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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剑鬼恋歌 那之后的两人 前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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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所当然的,这就是现在的王国军中威尔海姆·特雷亚斯文件上的记录,也是客观来看他履历的全部。

回想起来的话,自己刚刚受封为骑士就直接逃离军队,骑士身份应该是连同数枚勋章一起被剥夺了。

「也就是说,在仪式典礼的记录上,你完全就是个被收监的盗贼吗。更史无前例的是这个盗贼偷走的是「剑圣」的心……哇哈哈哈,还真是干得漂亮呢,大盗!」

「哇哈哈你个头……」

被这样傻笑着的巨汉欢迎之后,威尔海姆抱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在王国军治所一间指挥官专用的办公室中。在只有用来接待来访者的椅子的朴素石屋内,得知威尔海姆的来访后,石屋的主人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对他表示了欢迎。

但是,除了最初迎接时被嘲笑了,接待的过程完全谈不上有趣。即便如此,对于如今自己的身份和立场,确确实实有了详细的了解,这也算是一种收获吧。

「逃兵吗?难怪当初被关进监狱塔了。如果士兵的身份还在的话,我想应该是被带到惩戒所去吧。难怪被当作罪犯处置了。」

「话先说好,在典礼上干了这样的事就算没被当成逃兵,你还是会被关进监狱塔。而且我还听监狱塔的卫兵诉苦说,释放后你在别人眼前打情骂俏释放闪光弹」

「要以这个为理由再把我关到地牢里去吗?

」

「虽然是不会这样,但是还是要懂得适可而止啊。总之,你要是再在人群眼前盛大地搞一次,现在也会再让你进去也说不定哦。是不是?特蕾西亚大小姐」

「诶??是」

突然被问到,惊愕中有些害羞地,特蕾西亚微妙地回复道。对特蕾西亚回以充满野性的笑容,筋骨粗壮的巨汉——博尔多·谢鲁盖夫,既是这间石屋的主人,也是两年前时任威尔海姆所属的谢鲁盖夫队的指挥官的男人。也就是说,是当时威尔海姆的直属上司。当然,现在早已不是那种关系了。

「喂,别这么僵硬嘛,你也稍微放松点」

从博尔多的视线中把特蕾西亚挡在身后,威尔海姆这样对身后的她说。

「真是见到罕见的景象了。特蕾西亚小姐……「剑圣」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这么说你之前还见过她?」

「就算是你不在的两年间,谢鲁盖夫队也都是奋战在最前线的男儿啊,自然时常有和特蕾西亚一起并肩作战的机会,所以就会时常见到她。」

不在的两年。每次说到这个话题,威尔海姆除了沉默以对便别无他法。听了博尔多的话,只能以担忧的眼神看着她。

「本来是打算等到以后有机会时再和你提起的」

「那个……就是,之前对你的态度很恶劣,不好意思了……」

「关于这一点的话彼此彼此。现在想起来的话,当初说着什么要记得我的爱,真是无理取闹的话啊。不如说,你能有不一剑砍过来的自制力我就十分感谢了。」

「你们这两个家伙究竟是怎么凑到一块的呀…」

真是超出想像的不安定关系呢、不过博尔多也没有要订正特蕾西亚的话的意思。就这样,至少表面上两人能够欢笑着在一起,是如同奇迹一样的事情。

「格林和卡罗尔呢?」

「在特蕾西亚的宅邸里遇到过了。还是老样子,啰里啰嗦的女人和笑容也很烦人的男人」

「与其说是那两个人还和过去一样,不如说是你应该感谢两人周到的考虑吧

「啊?」

对预料外的发言,威尔海姆感到有些惊讶,但是博尔多没有回答。他挠着自己的短发,用一句「那么、」改变了话题。

「为什么特意要到治安所来看我呢?我可不会指望你仅仅是来见见旧相识,一起叙叙旧而已。老样子,直话直说吧。」

「那我说了——不,不好意思,现在还是让我以牙还牙吧。」

说到一半即止,同时习惯地咂了咂嘴。威尔海姆站直重新看向博尔多,然后稍稍向他低下了头

「博尔多,我有事想拜托你。之前是我得意忘形了,但是…」

「是想重新参军,对吧?」

「知道的话就早点说啊,我还…」

「丑话说在前头,重新参军可不会这么容易。」

「——」

对露出了决断的神情的威尔海姆,博尔多低沈地说。以「猛犬」的绰号知名的男人叉起了双臂,严肃地注视着威尔海姆。

「好好想想自己两年前,从军中辞行的做法吧。仅留下一封书信,就在内战最激烈的时刻逃亡了。…不管你有什么苦衷,客观来看就是这么回事。那副样子,谁又能简单地接受你的回归呢?」

「这个么…」

「不好意思,但是我也很生气,虽然很高兴你能平安无事地回来。也祝福你和特蕾西亚小姐未来能够幸福,但是现在的这个问题是不容私情的。一切如常。明白了吗?」

对于收敛笑容的博尔多义正言辞的话,威尔海姆无言以对。

两年前,就在威尔海姆行踪不明前后,王国军下达的开拔命令送抵兵营,关于这一点的记忆是难以忘怀的。虽说做出决定时已有了觉悟,但是一个人先行一步只能说是自私的觉悟。

出生的故乡受到战火的威胁,得知了这一点的威尔海姆抛下刚授勋的骑士身份,抛下军队离去了。但是,结果还是没能赶上,不仅故乡被付之一炬,连对前来救援的同伴一句感谢也没有,就这样消失了。

真是无情无义至极啊。还能像现在这样见到博尔多就已经是奇迹了。

「扰乱典礼的事也是。当然,吉奥斯陛下宽大处理的御旨比什么都大,但是你能够被放出来也是特蕾西亚哀求的缘故」

「特蕾西亚哀求?」

正为自己的鲁莽受到责骂的,低着头的威尔海姆突然听到博尔多提到特蕾西亚讶异道。与此同时,特蕾西亚露出了困扰的表情,用手指绕起了自己的红发。

「真的吗?」

「要说是真是假的话当然是真的但是…也不是那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吧?」

「真是的,爱情可真伟大啊。听说是以吉奥斯陛下赐下的功勋作为代价,索取了你这家伙的特赦。你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啊?…」

「我只是做了我最想做的事情而已」

「这样啊。你这个幸运的家伙。」

对斜着眼的博尔多揶揄的说话方式,威尔海姆叹了口气。即便是威尔海姆,对于现在的谈话内容也没法感到平静。也就是说特蕾西亚是以终结「亚人战争」的功绩来换取威尔海姆从监狱塔中的释放的。

这也就意味着她在这两年间不得不天天参与她所不期望的战争。

「——漫长的内战也结束了,军队再编的方向性确定下来以后,招兵的频率也会重新回到正常的水平。你也借这个机会不要执著于军队,试试看生活在和平的年代如何?」

对沉默的威尔海姆,博尔多用沈稳的声音说道。对这意想不到的话语擡起头,威尔海姆慢慢摇了摇头。

「一直战斗的日子说不上是生活。身边又添了这样一位女性,过着平缓的一生也是不坏的选择吧。你不这样想吗?」

话说着,他转头看向自己桌上的一角。自然地跟随着那视线,威尔海姆才注意到在办公桌的角落放着一副碎掉的单片眼镜,这是博尔多以前的助手的遗物。

看着眼镜,也渐渐明白了说着去过平稳的生活的博尔多的真意。

「如果还活着的话,如果还能再相见的愿望能够满足的话,这样还不够满足吗?」

「——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打扰了呢,博尔多。」

听着尽量压抑得毫无感情,却反而让人察觉到内心的情绪的博尔多的声音,威尔海姆感觉无法忍耐地转过身去。

「啊、威尔海姆!真是的!博尔多阁下,抱歉。我也先告辞了。」

「我才是,没能好好招待非常抱歉。——威尔海姆」

露出慌乱的表情,低头道歉的特蕾西亚的声音和博尔多的声音交织着。在最后,对握着门把手的威尔海姆博尔多喊道。对听见了声音停下了脚步却没有转身的威尔海姆,博尔多说着「那个啊」继续道

「不管怎么说,欢迎回来。只有这一点是毫无虚假,真心实意的。*****家伙啊」

「好好学着忍耐吧。你所不足的东西就是自省和对周围人的关心。」

「知道了,博尔多队长殿下」

仅仅是一瞬间,两人仿佛回到了原来的关系一样互相挖苦着。下一刻,威尔海姆就离开了博尔多的办公室。硬石路上的脚步声渐渐远离,回想着今天的对话,威尔海姆不由地叹着气,这时,偷偷在旁边窥视着他的侧脸的特蕾西亚说

「那么,威尔海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即便受到冷遇也还是要回军队吗?」

「正如你所说的,现在就先撤退吧。用正攻法的话,看来是没办法取回自己被剥夺的身份了。就算只是明白了这一点,也算是有所收获了吧。」

那个……要我这边联系下认识的人想想办法吗?」

「今后我都不会再让你为了我受罪了」

停下了脚步,威尔海姆用手指着特蕾西亚说。看着手指,特蕾西亚窘迫地「嗯」了一声。

「抱歉,仔细想想你这边才是多的是对我发火的理由」

「是、是这样吗?但是现在的话,我觉得是幸福的理由要比生气的理由更多更大……」

摆出思考的动作,特蕾西亚用放松的表情微笑道。看着双手举在胸前,仿佛抱持着某种珍贵的事物的她的样子,威尔海姆惊艳地喘了口气。

从她身上移开视线,眺望着窗外说

「……关于释放的事,不好意思啊

。比我想像的更给你添麻烦呢。」

「行了啦,已经说过了不是吗?我只是为了做了我最想做的事情,按照国王陛下的话行事了而已。而且本来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实际上我也没有拒绝的权力。」

「但是,就算这样让你受累了,我却只是个无业人员」

「别这样失落了啦……好啦,我会好好照顾好你的生活的」

张开抱着丰满的胸部的手,特蕾西亚用更明亮的笑容激励着威尔海姆。但是,感受到她的温柔也多少更加伤害了他作为男性的矜持。尤其是现在在自己不走运的基础上,还要加上对过去的反省。

「别再宠着我了,老是这样说」

「啊,刚刚的那个可不是宠话哦,不论什么时候你身后都会有坚强的后盾……在呢」

对一下子就忘记前一句话的她弹了下额头,让她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威尔海姆指了指窗外的景色,那是市区的街道中,她的宅邸所在的方向。

「只要有你在身边,就会占据我脑子里大半的空间做不好事了,请离我远点」

「真过分!这可是非常残酷的话哟!」

「你啰里啰嗦的样子有些烦人啊,晚上我就会回来了,你先回家吧——」

挥挥手,正想大步走开的威尔海姆,突然感到袖子被拉着而停下了脚步。回头一看,拉着衣袖的是特蕾西亚洁白的手指。她看见了回头的威尔海姆,「咦?」地对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感到惊讶。

「这个是……那个……你要去做什么?」

「什么也不做哟——会好好回来的。约定好了。所以安心吧。」

「……真的会好好回来吧?不会像两年前那样一下子不在了?」

「你这个喜欢担心的性格真是……明白了,是我的错,抱歉」

握住抓着衣袖的手,威尔海姆拉着特蕾西亚入怀。一瞬间变得身体僵硬的特蕾西亚,很快就仿佛身体失去了力气一样依靠在他身上。过了一会儿,仿佛在安慰一样地温柔地拍着她的背,两人分开了。特蕾西亚脸上也不再有不安的表情。

「你先回去吧。很快就会像往常一样回来了。」

「嗯,会做了晚餐等你的。做些冷了也很好吃的好了。」

缺乏信任也是当然的事,威尔海姆用手指按了按特蕾西亚的额头,然后对用手遮住额头的她点了点头算是告别。一直到街道的拐角处为止,特蕾西亚的视线一直看着他的背影,为了彼此考虑,就没有挥手告别。

「即便是这样……还真是无情的家伙呢」

宅邸内卡罗尔对先前博尔多的正论毫不留情地批判道。

两年前,威尔海姆以自己的意志无视掉的数个人际关系,对如今回来的威尔海姆露出了獠牙。正可谓是所谓的因果业报吧。

然而不凑巧的是威尔海姆不是一个脆弱的人,不会因为这样就动摇自我。不如说在这世上的芸芸众生之中,各种各样的冥顽不灵集合而成了他。

无论是开始的两年前,还是作为结果的现在,无论谁都不能否定,也不会让任何人否定,自己这么做的意义。

「————」

重温自己的决意,威尔海姆思索着露出释然的表情。寻找着前行的方向,威尔海姆突然留意到了周围的风景。稍微驻足了一会,脚步便不自觉地,向那个方向走去。

——两年间,自己真正的意愿从未改变,现在也在那个地方。

5

走出城外,踏上卫兵们用石头铺出的道路。鞋底传来了熟悉的触感。虽然对于威尔海姆来说,也算不上走习惯了的道路。两年前,自己也曾经在这条路上进退两难而不喜欢这条路,而现在则是在另一种意义上果然还是不喜欢。

即便如此还是踏上这条路,是因为认为变得因为有这么做的意义和价值了的缘故。

「好久不见了呢——匹博特」

在正面刻着许多名字的石碑前驻足,威尔海姆念出了其中一个男人的名字。那既是谢鲁盖夫队的原副官,也是博尔多办公桌上那副破损的单片眼镜的原主,在内战最激烈的时刻殒命的战友的名字。

失去了直接和战友传达自己心情的机会,真的是一件令人从心底悔恨的事情。

石碑上也不仅刻着匹博特的名字,而是有着难以计数的数量。一两块石碑不足以刻满,因此才有了这一整片广阔的墓地——这里是保留战死者名字的军用公共墓地。

也是曾经不能体会死的意义的威尔海姆讨厌的地方。

「……不好意思啊,花也好,其他的也好,什么贡品都没带就来了。就大方地别计较了吧。」

也许是内战结束了的原因,墓地内有很多献上的花朵和贡品。在前往墓地的途中,也数次见到了面色沈痛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仿佛所有人都来参拜了。向战斗中死去的人献上悼念,向无法回答的他们倾注话语。

「————」

如果没有能向死者献上的饯别物,并不能说是正确的做法。因此威尔海姆在墓碑前起身,静静地做出了习惯了的敬礼。王国军的敬礼。服装虽然只是平民的服装,被取走上交了的剑也没有佩戴在身旁,是只有形似,不正规的敬礼。

但是对围观者来说,是可以察觉到这个敬礼的动作的严格和完美的。被条例三令五申,被那个温柔的男人训到耳酸的程度的敬礼,不禁让人回忆起他的事情。威尔海姆向他献上毫不可耻的敬礼,与死者确实地饯别。

「————」

没有什么可说的话。也不觉得有说的必要。最初就不是觉得可以得到或者给予什么而来的。仅仅只是想向曾经一起共事的人们再次相见,觉得与他们不打声招呼无论如何都是不行的罢了。

仅仅只是这样而已。虽然如此,此刻吹来的风又是谁的思绪招来的呢。是久违了的匹博特,在说着些什么爱操心的话吗。

「——啊啦。这是这是,在难得的地方遇到了难得的人呢」

「你是……」

从墓碑前转过身,向来时的路走去的威尔海姆停下了脚步,和站在共同墓地的入口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人对上了眼。

说话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身材苗条的男性。看上去像是文官的打扮的人。基本上一直和身材健硕的武官们混在一起的威尔海姆很快认出了他是谁。

是在内战最激烈时,召集他到大本营会议时发过言的人物——

「名字确实是……麦库洛托夫」

「你还记得我真是比什么都好了,威尔海姆·特雷亚斯殿下。——你的事迹真是让人难以忘怀啊。」

这样说着的男性——王国宰相辅佐、麦库洛托夫·马库马洪正露出亲切的笑容,知性的眼眸中映照着威尔海姆的身影。

夕阳西下的时候,威尔海姆如约回到了家。也就是特蕾西亚的私邸。虽然这样说是回家多少有点语病不过——

「很好很好,好好地回来了呢。遵守了诺言了不起了不起」

这样说着出来的特蕾西亚心情好极了的样子。因此威尔海姆也就觉得没有特别纠正她的说法的必要。

接受了这样的特蕾西亚的欢迎,走进了餐厅的威尔海姆大吃了一惊。不能说是小的桌子上挤满了各色料理。色彩丰富的料理们各具独特的色香味,空空的胃袋仿佛把眼睛吸引在了上面一样。姑且认同特蕾西亚所说的的擅长料理不是夸夸其谈,然而却存在着一个问题。

「做这么多……真的吃得完吗?怎么看都不像是两人份啊」

「没关系的。过会儿卡罗尔他们也要来的所以,四个人的话就没关系了不是吗?而且我……不知道威尔海姆喜欢吃什么,所以就按照手边有的材料尽可能做了试试看,如果有这么多菜的话,应该也会有威尔海姆喜欢吃的了不是吗?」

「对于食物我没什么喜恶」

「真是白做了!」

变得气冲冲的特蕾西亚,将最后一道大碗的派放上餐桌,终于摆放完成。

不管怎么想就算是四个人也还是做得太多了,说不定特蕾西亚或者卡罗尔是大胃王吧。顺带一提,威尔海姆自负有识人的才能,格林毫无疑问是个胃口很小的男人才对。

「对于你很擅长料理倒是意外……说起来,为什么不让用人做呢?」

「向用人请教的事情倒是有过。——但是自己的事情,不喜欢任别人摆布。自己能做的事情就想自己做,所以这间屋子的事情也是请了最低限度的人来照看。而且

,也没有在这里住多久啦」

用手指挠了挠洁白的脸颊,特蕾西亚若无其事地说着。

这间房屋是作为王国对身为【剑圣】的特蕾西亚的褒奖而赐予的,并非是内战终结的奖励,而是第一次上战场时就直接赐给她了。

也就是说,两年前这里应该就是她的宅邸了,在这里没怎么住过也就是说,战争中的生活的残酷,让跟随着军队行动的她一直持续着战斗吧。

由此可以看出特蕾西亚作为剑圣时是如何生活的。注意到这一点时的威尔海姆想到,绝对不能抛下她一个人不管。

——不应该让她第二次拿起剑了。

「……威尔海姆?」

「——」

睁大着眼睛的特蕾西亚,用脸摸了摸威尔海姆的手。指尖的肌肤十分柔滑。看向微微喘着气的她的嘴唇,桃红色的嘴唇带着高高的体温。就这样抱着她,涌上来的思绪都变得一片混乱,消散一空了。

「威、威尔海姆……不行。那个,你看,晚饭都要冷了……」

「你不是说做了冷了也很好吃的菜吗?」

「但,但是!果然趁热吃会更好吃,我想!」

被拉到怀里,变得手忙脚乱的特蕾西亚用奇妙的音调说着。用手摸着狼狈起来的她的红发,像是为了不弄坏那艳丽的长发一般温柔地抱着她。感受着深爱的男性的气味和心跳,特蕾西亚像是承受不了一样闭上了眼睛。

「——!果然不行!卡罗尔他们就快来了啦!」

这样说着,最终特蕾西亚的自制心击退了心烦意乱,从威尔海姆胸前挣脱出来,用和头发一样红的脸色喘息着说

「今天,不行。应该四个人一起愉快地进餐,交换两年间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有趣的话题才行,好吗?」

「即便是听了闲聊也不觉得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啊」

被猎物逃掉,稍稍有点不高兴的威尔海姆对特蕾西亚摇了摇头。她则大声的说着「才没有这样的事呢」用红着的脸说。

「两年这样长的时间哟?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想法和情感有所改变也是当然的……」

「才没有这样」

「你这样说是很高兴,但是,但是你想,两年过去了……对了,刚好在典礼当天赶回王都什么的,还真是巧合呢」

「关于这个,当时你的事情整个国内都是你的传闻,怎么可能是偶然到的呢」

「这样啊!也是呢!」

糊弄的水平太差了,特蕾西亚的发言几乎可以说是支离破碎的级别了。对她的混乱苦笑以对,但是,威尔海姆在自己的心中转折道。

能在典礼当天回来赶上仪式并不是偶然。只是这之所以不是偶然另有他因。那就是——

「那两年,经常从罗兹瓦尔那里听说你的事情呢」

「……经常?」

「嗯。那两年在国内的各个地方流浪着,不知道从哪里知道我来和我接触的女人。嘛,除了托那家伙的福赶上了仪式以外,什么令人在意的事都没发生就分别了,没有感谢她是不是不义理的举动呢」

说着,威尔海姆的脑海里回想起了那个蓝发的女人——罗兹瓦尔·J·梅萨思——的样子。这个左右瞳色不同的女人,是内战初期就结识的五年以上的老相识了。尤其是,和威尔海姆相遇时她还总是非常多嘴,威尔海姆从心底警戒着这个心思难辨的女人。

威尔海姆失踪的两年间,只有她好几次地来拜访过,告诉他王国军和特蕾西亚的近况。每次,即便是辛辣地挖苦她也无动于衷。

实际上,要是没有她的情报,在重要的典礼之前回到王都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是,坦率地讲,是欠了她很多人情没错。

「女人,两年,经常……」

「……特蕾西亚?」

「威尔海姆,稍微把手,伸给我一下?」

「——?」

小声嘀咕着什么,突然特蕾西亚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对这个奇怪的态度,威尔海姆皱了皱眉,总之先如所说的那样伸出了手。特蕾西亚温柔地握住了手背——然后突然间,威尔海姆就感到天昏地转,重重地摔到了地板上。

「——唔、哇!」

「我心情稍微有点不好所以先回房间了,晚饭就你和卡罗尔他们三个人吃吧!」

「你这可不像是心情有点不好而已啊……」

「够了!」

连一点点订正的话也不允许,特蕾西亚留下尖锐的话语离开了餐厅。看着红发的身影逐渐走远,威尔海姆除了翻白眼别无他法。

「究竟怎么了……?」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威尔海姆,你怎么坐在地上?」

不明白她突然发怒的原因,正发着呆的威尔海姆身后,听到了骚乱的卡罗尔赶来了。她身后格林也在。两人看着威尔海姆坐在地上的样子,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特蕾西亚小姐怎么了?难道说,是亚人残党的复仇?……」

「等,等一下,不是这么夸张的事情。虽然不明白原因,那家伙突然发火给我来了个过肩摔……虽然被狠狠摔了一跤,但是我」

「现在是在意这些小事的场合吗?特蕾西亚小姐生气了可不是小事。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怎么惹怒的!给我说!」

明白了是威尔海姆被摔出去,卡罗尔责骂着受了伤的威尔海姆。本来就急性子的卡罗尔,遇到和特蕾西亚有关的事情就越发如此了。连安慰着她的格林的手都甩开,用危险的眼神看着威尔海姆。

「把发生了什么详细地说出来!根据情况而定,最高可判处你死刑」

「冷静点。我只是,把自己先前两年的经历稍微聊了聊而已。在国内流浪的事情,和罗兹瓦尔几次碰面的事情,典礼当天……」

「和梅萨思大人?你、刚刚是提到了梅萨思大人的名讳吗?不对,说到底你们究竟是怎么取得联系的?」

「并不是我主动联系的。是对方来找我……」

「吵死人了,可恶的男人!稍微信任你一点,就把我当笨蛋欺骗啊!」

被毫无理由地中伤,威尔海姆闭口不言了。看到威尔海姆不配合的态度,卡罗尔飞退出餐厅,跑向特蕾西亚的寝室。

「特蕾西亚小姐!特蕾西亚小姐!您感觉还好吗?卡罗尔来陪你了!」

大声喊着跑过走廊,卡罗尔追上了特蕾西亚。看到了这一幕,威尔海姆只是继续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

于是,对这样的威尔海姆,一样无言的格林伸出了手。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叹了口气。

「……什么嘛」

「——」

对无声地投来责备的眼光的格林,威尔海姆声音小了下去。但是这声音缺乏霸气的原因,也并不都是因为有谁在听。

「是我的错吗?」

『是你的错』

一开始就准备好的,递出的纸片上用大大的字写着。

「可恶」

夺过那张纸,生气地撕碎,手里拿着乱糟糟的纸团,威尔海姆回过头,看着餐桌叹了口气。

「桌上的就我们两个来吃了。……不许有异议啊」

「——」

回应威尔海姆的要求,格林敲了敲肩膀坐到了座位上。在他的对面,威尔海姆也坐了下来,开始挑拣自己的份。

还热着的菜每一个都很合威尔海姆的口味,让人欣喜,但是却感觉现在比起吃着冷掉的菜更让人感到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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