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ACT5(1/2)
呼~~,今天就在这附近休息吧。
勇斗凝视着微暗天空中的那一轮胧月,拉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以他的骑马水平,要在夜晚间一个劲儿地前进,也还是十分危险的。
从早上到现在,他骑了一天的马了,人和马的体力差不多也都到极限了。
啊—屁股好痛啊~
一下马,勇斗就重重地皱起了眉头。
虽然为了防止大腿被磨伤,他事先已经涂了马油,但毕竟骑了那么久,多多少少还是会受一点伤。
但是,这也没办法。
如今,勇斗将钢族的主力部队都交由义弟弗狈兹伦格来管理,自己则率领着菲利希亚、克莉丝缇娜,以及剑族的海洋少女这些少数精锐急速赶往神都古拉兹黑姆。
炎族已经开始入侵了。
自己必须要尽可能早地赶回神都——这是总大将勇斗的判断。
与这件事的重要性相比,这种程度的伤,简直不值一提。
糟糕,好像已经站不住了。
虽然骑着马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绷紧的心弦暂时得到了放松,疲劳感瞬间朝着勇斗袭来,勇斗当场像个大字一样一骨碌躺下。
虽然骑马这种事,常常会被人觉得,在跑的是马,人只是骑在上面而已,所以应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马作为一种生物,他的背,是会摇晃的。
在跑的时候,那就会摇晃得更厉害。
为了防止自己不从马背上掉下来,从白天开始一直保持着平衡,这可是一个非常繁重的体力活。
呵呵,但您技术真的提高了不少呢。
说着,菲利希亚便轻轻地在勇斗的身旁坐下,将他的脑袋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她这一系列动作,十分流畅,极其自然。
唉,不过说实话,我的心情有点复杂呢。
菲利希亚轻轻地拨了一下挂在她肩膀附近的金发,脸上露出了小孩子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容。
她应该是在说两年前去斯鲁谢进行温泉慰问旅行的那件事吧。
那个时候勇斗还不会骑马,所以不得不坐在她的后面。
不得不被兄长大人您抱住的那场旅途,时至今日再次回想起来,也还是觉得无比幸福。
菲利希亚应该是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了吧,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她看上去十分幸福十分快乐,而且十分闪耀,看到她这副表情,勇斗也稍微有点害羞了起来。
不过,勇斗并不讨厌她这份感情。
那,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我们再一起骑马吧。
勇斗闭上眼,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看着菲利希亚的眼睛说出这种话,再怎么说也太羞耻了。
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这一行为依然发挥出了巨大的效果。
嗯!一定!约好了啊!呵呵,真是期待。
菲利希亚欣喜若狂地扑向勇斗。
看来她真的很想去啊。
是吗。啊~不过还真是怀念啊。那之后已经过了两年了啊。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好想再和大家一起舒舒服服地泡个温泉啊...啊!?
说完之后,勇斗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他战战兢兢地半睁开眼,通过缝隙偷偷看向菲利希亚的脸,发现她正鼓着脸蛋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哼!兄长大人您真是一点也不懂女人的心思。
啊痛痛痛!抱歉!我错了!
被菲利希亚掐住脸蛋后,勇斗毫不犹豫,一个劲儿地道歉道。
很明显菲利希亚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人单独去,但自己却说出想和大家一起去这种话。
自己刚才的这句话未免太不解风情了。
呵呵,骗您的啦~我没有真生气。
菲利希亚捂着嘴窃笑起来。
然后她轻轻地摸了摸勇斗的头,
不过,也是呢。好想再和大家一起去泡温泉啊。
菲利希亚抱着怀念的心情擡头看向夜空。
这么简单的一件事,如今却如此遥不可及。
在这之前,还有一堆不得不做的事,感觉这一切永远都不会结束。
但是即便如此——
是啊。等一切结束后,再和那个时候的那些家伙一起去泡温泉吧。约好了。
勇斗还是情不自禁地这样起誓道。
总算是赢了吗。
和这句话正相反,库格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喜悦之情,只有无尽的苦涩。
通过这次的夜战,炎族军确实占领了葛希奈城寨的大半部分。
也俘虏了大量敌兵。
如果光看结果的话,这毫无疑问是一场胜利,但库格完全高兴不起来。
库格叹了一口气,擡头望向天空。
虽然夏日的天空晴空万里,但他的内心却与此截然不同,一片阴沉。
唉,遭受了这么大的损失,主公肯定不会原谅我吧。
库格轻轻地挠了挠头,这样嘟囔道,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为了得到这一结果,炎所支付的代价绝对算不上小。
现在,死者已经超过了一千人。
伤员则至少是死者的三倍。
这种惨重的损失,已经可以算是全线崩溃了。
要是听从命令和芝一起战斗的话,可能就能避免这一切了。
这样一来,自己独断专行的那笔帐可无法一笔勾销了。
干的真漂亮啊。
库格十分懊恼地擡头看向创建在城寨中央的圣塔。
葛希奈城寨剩下的士兵们现在正据守在里面。
虽然比创建在都市中的塔要小的很多,但即便如此,由于被他们占据了高处,使得事态变得非常棘手。
再加上,入侵路线只有正面的台阶。
要攻略下这座塔,虽然难度不及突破城墙,但也极其费事。
士兵们的情况如何?
库格回头向聚集在帐篷中的自己麾下的诸将领们问道。
不过,其实都用不着听他们的回答,因为并排坐着的诸将领们的脸已经将他们心中所想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实话,并不理想。有很多士兵受伤了,而剩下那些没有受伤的士兵在彻夜的激战后也已经疲惫不堪了。
我这边也是。大家都浑身是伤,精疲力竭了。已经无法再进行战斗了。
我这边的士兵也都精疲力尽了,已经无法再参与战斗了。
诸将领们一齐无力地左右摇头。
库格再次痛彻地感受到——这次取得的只不过一场薄冰般的胜利。
要是自己在最后的最后没有想到使用焙烙火矢这个方法,那么维持不住士气而最终被逼入全线崩溃的就是炎了。
真的是一场极限的战斗。
是吗,我知道了。后天将进攻圣塔。在那之前让士兵们轮流换班休息吧。
库格叹了一口气,半自暴自弃地发出了指示。
其实他想现在立刻就攻陷圣塔,但既然自己的士兵都已经没有余力了,那也没办法了。
现在已经突破了城墙,将城寨的大半部分收入了手中,没必要那么急。
为下次战斗养精蓄锐才是最佳之策。
而且也不能再产生更多损失了。
哼,和这辈子告别的时间,我还是会给你们的。
这样不逊地说完之后,库格便用手托住自己那张自暴自弃的脸,而就在这时——
库格大人!有人要求会...
嚯,是俘虏吗!?
听到士兵的报告后,库格立刻探出身子,打断了士兵的话语,反问道。
为了明哲保身而出卖己方情报,这样的人并不少见。
如今已经被逼入绝境的库格,已经是慌不择路了。
不,他...说他是神仪使阿雷克西斯。
什么?
听到这预料之外的名字,库格十分惊讶地皱起了眉头。
他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男人作为神帝的代理人,主要任务是对阿鲁布黑姆和巴纳赫姆这两个地区的氏族之间的纷争进行调解,根据库格自己所收集的情报,他应该和已经死去的枪族宗主兼帝国大神官哈鲁巴鲁兹交情很深。
库格的嘴角微微扬起。
哼,真是有趣。好,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失去了靠山的男人到底要和我说些什么。
敌人还在入口处休整,看起来没有要进攻的样子呢。看来他们的攻势暂时是停止了。
嗯,毕竟经历了如此激烈的战斗。敌人估计也疲惫不堪了。
听到加布的话后,拉斯姆斯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这笑声之中毫无朝气。
要说这是无可奈何的,也确实是无可奈何。
加布,大概有一千多士兵抵达了这座圣塔?
嗯,大概就这么些。
差不多损失了一半...吗。
拉斯姆斯的脸上露出了十分痛苦的表情。
都怪自己太没用,才让己方死了那么多人。
虽然经常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要想全战全胜是非常困难的,但他也还是深感自责。
你们干的真得非常不错,竟然能跟随我到这里。
拉斯姆斯心平气和地说道。
如今还在这座圣塔最顶部的神殿中的人,基本上都是拉斯姆斯的直属部下。
当初,自己已经帮他们做好与黎芮儿缔结誓杯契约的准备,但他们最终却拒绝和黎芮儿缔结契约,留在了自己身边,他们就是这样的一群混蛋。
估计,我们已经撑不过下次攻击了吧。
对于这句话,以加布为首的部下们没有进行任何反驳。
他们,都明白——
圣塔之中也不可能会有什么像样的防御设施。
有的只是入侵路径非常狭窄,和占据了高处这两点优势而已。
在这样巨大的兵力差距面前,无论如何也无法完全抵抗住敌人的进攻。
嗯。已经够了。我从公主大人那接到的任务是守住这座城寨,为了完成我的责任,我已经做好了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心理准备,但你们没必要陪我这样做。你们,都投降吧。你们可不能在这种地方白白地丢掉性命。也通知一下外面的士兵们,让他们也投降吧。
...明白了。我会通知他们的。
嗯。抱歉,交给你了。我也老了啊。我现在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哈哈,拉斯姆斯像是自嘲一般,露出了毫无生气的笑容。
虽说是英灵战士,但拉斯姆斯早就已经是五十多岁的老年人了。
他白天一直在对城墙上的士兵进行着指挥,然后攻防战一直从那时候持续到黎明,再之后,又撤退到了圣塔。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不累反而才奇怪。
好了,我也稍微睡会觉吧。再见了。我为自己能够和你们这群家伙缔结誓杯契约而感到自豪。让我们在英灵殿再相...会...
在说完这句话之前,他的体力就已经到了极限。
意识中断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的混沌之中。
....。
..........。
嗯...嗯嗯?
听到谈笑声后,拉斯姆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根据拉斯姆斯的体感时间,刚才应该还白天才对,然而外面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是一片漆黑了。
他本来只打算打个盹儿而已,但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睡着了。
不过,问题并不出在这。
你们这些家伙怎么还在这里?
刚才那批人在神殿中十分欢乐地畅饮着酒。
意识到拉斯姆斯已经醒来之后,他们的脸上都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这笑容总给人一种像是取得了某场大战的胜利而自豪一样的感觉,同时,还给人一种小孩子恶作剧得逞般的感觉。
加布就像是这群人的代表一样,装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开口说道。
当然是为了和父亲您一起战斗呀。
啊!?我不是说过已经够了吗!
啊!?您在说什么见外话啊。只要是为了您,我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当初缔结誓杯契约的时候我们不是这样发誓过吗。要是在这种地方贪生怕死,舍弃自己的父亲,那将会成为我们一生的耻辱啊。
加布微微扬起嘴角如此说道。一说完,其他所有部下也随即笑着是啊是啊地说了起来。
唔!
从胸口涌现出现的东西使拉斯姆斯热泪盈眶,拉斯姆斯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想法设法地让自己忍住那份感情,但那份感情没完没了地涌现出来,完全停不下来。
父亲,您在哭什么呀?
肯定是因为有我们这样这么孝顺的孩子,而感动了吧。
没错没错肯定是这样的。这就是父亲给我们去英灵殿的送别礼物吧,这可真是一个好礼物。
是啊,毕竟父亲的眼泪,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东西啊。
吵,吵,吵死了!你们这群不孝子!你们竟然白白辜负我对你们的一片好意!
拉斯姆斯朝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部下们大喝一声。
然而,他的声音很明显在颤抖,完全没有平日间的威严与压迫力。
部下们也没有就此闭嘴,反而笑得更猖狂了。
诶咿咿,真是太荒唐了。我不管你们了。既然你们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跟我一起去英灵殿吧!
拉斯姆斯破罐子破摔,大骂道。
不过那只是装腔作势而已。
他的嘴角已经舒展开来了。
嘿嘿嘿,您一开始就这样说不就行了。
哦—耶,父亲同意了!
这样一来就可以毫无顾虑地战斗了呢!
部下们得意洋洋地发出了充满气势的声音,互相鼓舞着。
他们,脸上都是一副已经做好赴死准备的,男子汉的表情。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拉斯姆斯由衷地觉得——让他们和自己一起去死真是太浪费了。
但是事到如今再说这种话也太不解风情了。
好!你们这些小混球!让『炎』那群小崽子们好好地见识见识我们『角』族男儿的战斗风采!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对拉斯姆斯的这句助威声,部下们将手举向天空,大声回应道。
然而这份气势只是徒然,两天后,圣塔轻而易举地就被攻陷了。
——在新加入阿雷克西斯麾下的新参谋的策略之下...。
哟,兄弟。看来你好像费了不少劲啊。
哼,一来就挖苦我啊。
库格毫不顾忌地朝着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这是库格占领葛希奈之后第三天的事了。
治疗伤员、埋葬死者以及重新编排部队——在库格因处理战后各项事宜正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亲生弟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也难怪他会这么不痛快。
明明只要乖乖等着自己,那么就能更加轻松地解决这一切,为什么不愿等自己呢,你来这就是为了说这些对吧?
我只是来犒劳犒劳你。没有其他意思。
芝苦笑着耸了耸肩。
他的每一个行为,都特别容易触怒库格。
强者的从容,对自己拥有坚定的自信。这是库格梦寐以求却永远无法得到的东西。
『钢』和迄今为止的敌人有着天壤之别。我也曾被他们狠狠地摆了一道。我知道,兄弟你会陷入苦战那也是无可奈何的。
哼,毕竟自己也被狠狠地摆了一道啊,所以像我这种人没可能不陷入苦战,这是理所当然的,你就是这个意思咯?
所以说你不要总是往坏处理解。我没那意思。
听到这句话后,芝的笑容也变得僵硬。
库格他十分清楚,他自己所说的这些话都是在故意找茬。
但是,这已经无法用道理来解释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只会让自己无比恶心,无比生气。
倒不如说我还很佩服你了。刚才我随便看了一眼,那东西,是『钢』在卜利金达·贝尔使用的巨大投石机对吧?连实物都没见过真亏你能将它造出来啊。
这和我没关系。是俾鲁斯吉尔尼的那些工程师的功劳。
不不不,但是让他们造的是兄弟你对吧?真有先见之明啊。
哼,我要是有那种东西,这仗还会打成这样吗!
库格的情绪瞬间激动了起来,十分粗暴地宣泄了起来,脸都一下子涨红了。
虽说芝是他的亲生弟弟,但在誓杯契约上是他的哥哥。
他也并不是不知道自己的态度极其无礼这件事。
我不需要安慰。我无视了主公的命令,只是攻陷了这样一座小小的城寨就让整个军队蒙受了如此重大的损失。我肯定会被降职。
还,还不确定吧。主公他也知道『钢』是一个强敌。
哼,那只会让我更惨。我都能想像到主公叱责我『你这家伙,为什么不和芝一同行动?』的样子了。
库格用鼻子哼了一声。
他自己最清楚了。
——只要有芝在,那么事态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至少,在发动总攻的时候,要是炎族最强的芝所率领的第二军也在,那么损失肯定能减少很多。
也就是说,这次的损失,就是库格那无聊的倔强、虚荣心以及嫉妒所造成的。
信长也会在冷静透彻地思考后,作出这样的判断吧。
虽然可能确实会
这样,但战争还没结束呢。接下来再努力挽回主公对你的评价就行了。
努力,吗。你说的倒是轻巧。
库格不假思索地咋了一下舌。
对于这个具备优秀才能的弟弟来说,可能挽回评价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但库格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够做到。
自己光是攻陷一个城寨就让军队成了这副德行。
像基姆雷和仸尔克班戈这种重要的据点,不用说,防备力量肯定要比葛希奈这种小地方要强得多得多。
而且具备优秀才能的弟弟还在自己身旁。
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抢在弟弟前面,取得足以抹消这次失态的成果呢。
这根本就是一件完全不可能实现的事。
...哎呀哎呀,看来不管我做什么,也只会触怒兄弟你啊。
哼,你要是明白这一点的话,那你就赶紧离开这。
好好,我会乖乖离开的。
芝只好苦笑著作罢,快步往回走,离开了这个地方。
他的那种真拿你没办法啊的笑法,是最让人生气的。
竟敢这么瞧不起我...!
芝不一会儿就消失了,库格朝着芝消失的方向吐了一口痰,然后十分不满地这样宣泄。
他知道,芝本人并没有任何瞧不起自己的意思。
他十分清楚地明白这一点。
芝从来没有把库格放在眼中过,他完全不认为库格能够威胁到他自己的地位。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库格才会止不住怒火。
憎恶与怨恨再次在即将崩溃的库格的心中点燃起一团业火。
给我走着瞧吧,芝...!我才不会栽倒在这种地方。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倒下啊。我总有一天一定要让你这家伙跪倒在我面前!没错,一定!
是吗,葛希奈城寨已经沦陷了吗。
在基姆雷处理政务的黎芮儿在听到这份报告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随即整个人全身一软,重重地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
她看上去没有丝毫的慌张,看来她早就已经做好事态会发展成这样的心理准备了吧。
但即便如此,对她来说这依然还是一份不小的打击。
她整个人呆呆地凝视着天花板。
大概三秒之后,她终于将视线移回到自己眼前的部下身上。
啊啊,不好意思。那,葛希奈里的士兵们怎么样了?
是,虽然他们都竭尽全力地进行了战斗,但最终寡不敌众,近一半的人都战死了。另外,也有大量士兵投降成为了俘虏。
部下——格雷尔也皱起眉头,十分痛苦地这样回答。
他是角族的英灵战士四天王四炎中的其中之一,本来葛希奈城寨是由他所镇守的。
在这些士兵里应该也有很多他的熟人吧。
不难想像他现在是怎样一种心情。
是吗...
黎芮儿也一脸沉痛地点了点头。
战争免不了要死人,虽然他也知道为政者必须要果断,但她还是止不住伤心难过。
关于俘虏,之后再交涉吧。
即便是在交战中,交换俘虏之类的事也经常会发生。
有时是互相交换各自抓住的俘虏,而有时则是用钱来交换。
他们是为了国家拼命战斗的人。
他们也有一直等待着他们回家的家人。
当然能否顺利交换具体也还是要看对方所提出的要求,但黎芮儿还是想尽可能地尝试。
...拉,拉斯姆斯怎么样了?
虽然她一直在强装着平静,但很明显她早就失败了。
她自己也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他...
格雷尔支支吾吾了起来。
但他明白这话不得不说,于是便立刻下定决心,十分严肃地说道。
听最后安全逃出来的士兵们说,在城墙被突破之后,拉斯姆斯一直据守于圣塔之内,并做好了战斗到死的准备。
...是吗。
只是说出这么一句简短的话语,对黎芮儿却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
也就是说,他逃出来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虽然也有可能成了俘虏,但已经死亡的可能性更大。
真,真是奇怪啊。明明在派他过去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事态会发展成这样的心理准备...
咯吱咯吱——黎芮儿的牙齿开始发出十分刺耳的声音。
好害怕。
真的好害怕。
虽然在誓杯契约上拉斯姆斯是黎芮儿的弟弟,但实际上拉斯姆斯则是黎芮儿的监护人,并且对黎芮儿来说拉斯姆斯是自她出生以来基本上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存在。
那张脸,自己再也无法看到了;那个声音,自己再也听不到了。
黎芮儿的胸膛都快要被过于强烈的不安与恐惧给撕裂了。
公主大人,我明白您的心情,但现在...
我,我知道。我知...道!
黎芮儿拼命忍住即将掉落的泪水,坚强地挤出这几个字。
她是角的宗主,同时也是钢的少主。
她那瘦小的后背,背负着数十万的人命。
沉浸在伤感中这种事,什么时候都可以做。
而现在,必须要完成那些必须要完成的事。
拉斯姆斯已经完成了他的使命。他帮我做好了『最后的准备』。而且做的非常完美。那么之后的事,就由我来接手。
黎芮儿紧紧地攥紧自己的拳头,坚决地起誓。
她相信,这是自己能为这位父亲所做的最好的报答。
Act6
哦哦,父亲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吗!
被委以神都防卫工作的总大将——狼的宗主约鲁庚看到回到神都古拉兹黑姆的勇斗之后,便一脸安心地出来迎接。
他的脸色不太好,眼睛附近的黑眼圈很重。
看来他这几天压力非常之大。
勇斗绷紧心弦,问道。
战局如何!?
是...集结在米米鲁的『炎』族军队大概有十万人,据说他们今天清晨已经开始朝古拉兹黑姆进军了。
十,十万!?真的假的啊...
听到这个消息,即便是勇斗也不由得提高了声调。
这远远超乎他在战前的设想。
勇斗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信长这个男人是多么高深莫测。
另外,西边的葛希奈城寨已经沦陷了。担任着守将一职的拉斯姆斯,现在行踪不明。恐怖已经...
!?拉,拉斯姆斯他!?
勇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虽然勇斗和拉斯姆斯实际真正面对面见过的次数绝不算多,但对黎芮儿来说,拉斯姆斯可以算是她的半个父亲,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一想到黎芮儿现在的心境,勇斗就感到特别痛苦。
再加上,
士兵们像这样接二连三地死去...这未免也太令人难受了啊。
当然,每当听到死了多少多少人这样的消息,勇斗都会感到无比的自责,但这种痛苦和他现在的痛苦,性质完全不一样。
现在是在打仗。
不管是谁死了都毫不奇怪。不死人才奇怪。
虽然他也非常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忍不住这样想——如果自己的判断能够更加准确,那么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呢。
虽然这听上去有点像是在安慰您,但我还是要说,拉斯姆斯他绝对没有白死。多亏了他,计划才能进展得格外顺利。
...啊。原来如此啊。
察觉到拉斯姆斯的意图后,勇斗非常不愉快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对拉斯姆斯自己一个人擅自死掉这件事感到愤怒,但同时作为一名君主,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一做法的有效性。
绝对不能白费他的一番苦心。
勇斗毅然决然地擡起脸如此说道。
好,我们也继续推进计划吧。如今可是一个绝无仅有的『良机』。
那就是『钢』族族都基姆雷吗。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啊。
芝并没有看族都本身,而是望向四周的景色,然后这样感叹道。
吸引住他眼球的是,那片与远方的地平线相连接,一望无际的麦田。
遗憾的是所有小麦似乎都已经被收割了,只剩下麦秆底部,不过即便如此这场景还是十分壮观。
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呢。不过,我们都到这儿,敌人却还是没有丝毫要进攻过来的气息,这可真是瘆人。
而另一边,库格则眉头紧缩。这二人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炎族第二军和第五军在占领了葛希奈之后,便以钢族族都基姆雷为新目的地,开始行军。
现在以这两位军团长为首的诸将领们正一
起从远处眺望着基姆雷,商量着攻略方针。
嗯,这一点我也很在意。
芝也皱起眉头,显露出怀疑之色。
虽然钢族军队现在确实派了大量的士兵东征约敦赫姆,但即便如此,族都基姆雷在距离上来说离炎还是挺近的,在这样的情况下钢在族都周边竟然没有任何防备,这太奇怪了。
从葛希奈那就可以很明显地看出,敌人早就预料到了我们的入侵。人们都说『钢』族的宗主是一个足智多谋之人。估计接下来我们可有苦头吃了啊。
芝十分开心地扬起了嘴角,声音中充满了愉悦。
而库格则对他那副样子投以非难的眼神。
你这样子,简直就是在对敌人说赶紧做些什么事让我享受享受一样呢?
不,这种话我还是说不出口的。不过赢得太轻松了不也很无聊吗?
不,我完全不这样觉得。如果能赢得很轻松,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样不就没什么成就感了吗?
我不需要成就感这种东西。我想要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成果。如果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成果,那就再好不过了。
哈哈,两位大人,我觉得我们应该解决的问题是敌人到底有没有什么诡计吧?
芝的副官玛莎苦笑着从中调解。
他是觉得要是任由二人这样继续争论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才这样做的吧。
而这, 是一个十分明智的判断。
诡计,是肯定有的。
倒不如说,不可能没有呢。这一点可以断定。
芝一这样说,库格也一口咬定。
不过到底是怎样的诡计,这我实在想不出来。兄弟你呢?
我也完全没有头绪。不过毫无疑问,我们将面临一场比葛希奈还要艰难的战斗吧。
是啊。我们要时刻警戒。
嗯。必须要慎重行事。
不管平时再怎么不和,这二人毕竟也都是十分有才能的将领。
他们在这方面的认识完全一致。
就我个人而言,那些家伙的箭的射程是最棘手的了。
啊啊,这我也深有感受。
所以,我们先和葛希奈那时一样,趁着夜晚敌人看不到我们这边动静的这段时间,将巨大投石器运到这来,然后再观察敌人的动静如何?
嗯,我没意见。
二人以令人惊讶的速度顺利地进行着讨论,并在一瞬间之内就决定了方针。
巨大投石器被运过来的当晚,就立刻就被组装好了。然后在会议的第二天,立刻就开始了炮击。
在经历过葛希奈的教训之后,库格并没有让士兵进行突击,而只让士兵们用巨大投石机将巨石投进去。
第二天早晨,天刚开始亮起来的时候,基姆雷的城墙已经崩塌的不成样子了,城市内部的街道甚至都已经露了出来。
...好,奇怪啊。
芝摆出一副严峻的表情嘟囔道。
很明显,这个情况只能用奇怪来形容。
他听说,在攻打葛希奈城寨的时候,当城墙被击碎之时,钢会用货车堵住那些被击碎的地方。
但这次却没有。
这简直就像是在说你们赶紧攻进来啊一样。
这,很明显是在引诱我们啊。
一旁的库格也十分不悦地说道。
他应该是想起了自己在葛希奈轻易地就落入了敌人的陷阱之中那件事吧。
怎么办,兄弟?你要是想要功劳的话我就让给你哦?只要能攻陷族都,在葛希奈的失态,肯定能一笔勾销哦?
容我谢绝。这明显是陷阱。
也是啊。但,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光看着什么也不干啊。
芝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基姆雷是敌人的族都,同时也是这次作战的攻略目标。
除了攻陷以外,没有任何其他的选项。
即便知道是陷阱,也只能这样做。
总之还是先让斥候去前面探探路比较稳妥吧。
芝得出这样的结论后,便立刻下达了指示。
让自己的部下去做如此危险的任务,虽然对此他也有点于心不忍,但狠下心来弃车保帅,这也是一军之将的重要指责。
斥候部队立刻朝基姆雷出发了,一刻(两小时)后,令人意外的是,斥候部队竟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但是,从他们身上完全看不出一点平安无事地完成了任务而产生的喜悦,他们那疑神疑鬼的脸甚至给人一种难以言状的不适感。
怎么了?里面到底有什么?
里...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没人?什么意思?
听到斥候部队队长所说的话语后,芝一脸诧异地问道。
是指里面没有守备兵吗?
从斥候部队轻而易举地就潜入到了城中这一点来看,虽然有点难以置信,但这确实就是事实吧。
因为害怕炎族军队,所以守备兵舍弃了本该守护的街道,然后逃走了?
那种事真的有可能吗?——芝冥思苦想着,但现实比他想像的更加残酷。
街道中,一个人也没有。是完全无人的状态,里面只有空房子!
...啊?
芝并不明白斥候部队队长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禁像个傻子一样大叫道。
基姆雷是大国钢的族都。
其繁荣的景象,甚至在遥远的卜利金达·贝尔,那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怎么可能会没有人呢...
真,真的一个人也没有吗!?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芝虽然有点担心里面可能有陷阱,但他还是闯进了基姆雷,然而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座幽灵城镇,这使芝忍不住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即便自己已经听到了士兵的报告,他也还是不敢相信。
咕咚——芝害怕得咽了一口口水。
军队没有出现任何损失。
他从来没有如此轻松地夺取过敌人的据点。
正因如此,才让他格外地感到毛骨悚然。
有什么超乎他想像的事正要发生。
只有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公主大人,基姆雷和仸尔克班戈,及其周边的老百姓,都已经疏散完毕了。
是吗,看来任务总算是完成了啊。
几乎同一时间,黎芮儿在狼族族都伊尔隆布兹听了格雷尔的报告之后,放下心来,松了一口气。
她的脸看上去十分疲劳,不过另一方面她的脸上也充满了完成了应做之事而产生的解放感与成就感。
格雷尔也是半佩服半无语地笑道。
不过话说回来,也真亏陛下他能想到如此大胆的计策呢。没想到,『居然利用炎族的军队让老百姓们离开...』
是啊,我们之所以能够说服那些老百姓,都是他们的功劳啊。
黎芮儿也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呵呵地笑了起来。
这是在东征约敦赫姆之前,勇斗和她所商定的,秘密进行着的作战。
让老百姓们从先祖时代开始代代居住的这片已经习惯的土地离开,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当然,也有使用宗主权力强行要求他们离开这一个办法。但是,少部分人的情况暂且不论,一旦像这样要求整个氏族的臣民全部离开,那么首先不可避免的就是整个氏族会进行抵抗这件事。
以之前的大地震为例,和老百姓们说攸格多拉西尔会因为某些大自然的灾害而沉入海底,所以你们赶紧离开这——这种说法也因为太过于荒诞无稽所以要让他们相信也是不太现实的。
因此勇斗才想出了这样一条苦肉计——特意夸大地声张炎族军队的威胁和野蛮行径,让当地的人们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然后再让他们去避难。
呵呵,也不枉我这几个月一直让人伪装成一般臣民散布恐怖呢。
是啊。陛下在之前那场古拉兹黑姆会战的失利也起到了不小的效果呢。
嗯,是啊。
黎芮儿也点点头。
勇斗虽然出身于一个小氏族,但他仅仅用了三年便将攸格多拉西尔一半的土地收入囊中。在钢的领地内,他的大名可是广为人知。
尤其是他最初所支配的地区——比夫勒斯特和阿鲁布黑姆,那儿的老百姓们受到了勇斗在军事方面和内政方面进行的各种各样的改革所带来的恩惠,他们的生活水准也大大提高,甚至有很多人将他尊为神之化身。
黎芮儿也是其中一人。
而这样一直连战连胜,就仿佛在他的词典中不存在失败二字一样的军神,输给了敌国的魔王,在听到这一消息后,黎芮儿自己整个人都要晕倒了,而他的那些臣民想必也是一样吧。
而这次,拉斯姆斯又帮我们下好了决定性的最后一步棋。
黎芮儿用十分
痛苦的声音如此说道。
他来葛希奈,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吧。可恶,也太会耍帅了吧...叔父大人...唔唔...
格雷尔也十分不甘心地皱着眉头,支支吾吾了起来。
听说,他是四炎中最年轻的一个,从最年长的拉斯姆斯那学到了各种各样的知识,而且一直都十分敬仰拉斯姆斯。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想必他也感慨万千吧。
真的...太会耍帅了啊,拉斯姆斯...
黎芮儿也十分懊悔地皱起眉头,热泪盈眶地看向窗户外面的世界。
那时候的对话,黎芮儿还历历在目。
是的,那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了,在炎族第五军出动的时候——
利,利用『炎』族军队让老百姓离开!?
听到黎芮儿的方案后,拉斯姆斯突然发狂一般地大叫了起来。
这个时候,距离角加入勇斗的麾下,大概已经过了两年。
在此期间,发生过数场战斗,而且内政方面也进行了不少改革,还制造了许多新商品新发明,所以拉斯姆斯也已经完全习惯那名少年那奇思妙想的脑回路了。但即便如此,在听到这个提案之后,他还是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吃惊之色。
嗯,父亲大人真的总是能想到这种了不得的方案呢。
黎芮儿一边露出了小孩子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容,一边如此说道。
她自己在听到这个方案的时候也是被吓得不轻。
她一直都秘密地策划著名——一定要让其他人也尝尝这份冲击的滋味。
拉斯姆斯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是啊,没想到为了达成目的,竟然将与自己不共戴天的敌人当作最后一颗决定性的棋子来利用...。虽然陛下的想法每次都是远超常人,但也真亏他能想到这种,这么荒唐无稽的方案呢。
父亲大人自己倒是很谦逊地说这个方案并不是他想出来的呢。父亲大人说这个计策是在他的世界中,有一个叫刘备的将领要从一个叫新野的地方往南逃跑时所使用的计策。
哦?
听说这个叫刘备的将领,到处散播『敌将曹操是一个不仁之人,肯定会伤害大家的』这种话,以此吓唬当地的百姓,然后再劝说十几万当地住民和自己同行。
嗯嗯。原来如此,是参考了这件事啊。
嗯。不过其实,那些跟随着刘备的住民们,好像被刘备当作用来躲避曹操军队追击的挡箭牌了。
唔,怎么说呢...这个叫刘备的还真是一个大恶人啊。
就是啊。
拉斯姆斯脸上一浮现出十分不悦的表情,黎芮儿也立刻将她心中的那份厌恶一五一十地展示在她的脸上,然后忿忿不平地说道。
二人对刘备的这一行为都感到怒不可遏。所谓的王,是为了守护人民而存在的。然而这个刘备却把人民当作挡箭牌,真是一个臭不可闻的王。
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这对如今的我们来说是一个非常有效的计策。
拉斯姆斯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他是因为要模仿那种卑鄙小人所做的事而感到恼火吧。
黎芮儿也非常理解他的这一心境,她也因为要模仿那种卑鄙小人所做的事而感到恼火。
是啊,但是,很遗憾的是,我甚至觉得我们现在,只有这个方法了啊。
黎芮儿脸上露出了笑容,从她的笑容中既能够看出一丝自嘲,也能够看到一丝彻悟。
人类,是一种火还没烧到屁股就不会有所行动的生物。
火,也就是所谓的危险。
人在感受到危险之后,才会有所行动。
啊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看到街上那种不安定的氛围飞快地传播着,我还以为这是敌人的策略呢,没想到这种氛围不是从敌人那而是从我们自家内部传出来的啊。那也难怪传播得会如此之快呢。
拉斯姆斯心服口服地点了好几次头。
波多维多和克莉丝缇娜的手下们已经在钢族领地内到处散布着一些与炎族有关的乱七八糟的消息。拉斯姆斯是在说这件事吧。
嗨呀,陛下干得真是漂亮啊。现在想想古拉兹黑姆的那场失败,会不会也是考虑到这次行动而预先做的准备啊?
你这还是想太多了。毕竟世界上的一切也不可能完全按照父亲大人所想的那样发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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