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第二章『冰炎的结局』(2/2)
「生气!?居然说生气!?开什么玩笑!这可是我的专利!我从那个人那得到的重要的事物!这份职责、名字,全都是那个人的礼物!居然想打算从我这夺走这些……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住手啊!!」
言语渐渐翻转过来,最后变成了悲痛的哭声。
怪人折断手中的炎枪,双手拿着两截交替挥下。面对炎剑的连击,艾米莉亚也将大剑一分为二,换成双冰剑与之对抗。
但是,在承受连击的形势下,这次轮到艾米莉亚陷入一味地防守态势。西里乌斯突然变强了,怎么可能。反了。——是艾米莉亚心生迷茫了。
愤怒中混杂着悲伤,周围的人群留下血泪痛苦呻吟。眼角捕捉到这光景,艾米莉亚的意识稍有松懈。这是——,
「——呜,呀啊!?」
「艾米莉亚!?」
看见发出悲鸣,双冰剑掉落的艾米莉亚的样子,昴大吃一惊。举起燃烧的双手的西里乌斯,俯视跪在石道上的艾米莉亚,哄然大笑。
「看啊!这是爱!这就是爱!人们相爱,多数变为一体是真理!感情与羁绊相结合,共同分享喜悦悲伤的生活着!所以这个结果是必定的!无法进入『爱』之轮回的可怜半魔,就在这烧死而终吧!」
「……感觉有点,奇怪」
「什么?」
对逆转剧喝彩的西里乌斯,她的哄笑被艾米莉亚的话打断。
凝然的瞪大眼睛看着的怪人面前,艾米莉亚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的表情,毫不畏惧地继续说道。
「明明你的话听上去很正确,却觉得好像不对……为什么?」
疑问蕴藏着极为殷切的感情。可是,即使听到这充满哀切的话语,也只是给西里乌斯的愤怒火上浇油。
「因为你不知,何为真理!你是肮脏下贱的半魔,不知『爱』为何物的活着,死去!半魔其存在本身就是罪恶!生下你,以及你的父亲和母亲的相遇也都是错误的!垃圾和虫子交配,只是生出了个垃圾虫子的狗屎故事,也将在此完结了!」
「——呲」
在难听至极的破口大骂的最后,艾米莉亚眼中的感情产生了变化。
那是即便内心温柔善良的艾米莉亚也不能置若罔闻的骂声。不仅只是她的存在,连父母的相遇和结果都贬低的最难听的坏话。
「哦」
光芒迸射出来,西里乌斯略漏出声向后退去。
在她眼前,从下往上穿过去的是艾米莉亚放出的冰剑斩击。青白色剑光浅浅地斩开西里乌斯,怪人黑色长袍上的卡扣被弹飞。
再踏近一步的话便能砍中。因为这份确信,艾米莉亚再次举起冰剑——,
「——诶」
「嗯嗯~~~~~!」
——看到西里乌斯的怀中被锁链绑住的少女,时间静止了。
「——缇娜」
听见鲁斯贝尔的嘟哝声目瞪口呆,昴咒骂西里乌斯最糟糕的保险。
配合艾米莉亚的剑击,西里乌斯突然从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拽出锁链。锁链飞往天空,一名少女从怪人怀中排出,恶魔的尝试即将胜利。
金色卷发的少女,和塔内找到的鲁斯贝尔一样被金色锁链缠绕,她的眼睛里正留下滂沱的泪水。——她便是鲁斯贝尔本该守护的青梅竹马,缇娜。
察觉到少女身份的昴,和看到少女泪水的艾米莉亚同时被愤怒所支配。
「——这份『愤怒』,由你来拥有还是太浪费了」
此时,西里乌斯浮现出至今最为凶恶的微笑,炎腕的火焰上升一个级别砸向地面,产生的爆风将艾米莉亚远远吹飞。
爆音和爆风,黑烟在广场中央升起,没能采取受身的艾米莉亚在石道上一路翻滚。最后她脸朝上,呈大字横躺在地面上。
「啊,呼……」
艾米莉亚转动身体,奄奄一息的状态下痛苦地喘气。
看到这些的西里乌斯来到缇娜身旁,双手伸向天空。她的手上所缠绕的火势,现如今已像要烧尽天空般耀眼地熊熊燃烧。
西里乌斯就这样双手缠绕火焰,朝艾米莉亚送去火热高涨的掌声。
「虫子就别怀有那甘美的激情。让人恶心。——那么,谢谢,抱歉呢」
双手抱在头顶上,西里乌斯的火焰漩涡不断增强。
「艾米莉亚——!」
这瞬间,昴必须帮助艾米莉亚,从塔上毫不犹豫地跳下。落地的冲击交给碧翠丝来制御,要尽可能早一秒,感到艾米莉亚那。
依靠碧翠丝的魔法消去体重,着地。接着向前踏出脚步。想要,踏出脚步。
「动啊,我的脚!」
昴的脚在颤抖,简直像是恐惧着一样动不了。后背上的碧翠丝、抱着的鲁斯贝尔也都一样。止不住地恐惧、颤抖。
倒在西里乌斯脚边的缇娜,是她的感情传染开了。和害怕恐惧到极点的她的内心连接到一起,昴和碧翠丝抛不开内心的恐惧。
「艾,米莉亚……」
因喉咙抽筋哽咽和呕吐感,连呼喊少女的名字也做不到。
如此的昴,声音一定也传达不到艾米莉亚那吧。
无力倒下的艾米莉亚,面对自己眼前逼近的劫火会想些什么。
——这些也将全都被烧毁殆尽,永远无法知晓。
「————」
可怕的热量燃烧着广场,热量灼烧着肌肤和呼吸器官。
索性这也能称得上是神秘的光景。
「昴,……」
背后的碧翠丝呼喊着因火焰光景跪倒在地的昴。
无法回过头。昴仍旧垂着头、屈服于支配全身的恐惧,拼命地否定着眼前的事实。
与这绝望相比,恐惧甚至都感觉是种救赎。如果不用把发生了最糟糕的事的世界深深地印在脑海里的话,不如干脆就这样陷入恐惧——。
「昴,昴!昴!」
即便如此,碧翠依然继续拼命地呼喊着昴的名字
被拍了好几次头,但昴摇摇头。没有站起来。没有,站起来的理由。
就算现在怪人站在眼前,打算夺走昴的性命也没有站起来的理由了。
「——赶上了」
然而,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昴的内心输给了无法知道事情真相的恐惧。
擡起头,发生了什么事,看向火焰朝艾米莉亚落下的地点。
——在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在黑烟密布的石道上悠然的,男人像什么事都没有似的站在那。然后,这个男人手中抱着的是,完全以为会消失了的少女。
「艾米,莉亚……」
被火焰吞噬,没能够拯救的,那名绝望的少女。
闭着眼,精疲力竭的她失去了意识。不过,她胸口有轻微起伏,确确实实地还活着。没有死。还,活着。
「你是……」
突如其来,将艾米莉亚从困境中救下的人物。
对艾米莉亚的平安无事感到高兴,同时一边受到与此相矛盾的恐惧的折磨,昴一边用颤抖的声音从男人背后喊出声。
听到喊声,男人慢慢回过头,
露出微笑。
「我是来迎接她的。能来得及赶上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呢」
「迎,接……到底」
「——作为一个人,一个男人,握住将会娶为自己妻子的女性的手,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唐突的,彷佛理所当然似的被告知,昴的思考一瞬间空白了。
对着像这样僵直住的昴,男人——白发的青年浮现出冷笑,
「我是魔女教大罪司教,『强欲』担当。——雷古勒斯·柯尔尼亚斯」
「按照约定——将她作为,我的第七十九位妻子」
3
冰炎狂啸的战场上,这名白色男子突然闯入进来。
不长不短的头发,端正给人平凡印象的容貌。如同描绘在画作中的中等身材,如果单看外表,是会很容易被混入人群中分辨不出的稀薄氛围。
但是,这个没有明显特征的青年,确实报上了名号。
「『强欲』的,大罪司教……!?」
惊愕的昴眼前,残留着火焰余韵的广场上,男人——雷古勒斯悠然地站着。
沐浴了西里乌斯的劫火,保持着抱着艾米莉亚的姿势,依然泰然处之。
「话虽如此,能赶上真是太好了。我的新娘差点就要烧成灰烬了。哪怕是自认为对他人要求不多的我,要娶一团灰作新娘,我的忍耐限度还没有这么强呢。嘛,不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这种反常的性癖,如果不是异常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嘛」
低头看向手中的艾米莉亚,雷古勒斯露出安心的表情流利地宣言到。话语的内容好像很空洞又好像有些什么含义,说起来肯定是无视事态紧迫的信口开河。
很遗憾这些话传达不到失去意识的艾米莉亚耳中,不过本人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对于如此我行我素的雷古勒斯,昴咽了口口水,
「你,你到底,是……」
「——我说啊」
突然,打断打算发问的昴,雷古勒斯看向这边。
眼睛里寄宿空虚的焦躁感,他漏出一半受不了一半疲惫的叹气说,
「你,是不是不懂礼仪啊?我啊,一开始就自我介绍过了吧?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因为让人际关系能顺利进展所应当会采取的客气啊。知道名字这件事,是和对方拉近关系最开始的行为吧?我是个懂得关照的人,所以特地先自报家门。当然我是这样的人,平时我不会这么说明的喔?不过啊,一般,都明白的吧。一般,都能察觉到的吧。不去注意,做不到这些是不是意味着是故意的呐?还是说,反应迟钝地生活至今?这也太失礼啦。不以礼相待,意味着判断对方没有这么做的价值。也就是说,是在否定对方的人格。侵害他人的权利。对无欲无求理性的我,是权利的侵害」
「——。知,知道了。我的,名字是菜月·昴」
喋喋不休的雷古勒斯,看见他眼睛里渐渐带有狂气,昴遵从内心敲向的警钟总算是把名字告诉了对方。
这时,雷古勒斯停下嘴唇的动作,缓缓地眯起眼。
「……对,这样就对了哦。通过尊重对方,自己也会得到尊重。理所当然的关怀,制造出互相适合居住的世界。不要奢求太多,享受符合自己身份的幸福。舍弃私欲,合乎身份的活着。这便是明智的,受到尊崇的存在方式喔」
雷古勒斯甚至让人以为是在开玩笑般地罗列着平静的正论。然而,这不是他的玩笑话,是发自内心,他闪耀的双眸已经证明了这些。
只摘取成文章来看的话,让人觉得是正经的美丽词句这点和西里乌斯的道理是一样的。粉饰其空洞肤浅言论的丑态也简直如出一辙——,
「多谢你的高谈阔论。——赶紧给我烧焦消失!!」
这么想着的瞬间,棒读的雷古勒斯处像瀑布一样落下的火焰袭击过来。
劫火包围广场,猛烈的热浪覆盖在昴脸上。受到妨碍的西里乌斯,毫不留情的烧尽同样是自称大罪司教的对手。
连阻止这凶行的功夫也没有,雷古勒斯、艾米莉亚再次被火焰吞噬。
「昴……」
背后,使劲抓着昴肩膀的碧翠丝发出颤抖声。十分清楚她是在担心艾米莉亚。这心情昴也是深痛的明白。
然而,两人的担忧,在『强欲』超乎寻常的程度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我说啊,不是先对话而是先丢火焰,你到底受的什么教育?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啊。还是说,认为我是没法沟通的废物瞧不起我吗?」
心烦的挥挥手,雷古勒斯一瞬间完全消除了灼热的火焰漩涡。
热浪宛如幻觉般消失了,站在热浪中心的雷古勒斯什么影响也没有。他手中的艾米莉亚也同样没受伤。
被如此程度的火焰席卷,他别说是烧伤,连一滴汗也没流下。
「我和你,都是大罪司教吧?我知道你脑子有问题,不多去追究什么的宽容程度我还是有的。不过,啊」
回过头,雷古勒斯压低声音怒视西里乌斯。接受到这股视线的西里乌斯,也摩擦起双手的金锁,继续怨恨的咬牙切齿。
「刚才那下,连这孩子也打算烧死的吧?这很难认同呢。从古至今无论什么故事,如果爱人被伤害,必定会燃烧起怒火。这是谁都拥有的理所应当的权利,所以我也有正当的复仇权。」
「怒火!哈,笑死人了!像你这样的卑贱小人,别轻易的把愤怒挂在嘴边!这是属于我的!我从那个人那得到的,宝物!」
「什么,你啊。还拘泥于那个先死了的蠢货吗?讨厌讨厌,真恶心。别总是惦记着死去的家伙啊,人格缺陷者。爱人死了的话,有建设性点去找下一个啊。这就是世界的真理,理所当然的规范,居然打乱这些,真是个不得了的垃圾呐,你」
「嘲笑那个人的死的你,别给我自以为是!!」
被不含感情的骂声所责骂,西里乌斯口沫四溅情绪激昂起来。
怪人愤怒地踩碎石道,带有火焰的金锁砸向雷古勒斯。一击就把男人的侧脸豪爽地弹飞。锁链连续发出击打肉体的浑厚声,左右左右,金色的愤怒痛殴着雷古勒斯的全身——把站立不动的青年关进炎之轨迹产生的围牢中。
「消失消失消失消失给我消失!连同可恶的半魔,化作烧炭!!」
紧接着,火焰监牢向中心收束,包围雷古勒斯升起猛烈的火柱。
火焰度超过崩坏的时刻塔。石道由于高热而溶解,雷古勒斯的立足点如同因灼热而生成环形山般的溶解下落。
毫无疑问,这是超过人体耐热极限的炎热。但是,即使是如此程度的劫火——,
「——我说啊,差不多给我注意到啊。你的话,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在火焰烧尽的环形山上,雷古勒斯浮现出阴惨的笑容。
果然,他没有受到火焰和锁链的影响。手中的艾米莉亚也健在。尽管对她的平安无事感到高兴,但同时也已经预料到那难以避免的结局。
——这样继续战斗下去,西里乌斯会被雷古勒斯所杀。
如果只是如此那没有任何问题。不如说,同伴相残,大罪司教互相自取灭亡是最好不过的。——如果西里乌斯的死,不会拉着周围人一起死的话。
「————」
现在,恐怖没有任何减缓还是游走在昴的全身上下。膝盖颤抖,没法好好呼吸,肺部的痛感没有一点缓和。
但是,即使在这种状况下——,
「昴」
耳边传来重要伙伴的呼喊声,叱责了颤抖卷曲的菜月·昴。
「————」
通过后背传来的温暖,给予了屈服下来的膝盖力量。给予了忍住害怕,『愤怒』的怪人和『强欲』的凶人,对抗这两股灾厄的勇气。
昴若是只身一人,一定会输给这恐惧,再也站不起来。
现在,昴能振作起来是因为并不是独自一人。与被狂气吞没的人们不同,只有昴与某人紧紧相贴,不是独自一人。
所以——,
「……鲁斯贝尔,能一个人站起来逃跑吗?」
放下手中抱着的少年,解开他身上的锁链。鲁斯贝尔注视昴,接着不安的看向西里乌斯脚边的缇娜。
「我明白你不放心。不过,那个孩子就交给我们吧」
「好,好的。拜托,了。请,救救缇娜……」
流着泪,鲁斯贝尔把最重要的愿望托付给昴。接受这些,昴严肃的点点头。——鲁斯贝尔的思想十分高尚。岂能不遵守住这个约定。
「——碧翠丝」
「明白」
一声呼喊便明白意思,昴和碧翠丝向骚乱的战场前去。
恐惧,压下去。敌人的威胁,来的正好。比起
这些,更重要的是昴有战斗的理由。
「呜嗯?」
和西里乌斯相互瞪视的雷古勒斯,对意想不到的违和感翘起眉毛。
原因是,自己细长的脖子上缠绕着鞭子。描绘出弧形轨迹的鞭子揪住雷古勒斯的脖子,勒紧他的呼吸道,夺取其自由。
以此为信号,鲁斯贝尔跑离动荡的广场。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后,
「不要再随意地碰我的艾米莉亚了……!」
把无尽的爱意当做引线,让自己内心振奋起来,昴大吼出声。
对雷古勒斯防住西里乌斯火焰的手段完全没有着落。大概,和培提奇乌斯的『不可视之手』、西里乌斯的『洗魂』类似,是权能的效果。
攻击没有效果。即便如此,用鞭子拘束,阻止其行动又如何。
「——纱幕!」
在此之上,再加上最强的魔法纱幕,黑雾笼罩住雷古勒斯。
背后的碧翠丝的咏唱,以完美的时机将凶人的思考丢入虚无。就这样在黑暗中硬是拽倒他,夺回艾米莉亚的话——,
「这么想死吗?那么,排好队啦。别给我添麻烦啊」
踏下一步,雷古勒斯周围的黑雾就一下子吹飞了。阻断五感的魔法影响都没对他起到作用,雷古勒斯的视线就能面向跑过来的昴他们。
瞬间,全身的汗毛竖起察觉到『死』的预感,昴大喊道。
「小贝蒂,就是现在!!」
「准备好了!」
配合昴的声音,碧翠丝展开复杂的术式。
努力终得回报。——昴和碧翠丝,在这一年里积累起来的结果之一。
「——E·M·M!!」
咆哮般的咏唱,从昴损坏了的门处直接向碧翠丝输送魔力。这力量作为启动的钥匙,发动出这个世上只存在两个的原创术式。
昴和碧翠丝的组合,编制出的三种魔法中的一个便是『E·M·M』。
确认魔法的发动,雷古勒斯一脸轻视的表情向昴伸出左手。漫不经心张开的五指,直觉到其中蕴含着巨大威力是『死』其本身。
被触碰到的话,难逃一死。但是——,
「哈啊!?」
杀死了,在这么以为的刹那间,雷古勒斯的指尖抚摸到昴的体表。
仅仅如此。血沫横飞的消散也好,变成不幸的尸体也好,都没发生。
这就是『E·M·M』——用不可视的魔法防护罩覆盖身体,通过将自身存在从世界中仅仅偏离半步,无效化所有对昴的干涉。完全防御术式。
「哆啦!」
因惊愕而瞠目结舌的雷古勒斯脸上,被昴浑身的一拳打中。
确实有手感,攻击命中了。可是,飞速转回来的雷古勒斯脸上连红肿也没有。完全的伤害无效化,也就是时常处于『E·M·M』状态。
考虑到自己这边的『E·M·M』用一次效果就会中断这点,能力上是何等的差距。
「充能还没好喔!」
在雷古勒斯反击过来之前,碧翠丝通知下一次魔法的发动条件还未达成。这期间,昴是无防备状态,闪避和防御都很困难。——既然如此,那就削减灵魂。
「少得意忘形……」
「来吧!——无形神意(Invisible Providence)!!」
大吼到。紧接着,眼神焦躁的雷古勒斯下巴正下方猛打上来不可视的一拳。
被冲击打断言语,雷古勒斯身体往后退去。昴刚打算从他手中夺回艾米莉亚而接近过去——内脏被挤压,喉咙涌上剧烈的冲动让脚步停了下来。
「呜,卟」
按住嘴,昴不住地咳嗽。手指缝隙里滴下血水。——这是代价。
和自己身份不符的禁忌术法,使用『无形神意』的代价,是侵蚀菜月·昴的灵魂,翻搅他的内脏。
「昴,不要紧吗!?」
「咳咳……抱歉,搞砸了。刚才那下,还想要抢回艾米莉亚的……」
吐出卡在喉咙里的血块,昴对差一步没达成的事实咬牙切齿。
劣化的『不可视之手』,无形神意,从一年以前第一次发动到现在也没能熟练掌握。从自己胸口,放出不完全的权能不可视黑色魔手的一击,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全身痛苦和灵魂被损耗。
付出这些,换来的效果最多却只有一发拳头的威力——让人感动的想哭。
「不过,还是有收获的。……那家伙,打中人的好像会很不得了,不过动作太蠢了。在我至今见过的人里,可以和顿珍汉争个高下」
雷古勒斯战斗方式幼稚拙劣,比外行人略强一点比昴要弱。伤害无效化的权能虽然很麻烦,不过无论什么必杀技,打不中的话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雷古勒斯对此评价露出不快表情,他重新抱好手中的艾米莉亚开口道,
「不断的耍点小花招……那种动作,要是把新娘弄伤了怎么办?对女孩子要温柔点,就算没有人教也应该懂的吧?连这都做不到吗?」
「每句话都让人恼火的家伙。这世界上我最想去温柔对待的人就是那个女孩子喔。新娘新娘的,居然说些完全搞不懂的话。你才是,想要干什么啊!?」
「我已经说过了吧?同一句话别让我说第二遍啊。——这孩子,将成为我的妻子」
雷古勒斯堂堂正正的回答,神圣的词汇在他口中反而让人觉得恶心一文不值。
求爱的言语中满是强迫他人似的我行我素、致命性的扭曲程度让人毛骨悚然。
「以前,有过没能守护住同样的誓言的事呢。所以,这次不会再退让。我会保护她的喔。娶她为妻,相亲相爱,享受应有的平静。我不奢求太多,但如果是为了守护这小小的幸福,不会吝惜使用被给予的力量」
雷古勒斯那像是在讲述直率、纯洁感情的态度,让昴第一次对他感到恐惧。
看到昴的反应,「啊啊」雷古勒斯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样子点点头,
「原来如此呢。……我说啊,虽然这么说很残酷,不过命中注定的恋人是由不得插足的。虽然令人同情于心不安,但毕竟插足别人的恋情太难看了喔」
「闭嘴!艾米莉亚碳是我的,老婆。谁会让给你这种人!」
「嘿欸,这孩子,叫艾米莉亚吗。好名字。有种疼爱小鸟的感觉想要去轻声呼喊的名字呢。和可爱动人的这孩子很相称不是嘛」
「连名字,都不知道……究竟有了解过这女孩子的什么,居然说新娘这种蠢话」
「脸哟」
无语。直截了当的回答,让昴说不出话来。
对昴的沉默似乎产生了什么误会,雷古勒斯歪过头说,
「脸很可爱。爱什么的,这不就是全部吗?」
「你去死」
「死了比较好」
简单明了的敌忾心,让昴和碧翠丝一起严厉的喊出声。
同时,后背上的碧翠丝拍了怕昴的肩膀,通知他充能已完成。虽然还不清楚雷古勒斯伤害无效化的权能,不过有办法应对。
那正是,昴贝组合的原创术式,第三弹的——,
「——呜哦!?」
往前踏出第一步的瞬间,昴和雷古勒斯之间的地面上突然燃烧起来。
受到热浪的影响,昴向后仰。就这样往后退去,反击失败的昴,瞪向大火的制造者。
——那是,至今为止一旁旁观昴他们战斗的西里乌斯。
「你……!不,那个孩子……缇娜,在哪里?」
本该在怪人脚边的人质少女不见踪影。不过,怪人没有回答昴的质问,依旧是伸出手掌的姿势,保持沉默。
虽然不知道怪人旁观战斗的意图,不过被那这家伙介入的话会很糟糕。
包括权能的攻略方法在内,应对西里乌斯是极为困难的。状况变坏的气氛,让昴脸上直冒冷汗。——然而,事态远超出他的想像,不断恶化。
「——找到了」
「——啊?」
最终,始终站着的西里乌斯盯着昴他们轻声低语——不,只有昴。
一副忘记了之前的杀意的样子,怪人无视雷古勒斯的存在,专心致志的看着昴。看见她眼睛里闪耀的狂气,昴立刻口干舌燥起来。
然后,怪人用伸向前方的双手,轻轻贴在自己脸上,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样,果然是这样!对不起呢,没有察觉到对不起呢!但是,啊啊,果然,是这样!」
「怎,怎么回事……?」
「你,在这里呢!?到处都找不到,撕开了你所有的备用品也哪里都没有找到!一直,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在找你……不过,你愿意回来了!你,回到我这!」
高亢颠倒过来的声音,内含着淫乱的热情。
手依旧贴在脸上,扭曲身体,扭动着细腰的西里乌斯声音急促起来。理解到她的声音、态度流露出滚滚开水般的男女之情后,颤栗了。
「因为我的思念传达到了!我的『爱』,终于传达给你了!所以!」
完全无视昴的惊愕,西里乌斯双手向昴这边伸过来。
「一直,在等着你……亲爱的,亲爱的,我的培提奇乌斯!」
4
兰紫色眼睛内满是可怕的热情刺向昴。
面对西里乌斯抛过来陶醉眼神的样子,昴唯有倒吸一口凉气。
「……那家伙,直勾勾的盯着昴喔」
「……我知道,所以别说些让人阴郁的话了」
背后的碧翠丝向昴低语,昴一边忍住害怕一边回答。
最糟糕的想像,最初产生这个想法,是第一次轮回的时候吗。
「……罗曼尼康帝一族那话是开玩笑的啊」
代代大罪司教辈出的魔女教名门,这种无聊的想像,事实却轻易超出了昴的想像。
「夫妇一起都是大罪司教什么的,好好选老婆啊。……虽然要是选过后还是这样也就很无奈了」
「请不要无视我呐,培提奇乌斯。你真是坏心眼。像这样平时对我冷冷淡淡的……真是的,真是的,急死人了!」
昴对培提奇乌斯口味之差发出时隔一年的抱怨。
听到这些的西里乌斯扭动身体,用肉麻的声音责怪。光绷带怪人的动作就够让人做噩梦的了,连周围被『洗魂』的群众也是一样的肢体动作,真可谓是出现在喜剧里的一幕。
然而被迫配合怪人的妄想、灵魂被随意摆布,说是悲剧更合适吧。
「说起来,你是以什么根据把我和培提奇乌斯那家伙搞错的啊。一点也不像吧」
「……哎呀哎呀,真是受不了呐。大概是看见他刚才的戏法,产生了这种恶心的妄想吧,真是不知羞耻为何物呢。所以说死脑筋的女人太麻烦。已经不是悲哀,而是丢脸哟」
被西里乌斯的意识抛到九霄云外的雷古勒斯,毫不隐藏轻蔑的表情耸耸肩。
只是,通过他那阴险的牢骚理解过来了。——是无形神意。西里乌斯把那不完全的权能之力,误认成『不可视之手』。
更加麻烦的事是,邪精灵培提奇乌斯拥有凭依他人夺取身体的能力。怪人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认为那家伙寄宿在昴身上了。
无视这些推测,西里乌斯直到刚才的热情都像假的一样,眼神冰冷的瞪向雷古勒斯。
「是是,谢谢。实在是抱歉呢。我现在正在忙。明白的吧?理解很重要,互相让步也很重要。你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吧?不如早点离开怎么样?」
「这是在命令我?笑死人了哟。说起来,你,自称是西里乌斯·罗曼尼康帝来着?这又是怎么回事?把一心一意地恋慕着对方当做借口,擅自用对方的姓氏这点很恶心的,给我注意到啊。这在某种意义上,是侵害培提奇乌斯的权利吧。嘛,不过死掉的家伙都无所谓啦」
「我和那个人是相爱的!!」
对于雷古勒斯无尽的嘲笑,西里乌斯再度爆发起来。
「因为,每天对上过无数次视线!提心吊胆的,带走那个人的东西也没有被责骂!也允许我吸吮他的剩饭,呼吸他吐出的气息也没有说什么!用同样的寝具也没有不情愿的表情,巧妙烧死半魔的话还会表扬我!给了我名字!对我笑!对我,对我,只对我我我!!」
西里乌斯呼吸急促,泪水浸湿了绷带,将自己的痴情倾倒一空。那异常凄惨的样子和内容,让昴第一次对培提奇乌斯抱有同情。
另外被西里乌斯的激昂共振,周围的群众再次陷入激情之中。脸色红黑,眼鼻口出血量增加,很明显处于削减生命的状态。
「住,住手!如果是想为了我,就不要连累周围!安分老实一点!」
「为了我,能安分老实点吗?」
鉴于周围被波及,昴握住是否能利用西里乌斯的恋慕之情这一缕的希望。
西里乌斯注视了一会做出这危险赌博之举的昴,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抱紧自己细长的身体,西里乌斯对昴的话语发出大笑。昴因这反应身体僵硬了,看到这些的西里乌斯嘴巴张开成月牙形,
「即使是你的愿望,我也拒绝。因为,好不容易能再会!好不容易,又像这样能遇见你。尽管如此,你还要让我继续忍耐、自制!?带着那种见都没见过的精灵女孩,有什么脸说等!?烧死你喔!!」
言语之间感情凶暴起来,发出怒号的西里乌斯指着昴——不,是昴后背上的碧翠丝。就这样接着,怪人另一只手指向雷古勒斯,
「反正,真正的目的是那个男人抱着的半魔吧?下贱肮脏的,银发半魔!为什么这么袒护她?差不多,该明白过来了吧!?下流下贱的臭魔女……!这么喜欢那个的话,就在你眼前烧死她……」
「真是,莫名其妙啊,你……」
西里乌斯吐血般地尖叫,吐出对艾米莉亚和『嫉妒魔女』的憎恶。
魔女教的目的,并不是复活『嫉妒魔女』吗。把作为信仰对象的人,当做这世上最憎恶的人的态度,昴完全不理解。
倒不如说,西里乌斯对培提奇乌斯的悲愿不是没有产生一点共鸣吗。
——结果,还是没有成功解决事态,战场进入三足分立的状况。
话虽如此,战况最严峻的毫无疑问是昴他们。尽管是生存时间最长的轮回,但除很糟糕以外没有得到任何情报,甚至可以说相当绝望。
但是,不能在此止步。——必须拯救艾米莉亚,拯救都市。
「无论哪个,都可以了」
从背后传来,推动昴决断的值得信赖的声音。依靠她,昴正打算果敢地挑战两名大罪司教时——,
「——我说啊,虽然在你们打的火热的时候很抱歉,不过差不多到时间了呢」
「什么?」
向昴他们的觉悟,这么泼了一盆冷水的是雷古勒斯。他一只手仍旧抱着艾米莉亚,另一只手指向空中。
——紧接着,水门都市天空上响起钟声。声明午时的,钟声。
对这响彻天空的声音点点头,雷古勒斯浮现出阴森的笑容说,
「这下,我没时间和你们耗下去了。尽量,感谢福音书……不对呐。对破纸片的谢意什么的没有意义。你就,感谢遵照福音书的我就可以了」
留下这些话,雷古勒斯若无其事的背对昴他们。昴因这过于堂而皇之的态度愣住了,但立刻爆发了出来。
「给我等等!说什么时间?时间又怎么了啊。你到底在说什么!」
「就跟你听到的一样啦。自由时间结束了。我们在这都市有要做的事喔。啊啊,不光是我,那边的脑袋秀逗女也是呢。对吧,西里乌斯」
回答了昴的疑问,雷古勒斯下巴朝站着的西里乌斯那边示意。
看过去的话,令人惊讶的是,刚才如此激昂的西里乌斯也把锁链收回袖子中,虽然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不过表现出和雷古勒斯一样停止暴虐的姿态。
都已经做出这等行径了,这是多么的肆意妄为厚脸皮的擅下定论。
「啊啊,请不要叹气,培提奇乌斯!我明白!我也觉得,不完全燃烧也很不快!在你面前这个样子……悲伤的内心都快撕裂了!你也是,这样的对吧!?」
与悠然的雷古勒斯形成鲜明对比,西里乌斯悲愤地挠着脸。被这怪人的感情所吞噬,人群的呜咽和恸哭几乎要填满广场。
这令人痛心、可怕的光景中,昴猛地跑起来。正面,因为话已说完,雷古勒斯带着艾米莉亚,正要离开广场。
「等等,你这家伙!别擅自结束!放下那个人!不然的话……」
「我考虑了下啊」
停下脚步,雷古勒斯仅仅扭过头朝昴的方向,露出微笑。
看见这个笑容,昴身体僵直了。——致命性的。
「仪式上新娘这边没有出席者也有点凄凉,不招待不惜插足他人恋情的你也稍微有点可怜,太过薄情了。——所以,我就不杀你了喔」
一边说,雷古勒斯一边脚尖踢地。
像是在调整鞋子穿着舒适度的轻微动作,雷古勒斯脚尖削去了道路的石板。被削去的石板残骸就这样飞往昴的脚边——瞬间,右脚爆裂。
「——诶?」
如同被兽爪挖去一块的不整齐的切面,昴右脚上的白骨和淡红色肌肉、黄色脂肪和被粗暴地切开的灰色血管等等
全都暴露出来。
「——呲!?嗒,啊!啊啊啊啊!?」
两眼翻白,像是头顶被扎了好几根尖刺般的剧痛。
大声尖叫,昴的身体连受身也做不到的倒下了。想要用手按住脚上的伤口。但这是不可能的。伤口太大。昴的手根本堵不住。
「昴!?昴!昴,等着!现在马上!」
一起倒在地上的碧翠丝,注意到昴的重伤,慌慌张张地发动治愈魔法。对于昴他们的惨状,雷古勒斯满足的点点头。
「虽然刚才你的态度很失礼,不过这下就算两清了吧。深切希望这份痛楚会促使你反省此事哟。啊啊,不需要感谢我。你看,又不是为了被感谢才做的。作为一个人,只是理所当然的提醒你多注意」
「啊啊啊!咔,咕,呜哦啊啊!!」
声音什么的传达不到。疼痛,伤痛。只有痛楚,支配着菜月·昴。
眼睛朦胧。用要咬碎牙齿般的力量咬紧牙关。视线一片血红。上下左右也分不清。不理解,不理解不理解。即使不理解,也有知道的事。
「艾,米莉亚……!等,咕,呜,咕欸」
剧痛之中,唯一的愿望使得昴呼喊出少女的名字。然而,传达不到。幼小的碧翠丝拼命压住在痛苦中挣扎乱动的昴,竭尽全力继续治疗。
但是,像是嘲笑碧翠丝的奋斗似的,状况继续恶化。
「……开什么玩笑,啊」
「抱歉呢。不过,不是在开玩笑喔。这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吗」
发出可恨的抱怨的碧翠丝身后,西里乌斯充满阴沉感情的声音说到。
在西里乌斯周围,人们正因疼痛而满地打滚。和昴一样,人们因像是被野兽造成的『脚伤』疼痛地大声尖叫。
「如果是我所爱的培提奇乌斯就会这么说。疼痛是生的实感,生是为了证明爱而存在的。我也,这么认为。所以才会有这愿望!毕竟,『爱』是想要融为一体的愿望!看见一样的事物,感受一样的情绪,一起度过,一起终结,化为一体才是『爱』!」
展开双手,在胸前用力拍打发出爆裂般声响的掌声。
陶醉地接受着人们的痛苦,最后,西里乌斯憎恶的看向碧翠丝。
「谁都应该品尝到与那个人同样的生的充实感。但是,只有你和那个下贱的半魔,我是不会让你们体会到的。谁会,让你们变得和那个人一样」
「……没有比因嫉妒而发狂的女人更难看的了。就算你说这些,贝蒂也早就和昴是一体的。贝蒂是,昴的所有物」
「————呲」
对她阴险毒辣的措辞,碧翠丝也丝毫不示弱。
精灵和怪人,两人激烈交错的视线。不过,怪人立刻从互相瞪视中移开视线,
「现在,就把这个人交给你。因为必须要优先福音书的指示。呃呃,没办法。抱歉呢。抱歉呢。但是,很快就能和你再会。嗯嗯,很快」
对着因疼痛而两眼翻白的昴,西里乌斯抛出无尽疯狂的爱情。就这样,怪人依依不舍的注视昴,一跃飞离沾满鲜血的广场。
碧翠丝,只能目送远去的背影。回过神来,带着艾米莉亚的雷古勒斯也,早已从广场中消失了。
「——昴」
失去意识,昴口中吹着参杂胃液的泡沫。
触碰着他的脚,继续治疗出血不止的伤口。伤口太大太深,若是稍有松懈,就会失血过多而死。昴的生命对碧翠丝来说是最为优先的。
除昴以外,广场上有近五十名受伤人员。所有人,都因『愤怒』的权能共享了与昴相同的伤,可是治疗的效果却没能共有。真是可恨的权能。
「——昴,对不起」
拼命处理昴的伤口,想要保持刚强的碧翠丝孱弱地嘀咕出声。
从她那圆圆的眼睛里,一个劲地留下泪水。
「对不起。对不起……」
碧翠丝不停地,不停地道歉。
即使明白传不到因疼痛昏迷过去的昴耳里。
即使明白这样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对不起啊,艾米莉亚……」
玩弄人心,造成大量受害者的『愤怒』之西里乌斯。
然后只让人见识到压倒性力量,带着艾米莉亚离去的『强欲』之雷古勒斯。
——两名大罪司教,被放跑到水门都市普利斯特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