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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背约者啊,向我的神明开弓 第十一章 钢铁后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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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拉普旺特看见她向背后的神官士兵做了个手势。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手势——他试图寻找掉落的剑,发出了绝望的呻吟。剑可能是掉在死角里了,怎么也找不到。

三名神官士兵带着剑靠近过来。卡洛塔带着微笑——已经看都不看他了。

「……说起来,你是不是不死在自己的卧室里就没法升天?」她用开朗的语调说,「不行。你就给我死在这里。」

◆ ◇ ◆ ◇ ◆

「那么,问题来了。」

一边听着博鲁坎嘴里没完没了的话——这实在是难熬——多进一边向前走。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实在是不太放心,不过操作起来还是颇为便利,一直行走在黑暗中,感觉上渐渐地能看见自己的脚下了。是真看见了还是假看见了,这一点不知道,他们也不太关心。总之这两兄弟就是这样一直在地道里往前走。

这条地下洞穴很笔直、很水平、很平坦。空无一物,非常标准的一条信道。这样也不用担心会摔倒,不过也非常无聊。

——不知道这到底算幸运还是不幸,多进无法下判断。每次都是这样。

「你有在听吗,多进?问题来了哦。」

「嗯。什么问题?」多进随口向走在前面的博鲁坎——可能在走吧——问道。他们已经走了很长时间。地人因体质上的原因不会引发肌肉疼痛,不过疲劳感还是和人类一样。他们脚上的肌肉已经硬邦邦,一旦停下来的话可能半天都动不了,对此他感觉很郁闷。

——以上所说的疲劳对哥哥而言根本就是扯淡。

博鲁坎说:「问题就是,这条路上万一出现蛇该怎么办?」

根本不想考虑这个。

不过既然被问了,也不好不回答。多进叹了一口气说:「……这里没有饵料,蛇是不会来的,反之如果有很多饵料的话,蛇就会吃得很饱吧。」

只是随便说了几句,博鲁坎也表示出认同:「说的也是。」

他似乎是安心了——不过几秒之后,又问:「……如果碰到正在冬眠的熊,又该怎么办?」

「据说只要边说话边走路的话,熊是不会靠近的。」

「嗯。」

又过了几秒。

「……兽头瓦,算是强敌吧?」

「是啊。」

多进觉得哥哥只是无聊了。

渐渐地,话变得越来越少,只剩下走路——

连时间的感觉也麻痹了,在一阵或长或短的沉默之后,博鲁坎又开始说话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什么啊,哥哥?」

「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走路?」

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回答,多进只能随便说:「这个嘛……可能是因为掉下来了。」

「为什么掉下来了?」

「被那个叫克丽奥的姑娘,然后就这么顺势发展……下来了吧。」

「如果是顺势发展的话,不觉得这种状况太过分了吗?」

「这,我也是这么认为。」

「这种事是被允许的吗?陪审员会怎么看待这种事?——我决定要让那个逆喷射小丫头喝下生毛药水然后刮胡子刮死她,大家会署名同意这个意见吗?」

「……比起这一点,大家反而会觉得法庭上出现地人很奇怪。」

「这是种族歧视。不过,小人物就是会嫉妒英雄,就把这当成名人税吧。」

「我觉得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不过算了,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嗯。不过,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嗯,什么事?」

「感觉脑袋疼得快裂开了。」

「我也觉得很疼,从刚才就开始了。」

「不过我这边的情况,好像有血在哗啦哗啦流个不停啪嗒。」

「唉?」

多进听到前方有什么倒

地的声音——他停下脚步,心里生出讨厌的预感,慢慢地朝前挪,于是脚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很软,不是石头。摸起来很熟悉,是个毛皮斗篷。和多进穿在身上的一样。

看来哥哥栽倒了。

「啊~啊」多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坐了下来。僵硬的大腿肌肉盼望多时的休息终于来到了,一阵欢欣鼓舞。休息的机会是难能可贵的,反正哥哥要不了几分钟又会爬起来。

(真是的……真是倒霉,一直都这么倒霉。在那座奇怪的剧院也是这样,处境都差不多。)

想起不愉快的回忆——倒不如说愉快的回忆根本就想不起来——他后悔了。那实在太糟糕了。

要说有什么最糟糕的,那时也是被堵在这样的信道里,而且还被水淹了。除掉这一点,现在的情况和当时并没有太大区别。这种悲伤的现实,想不到也罢。

(但越是不想往那一方面想,就越是会去想呢。真是的……咦?)

多进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或者说他感觉到耳朵在动。当然,信道还是一如既往的一片漆黑,只是从某处传来了声音。

淅淅哗哗地——像是很小的流水声。

(流水……是什么呢?是可以喝的水吗?)

多进站了起来。他忘记了疲劳,朝水流的方向竖起耳朵。他的喉咙干得冒火。虽然看不见,不过空气当中的黄沙还是使他的嘴里浸满了苦味。如果能获得饮用水的话,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总之,他不知道抓住的是哥哥的脚还是衣领,总之拖着他开始继续行走。水流声很小,但是意外的离得很近。越走越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开始增多。

「啊!」他不由得发出声音。他把手放在墙上,发现墙是湿的。

同时——

咚的一声,头撞到了某个东西,停下脚步。

「什么东西?」他伸手一摸,发现刚才够不着的天花板,在这里变得非常低矮。不——应该说这里的天花板崩塌了。从崩塌的最前端部位有水滴落下来——

咯哒……

用手触摸天花板时,有一部分突然脱落了。

「……呃~呃……」脱落后留在手上的部分约有一个人头那么大。他一只手拖着哥哥,另一只手抱着那个,多进把现状做了一段分析。

现在在下雨。或者说,一直都在下雨。

雨,当然是从天上落下来的。

因为重力的原因才落下来的。

就算落在地面上,也会继续流到地下才对。

他们现在所处的就是地下。

他把现在基姆拉克市的降水量,尽可能做最保守的估计(他猛烈地觉得,就是应该用最保守的估计方法)。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哗啦啦……

刚才从崩塌的天花板滴落——不,流下的水,在声音上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呃~呃……」

还在努力分析现状的多进,全身都浸泡在汹涌奔流的水溅起的水花里,陪审员也好什么也好,拜托快来救救我吧。

◆ ◇ ◆ ◇ ◆

「如果只有我的话,恐怕早就已经不行了。」天魔魔女表情平静地说道。她面朝洞穴的天顶张开双手——

「什么?」奥芬问,他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看着她。

她只把视线对着他——塌下眼皮,做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succeeder of razor edge—钢铁后继。作为继承了查尔德曼·帕达菲尔德所有一切的人来说,如果只有我是不行的。」

「你在说什么?」奥芬愣在那里。

可她还是像独白一样开始说:「福瑞迪正在为了获得那个人的立场而战斗,他继承了老师的地位。克鲁肯……虽然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他应该继承了强大。在五年前,他就已经非常完美了。那么——你呢?你继承了老师的技术。我为了测试你,用人偶造出了另一个『基利朗谢洛』,向你发起挑战。当然也有其他的目的,结果你的力量胜过了它,打赢了。」

「那是,偶然——」他欲反驳——不过被阿莎莉一个强烈的视线制止了。

她继续说:「那还有蒂西、哈帝亚和可米库隆呢?不知道。不过我很羡慕他们。他们……说不定,都分别把老师不同的愿望具现化了。」

「愿望?」

「爱别人的愿望……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愿望……以及——结束人生的愿望……」

「阿莎莉……?」奥芬发出无意义的呢喃——不过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决定还是不说话的好。似乎有谁在提醒他,应该听她继续说。说不定是她,也说不定是他自己,更或者是另外的某个人。

阿莎莉已经不看他了。她看着头顶。从她看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尖尖的东西。

她继续说:「而我呢?我本应该要继承老师的知识……他为我准备的遗产,知识。他的知识。」

从天顶上出现的是一块刀尖。它渐渐地穿过石壁,显出真容——是一把又长又大的剑。剑身上刻着魔术文本。

「但是我在继承他的知识之前,就把他给杀了……」

剑已经完全穿过岩壁,掉了下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要想以继承者自居的话,必须要知道他的一切才行。不是吗?所以我,就到……这里来了。我打算以查尔德曼以暗杀者的名声登上历史舞台的这里作为起点。」阿莎莉一边决然地说,一边拾起脚下的剑,巴鲁托安德鲁斯之剑。

然后——她面向奥芬。

她的眼瞳有一些模糊,是眼泪的原因。

「……作为把他从这个世界抹消的补偿,我觉得应该可以做点什么。至少,我不想让他曾经的存在变得毫无意义。必须要把他所有的一切都传达出去。这就是……我能做的补偿。」

模糊一下就消失了,她并没有眨眼。

奥芬什么都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点点头。

她也——点了点头。

「要走了,基利朗谢洛。并不是逃走。必须要知道他在这〈诗圣之间〉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她可能知道得比较清楚。」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洞穴的外面。

吊在地底湖上方的女人——她果然还在默不作声地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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