步作出了决断。

猛然朝敌人飞扑过去的加菲尔,察觉了他的意图的艾尔莎微微嫣然一笑。

【为自己的姐姐着想。真够温柔的呢】

说着,用刀挡下了兽爪的杀戮者就大步跳向了后方。加菲尔也追上前去,将战场朝宅邸的深处转移。这下,通往【睡美人】——蕾姆房间的道路就打开了。

之后,只要芙蕾德莉卡趁机将蕾姆带出去的话自己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加菲!】

正对敌人施以狂风暴雨般拳击的背后,传来了先前的不知所措已烟消云散了的呼唤。没有回头去看的工夫。但是,对变得比记忆中更宽阔了的弟弟的后背,姐姐只说了一句——,

【——我相信你哦!】

相隔了十年之久的,仅仅只进行了数分钟的再会。但是,这样就够了。

姐姐对弟弟的强大寄予了信赖,弟弟作出了决意全力以赴回应姐姐的期待,对此,这样就足够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斗志渐渐高涨,力量也涌现了出来。

艾尔莎扭动身子躲过了兽爪的一击。但是,迟了一步没能跟上身体动作的黑色的三股辫却被加菲尔一把抓住,后者将艾尔莎整个人拍往墙面。然后就那样,在走廊上飞驰。

【哦、哦哦哦哦——!!】

咆哮着,将艾尔莎按在墙上摩擦的加菲尔在宅邸内猛烈突进。墙壁被粉碎,喷烟随之腾起,冲击蹂躏着无法抵抗的艾尔莎。就这样折断她的脖子,压溃她的脑袋,用墙壁切削她直到化成肉片为止。然后,再去跟伙伴们会合——,

【——居然在舞跳得最尽兴的时候东张西望,真是个坏孩子呢】

能比思考快上一步收紧了下巴,实属本能所引发的奇迹。

躲闪不及的左耳刚一绽裂,加菲尔就在地上华丽地扑空了——不,并不是一脚踏空,而是地面不见了。走廊被斩击给切碎,进而消失,加菲尔径直朝楼下坠去。

被自由落体吞噬,哪怕在这期间,斩击也源源不断地袭来。对此,加菲尔只能举起双手的盾,凭直觉将其反弹、防御,防御,防御。但是没能完全防御,浑身上下都喷出血来。

身体的一部分刚一接触楼下的地面,加菲尔就立刻打滚般地逃离杀戮的范围。随后,边将四肢撑在绒毯上,边狠狠地瞪视前方。只见白烟被划开,女人出现在月光的舞台上。

那个双手都握着库库里弯刀,半身都被鲜血染红了的微笑着杀戮的美女。

【……老姐她,看样子是已经顺利脱身了啊。之后大将应该会把一切都妥善安排好的吧】

随着肌肤上传来楼上渐行渐远的气息,加菲尔确认了第一个目标的完成,长出了一口气。

根据昴的作战计划,剩下的目标还有——到底,是什么来着?

【啊,可恶。想不起来了……算了,不管了】

多半,应该就是加菲尔没有获胜的情况下的次善之策了。是为了保住性命,然后所有人返回【圣域】的撤退的方案。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忘了也没有关系。

只要赢就可以了,仅此而已。——就这么期望着,加菲尔合起双手,在胸前碰了碰盾。

用钢铁摩擦的声音鼓舞自己的加菲尔,艾尔莎看着他的身姿舔了舔舌。

【——【猎肠者】艾尔莎?葛兰西尔特】

【【圣域】的超最强之盾,加菲尔?汀泽尔】

血色的微笑溶解于黑暗中,加菲尔只等着上下左右尽情跳跃的杀戮者的袭来。

在激战开始前,他皱了皱鼻,露出獠牙吼道。

【这可是本大爷华丽无比的初战啊,大将。——所以,那边也一定要顺利啊!】

3

——像这样,为了见她而踏足这间房间,已经是第几次了呢?

第

一次的邂逅,是昴被擡到这座宅邸来的夜晚的事。轻易就突破了她设置在走廊里的幻术,踏进了这个禁书库。

初次见面的印象,毫无疑问对双方而言都糟到了极点。

伤势刚愈却连那仅存的一点玛娜都被夺走,昴简简单单地就倒地不起了。之后,她就遭到了好几次点燃了复仇之火的昴的调戏,被不断骚扰着独自一人的时间。

在罗兹瓦尔邸度过的时光,不过才只有两个月。这期间,昴和她——贝亚托丽丝之间打过的口水仗却多到数不胜数,幼稚的对话也反反复复地展开。

只要见面就定会吵个没完,明明这样却不可思议的是,两人这样那样的爱好和脾气倒是很相投。

到底是为什么呢?不知为何,对把她单独丢下不管的行为,昴总觉得倍感内疚。

——因为那些日子,那些时光,都是无可替代的羁绊,现在能够这么想。

所以这次绝不会再松手了,昴正是为了迎接贝亚托丽丝,才回到了这里。

【要把贝蒂,从这里带出去……?】

见到走进房间、作出那样宣言的昴,贝亚托丽丝发出了她的困惑。

她还是坐在那个固定位置的椅子上,将黑色的书本紧紧抱在胸前。

——抱着那本只会持续记述白纸未来的,从她母亲那里托付而来的【睿智之书】。

【真是,多管闲事。那种事,谁也没拜托过你啊】

【虽然我早料到你会是这样的回答,但却没有商量的余地啊。我一定,要把你从这里带出去】

【擅自乱做决定……现在立刻给我回去。回到,那个小姑娘的膝盖上难看地哭去好了】

【你这家伙,是想开战吗……!说出这种话是要开战吧……!】

听到以前出过的大丑的话题被搬了出来,昴感到羞耻之余声音都颤抖了。实际上,艾米莉娅的膝枕确实是有着巨大的加护作用,但现在却不能依靠她。

艾米莉娅现在,正在【圣域】里加油。而在宅邸努力就是昴的任务了。

【总之,现在没时间跟你争论了。你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宅子里有入侵者是早已知道了呀。但是,贝蒂不打算跟那些争斗扯上关系。要打架的话,谁想打就随他去打好了】

【很遗憾,这不是能用打架之类的可爱字眼形容的状况啊。虽然头号强敌已交给寄予厚望的新人对付了……但那家伙,太温柔了啊】

对贝亚托丽丝的话摇摇头,昴开始在脑海里描绘宅邸里的战力分布。

作为最高战力的加菲尔,应该已经和本命敌人艾尔莎碰面了。两人都拥有超越凡人的实力,战斗力可以说是不相上下——虽然想这么说,但也无法下定论。

——加菲尔太温柔了。并非天真,而是硬要说的话就用温柔来形容好了。

作战方面,昴等人在【圣域】打倒加菲尔的时候,也是依靠了那份温柔。他那深情的性格,会让现今宅邸战况的天平倾向何方,还是有未知的成分。

不是对敌人的情感,而是对己方同伴的顾虑,会干扰尖牙和利爪,无法否定这种可能性。

要让宅邸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地脱身。为此,就有必要让加菲尔以万全的状态战斗,把强敌拖住。

【所以,为了让咱家的致命武器发挥出全力,碍事的因素就要通通闪开。佩特拉已经交给奥托了,只要芙蕾德莉卡能确保蕾姆的安全的话……】

【剩下的就只有你和贝蒂二人了。……你是要这么说吗】

【没错我就是要这么说】

只要没了后顾之忧,加菲尔就能全力以赴地战斗。为此,已经让佩特拉他们最先脱逃了。保证蕾姆的安全后,芙蕾德莉卡应该也会去会合。

【而你就要由我来带出去了哦。要是不喜欢手拉着手跑,背也好抱也好,无论什么我都会做的。先说好,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啊】

【你才是,要说多少遍才明白啊。你的帮助什么的,根本不需要】

针对上前靠近了一步的昴,贝亚托丽丝发出轻轻的声音拒绝了。

她转动脖子,不是打量昴,而是像要展示禁书库一样地环视了一圈周围说道,

【这里可是在贝蒂的支配下,与现世隔绝的大精灵的禁书库哦。不论外面有什么样的威胁,都跟这里没有关系。你的担心只不过是杞人忧天而已啊】

【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的禁书库确实很厉害哦。但是,却有个致命的缺陷。更何况,对方已经对它了如指掌了】

作为自信来源的【机遇门】被否定,贝亚托丽丝看上去不愉快似地擡起了眉。

确实,禁书库是一个在躲藏方面拥有无与伦比优势的空间。但是,那也不是万能的,这一事实已经在之前的轮回里被证明了。

【你的【机遇门】只会对关着的门奏效。所以,只要把宅子的门全打开……】

最后,就一定能抵达禁书库里。上一个轮回里,艾尔莎就是用这个方法侵入了禁书库,发起了来夺取贝亚托丽丝性命的袭击。

因此,禁书库绝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昴正打算这么说服——,

【——为什么,敌人会知道那个缺陷?】

听到贝亚托丽丝的疑问,昴倒吸了一口气。

【是罗兹瓦尔传授出去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被过于迅速地得出了结论,以致昴都没被赋予辩解的余地。

见到只是睁大了双眼的昴,贝亚托丽丝更是深信不疑了。这座宅邸的袭击是罗兹瓦尔所指示的结果,而其中一个目标还有着打破贝亚托丽丝的【机遇门】的必要。

罗兹瓦尔之所以有这么做的理由和必要,也就意味着——,

【罗兹瓦尔的【睿智之书】里,记载了贝蒂的死,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说罢,贝亚托丽丝对这个结论简短地叹了口气。

呼地一下,自然而然地,像是安心下来了似的。——看到她的样子,昴顿时激动了。

【你……!刚才的叹气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露出一副坦然接受了的样子啊!】

【……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你也应该已经知道了啊。罗兹瓦尔是要遵守【睿智之书】的记述的。如果这就是相应的结果,那贝蒂的命运早就已经决定了啊】

【这算什么啊……罗兹瓦尔的书是罗兹瓦尔的,你的书是你的吧?难道你抱着的书上还有写着,去被那家伙杀掉吧,之类的不成!?】

为了粉碎贝亚托丽丝的断念,昴用手指了指她抱着的【睿智之书】。

事实,是早已知道了的。贝亚托丽丝的魔书是一本白纸。四百年来,一次也没有记载过未来。

听到昴的呼喊,贝亚托丽丝垂下双眼,将臂弯里的书缓缓打开了。随后,被朝向昴这边的书的内容——那里面,果然只有一页页的白纸。

【什么,都没有被写下来啊。就跟迄今为止的一样,贝蒂的命运是一张白纸啊】

【既然这样!既然这样,你就应该没理由按罗兹瓦尔所希望的去做才对啊!就像至今为止的那样,你要做的事由你自己决定就好了啊】

【……就像至今为止的那样,由贝蒂来决定?】

贝亚托丽丝茫然地睁圆了眼睛,低语道。

听到那声,就好像已经没有了感情的呢喃,昴顿时哑口无言。

虚无的哀切,充满了贝亚托丽丝那有着特征般花纹的蓝色眼瞳。

【迄今为止贝蒂度过的岁月里,有什么,是由贝蒂所决定的?】

喃喃自语。贝亚托丽丝一边喃喃自语着,一边用纤细的手指颤颤巍巍地翻起了魔书的书页。那动作让人觉得,她彷佛不是在翻阅白纸,而是在追溯自己所经历的空白的时间。

【在这座宅邸里,一直遵守着母亲大人的嘱托,一直都是一个人……那些时间里,哪里有贝蒂所选择的东西?名叫贝亚托丽丝的,究竟做了些什么,到底是谁?】

【贝亚、托丽丝……】

【贝蒂的一生,是如同这本书一样的空白。是一片空白啊。自己选择的事,一件也不曾有过。完成过的事也好,能肯定自己的功绩也好,一概都没有……】

伴随着声音,【睿智之书】被关上了。贝亚托丽丝缓缓地,抚摸起了那本没有书名的魔书的封面。温柔,而又羡慕般地。随后,她静静地说道。

【真的,说真的。

贝蒂……若只是一本书的话,该多好】

内心向虚幻的羡慕委曲求全,却连这也无法办到,贝亚托丽丝只能坦白地说出那悲痛的愿望。

她若是一本书的话,就能一成不变地将【某个人】一直等下去了。

她若是没有心的人偶,若是个不会随时间的流逝而动摇的故事的话,就不会哀叹了。

然而,贝亚托丽丝没能成为那样的存在。少女,为没能成为那样而叹息。

【因为,贝蒂是拥有心的。时间过去越久,就越会不由自主地去考虑各种各样的事啊,以致连原本曾想要去相信的东西都变得没法再相信了。会陷入烦恼啊。会变得连母亲大人的长相和微笑也想不起来,于是就会去收集记忆、想要抓着它不放,就连那样的夜晚都不知有过多少次了】

贝亚托丽丝指甲抠着抱在胸口的书的封面,紧咬嘴唇,瞪视着昴。

【害怕孤独,想要和谁待在一起的想法也是有过的啊。可是,不断流逝的时间里,大家却都把贝蒂扔下不管、离开了。是为了比自己更重要的什么,净说着那样莫名其妙的话……母亲大人是,罗兹瓦尔是!就连琉兹也是那样!】

贝亚托丽丝扭曲着脸庞,露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叫喊道。

听到那声呼唤里的名字,昴回想起了在【圣域】了解到的贝亚托丽丝的过去。

为守护【圣域】而牺牲了的少女,琉兹?梅艾尔,与贝亚托丽丝所缔结的短暂、但又切实的羁绊的故事。——想起了至今仍留在贝亚托丽丝心里的伤痕。

【贝蒂……精灵贝亚托丽丝,一直都是孤零零的一人、被大家弃之不顾的命运……不过,现在倒是稍微,松口气了啊】

【……为什么。明明都有可能要被熟人杀掉,为什么还说得出安心这种】

【那还用说啊】

针对昴好不容易挤出的声音,贝亚托丽丝点了点头。

随后,她的嘴角处浮现出了几分漂渺、却又带有几分怜惜过去意味的笑容,

【既然罗兹瓦尔的所有物、【睿智之书】上记载了贝蒂的事……就代表母亲大人,还并没有忘记贝蒂啊】

贝亚托丽丝微笑着,彷佛获得了救赎,彷佛收到了回报般,说道。

母亲留下的魔书上所记载的死亡声明,经由曾像家人般共同生活过的男人的血亲之手挥向自己的杀意的刀锋,在少女看来就像是救赎一样地笑了。

不断相信、持续愿望着的时隔了四百年的母亲的意愿,即便是自己的死也令人高兴。

正因为一直盲目地遵守母亲的话语、母亲的嘱咐到现在,所以贝亚托丽丝才不具有盲信以外的回答。就像个为信仰而牺牲的殉教者,她始终相信着魔女艾奇多娜。

这一点,在充满了纯粹的解放感的微笑中,被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别开玩笑了】

——见到那难以原谅的扭曲的微笑,昴的内心被点燃激情之火并蔓延开了。

贝亚托丽丝的那种,就像是确认了母亲的爱一样的悲哀的喜悦,是扭曲的。让它见鬼去吧。

这种东西,这种事情,向女儿声明死亡的记述,怎么可能是母亲的爱啊。

【……你想要,干什么啊】

由于过度愤慨,昴在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向前迈出了一步。见到他不寻常的面容,贝亚托丽丝在警惕之余绷紧了脸庞。

【贝蒂在问你啊。打算干什么啊。话先说在前头,你要是有任何轻举妄动,贝蒂都不会手下留情的啊。贝蒂已经,接受命运了啊】

【接受你个头的命运啊。你也是,和罗兹瓦尔一样,没有分毫差别。不,你比那个有自觉的家伙情况还要严重得多。什么都不做,只会一味让状况恶化】

愤怒,无限制地上涌。回想起来,自打和纠缠【圣域】的诸事扯上关系以来,昴就一直、屡次三番地在和这份情感作斗争。

对参与【试炼】的自己感到愤怒,对通过遵守书的记述、想要以此来肯定人的感情是脆弱的罗兹瓦尔感到愤怒,对无法相信自己、亦无法相信昴的恋慕之心的艾米莉娅感到愤怒——,

——现在,则是对贝亚托丽丝,以及把她逼到了这般境地的命运感到了震怒。

【贝亚托丽丝,你是个笨蛋。啊啊没错,是个大笨蛋!光是在一旁看着就让我心痛得受不了啊!】

【什,……!】

听到昴突然爆发的怒骂声,见到他骤然变色的态度,贝亚托丽丝顿时目瞪口呆。

在愤怒和混乱中说不出话来。趁着她的混乱,昴继续连珠带炮地说道。

【有长达四百年的时间,为什么只能够得出这样一种极端的答案啊……!为什么紧咬着一个答案不放啊!其他的可能性,要多少就能想到多少的吧!】

【当、当然也是有考虑过的啊!想搞明白书页到底空白到什么程度,你知道贝蒂尝试过多少次了吗……可是,不管做什么都没有变化!所以!】

【所以才说你是笨蛋啊!努力让空白的书页浮现文本什么的,你以为烤墨纸啊!现在就算是贺年信也没人这么做了啊!再怀疑怀疑别的可能性啊!】

魔书一直保持著白纸的样子不变,贝亚托丽丝一直以来都把它当作是自己的命运走到尽头了。

但如果不是那样的话,如果还有别的可能性的话——,

【——例如,你的母亲大人不小心把弄错了的书交给你了,之类的!】

【哈……】

别的可能性,和这个词相反,听到了过于粗糙的替代的方案,贝亚托丽丝一时呆住了。呆滞马上又被愤怒所取代,变得越来越怒不可遏。

【你是要侮辱母亲大人吗!?母亲大人,才不会犯那样愚蠢的疏忽……】

【你敢保证说她绝对不会吗?就连一次也没有怀疑过吗?那你的意思就是,你相信你的母亲大人是个把白纸书交给了自己的女儿的确信犯喽?】

昴强词夺理、辅以诡辩,打算用胡言乱语愚弄贝亚托丽丝。

而实际上,让贝亚托丽丝拥有【睿智之书】的艾奇多娜的真实想法也的确是个谜。那个性格恶劣的魔女,就算真的是以捉弄人为目的而送书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琉兹所讲述的【圣域】的过去——存在于那里的艾奇多娜的为人,却让人觉得和那种恶劣的性格有着天壤之别。因此,不清楚事情的真相。重要的,不是真相。

当务之急,是需要能把贝亚托丽丝那顽固的心结解开、并将她拉近身边的魔法的措辞。

【这……这样的、说法……】

被昴的气势所压倒,贝亚托丽丝的语气变弱了,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自己怀抱的确信,也是有可能贬低敬爱的母亲大人的,尽管能理解这点,但贝亚托丽丝还是不情愿地左右摇了摇头。把盲目信任和敬爱放在天平的两端衡量,贝亚托丽丝选择了盲信。

四百年来,一次也没有怀疑过母亲所说过的话,像是要紧紧抓住这一点。

【母、母亲大人是不可能会弄错的!这、这是天经地义的啊。她可是母亲大人啊!换作是你,你会去怀疑自己母亲所说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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