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一章「love love love love love love me-」（2/2）

——一瞬间，跳向魔女脚下的大虎，被从那延伸下来的黑影抓住。

黑影缠住了大虎的四肢，挡住了大虎的声势，并抓住了在呻吟的凶猛野兽。跟昴腰身差不多粗的四肢被黑影吞噬，发出肌肉被搅碎的声音，喷射出血和肉。

发出阵阵惨叫声。黑影缠住大虎那凶猛残暴的身体，残忍地把它的身体撕裂。

「——啊」

这时站出来的，不是只是呆呆观战的昴，而是贾菲尔叫过来待机的琉兹拷贝体的军团。

少女们发出不带有丝毫个人情感的声音，一齐冲向黑影。让人意外的是，竟然轻松越过被黑影囚禁的大虎，直接近到了魔女的身旁。

两个少女擡起手臂，就像要把魔女抱住一样冲过来。可惜，喷涌出来的黑影变成长矛，刺穿了少女们的腹部，并把她们抛向空中。

四肢被困住的大虎，和腹部被刺穿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女。黑影好像在嘲笑他们一样把他们排列在同一高度并左右晃动。

那真是恶毒的兴趣。可惜正因为魔女的大意才让她失策了。

变化的预兆在一瞬间——可正因为如此带来的变化却是无比壮烈。

「呐——？！」

身体被贯穿的两个琉兹发出绿色的光芒，瞬间爆炸了。

被炸成粉末的肉体变成光之粒子，冲击波把周围的黑影都冲散了。那光芒的连锁炸裂，让被黑暗吞没的世界一瞬间恢复了光明。

随着那两个少女的炸裂，接下来那些拷贝体也一齐冲向魔女，运行了自己的自爆攻击。

那种以自己的存在为内核的特殊攻击，成功击退了魔女的黑影。所以魔女也开始认真向冲过来的少女进行攻击。

汹涌的黑影分裂压制重重围过来的少女们。锋利的黑影针对一个人变成五根，接近一百的黑影在瞬间发狂，蹂躏那些只能采取躲避行动的少女们。

黑影将她们的头盖骨，她们的身体，她们的下腹部，刺穿，撕裂，将少女们斩杀。

击飞的一瞬间，来自各种方位的同时攻击，少女们能使用的招数全部被黑影各个击破，转眼之间，琉兹们一个一个发出绿色的光芒爆破——将魔女召唤出的黑暗短时期内变稀薄，开辟通向黑色礼服的信道。那里——

满身疮痍的凶兽，使劲扯开被开辟的间隙，让自己挤进去。

「————噜噜啊啊啊啊啊啊！！」

趁着拷贝体攻击的瞬间，大虎挣脱了黑影的束缚，伏在地面上的凶兽在绿色光芒爆炸之后，发出打破光芒的呐喊，挥动爪子伸向魔女。

「——」

面对化身成暴风的大虎，魔女用少量影子捆成束做成墙壁。不过，大虎挥动爪子拍向黑影的防护壁，它的前爪上挂着一个人影——最后一个拷贝体，猛虎的手臂随着防护壁一同炸裂，爆发出绿色的光芒，大虎露出爪牙刺向黑色的晚礼服。

——成功了，这是个就连昴也确信是完美的计策。

这是以琉兹二十一个拷贝体为牺牲的自爆特殊攻击。

在牺牲琉兹们的基础上射出的一击，就算是「嫉妒的魔女」——

「——我爱你」

昴对于胜利的确信随着变得血肉横飞的贾菲尔一同粉碎了。

3

昴默不作声地看着金色的大虎被弹飞的情景。

大虎的爪牙撕裂魔女的身体，牙齿咬碎魔女的头部本是瞬间的事。野兽的杀意能够轻易粉碎一个人，就算是魔女也是忍受不了的。——如果贾菲尔做到了的话。

黑影化身的利剑从贾菲尔四肢的伤口处潜入他的身体，杀死了他。最开始束缚住他的黑影已从他的伤口处进入他的身体，并迅速将他粉碎。

所以，贾菲尔从一开始就注定被杀了。那份顽强则是让他舍弃了生命。

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样残酷的情景。可怜的贾菲尔变成肉片飞散在已经被黑影吞噬的大地上。就连肉片也瞬间被黑影吞没，贾菲尔这个人物存在过的痕迹也都被彻底抹去。琉兹的拷贝体们也被彻底消灭，那里已经只有魔女和昴两人了——不对

「——我爱你」

从一开始魔女的眼里，就只有那个从头到尾呆呆站着的昴。

被斩杀的贾菲尔，被虐杀的琉兹拷贝体们，不知何时已被黑影吞噬干净了吧。不管是「圣域」的人们，还是阿拉姆村的人们，还有拉姆，奥托，琉兹，罗兹瓦尔，佩特拉，艾米莉亚——对他们所有人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顺便。

「——我爱你」

「吵死了」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说你，很烦人啊！……」

穿过广场，魔女踏着用黑影编织成的路走向始终呆立着的昴。

她的轮廓很模糊，也看不清身形。声音也还是依旧无法判别。

即便如此她的那份让人讨厌的热情却一点也不客气地窜进昴的内心。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魔女就像在诅咒一样向站立不动的昴低声诉说着她的爱意。

她比昴更不分场合也更不懂氛围。竟然在表达爱意的对象表现出愤怒的时候，对对方愤怒的情绪也不管不顾，继续强加着自己的爱意。

这种爱意让人讨厌。而且现在让昴变得激动的正是——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昴君」

「——谁允许你那样叫我了！！」

那句满怀爱意，充满甜蜜的称呼彻底激怒了昴。

那种着迷沈醉的声音，满含爱意的动作，让人脸红发烫的称呼，都触碰到了昴的逆鳞。

「谁允许你这样叫我了？！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昴认为，魔女亵渎了这个称呼里所含有的近在身边的安心感、信任、以及相互的爱意

对于昴来说，在这个世界上，可以用这样饱含爱意的方式称呼自己的，只有一个人。

「开什么玩笑！这是只属于她的。谁也不能……不！哪怕是一丝一毫，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称呼我——！！」

昴开始激动，发狂，任由胸中的愤怒暴走。

昴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胜算，也很难活下来。再说，早已没有继续存活在这个世界的理由了。

即便如此，昴也绝对不会允许魔女随意践踏自己的羁绊。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魔女对昴的爱仍未停止。昴也绝对不可能回应魔女的那份爱意。

「在这个世界里，我第一次收到的那句饱含感情的『我爱你』——可是拥有着足以让一个混帐想变身成英雄的力量啊」

那份爱，能让受到打击、挫折后想要逃避的**，在即将要放弃正面迎接未来的挑战的时候，去相信自己还能再挑战一次，甚至再挑战多少次都可以。

就连被相提并论都是对它的侮辱，这种爱跟魔女的爱的内涵简直是天壤之别。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在我的心里早就有了不可撼动第一和第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昴露出凶恶狰狞的面目，用平稳的语气罗列自己内心的爱意，与魔女针锋相对。

「你这种人的爱还是揉成一团扔掉吧，如果硬要拿你的爱相比较的话……」

虽然没有攻击的手段，不过还可以用嘴巴来攻击。昴对于刺激别人神经这种事可是很在行。

要说什么，该说点什么，什么才最能够触怒这个魔女呢。毕竟没有人会比昴更会惹怒别人了。对于这一点毫无疑问。

所以昴不断嘲笑魔女，并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她。

「——就算同样都是魔女，我更喜欢艾奇多娜她们」

「——」

话刚说完，一

直像在念着咒语的魔女突然停下来了。

然后——

「——哦」

昴的视野，世界一瞬间被黑影吞没。

4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

黑暗之中传来了声音。

世界都被黑影吞没，天地倒转，天旋地转。

不只是身体，就连脑袋里都在翻滚，黑影正搅拌着菜月昴。

就在菜月昴在黑影中渐渐被溶化的时候，传来了声响。

「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爱我」

毛骨悚然。在快乐中颤抖。在恐怖里胆怯。在喜悦中流泪。在激愤中吐血。在爽快中呐喊。情感被切碎，跳跃，旋转，连正当性都丧失，并且变得模糊——

「——」

肉体溶化在黑影里面，菜月昴的境界变得模糊。为什么会知道呢。知道的是菜月昴，还是其他什么东西呢。

「——」

黑暗中，可以感受到跟爱不一样的存在。——不对，感受不到。那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就是昴。就是菜月昴。混杂，溶合，然后变成一个整体，没有所谓的分界线，被吞噬的所有东西都会成为菜月昴。

可以看到温情，悲伤，憎恨，慈爱，气馁，欢喜，失望，放心，叹息和满足。

对，可以看到满足感。在众多绝望，悲叹的情绪中，还能看到满足。

那种满足也是昴的一部分。如果那些能让菜月昴满足的话，那就是——

「——？」

把手伸向那满足——不，没有手。身体不见了——不，不是那样的。身体仅仅是被黑影吞噬了，但还是在那里。被溶化的是心，是意识，是菜月昴的灵魂。把它们都聚集在一块。聚集在一起，去理解把它们聚集在一起的理由。

热量，存在着。在一切都将变成菜月昴的时候，感觉到了热量。伸向与之前那种短暂的满足感完全不同的地方，右边的胳膊，手腕，感受到了热量。那个热量来自——

——即使是在灰暗的世界也散发着鲜亮光芒的，饱含祈愿的手帕。

5

——意识，浮上来了。

就像拼命想要钻出水面呼吸氧气一样，想从黑暗中挣脱，只是拼命地向上，向上。

黑暗与意识纠缠在一起。就像陷在了沼泽地一样。就在内心快要被那重量，倦怠侵犯的时候，昴更加拼命地——

一番挣扎过后，突然视界开阔了。昴的意识回到了现世。

从黑影的世界中生还——但那绝不是意味着从绝境中逃生了。

「哈……，哈……？」

昴粗声喘气。好像有黑影堵在喉咙里。脚没有落地。身体被黑影束缚，被微微倾斜的悬吊在空中。无法动弹。

左手本能地抓住了绑在右手手腕上的手帕。

「……佩特拉的，手帕」

世界被影子覆盖，昴的视野被黑暗充斥。在那样漆黑一片的环境中，只有佩特拉的手帕在闪闪发光，就像在驱逐黑暗一样散发著白色的光芒。

寄托在佩特拉手帕上的情感给昴带来了奇迹。——之类的，这实在让人很难想像。使下救了昴的小诡计的那个犯人估计另有其人。

——那就是离别之际碰到手帕，并留下意味深长的话的「强欲的魔女」。

「艾奇多娜那个家伙……原来早就知道会变成这样才那样做的啊……」

这时脑袋里面浮现出说着「保险，这是保险」这句话的魔女的脸。这时昴才能真正从内心对那个没有情感的，骄傲的魔女表示感谢。

要是没有这束光芒，昴早就被黑影吞没，消失殆尽了。

黑影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是混沌。昴这一存在被溶化在黑影之中，被黑影吞噬，溶化后，跟被吞没的所有东西混合在一起。

——跟被魔女吞噬的所有东西一起，混杂在一起。

跟其他已经溶化的东西进行混合重组，这过程中昴太多的情感都被暴露了出来。不属于自己的情感，感觉，记忆，知识一口气流入自己体内，就好像它们原本就是自己体内的东西一样。

就像原本就是自己的东西一样，充满自己的肉体，内心，灵魂。

千钧一发之际，救回了昴的性命。被那个黑影吞没的结果不是「死」。而是菜月昴跟其他的什么东西被混合重组，然后一起被粉碎，消失。

那是连「回归死亡」都无法挽回的，而且是绝不能发生的败北。

要是没有艾奇多娜的帮助，昴就会因无法从黑影中挣脱出来而终结掉。正因为实际体验了，所以真心对那魔女表示感谢。

「咕，唔，啊……」

可是，艾奇多娜的帮助也就到此为止了。

昴的身体再次被黑影淹没。就像下半身陷入地面一样，魔女比刚刚要更加谨慎，想要慢慢消化一样，一点一点地用黑影覆盖住昴。

昴渐渐又失去了意识。并不仅仅感到了深深的失落感，更令人感到害怕的是竟然感觉到了安心。

竟然觉得安心。被黑影吞没，扩散，消逝的命运之后，可以看到喜悦。

所以他确信了。被黑影吞没的结果不是死。他将会「永远被爱下去」。

「真可恶……」

魔女给自己创造了十几秒的光芒，然后这短短的时间却救不了昴。

从被束缚住到消失只有极短的时间。艾奇多娜争取这时间是为了什么呢。

「那个……**魔女……」

得出那个结论的瞬间，昴瞬间改变之前感谢魔女的想法，用左手挥起光束。

这个光束驱散黑影，救了差点被黑影吞噬的昴的性命。这个光束，寄托了艾奇多娜的希望。

艾奇多娜有她的打算。有她自己的计策。

这就是生机。不是为了能救出昴，而是让他坠入「死亡」之中的生机。

「——」

光束好像已经察觉到了昴悲壮的决心，改变了它的形状，变成了闪闪发光的短剑。

多亏她想的这么周到，估计一块手帕有点为难，才想到这一招。昴一想到她的细心不禁快流出了眼泪。

不过，就算是要流泪，流的也是和血泪。

昴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借这个势头把光之短剑刺向自己的喉咙。

「——啊」

这把锋利度不明的光之短剑轻松地穿过了昴的喉结。造成了致命伤，血开始逆流，从喉咙流向肺部，昴也渐渐失去意识。

——光的护身符并不是武器。是艾奇多娜为了让昴自杀给昴准备的。

那十几秒的时间就是为了那个，为了让昴注意到，让昴有时间运行，让昴「死亡回归」。

估计艾奇多娜早就预料到了「嫉妒的魔女」会在墓地出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理由，可代价就是昴的性命。

「——！」

随着昴的自杀，「嫉妒的魔女」第一次喊出了爱以外的其他话语。

可是，早已沈浸在血泊中，意识也渐渐模糊的昴不会知道。

只是自然地把手伸向被黑影覆盖的魔女的脸。昴觉得应该那样做。

光之短剑已经掉落，昴用还留有少许光屑残留的手指去触碰黑影的面罩。

面罩被取下，露出了藏在黑影下的魔女的半边脸。

如宝石一般的绀紫色的双瞳，像月光一样流泻的银色长发，那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可爱的容貌——

那张脸因悲痛脸而抽搐，看到这一幕，昴已经心痛到忘记吃惊。悲伤之情充斥着自己的身心。

鲜血已经涌上喉咙，已经无法正常说话。

即便如此，对自己面前的少女，如此悲伤的留着眼泪的少女，如此说到。

「我，一定——。」

——会拯救你

声明的瞬间，菜月昴的生命结束了。

6

越过「死亡」的昴所面对的最初的现实，是苦涩的泥土的味道。

「——咳咳」

昴咳嗽了一声，把有泥土味道的异物跟口水一起吐出来。然后坐起身子。昴只知道自己倒在地上，所在之处则是冰冷又黑暗的空间。

面前的是闪着稀薄的青色光芒的石壁，还有让人感到不安的这份静寂。——这是在墓所里面。

「我，回来，了……」

昴在眼前不断张合两手，用干涸的声音确认「死亡回归」的实感。

临死之前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差点被黑影吞噬，以及自杀的记忆也很清晰。——还有喉咙的剧痛。

「自杀也是有价值的、啊……」

锋利的短剑刺穿喉痛的感觉，昴摸了摸被刺穿的喉结，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沈浸在自己鲜血中的痛苦，渐渐变得朦胧的意识以及失落感。不管多少次经历这种死亡都会感觉很痛苦。不管多少次体验过，都还是很难接受这样痛苦的死亡。

「死」是很恐怖的「死」是让人恐惧的，痛苦也是，艰辛也是，可即便如此——

「即便如此，比起失去一切——还无法回来，要好得多……」

昴选择了回归。在那个场合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死」。

这样的话，昴还能战斗，还能抗争。还能为了未来的胜利而战斗下去。

「然而，我竟然在这里因为成功死了而感动……明明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做」

昴再一次想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冷静下来后回头一看。又回到墓所了，在他旁边倒着的是一位银发的少女。

这里是墓所。「死亡回归」的起点——艾米莉娅一直在做着关于她过去的噩梦。

昴摇了摇她细细的肩膀，必须得让她醒过来。应该把艾米莉娅轻轻抱起，不想让她继续再经历痛苦了。那就是昴第一件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昴把手伸向正在痛苦喘息的艾米莉娅——

「……怎么了？」

伸向艾米莉娅的手指，轻微颤抖了一下。

一边惊讶着底是怎么回事，一边想要停止手指的颤抖。可是，颤抖的手指，不仅无视昴的意识，反而颤抖地更加厉害了。不仅如此。

奇怪的的声音在石室里面回荡。刺耳的声音，颤抖的手指，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昴的脑袋里面一片混乱，完全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才明白了。

原来是昴的牙齿在打战。生硬地上下齿合不上，下腭在颤颤发抖。

就好像在嘲笑昴的胆小一样。手指在颤抖，牙齿在打战。

——害怕的原因在于看到了隐藏在面罩后面的那张脸。

「有什么、好害怕的……我，难道会对艾米莉娅……」

会对艾米莉娅产生恐惧吗。到底是不是因为害怕才没有叫醒艾米莉娅昴，这点昴自己心里最清楚。

「死亡回归」之前看到的，魔女的脸——那是一张跟艾米莉娅长得一样的脸。那个时候的恐惧，对魔女的恐惧，在跨越「死亡」后的现在仍在持续。

艾米莉娅不是「嫉妒的魔女」。昴是绝对不会忘记这件事情的。

「那种愚蠢的陷阱……我，我不是应该知道的吗……！」

昴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可以死而复生……

可是，对于那个魔女的模样有线索。有可以联想到的可能性。

那个魔女恐怕是附身在艾米莉娅的身体上出现在圣域的。

大罪司教培提尔其乌斯就是能够依附于他人肉体的邪妖精。正是因为昴知道那个狂人，所以完全能够想到可能是魔女附身在艾米莉娅的身体上。

最重要的是，那样想的话，就能够解释贾菲尔那富有深意的态度了。

在那次利用结界的作战中，贾菲尔确信魔女拥有实体这件事。昴清楚记得贾菲尔在与魔女决战之前，给自己道歉的事。

就是说，贾菲尔看到了魔女附身于艾米莉娅，所以不直接告诉昴艾米莉娅的死活状况。并跟昴道歉他要连同艾米莉娅一起打倒魔女。

这就说得通了。说得通了。就是那样的。不就是那样的嘛。跟艾米莉娅没有一点关系。她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没必要害怕她——

「——不要再撒这种明显的谎了」，然而内心的自己在一直冰冷地告诉自己

明显的，谎言。昴自己也意识到了这是在对着自己撒谎。事实上昴也是真的没有在恐惧艾米莉娅。但是，那对魔女的恐惧，则是别的次元的东西了。

令昴恐惧的是——难道是魔女放过了「死亡回归」的昴了吗？

「——」

——让昴能够「死亡回归」的，其实是「嫉妒的魔女」的力量。

这是昴的理解，艾奇多娜也同意他的意见。然后从这件事情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嫉妒的魔女」有让时间倒流的能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让昴「死亡回归」的力量由魔女自己使用，然后用同样的方法让自己回到这个时间。这样的事情是不是也有可能呢。

虽然昴无法断言是否能够做到，但是这种可能性让人感到恐惧。

想不到答案。——取而代之的是，躺在眼前的艾米莉娅能给出答案。

「——」

只要去触碰它，只要艾米莉娅醒过来，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如果艾米莉娅睁开眼睛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对着昴微笑的话，就可以证明是昴在杞人忧天。

可是，如果，不是那样的话，那就——

「艾米，莉娅」

昴已经不知道到底自己是向她求救还是想救她。

只是，昴自己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与艾米莉娅打招呼的声音和触碰她脸颊的手指奇迹般地已经没有颤抖了。

「————」

从艾米莉娅那纯白的脸颊上能够感受到可以溶化昴手指般的温度。她的睫毛在轻微颤动，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倒映着昴的模样的绀紫色的双眼眨了几下。

然后——

「……昴？」

随着这声低声呼唤，昴脑内的重负终于溶解了。

只因为听到艾米莉娅的一声呼唤，昴就完全忘记了之前的恐惧。与之前魔女跟昴表达的那种空虚的爱意完全不同。

因为那声音，眼睛，态度，全部的全部都是昴所了解的那个艾米莉娅。

「这里……我，直到刚才……」

昴深深呼了一口气。艾米莉娅并没有等待昴的答复，而是慢慢坐起来，露出不解的眼神，环视了一下他们所在的石室。

艾米莉娅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噩梦中醒来。但是，慢慢地理解了现状。

「——啊」

那细微的声音，恐怕是因为回忆起了噩梦而发出来的。

之后，昴知道艾米莉娅会感到不知所措。这之前已经三次看到过艾米莉娅心碎的样子了。昴必须温柔地去安慰她。

为了不让她受伤，所以对她说没关系，因此——

「——昴」

然而，艾米莉娅的行动却跟昴预想的不一样，超乎了他的想像。

艾米莉娅从不知所措开始冷静下来，从她那看上去像在颤抖的嘴唇上可以看出她那坚强的意志。让人惊讶的是，艾米莉娅轻轻把手伸向昴

「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痛苦呢？」

咻地呼了一口气。

昴呆住了。艾米莉娅用手指温柔地拂过他的脸庞。她那白色的手指轻轻拂拭了一下昴的眼角。这时，忍不住的眼泪开始奔涌而出。

眼泪，那是眼泪。昴终于意识到自己几乎已经泪如雨下了。

「啊，唔，咦？」

昴在意识到的那一瞬间哭了出来。

手指跟下腭又开始颤抖，可这跟刚才的颤抖完全不同。这次的颤抖夺走了昴站立的力量，昴差一点就要蹲在地上了。

「没事，没事的，昴。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艾米莉娅从正面用她那纤细的手臂抱住了即将在她眼前倒下的昴。

隔着薄薄的衣服，昴感受到了艾

米莉娅的体温。头埋在艾米莉娅胸口，还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并且知道了艾米莉娅的心情也在逐渐恢复。

安心感。——对，那就是安心感。

因艾米莉娅就在这里，跟昴在一起，并没有被魔女占据身体而安心。

明明是一件让昴感到很安心，可以松一口气的事情，但昴的身体竟没出息地选择了眼泪和颤抖。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艾米莉娅温柔地安慰颤抖着蹲在地上的昴，一次又一次用温柔的话语来安慰昴。

静静的，静静的，昴就这样一直被艾米莉娅安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