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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ACT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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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被勇斗评价为「非常擅长看出对方弱点」的男人。即使在战场之外的领域,这本事也同样发挥得淋漓尽致。

菲丽希亚说不出话,嘴巴只能像躺在岸上的鱼儿似地一张一阖。见她那模样,弗贝兹伦古嗤嗤笑了起来。

「咯咯,看来我是猜中了呢。让我以过来人的身分给你点忠告吧。别对自己的感情套上枷锁,硬是装成好人。」

「我才没有……」

「有吧?不承认、不允许心里存在着那些黑暗黏稠的感情,故意装成没看到。」

「~~!」

菲丽希亚想不出话反驳。

因为又被说中了。

「就算那么做也没有好处哦。反而会让那些感情淤积在心里,变得愈来愈混浊,最后开始腐败发臭。还是对自己的感情诚实一点才好。」

「……你在打什么主意?是打算突破我的心防、蛊惑我,让我放你出去吗?」

「嗯?我可没想过那种事哦。住在这里还满舒服的。」

「你刚才不是说很无聊吗?」

「是啊,所以正好可以重新审视自己。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

弗贝兹伦古苦笑着耸肩道。

拳头打在棉花上,浑不着力。就是这种感觉吧。

打从名为洛普特的时代起,他就一直是个貌似飘逸、难以捉摸的男人。尽管如此,身为妹妹的菲丽希亚还是感觉得到当时的他心中燃烧着野心之火。

可是现在的他已经完全燃烧殆尽,身上荡漾着一股苍老、离世的氛围。

「我们果然是兄妹呢,现在的你像极了当时的我。」

「我才不会像你那样做出背叛哥哥大人的事!」

「你嫉妒的对象又不是勇斗。」

「!」

第三次被揭露心声,菲丽希亚无话可说。

她再也无法不产生自觉。

连如此简单的事情都没发现,故意偷换概念,下意识地把视线从美月身上移开的自觉。

硬是扭曲、遏阻感情的自觉。

虽然不甘心,但事实就如弗贝兹伦古说的。

如此继续下去的话,感情与现实之间的差距会愈来愈大,最后出现破绽。

「根据我那凄惨的经验,最好的方法就是把话说开。把感情密封起来早晚会闷坏,偶尔换换气也是很重要的哦?」

「……我会记着的。」

全面接纳哥哥的建议会让她觉得很不愉快。菲丽希亚无法老实承认哥哥说得对,于是变成以这种口气说话。

反正对方是具有优秀洞察力的哥哥。

应该早就看出这是没用的妹妹在故意逞强了。

回过神时,菲丽希亚已经回到自己房间里。

在无意识的情况下照着平时养成的习惯行动,还挺方便的。

她被床铺引诱似地重重坐在床上。

「把话说开。虽然是这样没错,可是……」

菲丽希亚不知该如何是好地仰望天花板。

从天上之国回归后,勇斗便一直怀抱着某种深刻的烦恼。

假如对他表白心中的这份感情,说不定会加重原本就挑着重担的勇斗的负荷。

虽然美月容许勇斗收侧室,但真那么做的话,美月肯定不会高兴。

特别是在怀孕这种重要时期,不该让她分神烦恼更多事。

没错,就算要说开,至少也要再等等,找到适当的时机再做。

「……这些全是借口呢。照我这样子,不论再过多久都不可能说出来的。结果我只是个优柔寡断的胆小鬼而已。」

菲丽希亚自嘲地干笑起来。

她很害怕。

害怕破坏了自己与勇斗目前的关系。

只要继续压抑这份感情,就能以第一心腹的身分,以副官的身分,一直陪在勇斗身边。

假如因告白而导致两人的关系不再那么融洽,别说在近处服侍他,可能连和他讲话的机会都会失去。

可是,看到勇斗和美月亲密的模样,她又觉得很苦。

撕裂胸口似的痛苦与黑暗黏稠的感情缠绕在心中,而且一天比一天严重。

再这么沉默下去,早晚会无法继续待在勇斗身边。

「到底该怎么办啊……」

菲丽希亚焦躁地啐道,完全不像平时沈着稳重的她。

答案,昭然若揭。

就如兄长说的,只能打开天窗说亮话

,好好讨论今后该怎么办。

可是,她果然还是会怕与勇斗的关系因此恶化。

无论如何就是鼓不起勇气。

可以的话,想尽可能地维持目前这种温水般的关系。

想在勇斗身边待更久一点。

不想离开他。

就在心中思绪烦乱不已时——

「啊!菲丽希亚小姐,你回来啦?」

隔壁勇斗寝室的房门打开,穿着睡衣的美月说道。

「是的,才刚回来。您身体如何呢?」

「嗯。托菲丽希亚小姐的福,我现在身体状况很好哦。」

美月像要展示肌肉似地弯起两只手臂,充满活力地笑道。

如她所言,脸上的红潮已退,看起来已经很有精神了。

那不长大脑似的幸福笑脸让菲丽希亚感到有点不悦,不过她当然没有表现在脸上。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可以过来一下吗?帮我让小勇睡觉。」

「哥哥大人?」

菲丽希亚诧异地起身。

从美月的态度看来事情并不紧急,但敬爱的义兄永远是菲丽希亚最优先考虑的对象。

到底是什么情况?菲丽希亚走进寝室,见到勇斗坐在椅子上,趴在床边睡得正沈。

恐怕是在看顾美月时睡着了吧。

「这样睡到明天的话,身体会很不舒服吧?可是我又舍不得把他叫醒。」

「是啊。」

菲丽希亚点头,温柔地擡起勇斗的身体,捞起他的脚将他打横抱起。

仿佛抱起小猫似地轻而易举,连眉毛也没挑动一下。

尽管纤痩,但菲丽希亚仍是不折不扣的英灵战士,臂力远远强过普通人。

「噗!哈哈哈!被反过来公主抱了——!」

美月忽然喷笑,接着又拿出手机,啪嚓啪嚓拍个不停。

没记错的话,那声音是把场面于一瞬间记录下来,名为照相时的声音。

自己的恋人被其他人抱着,却特地拍照保存,她果然是个难以理解的女性。菲丽希亚心想。

「我要把哥哥大人放在床上了。」

「啊!好的,麻烦你了。」

美月赶紧把手机收进裤子口袋,掀起一边的被子。

菲丽希亚轻柔地让勇斗横躺在床上,美月则重新把被子盖回原位。

「完全没醒呢。」

「果然是太累了。哥哥大人做事本来就很认真,最近更是气势惊人呢。」

「菲丽希亚小姐也这么觉得吗?」

「难道说连美月姊姊大人也不明白原因吗?」

这让菲丽希亚有点意外。

她以为勇斗至少会对美月诉说自己的烦恼。

「是啊。他什么都没告诉我。小勇责任感太强了,不管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不说呢。」

美月嘟着嘴,轻轻戳着勇斗的脸颊。

那是象征两人感情融洽的,嬉闹似的行为。

尽管如此,菲丽希亚却莫名地恼火起来。

这不就代表事情很严重吗?

根本不是可以一笑置之的情况。

「能互相分享烦恼,才算得上是夫妻吧?」

话才喊出口,菲丽希亚就立刻后悔了。

平常的话,这只不过是个微笑点头附和一下就能打发的场面。

都是因为和哥哥

洛普特

谈论了奇妙的话题,才会让情感的栅栏有些松脱。

此时应该马上说「真是抱歉,我太僭越了」才对。尽管脑中明白该那么做,但脱口而出的,却是责怪的话语。

「请好好支持哥哥大人啊。您这样子的话,我可不能把我的哥哥大人交给您!」

对方是大宗主的正室。

地位远远高于菲丽希亚,以这种口气对她讲话根本大逆不道。

虽然如此,美月却反过来温顺地向菲丽希亚深深一鞠躬。

「谢谢指教。菲丽希亚小姐果然很温柔呢。我会把你的忠告牢记在心的。」

接着她擡起头,以闪闪发亮的尊敬眼神看着菲丽希亚。

菲丽希亚的良心微微刺痛了起来。

自己绝不是为了美月着想才亲切地劝告她的。

明明是被勇斗选上的人,却老是那副悠哉的德性到底是想怎样?……现在回想起来,自己是出于这样的嫉妒心才会说出那些话的。

「您、您能明白就好。」

愧疚感使菲丽希亚无法直视美月,她把头撇向一旁说道。

美月轻轻握起菲丽希亚的手说: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我一直受到菲丽希亚小姐的照顾呢。」

「我、我并没有特别做什么……」

「才不呢!比如语言啊,神力的使用方式,还有日常生活的小细节等等,你教了我很多很多事,而且还在我孕吐吃不下饭时亲自去找我能吃的食物,现在又像这样鞭策我。除了菲丽希亚小姐之外,没有人会为我做这么多事!我真的很感谢你哦!」

「请、请别这样。不必感谢我。」

不是出于谦虚,菲丽希亚是打从心底这么说的。

没错。根本不必感谢自己。

自己不是为了美月做那些事的,几乎全是为了勇斗才做的。

「那可不行。如果有什么我能做到的事,请尽管跟我说。我之所以能像这样和小勇在一起,感觉起来都是托了菲丽希亚小姐的福呢。」

「!」

就在这一刻,菲丽希亚心中的堤防溃决了。

帮心上人和其他女人在一起,这不是像小丑一样可笑吗?

而且这些话还是出自于情敌之口,有比这更凄惨的情况吗?

「那么,请把哥哥大人让给我。」

「咦?」

「我想要的,只有哥哥大人而已。只要有哥哥大人,其他的一切我通通可以不要。可是、可是!哥哥大人的心一直在姊姊大人身上。这样不是太不公平了吗!明明我也如此深爱着哥哥大人!要比对哥哥大人的爱,我是绝对不会输给姊姊大人的!」

菲丽希亚自知说了非常不得了的话。

可是,很不可思议的,心情却变得很舒畅。

一种把闷在心里的东西一口气倾倒出来似的感觉。

那是毫无掩饰的真心话。

接下来,要杀要剐就悉听尊便了。

「真对不起……啊。」

声音不是出自美月之口,而是从下方传出。

菲丽希亚惊疑不定地低头,视线与勇斗对上。

「哥、哥哥大人?您醒了吗!?」

「旁边吵得那么大声,当然会醒啊。」

勇斗搔着脸颊,从床上坐起。

「真、真是抱歉,在您休息时……」

「不,该道歉的人是我。我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你的感情了。明明不能回应你,却又想把你留在身边,所以一直保持着暧昧状态,一直利用你对我的好。我真是太自私太狡猾了。」

「对,真的是自私又狡猾。根本是令人发指的人渣!」

美月在一旁如此断言。

她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得意地点着头说:

「被这种等级的美女爱慕成这样,有什么好不满的?快点好好回应人家啊。」

「你居然说这种话!?」

「由我来说才有意义呀。这可是正室认可的哦!」

「虽然从小和你一起长大,不过我最近愈来愈搞不懂你了……」

勇斗抱头苦恼起来。

被下个月就要举行婚礼的未婚妻说——快点和别的女人搞外遇。

如果是政治婚姻也就算了,但对方可是恋爱结婚的对象。

勇斗当然会觉得混乱。

「这样,真的可以吗?姊姊大人?」

菲丽希亚半傻眼地向美月问道。

在她的想法中,这感情是无法达成的悲恋。如果能成真,她完全没有资格挑剔只能排名第二或第三这种事。

美月嘻嘻笑道

:

「嗯。我不是一直那么说吗?啊,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菲丽希亚不由自主地高声叫道。

如果能实现这段感情,不管什么条件她都愿意接受。

美月将手倏然伸到她面前说:

「和我交换姊妹誓杯吧?」

「咦?」

「说实话,菲丽希亚小姐,我最怕的人就是你。每次听小勇讲起你的事时,我都一直在心里冒冷汗,深怕小勇被你抢走。而在实际见过你之后,我更怕了,觉得自己完全赢不过你。」

「您在说什么呀?」

菲丽希亚圆睁着眼,不明白美月在说什么。

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能让她感到恐惧的?

她不但是勇斗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勇斗一心一意深爱的人。

完全看不出有自己介入的余地。

「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赢得过姊姊大人呢?」

「你才是在说什么啊?你长得这么美,身材又好得不得了,又那么温柔体贴,还有能力于公于私支持小勇。虽然小勇身边的可爱女孩很多,但没有比你更强劲的敌人。而且我很清楚,小勇其实一直很动摇呢。」

「动摇?哥哥大人,您曾对我产生动摇吗!?」

还真是晴天霹雳。

菲丽希亚是最清楚勇斗对美月有多专情的人,因此十分难以置信。

「就算小勇现在心是向着我,可是说不定哪天就被抢走了,我一直如此担心着哦。」

「姊姊大人,也会担心?」

菲丽希亚一直认为,美月是拥有稳如泰山的王者之妻器量的人。

所以才会认为自己无法与她匹敌,对她嫉妒不已。

事到如今,菲丽希亚终于明白,美月也不过是个恋爱中的女孩而已。

「我也一直害怕着您的存在。始终怕哥哥大人被您抢走,不断畏惧着您的幻影。对您又羡慕又嫉妒,有时甚至会想说,要是您不存在的话就好了。」

菲丽希亚也学着美月倾吐心声。

这是仪式。

为了让彼此成为亲密无间的战友。

「可是……」

菲丽希亚噗哧笑了起来。

刚才说的,确实是真心话。

而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也是毫无修饰的真心话。

「无论如何,我还是无法讨厌美月姊姊大人的。」

「我也不讨厌你哦,菲丽希亚小姐。让小勇幸福是我最大的心愿。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人的目标完全一致。所以我觉得可以和你并肩作战。」

「您说得是呢……我也是,唯有姊姊大人,我不想与您为敌。既然我们对彼此都是最大的威胁,那么确实有反过来携手合作的价值呢。」

「对吧?只要我们联手,肯定天下无敌。不管有多少敌人都不怕!」

美月得意地露出调皮的笑容。

菲丽希亚终于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噗!啊哈哈,确实如姊姊大人所言。我明白了,那我们就来交换誓杯吧。」

菲丽希亚说着,紧握住美月伸出的手。

美月也用力回握。

「……明明是在谈论我的事,为什么我有一种被你们排除在外的感觉啊?」

就在两人差不多做出结论时,勇斗傻眼地插嘴道。

他面红耳赤,看起来相当难为情。

此时,美月像想到什么似地笑了起来说:

「不然,就让小勇担任一件非常重要的工作——来当我们誓杯的主持人吧。」

「我?」

「嗯。没有比小勇更适合做这件事的人了,对吧?」

美月断然道,菲丽希亚也点头同意。

因为这是为了守护勇斗而结成的同盟。

勇斗大大吐出了一口气。

「好啦,我知道了。可是,怀孕时不可以喝酒吧?」

「哦——对耶。不过反正要用别的东西代替,所以没差啦。」

「嗯,那我去拿水?」

「不是那样啦。小勇!把眼睛闭上!」

「啥?」

勇斗不明就里地拔高声音问道。

「反正你快点啦!」

「什么啦,是不能让我看到的东西吗?」

「对。是少女的秘密。好了好了,快点闭起眼睛!」

「是是。到底是什么啦?」

勇斗嘟囔着阖眼。

确认他双眼确实闭上后,美月看向菲丽希亚,以食指轻敲自己的嘴唇,又对菲丽希亚眨了眨眼。

「呃,难道、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没有比这更适合我们之间的誓杯了吧?」

「……确实是呢。」

菲丽希亚不由得笑了起来。

她以膝盖爬上床,身体前倾,缓缓将脸凑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面前。

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不已,声音大到怕被勇斗听见,但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菲丽希亚瞥了一眼美月做最后的确认。

美月肯定、用力地点下头。

菲丽希亚也以点头作为回应,接着,把自己的双唇按在勇斗的嘴唇上。

「嗯!?嗯嗯嗯!?」

勇斗惊讶地睁开眼睛。

他猛然后仰想退开,但菲丽希亚却以双手缠着他后脑勺,吻得更用力了。

「嗯嗯!?」

经过了足足约三十秒,充分享受过勇斗嘴唇的触感后,菲丽希亚终于缓缓离开。

「等等、咦、什么……!?」

无法掌握眼前状况,让勇斗显得相当狼狈。

他那模样极为惹人怜爱,菲丽希亚充满爱意地在他的双颊、额头、鼻尖落下无数的轻吻之雨。

虽然如此,激动的情绪仍然无法平息。无法遏止地,想要有更深更深的接触。

三年来,她一直努力忍耐、扼杀着自己的感情。

耐性,已经到达极限了。

「哥哥大人,请您像对待姊姊大人一样地宠爱我。」

「呃欸、咦咦咦!?慢着!菲丽希亚!你干嘛扯我的裤子!?」

「好了——到这地步,你就乖乖认命吧,小勇。」

美月不知何时绕到勇斗身后,从腋下固定住他。

「美月,你、你、你在做什么!?呜嗯!」

这次换成美月塞住勇斗的嘴巴,不让他再说下去。

光这样还不满足,她以舌头撬开勇斗的嘴唇,与勇斗的舌头交缠在一起。

「噗哈!这样一来姊妹誓杯就完成……了呢。」

黏稠的银丝延展于两人的唇间,美月妖艳地笑道。

菲丽希亚眼前的那东西猛然扬起,变得更加粗大了。

啪!似乎听见了什么事物断裂的声音。

「……很好。虽然我本来在禁欲,可是被你们做到这种地步,谁还忍得下去啊——!」

勇斗似乎干脆放弃了,粗鲁地低吼道。

在那之后,菲丽希亚的娇喘声不停回荡在寝室中。

如此这般,美月与菲丽希亚成为了名符其实的姊妹。

「嗯、嗯嗯……」

从采光窗射进的阳光,让菲丽希亚的意识清醒了过来。

她战战兢兢地睁眼,身旁的勇斗和美月正要好地睡得香甜。

下腹部传来一阵钝痛。呼~~菲丽希亚安心地长长吁出一口气。

「不是梦呢……」

她说给自己听似地低语着,轻轻梳起睡在一旁的勇斗的发丝。

昨晚的事,菲丽希亚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太幸福了。幸福到就像做梦一样,没有真实感。

「我爱您,哥哥大人。」

菲丽希亚闭着眼,凑到勇斗面前轻吻着他的脸颊。

今后就能无所顾虑了。

这个事实让她无比喜悦。

忽然,菲丽希亚感受到一股视线。

「姊、姊姊大人!?您醒了吗!?」

「嗯,刚醒。早安。」

「早、早尢~~!?」

菲丽希亚本能地焦急起来,在问候时咬到舌头。

她按住嘴,眼角泛泪地扭着身体。

「要、要不要紧!?」

「不、不要紧的!比起我,姊姊大人您还好吗!?」

「我?我现在状况很好啊?」

「不是的,那个,虽然昨晚对我而言是得偿所愿、如梦似幻的一夜,但是,那个……姊姊大人您真的不会、挂怀吗……」

昨晚在一时冲动的情况下无法自制地做了,但经过一晚的冷静后,各种担忧纷纷浮现。

她心脏怦怦跳着,以死囚般的心情等待处决时刻的到来。

「咦?嗯,虽然是有点闷闷的没错,可是我很喜欢菲丽希亚小姐,希望你能幸福。然后,能做到这点的只有小勇,所以也没办法呀。」

美月说完,啊哈哈地笑了起来。

胸口有种被紧紧揪住的疼痛感。在菲丽希亚被无聊的嫉妒苦得自顾不暇时,眼前这个人却如此为自己着想……

完全赢不过她。

菲丽希亚打从心底佩服美月的器量。她起身跪坐着,十指抵在床铺上,深深地弯腰低头。

自己的身心已经与誓杯一起献给勇斗了,但是,今后也要诚心诚意地侍奉这个人——

——她在心中如此坚定立誓。

「谢谢您,姊姊大人。我也非常非常喜欢您!」

「报告!东方的塔马诺斯城砦、西方的里莫耶斯城砦,全被敌人攻陷了!两城砦的敌军人数各为一万!」

「怎么可能!现在包围在这个瓦加涅城砦周围的《炎》军可是有三万人哦!光是这人数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除此之外还有两万人!?那是什么岂有此理的动员能力啊!?」

《雷》的少主副手夏斐焦躁地抓着头发咒骂道。

长久以来,一直被飞扬跳脱的父亲史坦索尔的胡来耍得团团转的他,如今几乎不会因为突发状况而变脸色了。可是这次却反常地慌乱。

那也是当然的。代替口头禅为「这种小事根本无所谓啦」的宗主维持军纪、拟定行军计划、向部队司令下达指令……为了这些事奔波、实际执掌《雷》军的人正是他。

因此他特别清楚动员五万大军是多么困难的事。

「到底是怎么弄到那么多军粮的!?」

就连因受惠于凯尔姆特河而有广大肥沃土地的《雷》,动员八千人就已经是极限了。

至于并吞了《豹》,创建起辽阔版图的《钢》,能动员的人数恐怕也不超过两万人。

再说,《雷》与《炎》之间夹着广大的荒野,根本难以就地取得粮食。

「而且他们的士兵全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职业军人,不是让农民拿武器战斗的那种乌合之众。到底要怎么样才做得到……」

虽然只交战过两次,不过《炎》军训练之精良已经足以让夏斐咋舌了。

先前交手过的《狼》军是以兵强将勇著称,但《炎》军更是有过之无不及。

尽管两次交战都算打退了对方,然而那完全是因为《雷》军有天下无双的豪杰史坦索尔之故。

「说真的,应付不过来啊。」

夏斐下意识地紧咬下唇。

中央军、西军、东军,三处战场都无法缺少史坦索尔的力量。

可是史坦索尔的身体只有一个。

在对付其中一支部队时,另外两支部队肯定会在《雷》的领地里大肆破坏。

更有甚者,夏斐还接到了《钢》也蠢蠢欲动的报告。老实说现在根本是束手无策了。

「少、少主副手!《炎》派使者来访!」

「……让他进来。」

听了传令兵的报告,夏斐皱着眉,呻吟似地回道。

半晌后,一名貌似年过六十,满头白发的偃偻老者出现。

「奉吾主之命,前来招降。」

「呿!」

老人尴尬地开口,夏斐则是苦着脸咋舌。

如此奇耻大辱让他本能地想斩杀使者,但还是勉力忍住冲动,总之,先把对方的话听完再说。

视招降条件如何,或许即使答应也无妨。夏斐甚至这么想。现在的《雷》军就是被逼到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多少割让点领土,或者勉为其难地与对方缔结兄弟誓杯,都可以考虑。

史坦索尔八成会反对吧,不过照目前的情况,还是要想办法让他吞下条件,力图他日东山再起才是上上策。夏斐心想。

「吾主有言。史坦索尔阁下的英武令人激赏,望阁下务必接受誓杯,成为吾主的义子。」

「什么?义子!?」

夏斐的太阳穴痉挛不已。

接受父子誓杯,等于成为对方的奴隶。

在攸格多拉西尔,亲子誓杯的力量是绝对的。

义亲的命令必须一概服从。甚至纵然被下令去死,也只能乖乖照做。

兄弟誓杯的话也就罢了,竟然是亲子誓杯,这种要求夏斐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是。倘若接受誓杯,将能成为我大《炎》族的干部……」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哈!」

使者的话被忽然响遍全场的笑声盖过。

笑够后,原本靠躺在王座上的红发青年摇摇晃晃地起身。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被看扁到这种程度呢。」

史坦索尔说完,走到使者身边,安静地擡起脚,往地面一踏。

轰!随着惊人巨响,由砖块铺设而成的地面以史坦索尔为中心点,出现同心圆状的裂痕。

身为前往敌营交涉的使者,白发老者应该也是胆识过人之辈,但面对史坦索尔的威猛,他还是腿一软,噗咚一声跌坐在地上。

「哈!光凭这种程度的布局就想把我困住?你们就尽量在我领地里作乱吧。但就算我因此遍体鳞伤,也会扑上去把你们的喉咙一一咬破!」

史坦索尔大喝,压倒性的斗气从他身上腾起。

这确实是被称为拥有虎之心的男人会说的话。

史坦索尔低头看着牙齿喀喀作响、浑身发抖仰望自己的老人,以狰狞如兽的表情继续说道:

「回去告诉《炎》族宗主,我不知道猫狗是如何,但别以为老虎是可以驯养的哦!」

史坦索尔的这句话,声明了双方谈判破裂。

从使者那儿听完大致的交涉经过后,《炎》族宗主一脸无趣地低语: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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