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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 EX 从零开始过错的异世界生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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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冰冷的空间里锁拷着一位样貌有些脏的人物。这位少女——一样的男性头上长着亚麻色的猫耳,窈窕的身体上穿着的是近卫骑士的白色服饰。

这是昴在培提尔其乌斯死了,以及白鲸暴动了之后四处奔走的时候发现而带回来的战利品。

只是,至今为止都还没有那个机会能够一览被称为【青】的治愈术才华。别说机会,他甚至都不治疗自己的伤口,只是盯着牢狱的地板,不停地低声哭泣般的喃喃着。

【……有谁,能告诉我。告诉我啊。我,是为什么……殿下呢?我,是为什么。有人在的。应该是存在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好奇怪……】

【不过,这可头疼了。看来要花点时间了啊】

昴挠挠头,取出自己怀里的数据。那是王选开始时候的通告纸,昴一直贴身不离地带在身上。

那张纸和昴知道的有所不同。本应是五名候选者在上面的,但现在人物像变成了四个人,人物介绍也减了。

随着克鲁修·卡鲁斯坦的消失,这边也出现了变化。

但是,昴还记得。虽然没放在眼里,但毕竟是看到望眼欲穿的程度了。克鲁修·卡鲁斯坦的骑士的名字,是菲利克斯·阿盖尔。

本应是眼前这位【青】之治愈术师。

【在我看来,被白鲸的雾消去以后,本来应该会给记忆造成没有违和感程度的影响的,但看这个样子】

【有谁,有谁能告诉我啊……殿下,殿下呢?殿下,是和谁一起……?】

【当失去的记忆重要到没法修补的时候,就会变成这样吗】

如果是能够对当事人的人格造成了巨大影响的存在,一旦消失,那个人当然就会难以维持自我。

因此,【青】就变成了这幅样子,像个坏掉的人偶一样不断说着重复的话。

如何治愈坏掉的心,很遗憾昴并不清楚。

能够让他保持自我的唯一存在,和昴之间并没有任何交集。哪怕要重来,回溯的时间也不是昴定的。

所以,他和她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昴无从得知。

【就算是这样,毕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棋子。没关系的。我一定会把你内心的裂痕填上的】

【有谁,求求你了……告诉我。我,我为什么……】

对于昴的话,【青】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虽然感觉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儿,但昴已经做好觉悟,不骄不躁花上充分的时间来面对他了。

能够治愈伤势,失去倚靠的骑士,没有比这还要好用的棋子了。

所以,昴满怀真挚地,

【这次,绝对会找到不让你自杀的方法的】

断言道,不管几次,都绝对会正面接受他寻死的意志。

※※※※※※※※※※※※※

房屋的出入口被完全封锁了。

被从内侧被钉死,窗户也全都用木板封死。因为窗帘紧闭而显得一片漆黑的宅内状况,只要有还能察觉到异样的注意力都会觉得奇怪。

不过,当然这次就是因为确信不会被察觉到所以才设计的。

【——!】

猛烈的火势毫不留情地吞没了整栋建筑,将其烧毁。

在房屋四处出现的火苗不知休止,建筑物上下都在无法阻止火势,一切都在疯狂地化作灰烬。

被火焰吞没的豪宅里有的并不仅仅是被烤焦发黑的家产家具和装饰品。

在这栋屋子里经受了长期苦痛的女性们,也被卷入火焰失去了性命,变成了看不出原来是否为人的灰碳。

这过于凄惨的景象,说是作孽都不为过。

但是,又有谁能相信,这正是这些被烧死的女性们自身的愿望。

【开、开、开什么玩笑!!】

火舌的势头在风中进一步剧增,男性的骂声传遍宅邸。

在几乎被烧毁的这栋建筑中,这个声音嘶哑地让人觉得可怜。

这道声音还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还因为眼前发生的一切陷于狂乱,

【九十二号!一百十四号!一百二十三号也行!在哪里!?你们在哪里!?你们当我是什么人!?居然留下我,在这种情况下自顾自死去,你们这些女人到底要不负责任到什么地步!?】

白发的青年就仿佛是发脾气的孩童一般,失声叫道。他穿著白色的衣服,平凡的面容怒若罗刹,肆意叫唤着。

这在如今被快被烧毁的豪宅火焰中也堪称异常。

若是正常的人类,应该会为了逃离火势而拼尽全力。

然而,这位男性却完全不见如此。反而完全没有考虑自己的死,以某种超越了生死的伦理观在行动。

男人的脑子出问题了,也不是。

——不对,否定这一点也是不对的,男人只是有着某种确信。

自己,不会因为这场火灾而死去。

因此,男人怒吼的理由是出于于自己的死亡完全不同的原因。

非要说的话,是对引发这场意外火灾的自己妻子所抱有的无边怒火。

这份怒火,使他看不见眼前的局势,看不清自己的脚下——,

【不管是哪个,都在轻视我这宝贵的资产——】

【——希望,你能闭上那张听起来就让人难受的嘴啊】

【什】

愤怒男性的脸面,被一个穿破焰壁的靴底直接踹中。

这一脚来自于出乎意料的方向,着出乎意料的攻击让男性应接不暇,被轻松踹飞到走廊的另一侧。那边的墙壁因为炙烤变得过于脆弱,在男人的撞击下崩塌了。

男人摔了个大跟头仰躺在了地上,哑然地望着燃烧的天花板。

【怎、么了……】

【这个火焰,就是你那众多老婆们给你的绝缘信签名。说的通俗一点,用恐惧束缚起来的爱情已经结束了】

回答了呆若木鸡的男性的问题的,是和刚才踹他时候相同的声音。

男人弹起身体,越过撞碎的墙壁,正好见一位身着漆黑衣装的女性走了进来。

嫣然的微笑与黑色的麻花长辫是她的特征。

但是,最能说明她身份的,还是她右手上的弯刀——。

【贼人!你以为我是谁!?快为你做出的蠢事后……】

【悔】字出口的同时,男性就举起双手向女性发动了攻击。

然而,这个打算因为一道轻巧的冲击,和视野角落看到的自己被切断了的双臂而受挫。视线向下移去,只见自己的双臂已不复存在。

无法、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死之身?无敌?虽然不知道你是哪边,不过这个只要知道内幕就根本不成问题。现在的你,只是会惹人不快的虫而已呢】

【——!像你这样的,娼妇——】

【————】

被刺伤了尊严的男人忘记了自己失去的双臂,用污言秽语詈骂女性。然而,女性却不会等他说完。

她擡起纤长的脚,一脚向上踹中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男性两腿之间。男人的身体因为其威力而浮了起来,而女性手中的刀刃不知何时开始描绘起死亡的纹路。

自双臂之后,其上的肩部亦被切断,再从脚底开始一点点向腿上剥削。脚尖,脚踝,小腿,膝盖,大腿,男人的身体喷着血不一会儿便化作凄惨的肉块。

【——你以为】

【都这样了,还打算说什么可正了不起】

对于他那变得越来越小的躯干,女性一直踢踹了出去,被木板钉死的窗户被装个粉碎,男人的身体带着火焰飞向宅邸外。

失去了手脚的男性随着破碎的窗户玻璃碎片一起,甚至无法受身直接摔在了地面上。幸好他所在的房屋只是二层,摔下来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不过,在失去了手脚的现在,光是大量失血就已经是个足够致命的问题了。

【怎么,能忍受这种蠢事。……我,我是这个世界,最完美的存在。不求过多,知足常乐,无欲无求,生活清贫……这样的,我,居然被你们这样缺陷的人类,肆意妄为……】

【平时就被骂的这么狠的话,那肯定是会想要提出离婚申请的呀】

【什!?】

在连靠自己翻身都很困难的男人面前,又有别人进入了他的视野。

他是谁呢,正是黑发黑瞳,披着黑色披风的少年——菜月·昴。

昴对这位目中无人到令人觉得悲哀的男性叹了口气。

【没想到,周围的人居然会协助我到这个程度啊,雷古尔斯先生】

【你,为什么在这里……不对,是你,计划的吗……?】

【还能有谁?】

昴耸耸肩,这才终于理解了状况的男人——雷古尔斯面对昴扭曲了面容。被昴的笑容俯视,雷古尔斯的眼里出现了暴怒的火焰。

【你这个、杀千刀的混蛋!你知道,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我爱的妻子,妻子们啊!在我的面前,和屋子一起被烧掉了!你知道这行为有多么非人道,多么恶魔吗!?你这个杀人妻子的混蛋!】

【这种说辞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让我都惊讶的合不拢嘴了啊。……先说好,帮我出谋划策处理你的心脏的不是别人,正是你的妻子哦?】

【——怎么、可能】

对于昴挖着而说一脸无奈说出的话雷古尔斯哑口无言。

他这种打从心底表示意外的态度反而让昴感到难以理解。

雷古尔斯将众多的女性以妻子的名义关在屋子里,用反抗即死的暴力威胁她们过着自我满足的婚姻生活。

只是这样的话,还只是狠毒的后宫主,但这位大罪司教的行径之可不止于此。他,把自己的【心脏】交给妻子们,以此来让让自己肉体的时间静止从来实现不老不死和【无敌】的凶恶之人。

要杀死大罪司教【强欲】,只能在他的心脏回来的时候。

为此,必须要把他交付心脏的妻子们全部杀光,让他的心脏失去藏身之所。

在得知这个事实的时候,就算是昴都苦恼了好一阵子。

不过,解决了昴这份迷惘的,不是其他人正是被雷古尔

斯囚禁的妻子——不对,女性们。

【她们,都觉得只要能报一箭之仇死不足惜啊。像你这么过分的骂法,我都不太听过啊】

【谁、信你……。我,我爱着妻子们!所以,她们也应该爱我!是这样吧!?要不然,就不对了吧!但是!为什么我,要因为那群不配当妻子的人,落得这幅模样!】

【……你是真心这么说的吧。还真恐怖啊,你们】

昴一副想要抽身而退的模样低声道,从现在还在不断谩骂转嫁责任的雷古尔斯身上错开了视线。

他视线望向的是从燃烧的屋子里跳下来,在中庭着地的黑影——艾尔莎。她轻轻拍落沾到身上的灰,随后注意到了昴的视线,

【啊啦,是在担心我吗?安心吧,没有一处受伤】

【才没担心你。比起这个,这是什么。我可没让你搞成这幅恶趣味的模样】

对于态度悠闲的艾尔莎,昴别着嘴,指着没有手脚的雷古尔斯说道。

至少在昴见到雷古尔斯的时候他还是有手有脚的,那把他变成这样的肯定就是艾尔莎。对于昴的指责她耸耸肩,

【因为让他留下手脚感觉会很烦……而且,还是帮那些人传个话比较好吧?】

【……这、倒是】

艾尔莎似乎也意外地会为人着想。

那些因为雷古尔斯而牺牲的女性们,究竟是抱着怎样的觉悟向雷古尔斯设下这个陷阱的。可不能让他在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死去。

然后,既然这件事已经传达到了——,

【嘎,啊啊啊啊!】

艾尔莎将军刀刺进雷古尔斯的胸口,举起他那已经变轻许多的躯干。在这就仿佛烧烤串的状态下,雷古尔斯流着血挣扎着,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一口气?】

【不……】

对于艾尔莎的询问,昴手抵着额头思考了会儿。

虽然不是艾尔莎,但昴也有一般人该有的同情心和义愤。而此刻这份感情,正在向他诉说要回报那些流着泪奔赴死亡的女性们的觉悟。

所以,昴对艾尔莎命令道。

【把他放到那边小火的地方。直到确认他被烧死了为止】

【好的,知道了】

对于昴残酷的只是,艾尔莎毫不苛责地答应了。

然后,她将还在说着狠话的雷古尔斯的身体扔到了燃烧的屋子旁只有一点小火的废弃木材的小山上。

【————】

身体被灼烧直到死亡的男性惨叫在夜空回响。

昴和艾尔莎一同面不改色地望着这一切。

【虫子的叫声听起来很舒心,反而还更好听啊】

在漫长的惨叫声结束之后,艾尔莎轻声说道。

昴对此也是同感。

※※※※※※※※※※※※※

——碎裂的玻璃杯声音,在昴听来是信赖散落的声音。

【这、是……】

【对不起喵。真的对不起喵。我也不想这么做的。真的,真的哦】

男人的声线因为震惊而颤抖着,他的手肘重重地靠在柜台上。然而,却仍无法支持住自己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倒在了店的地板上。

在他倒下的时候,柜台上的玻璃杯和酒瓶子也一起被摔倒地面上,摔碎的酒水溅到了男性白色的制服上,让他身上染上了酒臭味。

他的手脚不听使唤,脸上渐渐失去血色。唇色发青,视野浑浊,男人不停地眨着眼,尝试远离近在眼前的死期。

昴坐在桌子旁俯视着这个男人拼命挣扎的模样。

这是一位面容优美的男性。纤细的高挑身材,在进入店里时候的举手投足,在和友人说话时候的遣词措句都充满了高贵的气息。正可谓骑士般的骑士。

【难怪被称作是【最优】啊,尤里乌斯·尤克里乌斯先生】

【你,这混蛋是……】

【但是,如果你知道自己现在的立场的话,还是再多关注一下周围比较好啊。你可是现在正处于风尖浪口的王选候补者的一位骑士呢。当然,要考虑会被盯上的不仅是主人,还有自己嘛。不过……】

昴对痛苦地喘着气的男人——尤里乌斯高声诉说着,随后站起来伸出了手。而伸向的是坐在倒下的尤里乌斯身旁的人。

昴轻轻搂过带有亚麻色猫耳,面容可爱身体骄奢的可人肩膀,抚摸着他的头。仅仅是如此,【青】就一脸陶然地喜上眉梢。

【菲、利斯……你……】

【要安慰伤心的人可是费了我好多任务夫啊?没想到,居然要为别人的性命操心到这个地步。不过毕竟是值得的】

【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这已经和你没关系了。安心吧。在我的计划里,只要你不在了,就不需要对你的主人加以危害了。不过如果要反抗的话就不好说了】

尤里乌斯的黄色双眸不断闪过疑惑与愤怒、悲伤与混乱、哀叹和疑念。

但是,这些高速转换的感情全都没有任何意义。

【被昔日的朋友叫出来,喝了一杯酒就变成这样。所谓信赖还真是一种甜蜜的毒药呢,【最优】先生。你沉溺其中,然后看错了局势】

【……啊,唔】

【做一些能够为之骄傲的事情还真轻松呢。活的那么轻松我好羡慕啊。虽然会死】

昴蹲下身子,王者意识朦胧的尤里乌斯的表情。尤里乌斯的眼里早已没有昴了。他并不会为了指示杀死自己的男人而拘泥。

他的双眸中唯一有的,只是对被利用的友人是否能够平安的担心,以及对不在场的主人的遗恨——,

【————】

【到死都是骑士啊。简直可恨得不行】

昴俯视这因为死亡而永远陷入沉默的这张脸,放言道。

唯一让他内心感到作呕的,就是完全没有必要在这里夺取【最优】骑士的性命这件事。

昴第一次做出了没有任何理由的杀人命令。

在让魔女教和大罪司教那群人死的时候,昴不会有任何心痛。但是,这次的杀人只是昴单纯出于难度选择了更加容易解决的那一边。

比起时时刻刻都有护卫包围的候补者阿纳斯塔西娅·霍星,还是利用一下不太被警戒,而且被自己用话语笼络导致依存自己的【青】更方便。

【昴大人,我干得不错吧?】

【做的好。抱歉让你做这么难受的事情】

在看到尤里乌斯死透之后,【青】在站起身的昴身旁细声问道。对于他的态度昴耸耸肩,再次抚摸了表情不安的他的头。

仅仅如此,就能让他情绪不安定的内心冷静下来的话,摸多久都可以。

【没关系的,只要能够帮上昴大人的忙就可以了。因为,这是为了造就殿下和昴大人所期望的未来不得不做的事情对吧?】

【啊啊,是啊。为了这个目的,不能让你的朋友活下去】

【是……】

【青】的脸上表情色彩变得稀薄,即便如此还是对朋友的死亡感到心如刀绞,他就仿佛要填补内心的空白一般,轻轻揪着昴的袖子。

就这样,店内漂了好一会浓厚的死亡气息后,

【——哦呀,看来还忙着吗?】

本应谁都进不来的入口被打开,一名美少年进入店内。

正想着被撞见了现场如果是无关人员就需要封口了,幸好,这名美少年并没有封口的必要。因为是有关系的人。

【和说好的时间一样啊】

【是啊。时间有限,商人的思考方式就是【时间就是金钱】】

【还敢自称商人,脸皮还真是厚啊。是【死之商人】吧】

【你这么说我也无话可说】

听到昴的话,身材瘦弱的男性挠了挠灰色的头发。

纤瘦的身体上穿着黑色的西装,还带着黑色的领带,一眼看去感觉就像是葬礼归来,但细细一看反倒是他的身上不断传来无法蒙混过去的死臭。

面部表情很是温柔眼神也很祥和,但视线的移动方式很明显正在警惕着昴他们,可以看出是经历过修罗场的人。

最关键的是,昴对他那浑浊的眼神很中意。那是没有任何生存价值,失去了生存意义,即便如此还

是选择了活下去的行尸走肉的眼神。这个眼神,和自己身边的【青】性质相似。

【说起来……还没问过你名字吗】

【我没自报过名字,也没打算报上自己的名字。当然,这边也没打算问客人们的名字。这样才能让双方都安心】

【嘛,你说的倒是没错。又不是说能成为朋友】

【是啊。一旦发生什么立马就会变成敌人。和这种人称朋道友的结果就是这个下场吧?】

男性望着趴在地面的尤里乌斯的尸体和靠在昴身上的【青】揶揄道。对于他的讽刺昴无言以对,随后向店门口走去。

毒药和善后都已经和这个男人在私下商量好了。如果动用魔女教事情会变得很麻烦。昴现在,正一次又一次地走在危险的钢丝上。

【代我向拉塞尔问个好。有事再来找他。是右手吧?】

【那个人右手还在拉。我,只是个奴隶】

这种思考方式倒是干脆,对于男人这种现实的回答不管是在好的意义还是坏的意义上昴都很喜欢。同时也感觉很遗憾。

如果能够成为朋友,一定会很谈得来吧。

※※※※※※※※※※※※※

除去候补者,除去挡在面前的大罪司教,为此不停在幕后进行各种活动。

谜之集团,危险人物的巢窟,不仅如此还对内部的事情不会有过多干涉。

这个名为魔女教的集团,对昴来说实在太适合藏身了。

总有一天要根绝的藏身之处,因为是以此为前提对其进行利用,用完就丢也完全不会感觉到罪恶感。

大罪司教之间,也完全没有同伴意识。

昴一直虎视眈眈,思考着杀死他们的方法,然后尝试,如果有机会就着手准备。而若是失败,反正昴有能够让世界重来的力量。

而这种状况下,昴也不知不觉间,有了能够称得上是伙伴的人。

这不是魔女教中的任何一个人,昴也知道不该牵扯更多人进来。

【我和哥哥,不是早在一开始就在一起做事了吗?就这样继续,再多找点有趣的工作让我帮忙吧】

【我也没打算站在你这边,你现在也是想着一有机会就杀我。但就是这个,莫名让我觉得很舒服啊】

【只要有昴大人在,殿下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所以,我会一直跟随昴大人的。……但是,诶?殿下和昴大人,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的呢……】

【不过是肮脏工作的同事吧?说是伙伴真蠢。不管是我还是你,都是无颜面对家族的不孝之子啊。干脆,还是直接去死更加轻松吧】

【再一步,就差一步就能达成夙愿了。为此,我就是把灵魂卖给恶魔都无所谓。卖给你这个,恶魔呢】

——昴绝对并不会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值得褒扬。

即便是这样,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一些赞同他行为的人。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救赎吧。

昴利用【死亡回归】的力量,尝试拯救艾米莉亚,为此而不停挣扎。

这场战斗只能自己一个人,不停战斗下去,自己曾经是这么想的。

说不定,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不是一个人了。

※※※※※※※※※※※※※

王都四处都是火焰,昴感受着全身被碾碎的痛苦,仰头望着天空。

意识还很清醒。

剧烈的疼痛没有让昴失去意识反而让他清醒了。

到底发什么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全部都跃然眼前。

【————】

昴的怀里抱着不再动弹的梅莉的身体。

少女张开的眼中早已失去了光辉,正眺望着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景色。那副骄傲的态度,不合年龄的娇媚声音,每当被当成是孩子就会生气的模样,都无法再见到了。

——因为,昴【死亡回归】,回到的正是这个瞬间。

【死亡回归】虽然有改变过地点,却从未回到过比那还要之前的时间过。

【死亡回归】的地点变成了这里,回来的昴怀里仍旧抱着梅莉的尸体,既然如此,那么她的性命已经是救不回来了。

【————】

哪怕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心理安慰,昴仍旧轻轻为梅莉合上了眼睑。自己没有资格为死者送终。这双手,已经沾染了太多血污了。

【就算是、这样……】

不能只是因为看到了【死】,就放弃。

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到底死了多少次了呢。早就成千上万,亵渎、踩碎了各种各样的人的生命,只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走到了这一步。

自己也有好几次因为【死亡】的痛苦而将近屈服。但每当这时,内心就会燃起火焰。

那是,最开始的炽热,是稍微触及到一些的指尖上传来的触感,就是这份触感让昴走到了今天。

就差一步,他的愿望就会触手可及。

在付出了众多牺牲之后,终于来到了这里。

然而——,

【——到此为止了】

凄惨的声音从昴的头上传来。

王都四处是火并不是比喻。然后,出现在斜坡上的那个身子闪耀的就仿佛要把这些疯狂的火焰全部吸收进去一般。

【莱茵哈鲁特·梵·阿斯特雷亚啊啊啊……】

【看来我没必要自我介绍了呢。我也没法控制住自己和你促膝长谈】

莱茵哈鲁特的碧蓝双眸笔直地望着蹲在他面前的昴。

他双眸中的光芒,和早之前见到的完全不同,充斥着激情。

哪怕是面对杀戮者的时候内心都未曾出现过一丝扰乱的男人,在面对昴的时候。

用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浓厚激情——憎恨的眼神盯着昴。

【你也会憎恨人的啊,【剑圣】!】

【我也吓到了。没想到,自己的内心里居然会有这种感情】

【发现了新的自己吗。Happy birthday。生日快乐,莱茵哈鲁特】

【抱歉,今天不是我的生日。但是,会成为你的忌日】

这种说法让人感觉做作,但是由莱茵哈鲁特这样的美男来说就显得很有风范。

听到他的死刑宣言,昴笑了出来。

能够让他失去冷静,暴露出他心底的感情,明知这没有任何意义,自己却只有这点能够说得上是胜过他了。

【别惹我笑了,莱茵哈鲁特!【剑圣】!王国之剑!你,是守护鲁古尼卡王国的骑士吧!?你,哪里保护好这个国家了!?你说啊!】

【————】

昴伸开双手唾沫四溅地吼道。

两人在王城的正门前面对面,从这里可以看到王都的全景,四处都处在火焰之中——不对,不仅仅是王都。

现在,这道业火正在鲁古尼卡王国的全境内肆虐。

哪怕莱茵哈鲁特再强,是个再优秀的骑士,只靠他一个人又能做得到什么。什么也做不到。这就是结论。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为了杀死你,我准备好的陷阱!】

【为了、杀死我……?】

【你以为!我试图杀死你,试了多少次!?我以为,我到底挑战了你几次,几十次,几千次!】

【————】

对于昴意义不明的叫喊,莱茵哈鲁特的表情因为困惑而僵硬起来。

他不会知道。除了昴以外,绝对没人会知道。

昴为了杀死莱茵哈鲁特,早就尝试过各种各样的方式了。

他研究莱茵哈鲁特·梵·阿斯特雷亚这个男人,研究透彻,尝试所有能够想到的手段,使用各种策略,做了各种准备想要杀死他。

但是,不管采用什么手段,都会被莱茵哈鲁特尽数打回。就仿佛在说菜月·昴的小聪明,无法对他这个存在造成任何影响。

牺牲艾尔莎,牺牲梅莉,牺牲【青】,牺牲或许能成为朋友的那个男人,牺牲了自称共犯的小丑,牺牲了魔女教,牺牲了大罪司教,牺牲了各种各样不合法,非人道,邪道,即便如此,还是没能杀掉他。

所以,在失去了能够杀死莱茵哈鲁特性命的手段后,昴决定了。

【我

,要把你从骑士层面上杀死。把【剑圣】这种夸张的招牌砸掉,用脚践踏,吐痰玷污掉!】

【就为了,这种事】

【就为了这种事!啊啊,是啊,就为了这种事啊!我就是为了这种事情,用光了我身边的人的命,来想要把你扯到地面上来啊】

昴让怀中的梅莉身体横躺地面,指着莱茵哈鲁特说道。

看到莱茵哈鲁特藏不住的动摇神色,感觉有点小得意。

【你是英雄,莱茵哈鲁特。我杀不死莱茵哈鲁特。但是,就算是我也能够杀死英雄。——这就是,杀死你的方式,莱茵哈鲁特!】

【————】

面对陷入沉默的莱茵哈鲁特,昴用卑贱的尖锐声音夸耀着自己的胜利。

殚尽竭虑,机关算尽,付出牺牲,血流遍地,重复【死亡】,这才终于。

在梅莉的保护下苟活了下来,这次终于,能够在这个状况下,和他对峙了。

付出了这么多牺牲,这才终于,和他站到了同一个舞台上。

【……为,为什么啊?】

突然,前一刻的威风尽数消失,透出了一声软弱的声音。

【为什么,你这么强啊?为什么,你强到,我必须要让他们全部死掉,才能触及的程度啊?】

昴的声音颤抖着,呜咽着。对此,莱茵哈鲁特表情僵住了。

他已经无法理解昴到底在想些什么了。这是当然的吧。因为连昴自己,都快要不明白自己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自己最后一次流眼泪,到底是什么时候。

想来,在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就是自己最后一次落泪的时候吧。

菜月·昴,在那天置身于这份火焰当中时候流下的眼泪,就是最后的泪水。

【如果我和你一样,该多好。和你一样,正直,有能够拯救一切的力量,该多好。我,好羡慕你啊。我,好恨你啊】

【你……】

随着泪水一起流出的话语,必定是菜月·昴心底真正的想法吧。

在王都最初重复的无数次循环里,在菜月·昴看到这位将自己从那个圆环中解放出来的男人,莱茵哈鲁特·梵·阿斯特雷亚的时候。

——那个时候,昴很羡慕莱茵哈鲁特。

一次又一次得被开膛破肚,一次又一次地经历了字面意义上的死,却还是无法对任何事情造成改变,内心渐渐枯竭,感觉就要死去,就在这时,就像是出于某种偶然一样,他就仿佛像只是踢开路边的小石子一样,轻松地将命运改写了。

这种强大,让昴憧憬,羡慕,嫉妒,憎恨。

【——我,想要变成你这样啊,莱茵哈鲁特】

【——我,没法理解你的心情】

对于昴发自真心的零散话语,莱茵哈鲁特当成是戏言予以了回答。

这是对的。莱茵哈鲁特,是英雄,你真的,至始至终都是正确的。

——是哪里错过了?菜月·昴,是在哪里做错了?

不知道。不对,是知道的。但是,谁都没法理解。

所以,正因如此。

菜月·昴,早就已经成为了无法他人所理解的狂人了。

【————】

莱茵哈鲁特眯起眼,微微弯腰。却没有伸手握剑。在他眼里看来,打倒昴根本不需要武器。

这是对的,这没错。昴这脆弱的身体,他只要一击就能将其灰飞烟灭。

那么至少,那么至少——

【——要放弃,会不会还太早了点?】

【你是——!】

就在莱茵哈鲁特冲上前来的瞬间,一道黑影从旁边横插进来。激烈的碰撞声响起,莱茵哈鲁特用手刀接下了黑影斩下的攻击。

怎么可能。为什么,攻势那么强的刀刃用手刀就能接下。向天空望去,只见刀刃发出一声脆响飞上去。怎么可能。为什么,是刀刃碎了。

【真的不是人呢,你】

在空中翻着身,最后四肢着地的人是浑身是血的艾尔莎。

昴以为她已经死了。为了造就这个状况她也成为了布局的一环,她自己也做好了在那里燃尽了生命之火的觉悟才对。

【似乎没能死成呢。不过看到这个状况,又想来死一次了呢】

【艾尔莎……】

【梅莉,是吗,已经死了啊。这妹妹真是没能遇到个好姐姐啊】

艾尔莎看到躺在地面的梅莉,表情有些寂寞地轻声道。

然而,她一瞬间就切换了情绪,和莱茵哈鲁特面对面,

【似乎还要加上杀妹之仇了,能陪我一起跳一支么?】

【你已经没武器了。而且,你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保护的是什么人吗?】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复杂的事情呢。我,只会做我想做的事情。身后的那个人,总是能让我做想做的事呢。所以,可是贵宾】

艾尔莎一舔红唇,用只有杀戮者才能理解的道理回答了莱茵哈鲁特的问题。

莱茵哈鲁特做好准备,面对艾尔莎摆出了架势。

【这回,想必是最后的机会了呢。我很开心呢。真的,太棒了】

【艾尔莎!我……!】

【永别了】

这很有她平时的风格,完全不给这边任何思考的时间就干脆地告别了。

下个瞬间,艾尔莎就仿佛俊敏的野生动物一样向莱茵哈鲁特跳了过去,英雄和杀戮者的剧烈战斗就此展开。

这是短短时间内就会结束的,艾尔莎·古兰纳西尔特最后的血腥盛宴。

【——可恶!】

还不能死在这里。

昴背对艾尔莎的战斗和梅莉的尸体,向坡下跑去。

身后远远地传来激战的余波。

燃烧的王都里建筑物一个接一个地坍塌,化作四处悲鸣的地狱。这是地狱,四处可听闻死的呼唤,子唤亲,亲唤子,男唤妻,女唤夫。

对,这就是昴制造的地狱。

制造出这个地狱,打碎莱茵哈鲁特的虚像,以此来达成目的。

然后——,

【你、你是……】

【————】

脚下被绊倒而差点倒地的昴的身体被身旁的巨大身体用嘴叼了起来,然后仍上了背部。昴总算是抓稳了身子,这才看到漆黑的体毛,以及猛然从正面赶过来的狮子的模样。

【你……明明梅莉,都已经死了……】

承载着昴,穿越火焰王都的是梅莉操纵的其中一头魔兽。

凶兽吉尔提拉,背着菜月·昴不停跑着。主人都已经没了,没必要在服从了,即便如此魔兽仍旧载着菜月·昴,直线——。

【拜托了,帮我找到她。一定在的,在哪里的……】

带着近乎祈祷的感情,昴希望吉尔提拉能够带来奇迹。

心里的这份感情是什么呢,是安心,还是放弃,在这份无法明辨的感情中,菜月·昴的意识几乎要断线。

但是,就在迎来真正的极限之前。

【——到此为止了哦】

冰桩一个接一个地刺入吉尔提拉的侧腹部。

魔兽发出一声惨叫,四肢纠缠着重重倒在了地上。昴随着魔兽的翻到,全身砸倒了石头路面上。

【咕,啊……怎么、了……】

昴忍痛睁开眼,确认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左半边身子插着无数冰桩的吉尔提拉站起身子,向着一道身缠淡蓝色光辉的人影冲了过去。

吉尔提拉挥起兽爪,发出吼叫。这或许是它作为梅莉最后一头使役魔兽的骄傲。

挥下的这一击,有着能够轻松将人撕碎的威力。

然而,在它的攻击触及之前,一支更大的冰枪刺了出来。

【————】

那支冰枪刺入吉尔提拉的血盆大口,贯穿咽喉刺入胸腔,随后从臀部传出刺穿魔兽的全身。

这反戈一击之后,空气中想起了开裂的声音,吉尔提拉全身笼罩上了一层白色的霜降,化作了冰晶的雕像。

昴在见证吉尔提拉的死期后,慢慢站了起来。

左手擡不起来,似乎是摔倒的时候骨折了。本应是让人哭喊出来的疼痛,大

脑却完全没有收到感知。

因为,如果现在昴哭喊出来的话,一切就都白费了。

【——到此为止了哦,恶党】

两旁是王都燃烧的街道,两人之间是化作冰雕的魔兽。

燃烧着强烈的义愤和使命感的紫绀色眼瞳与充斥着难以压抑的喜悦的黑瞳视线交错。

宛若月光的银色长发,仿佛最高级紫水晶般的双眸。让昴心痒难耐的天人美貌,使人错认为是妖精歌声的银铃声音。

自己追求着,追求着,渴求着,爱得无以自拔的少女身影,就在那里。

【——艾米莉亚】

【你认识我?】

被叫出名字的艾米莉亚一挑眉头一副意外的表情,让昴不禁笑了出来。

和想的一样——不对,她就是一开始,和自己一同逛过王都的少女。

她现在还完全没有理解自己作为王选候补者,到底有多受到这个国家人民的注目。肯定还没正确地认识到自己,对自己抱有过低的评价。

在世间看来,她可是击败了魔女教【怠惰】、【强欲】、【暴食】、【愤怒】、【色欲】,根绝了长久以来让人们出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邪恶的勇者。

而这个称号,就在今天,将成为完全体。

【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对不起。怎么说呢,感觉,好高兴啊。你那个,那什么。完全没有变过,就感觉自己好像得到了回报】

【什么、意思?你和我在哪里……?】

听到昴的话,艾米莉亚拼命地回想着自己的记忆。

然而,在她的记忆里,完全不存在菜月·昴的身影。

那是当然的。因为,那简短的邂逅只存在于昴的心中。而就是那简短的邂逅,只凭借最后遗恨的誓言,菜月·昴走到了今天。

【你是……】

【莉亚,不行。不能认真听他说的话】

【——是帕克吗】

艾米莉亚正苦命想要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一丝线索。而阻止了他的是突然出现在他肩头的小猫——这只精灵的样子,昴的记得一清二楚。

那一天早就成为了遥远的过去,但也因此,自己回想那天事情的时间比起重复那天的时间还要多。

而作为这份记忆的一部分,昴不可能忘记它。

【别随便叫我的名字。把事情搞得这么大,你到底打算怎么收场】

【会收场的。和我期望的一样。——反正,也没地方可逃】

【——?还真干脆啊?好可疑】

昴解开自己的运动衫,展开双手表示不做抵抗。

运动衫,对就是运动衫。这是一直封印至今的运动衫,现在正穿在身上。因为昴自认为要和艾米莉亚再会,穿这身最好。

自己一直等待着有一天能够穿着这身衣服站到她的面前。

【现在开始,我说的话,全都是脑子有问题的人说的妄言。听过就忘了吧】

【——诶?】

【现在,让王都烧起来的火是我放的。不仅仅是王都,全国上下都在这片火海里。没人能够阻止,这是这个国家,以及守护这个国家的骑士的失职】

对于不断诉说的昴,艾米莉亚感到很是困惑。帕克也迷惘着该不该阻止昴说下去,不过看到艾米莉亚的样子还是停止了攻击。

昴感谢她们的顾虑,继续说道。

【莱茵哈鲁特的【剑圣】名号就此扫地。本应守护亲龙王国鲁古尼卡的盟约,既然不知道灾祸是从哪里开始的龙也无从拯救。这我已经试过无数次了肯定没错。结果,不管是莱茵哈鲁特还是龙,都只是一个个体】

【烧了整个国家?你?你这是打算毁灭这个国家?】

【不对,不是的。因为,这是能够让你成为国王的,唯一的方法】

【————】

听到昴笑着说出的这句话,艾米莉亚瞪大了眼动摇了起来。

在她的心灵,昴刚才说的话完全意思不同。

妄言,反正都已经这么说了,就算意思传达不到也没关系。

只要结果好,昴就足矣。

【将国家逼向灭亡的终焉之火——撒下这份灾厄的本人,不是被莱茵哈鲁特,也不是被龙神,而是被你给讨伐。其他的王选候补者没人能做到在此之上的功绩。你,是打破这个世界四百年的停滞,拯救了这个世界的英雄!】

【这、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快住手,完全不明所以!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不懂啊!!】

艾米莉亚抱着头,堵住自己的耳朵,不愿听取昴的话。她的眼中饱含泪水,顺着雪白的脸颊落下,昴见此感觉内心受到了甜蜜的冲击。

这是因为惹她哭泣而产生的罪恶,也是因为昴对于她的内心因为自己而产生了动摇感到了一种阴暗的快感。

【不明白也没关系。不明白也没关系的。之后的,你周围的人会擅自把你捧上王位。你,你只要在那里实现你的愿望就行了。我就只是为了这个,才烧了这个国家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你骗人,骗人,骗人!因为,我……你,为什么,要为我……】

对于自己毫无印象的献身,对于自己毫不期待的奉献,艾米莉亚恸哭道。

她会伤心也没办法。她会不能理解也没办法。

昴,知道自己是错的。

昴,知道自己是不正确的。

昴,知道这是没法让艾米莉亚开心的。

但是,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

实现艾米莉亚的愿望,让艾米莉亚成为王,将对艾米莉亚的感情化为实体。

明知如此,明知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昴还是来到了这里。

所以,菜月·昴笑了。嗤笑了。哂笑了。

【——看着我,艾米莉亚。看着我,憎恨我,铭记我】

【你,是谁?你是哪里来的,是谁……?】

昴展开双手慢慢走上前去,艾米莉亚颤抖着说道。

对于这个问题,昴闭上了眼。

感觉,自己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

一直等着,能够在艾米莉亚的面前,回答这个问题——。

【——我的名字是菜月·昴】

【昴……】

她用沙哑的声音叫出了昴的名字,仅仅如此就让昴的内心百感交集。

想必,仅仅是如此,就足以让昴对至今的一切感到满足了。

所以他将这份感情放在心里,注意着不要让声音颤抖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魔女教大罪司教,【傲慢】担当,菜月昴·!】

【大罪司教……!】

昴用尽全身的力气踏着地面,全心全意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用尽全身的力气,菜月·昴开始了人生最后的奔跑。

付出了那么多的牺牲,把或许能成为是同伴的人们也都舍弃,被或许可以称之为羁绊的关系所拯救,终于在最后到达了自己心爱的少女面前——。

【是烧尽世界,动摇国家,杀死英雄,然后——】

【————】

【——被你杀死的男人】

昴感受到贯穿自己胸口的冲击,微微地笑道。

昴当场身体不支跪倒在了地面上。

甚至都没能够到艾米莉亚,就这么悲惨地,浑身脱力地倒在了石头地面上。

最终,昴张开身体仰躺在地面上,眼前是俯视着火红的王都的苍穹。

在赤色与青色之间的世界,菜月·昴迎来了终结。

【为什么?】

闭上眼,已经准备好迎来结束的昴,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睁开了眼。

就在昴倒下的位置,艾米莉亚正站在旁边俯视着自己。泪水从她的眼中滑落,滴到了昴的脸颊上,令他睁开了眼。

【为什么?】

重复着,再一次问道。

这个【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昴思考着。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为什么】,只能这么做。

【为什么】,要为了被自己杀死来自己面前。

一定,这里面包含了各种【为什么】

吧。

昴虽然想要对她所有的【为什么】给出回答,但留给昴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所以,昴用尽最后一口气,回答道。

【——我爱你】

※※※※※※※※※※※※※

【死亡】,在接近。自己已经十分熟悉的,【死亡】。

每当【死亡】到来的时候,昴都会被带到某个漆黑而又寂寞的地方去。

这里真的、真的很寂寞,孤独一人让人无法待下去的地方。

每当【死亡】到来的时候,昴会从这里被送出去。

送到那个充满了血与苦痛,充满了泪水与恸哭,却又有着点点爱恋的世界去。

但是,已经,够了。

已经,满足了。

【————】

昴感觉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有在这儿等自己归来的谁在窃窃私语。

是安慰,是鼓励,是确认,是告白。

为什么呢。明明对方也不是让昴朝思暮想的人。

自己思念的人在不是这里的某个地方,在自己所不在的某个地方,实现了愿望得到了回报。

自己为了付出了众多牺牲,最后把自己也献了出去。

所以,已经够了。就算自己得不到救赎。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得到救赎了。

【————】

这一定是在呼唤吧。

温柔、慈爱,怜爱地,呼唤昴著名字。

所以,昴把自己的存在放到了【死亡】的螺旋之外,接受了那个远处的存在。

接受着,对这声【————】回答道。

【————】

————哪怕,你拒绝了我,我也不会忘记你。

【从零开始过错的异世界生活】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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