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第二章『冰炎的结局』(1/2)
「所以?可以说明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牵着手离开公园,估摸着看不到艾米莉亚她们的时候,碧翠丝放缓脚步问到。
「抱歉」昴拉着打算停下来谈一谈的碧翠丝的手继续往前。
「昴?」
「可以的话,我也有好多事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商量下,可是没时间了。——还剩不到十五分钟」
「……我明白了。边走边说」
看到昴侧脸上的焦急,碧翠丝没有提出反对地跟上来。
被好伙伴明事理的度量给救了,昴一边快步赶往广场,一边将脑袋里还没整理好的事情试着进行说明。
「现在要去的广场上会出现魔女教。必须狠狠教训她一顿」
「——。魔女教」
对倒吸一口凉气的碧翠丝,昴慎重的选择话语。
困难的是,『死亡回归』后情报传达的规则和惩罚。和拉珍斯说明的内容是同样的话,告诉碧翠丝就也没问题。——但不能明确断定这一点,便是束缚在昴身上的魔女诅咒的恶劣之处。
阻碍『死亡回归』情报共有的漆黑魔手,不仅会根据说出的内容,有时候会根据选择告诉的对象来决定惩罚程度。
总之,能传达的情报的深度是由『魔女』决定的。
若非如此,为什么会对被告知秘密的艾米莉亚要采取捏碎心脏的举动。那种回忆,不想再有第二次。
受到伤害的如果是昴的话还好。虽然很可怕,但不是无法忍耐。——比起那只手伸向自己以外的谁。
因为『魔女』即使对昴会手下留情,却不会对他人手下留情。
「——没有必要,这么担心喔」
「碧翠丝……」
「在哪了解到的,情报来源不能说明……但是,不需要什么根据。昴说出来的话,就是让贝蒂相信的根据喔」
温柔地回握牵着的手,坦荡地露出微笑的碧翠丝让昴睁圆了眼,
「……啊啊,真是的。真的,帮大忙了」
向并不是独身一人、愿意支持没用的自己的最棒的伙伴表示感谢。
「哼哼,这是当然的。那,先从能说的试着说说吧」
「是,啊。首先,出现人的是大罪司教的『愤怒』……是个变态」
「——。你要是觉得这是必须最先说明的情报的话,贝蒂马上就想反悔刚才说的话了」
「哪些是能说的还在摸索啦。总之,职务和当成是变态是没有惩罚的。然后还有关于她的能力……感情和感觉的共有,这样子吧」
「感情和感觉的,共有?」
对昴的说明歪过头,碧翠丝的大圆眼里充满了无法理解。
这也难怪。实际体验过的昴至今也对这不可思议的程度感到困惑。
「……感情共有,不明白这为什么会成为威胁啊?」
「总而言之,就是让危险不觉得危险这点很不得了。一旦感情的齿轮发狂,人就变得无法做出正确的状况判断和行动。……这一点,深痛地体会过了」
举起双手盛大地欢迎嚎啕大哭,不想死地恳求着的少年的群众。
若是俯瞰那地狱般的光景,想必会感受到毛骨悚然的某些事物吧。但可怕的是,在那地狱之中的人们,却将其误认为是天国这件事。
「……感情的共有,我明白了。于是,感觉的共有是?」
「字面意思,对方感觉到疼的话这边也会疼。如果砍掉大罪司教的脖子,看见这些的家伙也会被砍飞脖子。……太无赖了吧?」
自己再一次试着说出这些事实,对这麻烦程度感到泄气。
砍掉脑袋的话自己这边也会掉脑袋。——直截了当的说,让人如此犹豫要不要杀的能力着实少见。虽然有『死亡回归』可以事前商量对策,但是辛辛苦苦打倒对方后,被拉着一起陪葬全灭这怎么受得了。
「很遗憾,我是想不出什么办法了。所以,想要借助你的智能和力量」
「……嘛,当然的事。不如说,依靠贝蒂是理所当然的」
「对了。……暂且,也可以把叫来莱因哈特当做王牌」
尽管理解了情况紧迫,碧翠丝却像是踢飞昴的不安一样这么说到。对这样的她,昴说出可能是唯一希望的莱因哈特的存在。
「如果是莱因哈特,无论敌人是谁都不用担心会输。不过,莱因哈特要是杀死大罪司教,同样的死法也会让周围的所有人都化为乌有这点是个问题」
这正与前一次昴的死法相同。
那么生擒作战如何,虽然也这么考虑过,但没有办法向莱因哈特传达详细的作战情况,没法排除西里乌斯共有『昏厥』的危险性。若是处理不当,王国会因『洗魂』这种恐怖的权能而被毁灭吧。
面对如此烦恼着如何运用莱因哈特的昴,碧翠丝轻轻举起手。
「昴,实际上有不好的消息不得不告诉你喔」
「……不会吧。在此之上,坏消息什么的一个都不想听到呐」
「我知道。但是,不得不告诉你啊。……如果,和莱因哈特站在同一个战场上,贝蒂就仅仅只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哈?」
听到碧翠丝突然的宣言,昴愣住瞪圆了眼。
「仅仅只是个可爱的女孩子这话,应该不是因为那家伙长得帅就迷上他了这层意义吧?」
「是认真在说啦。……那个的体质问题。莱因哈特他是这个世界异质的顶点。光只是站在那里,周围的魔力就会盲目的遵从他。在这中心点的面前,魔法师、精灵都无法正常发挥」
「这,这怎么回事?会有……」
这种事吗,刚开口,昴回想起昨天『水之羽衣亭』的事。
刚与莱因哈特再会不久之后,碧翠丝特别警戒他。如果这理由是因为莱因哈特的异常体质的话便能理解了。
「莱因哈特一个人能解决的话,贝蒂甘愿只做一个可爱的淑女喔。可是,如果莱因哈特一个人解决不了……」
「小贝蒂没法采取行动的选择,就打从一开始没得选了吗」
何等障碍,真是个不得了的幻想杀。
要说真符合莱因哈特还真符合他那超乎寻常之处,然而现在这个缺点影响太大。
「真糟糕……别说是要解决问题,还能更加束手无策的吗」
并不是怪罪谁,昴的手牌相性太差了。
艾米莉亚,碧翠丝,还有莱因哈特。——就算每一个都是强力的手牌,但各自的立场特性,他们力量的发挥却受到敌人权能的阻碍。
个人实力上没有输。不能万无一失地活用这些则是昴的领导无方。
这样下去,还是想不出一个办法就要再次面对怪人——,
「——昴,或许也不是说没有办法」
因此,再临近广场之前,碧翠丝这一番话甚至让他感觉犹如天佑。
「难道说,有解决方案吗!?」
「终究,只是有可能性喔。只是,大罪司教的能力如果和昴说的一样,也有与其效果类似的魔法。高等魔法的,『内科特』喔。」
「内科特!的确,说起来和『愤怒』的权能效果很相似呢!」
对着惊讶地咽了口口水的昴,碧翠丝一边摇着竖起的手指一边点头。
「本来,内科特的用途是不借助语言完成自己人之间的意识互通。将其这般使用……是对魔法的冒渎喔。不能原谅」
对魔法抱有荣誉感的碧翠丝,对错误的使用方式不高兴地发牢骚。
实际上,以前昴依靠『内科特』是因为,即使不情愿也需要和尤里乌斯共同战斗。对抗培提奇乌斯『不可视之手』的手段,只有将能够看见那家伙的不可视魔手的昴的视野,共享给尤里乌斯。
这才是内科特的正确效果——绝不是,像诅咒一样的束缚他人之力。
「而且,内科特不是和谁都能使用的魔法喔。要同调,至少相互信赖是不可或缺的。大罪司教的权能,明显无视了这一点喔」
「强破的联系起来就是她的权能吧。比起这些……」
「对应方法,对吧。——直接说吧,就是轮到『纱幕』出场了哟」
「纱幕桑来啦!还是那么万能!」
对碧翠丝的说明,昴不由得喝彩起来,握紧了拳头。
纱幕这个魔法,对昴来说就是如此巨大的存在。困难的时候,威胁的时候,困扰的时候,纱幕总是伴随昴的左右。
和碧翠丝交换契约之前,就算说成为无力的昴的力量的就是,蕾姆和帕特拉修和纱幕桑也不为过。
昴自身的门破损,无法使用魔法的现在,虽然以为和纱幕的关系就此断绝了——但像现在,纱幕又能为昴提
供助力了吗。
「是吗,纱幕吗……纱幕的话,一定全能搞定……!」
「用处那么少的初级魔法,你那非比寻常的信赖太迷了……」
「等等啊!就算是小贝蒂也好,也不能允许你说纱幕坏话……!」
「说真的,凭什么被昴这么说啊……」
叹口气,碧翠丝手指指着气势汹汹的昴的鼻尖说,
「纱幕的效果是,将施术对象的意识与世界强制性分隔开。效果大小根据术者力量而定,不过有贝蒂在的话对谁来说都是小事中的小事一桩喔」
「也就是说?」
「把敌人影响范围内的人类,统一困进纱幕中。既然对方强制共鸣互相理解,那贝蒂只要强加不理解就行啦」
「只听这些的话,虽然字面上看最不利……但确实!」
道理上说得通,昴拍了下大腿认同到。将昴的担忧和期望全都考虑到的满分回答,提案者本人碧翠丝也得意的挺起平坦的胸部。
「不错,太好了!能把那能力无效化的话就是这边的优势。然后还有……还有?」
「只剩下在没有莱因哈特的前提下,干掉这个大罪司教」
「——」
对碧翠丝简洁明了的结论,昴沉默了。
「话先说在前,贝蒂要专心负责使用纱幕,必须配合打倒的瞬间连同战斗的家伙一起施放纱幕喔。自己是没法战斗的」
「也是呐。……糟糕。结果,还是回到原地了」
到了这地步,战力不足这个最初的难关又回来了。
缺少碧翠丝辅助的昴,就算能防住『洗魂』也赢不了西里乌斯。练习过的鞭子没有奏效,也默默地有点受伤。
「向那个时候,在广场的人谈一谈……不行,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正因为正好是熟人,拉珍斯才愿意听一听的」
时刻塔广场里的人员里,有几个看上去能战斗的人。但,关键的请求协助这一点很难。
「况且,实力也不清楚,要怎么说服啊。得更好地思考下……」
「——那么,不就是轮到清楚实力,也说得通话的我出场了吗」
「——呲!?」
这如字面意思,是将昴的思考在一瞬间打破的银铃声。
过于熟悉声音,昴和碧翠丝对此一脸惊讶的回过头。在两人的背后,银发美少女正双手叉腰地站着。
不应在此的少女,对她的存在昴倒吸一口凉气,嘴唇颤抖。
「艾,艾米莉亚碳?为什么会在这……」
「因为感觉你们样子有点奇怪,果然担负着不得了的事。像这样把我排除在外,我觉得这是昴的坏习惯」
简直像是在叱责做坏事的孩子一样的口气,艾米莉亚瞪着昴。因为她的登场,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有说过在公园等着的吧。真是个坏孩子」
代替无语的昴,碧翠丝擡头看向艾米莉亚这么说到。接受批评,艾米莉亚「对不起呢」作为开场白,
「我本来也是打算等着的。但是,被普莉希拉说了」
「那个红色小姑娘?」
「她说,现在,不去追上昴之后也许会后悔的。不过要是什么事也没有我是打算再回去的……你们两个,一直都一脸严肃的在谈话,我可不能回去」
昴一股想要诅咒在背后推了一把的元凶,普莉希拉那多余的行动的心情。
真能瞎搅合。这真是像看准了时机般的恶劣。拜她所赐,完美地制造出昴最想要回避的状况。
「艾米莉亚,你的心情我很高兴。虽然很高兴,那个,这里现在……」
「魔女教会出现对吧?我有好好听到。……昴让我回去我也不会回去的。魔女教的事,也不是与我无关啊」
「艾米莉亚!」
不听话的艾米莉亚,想要让她改变想法的昴声音粗暴起来。
昴也并不是打算没有任何理由的疏远艾米莉亚。若对手不是魔女教,也不会犹豫请求艾米莉亚的协助。
但是,对手是那魔女教的话,就不行。道理、理由都没有必要。这是绝对,不行的。
然而,对昴如此的诉求,艾米莉亚认真的眼神注视回去,
「就算假装生气的样子也没用喔。生我气感到为难,只能是在我做错事的时候。现在不听话的人不是我,是昴那边才对」
「呜……」
被兰紫色眼睛笔直的盯着,昴的气势受挫。
在此之上,艾米莉亚朝无言以对的昴,真挚的、充满真心的诉说。
「像这样,昴想要守护我,我明白。但是,这样昴又会受伤,视而不见什么的我绝对不要。昴战斗的时候,我也要战斗。昴打算保护谁的话,我也会来帮忙。就像昴保护我一样……」
「————」
「我也,要保护昴。因为,昴,现在也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
不能折服的心,因为艾米莉亚的诉说而快要屈服了。
为了让她远离危险,昴必须奋起勇气。必须以钢铁之心,面对所有的困难。
尽管如此,昴现在,却正在害怕。在恐惧。在畏惧。
——三次,昴在这一小时内死了三次。
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连续跨越死亡的事,在菜月·昴的死亡经验中也从未有过。况且本来,永远也不会习惯『死』。
『死』无论何时都很恐怖。没有习惯,绝不能习惯。
生命被剥夺,意味着未来被斩断。生存方式被否定,存在被践踏,灵魂受到凌辱。这就是生命被剥夺的含义。
昴一路持续体会过来了。不想死,永远都不想。
菜月·昴无论经过多久,也克服不了这份软弱的。
「……昴,还是放弃的好喔」
在没法辩驳的昴的一旁,碧翠丝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到。
「碧翠丝……」
「艾米莉亚是个顽固的人。被她知道了,就肯定没办法了啦。而且,贝蒂也明白艾米莉亚的心情。所以,贝蒂不想劝导她啊」
不是做不到,是不想这么做。这便是身为作战关键的碧翠丝的结论。
艾米莉亚真挚的,碧翠丝则是慈爱似的注视着昴。
在两人的注视下,昴最终还是屈服了。
「……魔女教,肯定会以你为目标。首先,无论如何要优先考虑自己采取行动喔」
「嗯,我知道了。我相信就算被抓住,昴也会来救我的」
「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啊……。那么,谈话有听到多少?」
朝着放弃抵抗的昴,艾米莉亚放心的露出微笑。但是,她马上想起在此之后的难敌,一下子严肃起表情。
「大致上应该都听到了喔。魔女教的坏人要过来,使用类似内科特的魔法。为此碧翠丝会使用纱幕来应对,所以在这期间解决坏人对吧?」
「虽然像星期天晨间动画那样简单易懂的理解方式,不过OK。能拜托你吗?」
「当然,交给我吧。这一年里我也成长了不少」
两手握拳摆在胸前,艾米莉亚可爱的做出加油姿势。虽然稍微欠缺点紧张感,但是作战已经好好记住了。
当然,并不是说对艾米莉亚参加作战的不安消除了——,
「有艾米莉亚碳和小贝蒂在,可不能失败了啊」
把这些不安和担忧反而转变成力量才是所谓的男子汉。
「而且,差不多要到目的地了,时间差不多了」
有碧翠丝的作战方案和预料之外与艾米莉亚的汇合,到达时刻塔广场已是怪人即将登场的时间了。剩下的,就是决定在哪里开始作战。
为了救出塔内的鲁斯贝尔,尽可能让西里乌斯远离塔是最理想的。
「艾米莉亚碳,马上塔上就会有个一看就知道很可疑的家伙出来。然后,先发制人来一发大的问候下。这样能击落下来的话最好不过。这之后小贝蒂会搞定的,发出信号后开始作战。我也会帮忙的」
「嗯,交给我。我会试着尽量做好的」
艾米莉亚对昴的指示点点头,包括碧翠丝在内的三人配合作战。
如此,确定好方针紧接着之后。
「——来了!」
看到从时刻塔窗口探出身子的黑影,昴不由得身体僵硬了下。
身穿黑色长袍高挑的人影,轻轻地站到塔边缘。眼下,广场上没有一人注意到睥睨地上的存在。
如履薄冰般构成的平稳,俯瞰下方的样子是多么的危险。在大舞台上俯视下方的怪人的一个动作,彻底打破了这种想法。
「————」
缓缓地,怪人西里乌斯张开双手。从远处看即使隔着绷
带,其脸上的沉醉神色也可以真实感受到。接着,怪人气势十足的合起手腕——,
「——乌鲁·修玛!!」
——瞬间,塔的正上方出现巨大冰柱,直接击向站在边缘的西里乌斯。
比五个昴还要粗的冰柱,剧烈的威力炸碎尖塔。绝对称不上脆弱的墙壁崩坏,塔顶处前卫性的插着冰柱。
对这光景,昴惊讶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艾,艾米莉亚碳?」
「昴说要先发制人,就试着攻击了下……不对吗?」
「哦不,GJ。虽然GJ,不过是预料之外的先制攻击所以有点惊讶」
没有指示具体的时机这点是昴的过失,不过最大的问题是让艾米莉亚毫不犹豫的发出第一下攻击的,穿着完全暴露出可疑人物装扮的怪人那边。
没有一丝观望想法的一击,没想到居然是有可能一发大逆转的威力。
「小贝蒂,觉得干掉了吗?」
「总之姑且,我觉得对周围的人是干过头了啦」
碧翠丝也略留有点惊讶地回答昴的问题。对此昴视线下移,理解到碧翠丝的发言。
正面,广场上的人们全都看着昴他们——准确的说是,突然做出破坏行为的艾米莉亚。对他们来说,实行恐怖袭击的犯人应该是昴他们。
为了将真正的恐怖袭击防患于未然,这么主张也应该没人会信。
「那个,不是恶意这么做的。我们是,那个……」
「——不行喔,昴。往后退」
艾米莉亚拉住了打算诚心诚意费尽口舌试着劝说的昴的肩膀。接着,她往前走出一步,同时右手从上往下用力挥动。
一瞬间,空气发出声响,艾米莉亚手中生成了一把青色冰剑。刀身较细的、美丽的剑之冰雕,艾米莉亚将剑的尖端对准广场上的群众方向。
「不不不,这还是有点过了吧!只要好好说清楚会得到理解的……」
「不是的。好好看,昴。——大家的眼神,不正常」
「什么?」
对艾米莉亚僵硬的声音,昴看向广场上人们的表情。好好观察一番后,昴也察觉到了。的确,这是异样的光景。
盯着昴他们的群众们,所有人脸上的斑痕上浮现出血管,充血的眼球没了眼白满是红光。然后,全员都做出同样的表情。
脸庞扭曲,露出牙齿,发出低吼声。——难以忍耐的,愤怒之情。
「小贝蒂,纱幕呢!?」
看见满脸狂气的表情,昴向身旁的碧翠丝问话。但是,作为作战关键的少女,因为群众的样子而不快地咬嘴唇。
「……失败了啊」
「失败?」
「这是从根本上和『内科特』不同的邪法啊!比起魔法,更近似于诅咒或咒术,对灵魂的干涉!普通的纱幕根本无可奈何!」
因为动摇和愤怒而颤抖起声音的碧翠丝,她的话让昴咬牙切齿。
虽然不知道详细的原理,但碧翠丝已经判断纱幕作战行不通了。在理解了目前的逆境之上,还有其他问题存在。
像这样,广场上的人们全都被非比寻常的愤怒所吞噬——,
「——好臭」
间接能听到一句,被压碎的声音、诅咒。
那是非常粘着系的,诅咒着这世间一切的怨恨般的恸哭。 (粘着质,形容执著于一件事物,直到达成目的执念很深的人。字典上是气质的一种,坚韧顽强,感性行为较少,比较保守,有时会爆发性的感情用事。)
「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好臭——!!」
紧接着,顶部被击碎的时刻塔,墙壁上插着的冰柱龟裂四起。龟裂一会便扩散到整个冰块,下一个瞬间,闪耀的冰块化作碎片散落。
在这阳光照样下散落的钻石中,有一个怪人站在那。
并非无伤。白色绷带有一半被血染红,耷拉着的左手上滴下的血染红着塔的白色墙壁。越过崩塌的瓦砾的脚步,也有点蹒跚。
但是,其眼瞳中寄宿的狂气、激情是昴至今已知的怪人里无人能比拟的。
「发臭,刺鼻……女人的臭味。肮脏可恨的,从我这抢走那个人的半魔的恶臭。明明不是那个人,却和那人相似的污秽臭。啊啊,啊啊啊,令人作呕!!」
勉勉强强留下的立足点上,西里乌斯挠着染血的绷带。口吐飞沫,吐血般大喊憎恶的这个样子,已经远远背离昴所知的怪人形象。
即使狂气程度上相同,其方向上却大为不同。
「我的!考验我对那个人的爱吗,精灵!从我这里,抢走那个人还不够吗,肮脏的半魔!!」
怒火中烧的展开双手,大叫着的西里乌斯跳起来。
从塔上下落的西里乌斯,这个怪人举在头上的双手上生成火炎。红莲之火缠绕手上的锁链,拖着火焰长条的西里乌斯着落在地。
四肢着地,双手仍旧燃烧着,怪人擡起头。
眼睛朝向架好冰剑的艾米莉亚,和始终站着的昴——不,是朝着像是要保护昴而站着的碧翠丝。
下一个瞬间,西里乌斯用充满要烧尽世界般的愤怒声大叫道。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愤怒』担当!!」
向上升起的火焰,沐浴着这热量的群众朝天高举双手,发出奇怪的声音。
与昴的记忆完全不同的狂乱和火焰蔓延开来,在这之中怪人报上了名号。
「——西里乌斯·罗曼尼康帝!!垃圾半魔垃圾精灵,把你们全都烧焦,烧成渣撒在丈夫的墓前!!」
2
双手寄宿红莲之火,大声怒喊的样子犹如恶鬼的凶相。
眼神的热情不输围绕自身的煌炎,『愤怒』的怪人怒视昴他们。——不,这么说并不正确。那是因为,
「臭,臭臭臭臭臭臭死了,可恶的半魔……」
在散播诅咒的西里乌斯眼中,昴的存在早不放在眼里了。
西里乌斯专心致志的视线里,必须烧死的只有昴身边站着的两名少女,艾米莉亚和碧翠丝。
「怎么回事,那家伙。跟至今为止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啊……」
对她憎恶的矛头,以及激怒的西里乌斯的剧烈变化昴隐藏不住动摇。
短期内三次,昴和正常的西里乌斯对峙过——能不能这么说还有带疑问。在这些邂逅中,即使很难说是正常人,至今却从未失去理性化身凶恶的存在。
总是理性的,只是个把常人无法理解的主张强加于人的缺陷者。
现在眼前的西里乌斯和之前的印象相矛盾。——这简直像是,『愤怒』其本身。
「像蛆虫一样无论怎么烧也还会涌出来……到底有什么怨恨,诶诶!?是说我连日夜悲伤、服丧的自由也没有吗!?到底,到底……」
「……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面对口沫四溅,只是在非难找茬的西里乌斯,艾米莉亚毫不胆怯的回应。一步也不退让,不畏惧犹如烈火般的骂声。
她手中的冰剑,指向西里乌斯身后排着的群众,
「你如果是在对我生气,我会听的。突然攻击的是我这边,你会生气也很正常。可是,和周围的人没有关系。请放了他们」
「别给我高高在上的样子死皮赖脸!想要我退让就拿出态度来!会生气很正常?那就道歉啊!跪在地上乞求原谅!然后,把你菊花到肠子都烧了!」
「呜。你这人,无法沟通呢。——既然这样,我也有自己的想,法!」
激昂着的西里乌斯,听到语调稍有变化的艾米莉亚的声音而瞠目结舌。
紧跟着,艾米莉亚脚踢地面以俯身姿势猛扑向西里乌斯。乘风往前的艾米莉亚,挥动白色手腕中的冰剑,美丽的轨迹往怪人肩头划去。
「艾米莉亚!?」「——切!」
昴的惊愕声和西里乌斯的咂舌重叠在一起。
面对逼近左肩的冰剑,西里乌斯迅速举起左手,打算用熊熊燃烧的火焰对抗艾米莉亚的攻击。但是——,
「垃圾半魔!」
「请不要总是这样骂人。会让人觉得恶心的」
青白色的刀锋没有输给火焰,直接击中西里乌斯举起的左手。不过,手腕上有缠绕着火焰的金色锁链,发出尖锐的碾轧声,冰剑和炎腕相碰撞。
然而,冰炎的较量只有一瞬间。一秒后,艾米莉亚的冰剑发出声响破碎了。
「活,该——!」
留下剑柄的冰剑还原成魔力,叫嚣着胜利似的西里乌斯,用右边的炎腕砸向艾米莉亚。
这是有能打破石壁的威力,给予殴打的对手烧伤刺痛的凶恶一击。
眼看艾米莉亚世界第一美丽的容貌要破相。——在这近在咫尺之时。
「嘿咻!」
发出不合时宜的吆喝声后,这次西里乌斯的手被从下方而来的打击弹开。做到这些的是艾米莉亚的冰剑,曾经是冰剑的东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烦人啊!」
大声尖叫,西里乌斯燃烧的双手交叉在头上。猛烈击打交叉手腕中心的是,艾米莉亚挥下的冰锤。
代替融化的冰剑生成了打击面较大的冰锤,艾米莉亚继续追赶因这沉重的一下咬牙切齿急忙躲开的西里乌斯。
「诶!嗒!呀!看招!呜呀!呜呀呜呀!」 (哦啦哦啦哦啦,木大木大木大。)
「混蛋!半魔啊!蛆虫!虫子!婊子!急人可气!」
武器的离心力和绝妙的肢体动作,艾米莉亚发挥出期待以上的近战能力。
挥动的冰锤相当沉重,无法攻击的西里乌斯一味地防守。完全是艾米莉亚势不可挡的形势,照这样下去能赢,昴也握起拳头。
「能赢……啊,现在这样不行!艾米莉亚!广场上的人们……」
「昴,现在不能引起注意!」
艾米莉亚要是干掉西里乌斯,到那时候周会被怪人共有『死』。
虽然对此感到危机叫出声,但被表情发生改变的碧翠丝叱责了。不知有什么问题的回过头,昴立刻注意到朝向自己的无数目光。
「「「——混帐虫子」」」
「糟糕」
看见大叫的昴,漏出愤怒和恶骂的是眼睛充血的人群。他们面向昴和碧翠丝的狂气,和西里乌斯的完全一样。
可以认为他们彻底受到西里乌斯权能『洗魂』的影响了。接着,人群无法抑制的愤怒,准备向昴他们采取敌对行动。
「不光只是共有,洗脑成自己的棋子也行吗!?」
「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没有解决办法的现在,争取下时间」
碧翠丝因麻烦程度而感到为难的昴背上。轻盈的身体用手撑住后,以两人为目标人群一口气蜂拥而来。
「艾米莉亚,我去帮你拖时间!」
「别太乱来,就是了呢」
听到艾米莉亚让人放心的回答,昴为了逃离人群,向后飞奔。幸好,失去理智的人们动作像笨拙的人偶一样迟钝。
「呜哦!哇!穿过,这里!好危险!不过安全了!」
回避伸过来的手,左跑右跳地躲过,昴愚弄着人群。一脸呆相冲过来的人群,简直像是僵尸电影里的情节,这种恐怖程度真是深入骨髓。
「光逃跑没完没了啊!就这样,等待注意到骚动的援军过来吗!?」
「就算有援军,对方没能力攻略的话也只是增加牺牲者而已啊。糊里糊涂把莱因哈特引来了的话,到时候贝蒂就会可爱的淑女化了」
「名副其实的,『幼女使』吗。……总之,不用担心会被马上叫来喔」
毕竟,能给莱因哈特发信号的拉珍斯,正表情愤怒绝赞地追着昴。看上去是推开其他人群,争夺第一第二的干劲的样子。
被拉珍斯推开,人群盛大地脚底打滑摔倒了。对此其他人一点也不介意地踩过去,越过倒地的人。样子非常可怕。
「感觉像是肾上腺素全开没有痛觉的样子,不过就算不是这样也很不妙对吧?」
「照这样下去,摔倒被踩死也没什么奇怪的啊」
「这就麻烦了!」
不想有牺牲者出现。这便是昴如此奋战的最大目的。
当然,昴明白有自己所无法够到的范围。不如说,昴顾不到的范围还比较大。
想要保护的事物有很多。但是,能守护的却很有限。
「——但,这个『限度』没打算由自己来决定!」
「这才是,贝蒂的昴!」
收下背后传来的最棒的声援,昴从腰后拔出爱用的鞭子。
要尽可能的拯救生命。因此,做好觉悟多少会让他们受到点伤,这是昴的心情。从冲过来的人群里,决定好以最前面的拉珍斯为目标。
是认识的人。虽说不上关系很好,不过就算是昴内心也有点痛。
「虽然会痛,但总比打不认识的人要好!对不住,珍!」
「谁是珍啊!老子叫……哈噗!?」
昴甩出的鞭子缠住条件反射地叫出来的拉珍斯的脚。然后用尽全力拉动鞭子,体势崩溃的拉珍斯把周围人卷进来翻倒在地。
「脑袋,冷静后再过来!」
朝那猛地跑过去,昴一脚踢飞拉珍斯的屁股掉进水路。发出悲鸣的拉珍斯,和其他倒地的成员也一个接一个的被踢下水,让他们陆续脱离战线。
「照这个样子……鲁斯贝尔!」
像这样一边削减追兵,昴一边缩短前往时刻塔的距离。目的是保护最顶层,本该被西里乌斯的演说所利用的鲁斯贝尔。
「小贝蒂,好好抓稳了!」
这么告诉背后的碧翠丝,人群挡在昴的正面。他们的手、身体都毫不留情地挡在路上,昴没有一丝犹豫向前突进。
「让你们瞧一瞧师傅真传的,突然跑酷!」
没有一丝比喻说明,昴就是钻过喊声、无数的手脚、身体突破过去。
每天在森林『秘密特训设施』的锻炼开花结果。库林多教导的这个技术,类似于昴所拥有的知识里叫做『跑酷』的移动技术。运用全身,维持轻快和柔软性,用令人惊叹的气势翻滚进时刻塔。
「咬到舌头了啦!」
「抱歉!但是,先要优先上面的人质!」
回答抗议后,昴迅速跑上螺旋阶梯。虽然后面的人群追了过来,不过拥挤在一起没法顺利登上阶梯。
乘此机会,昴早一步来到最顶层。看上去,顶层的空间在艾米莉亚最初的一发下破坏了一半,变得更通风了。
一瞬,想到连鲁斯贝尔可能也被压成粉末,胆战心惊了下——,
「嗯—!嗯嗯—!!」
在勉强残留下的圆形空间里,被五花大绑的少年在那挣扎。他的平安无事,先不管是否可以这么说,确认到他还活着,昴跑到少年身旁。
解开已经鲁斯贝尔口中那令人痛心的锁链塞口物,昴组织语言打算让他安下心来,
「——后面!」
「好危险!?」「什喵!?」
因为流着泪的鲁斯贝尔的警告,昴连同碧翠丝的头一起低下。瞬间,亲切邻居面孔的『死』,擦过后颈而过。
回过头的眼前,放出豪快剑击的是跳上最顶层的男狐人。最初,广场上看上去能战斗的成员之一。他摇著白色尾巴,进行追击——,
「小贝蒂!」「纱幕!!」
见识到对方的本领放弃正面对抗,碧翠丝立刻发动魔法——产生的黑雾吞没狐人,处于无法理解的世界中兽人丧失战斗力,这是纱幕有效果的证明。
「真不愧是纱幕桑!这下,有切断和西里乌斯的连接了吗?」
「没有这种感觉!就算能无力化,连接还是维持着!大概,那个变态死了的话会跟着一起死去!」
「可恶,怎么办!?」
「正在拼命思考啦!」
搞清楚谜题的事就交给碧翠丝,昴只有相信她,争取时间。
问题是和敌人战斗的艾米莉亚的形势。
「艾米莉亚这边……」
昴抱起鲁斯贝尔,越过损坏的窗框跑出塔外。眼下,广场上炎与冰相互碰撞,艾米莉亚和西里乌斯的战斗还在继续。
昴知道这一年,在政务和学习的空余时间里,艾米莉亚有不断锻炼自己。她比昴要强更多这点,也是清楚的。
即便如此,昴还是担心艾米莉亚。不是哪边比较强这种问题。对昴而言,艾米莉亚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这便是理由。
根据不同的人而言能断定这是没意义的担心。这是因为——,
「嘿呀!嗦呀!嗦咿!」
尽管还是喊着有点让人泄气的吆喝声,不过冰之猛攻将西里乌斯逐渐逼入窘境的艾米莉亚却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诶诶—咿,呀!」
转动身体,艾米莉亚手中的冰之双剑像舞蹈一般挥下。挥舞燃烧的金色锁链,西里乌斯一边破口大骂将其击坠,随着尖锐的声音下双剑爆裂,但是蹲下身的艾米莉亚弯动腰部,用新生成的冰枪用力横扫西里乌斯的身体。
苦鸣,由于这威力和冲击石板被弹飞,西里乌斯在地面上不断翻滚。
——活用自身庞大的魔力保存量,以损坏为前提的冰武器高速炼成。
昴命名为『冰雕·艺术』(IceBland·Arts)的战斗技术,正有着碎散冰晶的虚幻之景孕育出仿若妖精舞蹈般的幻想风格美。
在战斗中粉碎的冰块残渣四散飘落,在魔力辉煌灿烂的舞台上的两人,艾米莉亚和西里乌斯各自使用炎与冰两种相反的武器继续上演着死斗。
「呜呀!」
追上翻滚的西里乌斯,艾米莉亚调转枪头用枪杆刺过去。这一击被西里乌斯巧妙的步伐避开,抓住了枪杆。
「这高涨的热情,正是内心的颤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愤怒』!」
「呀!?」
大喊着的西里乌斯手中抓住的冰枪一瞬间变化成炎枪。朝着因这热量不由得松开手的艾米莉亚,西里乌斯用炎枪上演逆袭。
绷带怪人抡起炎枪,势必要烧死银发少女而逼近过去。
「诱惑男人的眼睛!诱惑男人的银铃声!诱惑男人的闪亮银发!诱惑男人的雪白肌肤!诱惑男人的下流容貌!啊啊,肮脏下贱!就这么想勾引男人吗!就这么想从我这夺走那个人吗,臭婊子!」
「呀!喂,别说什么奇怪的话!」
身体擦过炎枪,艾米莉亚再次从手中生成冰剑迎击。火焰的三叉枪被剑身较宽的冰之大剑正面挡下。
冰炎激烈交错,艾米莉亚和西里乌斯一边短兵相接一边互相瞪视。
「这双眼睛也好,声音、银色的头发!全部都是受到我最喜欢的人赞美的!和世界上最帅气的女性一模一样!被说的这么奇怪,我生气了!」
「生气!?居然说生气!?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我的专利!我从那个人那得到的重要的事物!这份职责、名字,全都是那个人的礼物!居然想打算从我这夺走这些……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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