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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第四章 风之铁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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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南大陆的王族……。『南魔北技』吗」

虽然和南大陆相比北大陆有着轻视魔法的倾向,但那也只是相当而言的轻视并非完全无视。如果是王族心腹级别的战士,即便自身无法使用,也会去钻研和魔法有关的知识以及应对方法。

不过,这些终究只不过是以北大陆的标准而言。

并不知道存在付与魔法这种魔法的护卫战士们,都将刚才的连发强风误当成了善治郎自身的力量。

这个评价虽然以善治郎的能力而言过于夸大了些,但因为他现在时刻佩戴着『风之铁锤』,所以也可以说是正确的。

总而言之,包括对善治郎最为反感的年轻护卫战士在内,所有人看待南大陆王配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虽然成功靠着『风之铁锤』的力量将野猪推落谷底,但这之后还有真正的试炼等着善治郎。

就和名字一样,『成人之证』是一种只要完成就可以被周围当做成人,也就是能独当一面的男人看待的证明。因此,完成『成人之证』除了需要足以猎杀野兽的实力,还必须展现出可以靠自己获取生活所需物资的生活力才行。

也就是说,试炼并不是打倒野猪的那一刻就算结束了。从野猪的尸体上剥取能作为食物的肉、可以拿去换钱的素材带回到人群生活的区域时,『成人之证』才算是通过。

因此,善治郎现在必须也前往野猪掉下去的悬崖谷底。

挑战『成人之证』期间,就连移动去哪里也必须只靠自己的手足完成。因此,诸如寻找一颗生长的足够结实的树木并在上面系上绳索,打出合适的活结让绳索化为安全绳,这些操作都得靠善治郎自己一个人完成。

当然,以维克托鲁为首的护卫战士们会在旁边对每一个细节进行指导,但因为这些人不断给出「您这种打结方法很快就会松脱的」、「绳子的位置太低,被那里的岩石磨蹭到的话,中途绳子就可能磨断了」之类对心脏十分不好的警告,善治郎的身体一直因为寒冷之外的原因抖个不停。

即便如此,在花费了比护卫战士们多几十倍的时间后,善治郎终于也得到了「这么一来就不会有问题了」的保证。老实说,他甚至产生了『已经可以结束了吧?』的心情,但现实当然不会那么天真。

「那么,我们先下去两个人。等下去的人发来信号后,就换成善治郎陛下您下去。崖上则会留三个人留守」

听维克托鲁这么说,善治郎也带着觉悟点点头。

「知、知道了。那就拜托了」

听到善治郎的话,护卫战士中的两人立刻顺着早就准备好的他们自己的绳索,速度飞快的向着谷底滑去。即便需要从在善治郎看来会感觉头晕的高度滑下,在两人眼中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需紧张。

几乎是眨眼间就到达了谷底的两名护卫战士,先是仔细确认了一下周围的状况,接着就向上方大幅挥了挥手。

接下来该轮到自己了。虽然善治郎心里对此很清楚,但他的胆子还没大到可以立刻开始行动。

「善治郎陛下。虽说也不需要太着急,但如果时间拖的太久,光是死去野猪的气味就会把肉食野兽会吸引过来」

然而,被维克托鲁的这个建议推了一把后,善治郎终于下定了决心。

「知道了。那么我去了」

做好觉悟的善治郎双手抓住自己准备的绳索,向着谷底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成了善治郎有生以来距离生命危险最近的时间。

沿着垂落的绳索滑行到谷底

。以善治郎的握力,是无法在这样的行动中支撑自己的体重几十分钟的,所以他事前做了各种准备。和女战士斯卡谢商量过后,对方为善治郎特别准备了初学者练习沿绳索滑落时作为辅助器械的一种金属工具。这东西是左右一对的工具,使用时要先套在手上然后握住绳索。

因为有着类似8字锁扣的结构,这种金属器具可以利用增大磨蹭面的原理让握力很弱的人也能紧紧握住绳索下滑。此外,绳索上每隔两米就有一个很大的绳结。就算善治郎中途握力耗尽,金属器具也会挂在绳结上防止他直接坠落。虽说代价是必须花费大量时间一个一个的打结,但生命毕竟是无可替代的。

靠着这些事前准备,善治郎的双腿最终成功站到了谷底的地面上。作为代价,他皮手套下的两手手心,已经被磨的通红甚至微微渗血了。

「嘎啊、嘎啊、嘎啊、嘎啊……能双腿站在平实的地面上真是太美好了……」

已经无暇顾及旁人的善治郎,一屁股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大口喘息起来。虽然全身上下都是汗水,但他的身体内侧却因为紧张和恐惧感到瑟瑟发冷。

「话说回来,这么一看他们还真是完全不一样呢」

善治郎边这么嘀咕着边仰望的,是剩下的三名护卫战士正沿着绳索滑下来的场面。三人的技术高超到光是拿善治郎和他们相比都很失礼的程度。

转眼之间,三名护卫战士就以看不到丝毫危险的流畅动作下到了谷底。即便对善治郎来说是需要赌上性命的行动,对他们也只不过是只需稍微注意些的普通作业。

最后一个下来的维克托鲁,着地时的动作更是看上去轻松无比。接着,他非常随意的放开安全绳走到善治郎身边。

「善治郎陛下,在上面时我也说过了,如果时间拖的太久,狼或熊会追着野猪尸体的气味找到这里来。设法守住自己狩猎到的猎物,也属于『成人之证』的一环哦。我等虽然可以给您建议,但无法直接出手提供协助的」

其实真要说的话,维克托鲁心中觉得这个警告对善治郎没什么意义。毕竟如果能连续发射刚才那种强风的话,即便有熊或狼群袭来,先不说杀掉赶走敌人应该很容易才对。

如果被善治郎听到维克托鲁心中的评价,他一定会坚定的表示反对吧。确实,即便是熊或狼群袭来,发动『风之铁锤』的话也能轻易将其赶走,但这并不意味着善治郎就愿意和饥饿的肉食野兽争抢猎物。

「知道了,我这就动手。不过在解体动物我是外行人,就拜托大家指导了」

这么说完后,善治郎挤出已经没剩多少的力气站了起来。

万幸的是,野猪现在已经断了气。野生动物的生命力通常都很顽强,所以即便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有可能不至于当场毙命。如果真是那样,善治郎就不得不自己动手给野猪致命一击了。而就连他也知道垂死挣扎的动物是最危险的。所以无论是从物理危险意义上,还是心理阴影意义上,可以不经过那个环节对善治郎都是一种幸运。现在剩下的事,就之是从野猪身上剥取下可以食用的肉、能拿去换钱的部位而已。不过这种事虽说起来简单,对外行人仍属于相当困难的作业。

维克托鲁给出的第一个建议是「请放弃回收毛皮」。

北方诸国产的野猪皮毛非常坚固耐用,是制作防具和皮靴的宝贵素材,但外行人很难无伤的剥取到整张野猪皮。

善治郎都不可能把这头野猪整个带回去。既然如此,只拿走能作为完成『成人之证』证明的部位就好。在维克托鲁的建议下,善治郎最终选择带走野猪的一条后腿和两根獠牙。

「想要卸掉后腿的话,首先必须用匕首切开腿根部一带的毛皮和肌肉这两层阻碍。是的,就是这里。软骨的话,还是用锯子锯断比较好。后腿骨因为很难折断,所以虽然要多花些功夫但也只好从关节部位进行拆解了。首先请抓住这个部位向外拉,然后请把锯子的锯齿抵在这个部位开始锯」

「唔……呕,呃!」

拼命忍住不用鼻子呼吸,导致只能半张开嘴换气的善治郎,如字面意思一样和野猪尸体开始了浴血死斗。由于周围充满了野兽的臭味和血腥味,一旦不小心用鼻子吸气,汹涌的呕吐感将不可避免。

不过按照护卫战士们的说法,和平常进行解体时相比,这次的臭气已经压倒性的稀薄了。

因为是在挑战『成人之证』,肢解猎物时也不能借用旁人的力量。但光凭善治郎自己是没法把这头目测体重超过一百五十公斤的野猪吊起来放血的。因此,他遵循维克托鲁的建议,将野猪脖子和背部的大动脉切开再将它弄成腹部朝天的状态——也就是只对四肢进行最低限度的放血后,就进入了正式解体的部分。

通常来说,解体现场会充斥着比现在更浓烈的血腥味,如果再一个不小心弄破猎物的内脏的话,更是会散发出连老手猎人也会忍不住呕吐程度的臭气。

眼下是刚入春的季节也很幸运。如果现在是夏季,就算乌普萨拉王国的夏天再怎么凉快野猪尸体也要开始腐烂了。仍是冬季的话,时间过去这么久尸体肯定已经冻硬,甚至可能到了不管善治郎这个没力气的外行人怎么用匕首切、刺,都无法伤害猪肉分毫的程度。

这之后,善治郎以野猪尸体为对手拼搏了将近快一个小时,甚至让他开始觉得死掉的野猪比活着的野猪难对付好几倍。连他手中的匕首,也因为被血和油脂弄钝不得不反复研磨了数次。但最终成功剥取下一条后腿与两根獠牙后,虽然已经喘的十分夸张,善治郎仍不由得松了口气。

「恭喜您,善治郎陛下。真是很出色的大野猪牙。这个的话,毫无疑问可以拿来作为完成『成人之证』的证明」

继维克托鲁之后,其他四名护卫战士也带着藏不住的喜色,用「恭喜您了」之类的话语夸奖了善治郎。

虽然四人的夸奖中无疑有着「这下终于能回去了」的利己成分在里面,但其中也包含着和当初不同,几人纯粹是在对善治郎终于完成试炼一事表示祝贺的情绪。

用从未见过的强大风魔法解决了野猪。明明完全是外行人,却能战胜恐惧沿着绳索滑到足以摔死猎物的深深谷底。虽然身上沾满了血浆和野兽的脂肪,最后仍能出色剥取下可以作为通过『成人之证』证明的部位。在战士的价值观中,这些都是足以改变他们对善治郎评价的充满勇气的行为。

连善治郎也察觉到几人身上气氛发生了变化。再加上终于成功通过『成人之证』所带来的解放感,让他觉得自己现在必须说点什么表达对一路守护自己的护卫战士们的感谢。

「虽然花了不少时间,但托你们的福我终于成功通过了『成人之证』。我在此对各位表示感谢。虽然当成谢礼可能有些不足,但我拿不走的野猪身上剩下的部分,就随你们处置了」

「非常感谢!」

「能久违的吃肉吃到饱啦!」

听到善治郎如此慷慨,护卫战士们个个喜笑颜开。因为剥取后腿和獠牙花费了太多时间,就算现在马上重新进行放血也无法得到品质优秀的野猪肉了。但估计是认为即便如此也比什么都不做好吧,护卫战士们还是马上开始处理野猪尸体。

就算放血稍微失败了,野猪肉对已经在森林中生活了快一个月的护卫战士们仍是难得的美味,

护卫战士们欢天喜地的肢解野猪期间,善治郎也仔细的将能作为完成『成人之证』证明的獠牙后腿用细绳子绑好背起来。

即便只是两根獠牙和一条后腿,对善治郎仍算是相当沉重的负担。那种背带陷入肩膀的感觉,甚至让他开始担心接下来是否能够顺利发动『瞬间移动』。

为了再减轻一些负重,善治郎决定把其他已经不需要的东西留下来。

「维克托鲁。我会把自己的行李留下。如果里面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你们就别顾虑尽管拿去用吧」

善治郎绝对要带回去的东西除了狩猎成果外,就只有『风之铁锤』的魔道具和『瞬间移动』的魔道具而已。除此之外的东西他都可以留下。

这其中,也包含了他用的水袋、食盐、还没碰过的本来要当成今天午饭的面包等物品。虽然这些东西对于善治郎只是累赘,但在之后必须徒步跋涉十天以上才能返回王都的护卫战士们眼中,就属于很贵重的物资了。

「感激不尽,那我们就不客气的拿去使用了」

维克托鲁以代表的身份向善治郎表示了感谢。这期间,其他四名护卫战士仍未停止解体野猪的作业。直到他们的工作看上去暂时告一段落后,善治郎才主动开口向几人道别。

「那么,我就先返回王都了。这次真的受了大家很多照顾。各位的工作让我十分满意——我一定会把这件事转达给艾里克殿下的」

对身为艾里克王子心腹的护卫战士们,这是无论从心情上

还是在实际利益上都足以胜过万金的夸奖。毕竟被善治郎如此称赞后,他们几个在艾里克王子那里无疑会得到很高评价吧。

「非常感谢,善治郎陛下」

「这是最棒的夸奖了」

「光是得到您的这句话,我们的辛苦就值得啦」

「我们才是,非常感谢您的关照」

「拜、拜托您一定要那样传达!」

在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护卫战士们的守望下,善治郎发动『瞬间移动』魔法返回了广辉宫。

◇◆◇◆◇◆◇◆

就在善治郎顺利成功通过『成人之证』的时候,广辉宫之主古斯塔夫王却因为各种问题连续袭来,胃和心脏和头都疼的不行。

首先,最大但也是对乌普萨拉王国影响最小的问题,是他收到了共和国和『骑士团』的战争已经开始,然后比预料中更早结束了的报告。

古斯塔夫王眼神严厉看着带来这份报告的使者发问。

「『骑士团』与共和国的战争以共和国胜利暂时告一段落了,吗。双方开战的地点是丹宁瓦尔特没错吧?」

「是的,正如您所说。『骑士团』麾下的约两万五千兵力和共和国麾下的约两万八千兵力,的确在丹宁瓦尔特地区进行了激烈的战斗」

由于传信鸽无法跨海传递消息,所以这个情报是由当地间谍写成书面文档,然后交给联系员乘船带回来的。所以理所当然的,情报的时效性有很大的延迟。

古斯塔夫王一边重新浏览起报告书,一边像是要把思绪归总一样的喃喃自语起来。

「虽说如果不搞清胜者获利了多少、败者失去了多少的话我国就无法有所行动,但至少已经避免了最糟糕的未来吗……」

不必说,所谓最糟糕的未来自然是指『骑士团』在战争中大胜的情况。即便有被万年冰雪封锁的山脉挡在中间,乌普萨拉王国所在北大陆北方地区和『骑士团』领终究是边境线接壤的地理关系。所以,在宗教上始终保持强硬态度的『骑士团』得到强化,绝不是乌普萨拉王国等在北大陆属于少数派的精灵信仰国希望看到的情况。

看完其实没带来多少情报的报告书,古斯塔夫王不解的歪了歪头。

「不过,明明可以算是一次性决定大局的关键之战,两方阵容投入的兵力都比预想中少呐。共和国是被偷袭的立场,加上国土太大来不及集结足够兵力还能够理解,可『骑士团』是发动偷袭的一方吧?」

难不成,是安娜公主利用芙蕾雅公主的行为造成了什么影响?

尽快派人去『骑士团』领的湾岸地区侦查一下说不定比较好。如果能证明在之前的战争中,『骑士团』将部分兵力分配给了湾岸防卫线,过后就可以卖共和国一个很大的人情了。

古斯塔夫王在内心思考起具体操作。

「负责警戒的间谍应该还有富余的人员吧?如果有的话,就算一个人也好,得尽快将其送去『骑士团』领的湾岸地区」

在北大陆西部拥有强大力量的两股势力进行了全面对决,这种事可不是分出胜负就算结束了的。赢家是怎么赢的,输家是怎么输的,分出胜负后败者又是以何种形式补偿胜者。在这些要素的影响下,北大陆西部的局势将发生巨大的变动。想要预测世事的走向的话,就绝不能疏于收集情报。另一方面,以乌普萨拉王国的立场来说,古斯塔夫王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收集情报。

「你可以退下了」

「是,那么臣先告退」

确认使者已经离开后,古斯塔夫王用力摇了摇头,将意识切换到其他事上。国王的立场可不会宽容到允许他一直对着某个问题纠结个没完,其他需要考虑的事还有很多。

古斯塔夫王把视线转向摆放在桌子上的两件道具。

一件是用细长的锁链连在一起的两块石头。一件是底部带夹具的金属杯子。

也就是『真水化』的魔道具和『不动火球』的魔道具。此外,根据芙蕾雅公主、女战士斯卡谢、以及副船长马格努斯的证言,『黄金木叶号』上现在还搭载了名为『凪之海』的魔道具。

「用『付与魔法』做成的魔道具吗。又给我拿来这么不得了的东西……」

古斯塔夫王不由得捂住了脸。只有这个问题,他无法与任何外人商量。和『白之帝国』有关的传承,是只会在历代乌普萨拉国王之间口耳相传的情报。拥有邻国王位继承权的艾里克第一王子不必说,就连下任国王的有力候补,已经半内定要成为这个国家下一任领导者的尤格文第二王子,眼下也不能让他知晓那些信息。

「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付与魔法』和『治愈魔法』?虽然家名不一样,但这不是与『白之帝国』的舒列波夫第四王家、杰米切夫第十王家相同的血统魔法吗」

而且,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还不是由南大陆当地的王族,而是由北大陆移民创建起来的国家。面对这样在各种方面都太过严丝合缝的情报,古斯塔夫王的叹息已经停不下来了。

正因为靠着在历代国王之间口耳相传的传承知道『白之帝国』过去曾真实存在过,古斯塔夫王才会如此烦恼。只是,乌普萨拉国王们的口述情报并不完整。例如像是白之帝国的一部分掌权者逃去了南大陆这种说法,就没有能证明其是否属实的证据流传下来。

因此,双王国的人究极是不是『白之帝国』的子孙,是一个十分难以判断的问题。如果想要进行更加详细的调查,就只能联系乌托加尔斯王国的人,但那真的属于最后的办法。

将脑子里的想法归拢在一起后,古斯塔夫王将其说给自己听。

「这么一想的话,芙蕾雅的担心和判断,都只是基于一般标准做出的吧」

芙蕾雅公主曾这么说过。「『白之帝国』只是个童话故事,『教会』以此为借口干涉乌普萨拉王国的贸易活动才是需要担心的地方。而与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的交易,有着足以让人无视这个担心的魅力」。

如果从世间普遍认为『白之帝国』只是个童话故事并未实际存在的观点来看的话,不如说芙蕾雅公主是很冷静的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实际上,这些也确实很有魅力」

古斯塔夫王用手指弹了弹『不动火球』的魔道具。虽然王都乌普萨拉旁的梅塔湖一到冬天湖面大部分区域都会冻结,但以洛古仸多港所处位置为代表的乌普萨拉王国沿海,却是即便进入严冬也不会冻结的不冻海域。因为这个缘故,虽然数量会压倒性的减少,但即便在冬季这一带仍会有船只往来。

然而就算海洋会因为洋流不会冻结,冬季的海上仍是寒严寒的地狱。甚至到了一旦疏于防寒就可能立刻丢了性命的程度。因此即便只是很小的规模,若能在船上安全用火的话仍可以带来极大的益处,至于『真水化』的魔道具能为长期航行带来多么大的帮助,更是根本无需再多言了。

「真不知道『教会』的家伙对魔道具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虽然可以等目睹过他们看到善治郎陛下持有的魔道具时所做出的反应后再做结论,但这多半只是毫无意义的拖延时间吧」

古斯塔夫王会说出这种近似放弃的话,理由有两个。

其一,是『黄金木叶号』上已经配备了名为『凪之海』的,力量大到难以隐藏的魔道具。想对外国隐瞒如此强大的魔道具是十分困难的。然而,将『凪之海』从『黄金木叶号』上撤下则更是难上加难。毕竟,这东西可以为航行安全带来莫大的好处。如果古斯塔夫王下令回收『凪之海』,不难想像『黄金木叶号』的船员肯定会强烈反对。仅仅因为政治上的原因,就收走能保证长期航海期间生命安全的魔道具。这种事虽不能说绝对不可能办到,但最起码也会制造出巨大的冲突。

第二个理由则更加简单:乌普萨拉王国要和嘉帕王国进行大陆间贸易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事。而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不仅与嘉帕王国有建交,双王国的王子、公主如今就滞留在嘉帕王宫中。甚至连善治郎此次的被大陆之行,双王国也派出了自家的非官方使者和他同行。

既然嘉帕王国和双王国的关系如此亲密,乌普萨拉王国就很难走「与嘉帕王国结成两国王族互相通婚的友好国,同时疏远夏洛瓦·吉贝尔双王国」的外交路线了。而且在『教会』势力看来,三个国家是同为精灵信仰国的一丘之貉。被一概而论的划分入『敌方』范畴的可能性非常高。

想要解除这种敌对认证的话,只有做出对乌普萨拉王国而言相当不利的外交让步才有可能办到吧。

「让尤格文继承王位这件事,说不定得提早进行了啊」

即便需要和『教会』势力圈敌对,尤格文第二王子也不会有任何犹豫的吧。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会向对方发起全面战争,而是在外交上绝不会表露出害怕同『教会』势力发生摩擦的软弱态度的意思。

如果和『教会』势力的敌对不可避免的话,古斯塔夫王认为到时尤格文王子比自己更适合做乌普萨拉王国的指导者。所幸,他和尤格文第二王子的父子关系十分良好,即便把王位让给那个银发王子,古斯塔夫王仍能靠前国王的立场对他提出各种『建议』。

「和嘉帕王国进行大陆间贸易。切换外交活动中的友好国、非友好国对象。让安于现状的王家铁匠们去接受水车送风式大型高炉。所有这一切政策上的转变,全可以靠交接王位的做法将所产生的混乱抑制到最低程度,吗」

古斯塔夫王认为,这种做法确实有考虑的余地。以尤格文王子的价值观,他不可能会反对将新型高炉大规模引进国内的做法。贸易、外交、技术方面的新政策转型,全都能以这个契机来发起。而只要把这一切都交给尤格文王子主导,从王位上退下来的古斯塔夫王就余力去管理维持旧有的外交路线和守旧铁匠群体。虽说交出王位会导致手上的权利和可以自由支配的财力剧减,所以古斯塔夫王最后只能保住一部分人而已,但那也比把这些旧有资源全部割舍抛弃要好得多吧。

无论是外交方针的转换还是技术革新,一个国家中总会出现赞成和反对两种声音。尤其是外交方面,为了应对错判时势的情况,执政者经常会在维持国家表面外交方针的同时,准备好对主流观点持反对意见的对立势力。这样一来,在国际形势发生突变时就能即刻让对立势力登上舞台成为主流,以此让国家的外交方针迅速转向。

「话说回来,善治郎陛下明明是那种温厚的性格,却能给旁人带来这么剧烈的激流呐」

说完这句话,古斯塔夫王又苦笑着叹了口气。

◇◆◇◆◇◆◇◆

善治郎回来了。

这件事本来没什么稀奇的。除了返回嘉帕王国给数字相机充电的那天之外,善治郎现在每天都会靠『瞬间移动』往来于森林和广辉宫之间。说是他的每日功课也不为过。

但是,如果平常总是傍晚才回来的善治郎午前便再次出现在王宫中,而且还背着两根巨大的野猪獠牙和一条野猪后腿的话,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善治郎终于完成了『成人之证』。这个捷报几乎一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广辉宫。

将作为通过『成人之证』证明的两根獠牙和一条后腿交给他人保管后,善治郎先去洗了个蒸气浴温暖身体、洗净身上的污垢。

在因通过试炼产生的成就感而感到兴奋的同时,善治郎的身体也因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而一下回忆起了多日来积攒下的疲劳。从蒸汽浴室出来回到分配给自己的房间后,换上室内便服的善治郎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好想尽情休息一下啊」

侍立在一旁的侍女伊妮丝,用平稳的声音回应了善治郎这个不由自主说出口的愿望。

「既然已经成功通过了『成人之证』,那接下来善治郎大人您就必须为了迎接艾里克殿下再次返回本国了吧。不过这件事并不是很急,那么您不如先休息个一两天如何?」

侍女伊妮丝的提议,在深知自己有多疲惫的善治郎听来非常有魅力。

「也是啊。这种程度的话就算让我休息一下也可以的吧」

老实说,善治郎现在打心底觉得累极了。就算有『风之铁锤』魔道具的辅助,他可是刚刚才解决了一头野猪,顺着绳索滑下悬崖,自己动手肢解动物的尸体来着。

野猪带着明确的杀意冲向自己。绳索途中断掉的话就会跌落悬崖。这类会直接对生命造成威胁的情况所带来的疲劳感果然非同寻常。虽然迄今为止都靠紧张感暂时忘记了疲劳,但在紧张感已被成就感替换的现在,善治郎再想把注意力从侵蚀身体的疲劳上移开就近乎不可能了。如果不想办法治愈这份疲劳的话,今后进行交涉时绝对会犯下什么致命的失误。

所以果然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这么下定决心后,善治郎总算多少恢复了些气力。

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吗,这点气力的用途早就被人决定好了。

「善治郎陛下,芙蕾雅殿下送来了希望和您会面的申请」

「……让她过来吧」

对这句早有预感的话,靠着刚刚涌现的那点气力善治郎总算是做出了回应。

「恭喜您成功通过了『成人之证』,善治郎陛下。然后这次真的是非常感谢。为了我让您辛苦了这么长一段时日,请容我对此献上深深的感激之情」

「也请让我向您道谢,善治郎陛下。这次真的是太感谢您了」

不仅是芙蕾雅公主,连平时只会贯彻护卫的职责从不会插嘴的女战士,也很稀奇的开口向善治郎道谢。

「我是为了我自己的婚姻,出于我自己的意志才这么做的,所以本来这算不得什么需要道谢的事。不过能被芙蕾雅殿下、斯卡谢阁下这么说,还是让我觉得十分开心。那么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二位的感谢了」

这么说完后,善治郎请芙蕾雅公主先落座。等银发公主在沙发上坐好,女战士斯卡谢也和平常一样侍立在她身后后,善治郎也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

面对面的坐好、情绪平复下来后,芙蕾雅公主首先开了口。

「我的父亲,古斯塔夫王刚才发出了通告:因为已确认您确实完成了『成人之证』。从即日起,正式认同乌普萨拉王国第一公主芙蕾雅·乌普萨拉成为嘉帕王国王配善治郎·比尔博·嘉帕侧室一事。大致就是这样」

当初,通过『成人之证』仅能让迄今为止都不做讨论的芙蕾雅公主做侧室这个议题重新回到谈判桌上。可现在却一口气让这段政治联姻直接内定了。

这是因为善治郎完成了和古斯塔夫王的秘约——也就是挫败护卫战士们的傲气破坏他们现有的战士价值观,以及整件事的发端是芙蕾雅公主当着公众的面主动提起出想和善治郎交往的情报眼下已经明朗化的缘故。除此之外,因为席卷北大陆的时代大潮比想像中更加激烈,古斯塔夫王急着想和嘉帕王国进行大陆间贸易也是理由之一。

总而言之,善治郎和芙蕾雅公主的婚姻,已经推进到了近期之内就会在广辉宫正式举行婚礼的程度。

「这样啊。老实说,我对此还没有什么实感,不过今后就请多多关照了哦。芙蕾雅殿下」

听到善治郎用仿佛事不关己的语气这么说,芙蕾雅公主也很开心的笑出了声。

「我才是,以后要请您多多关照了,善治郎陛下。就像您看到的一样,我这个人的性子实在非常野,所以就算结婚了,到能变得安分守己为止估计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如果您能用长远的目光看待这一切就太感谢了」

听到芙蕾雅公主堂而皇之的宣布即便结婚了也不会遵守妇道老实待在家里,站在她身后的女战士斯卡谢瞬间瞪起眼睛一副想要叱责主人的表情。然而善治郎对此却并不在意,只是露出毫无遮掩的笑容答道。

「这,不正是芙蕾雅殿下作为一个人的魅力所在吗。所以您没必要勉强压抑自己。只要殿下的言行不会对嘉帕王国,嘉帕王家,还有嘉帕王国国王奥菈陛下的利益造成伤害,我就会将其全部肯定」

虽然枚举了国家、王家、国王三个条件,但善治郎真正想说的只有第三个部分而已。也就是只要不损害他最爱的妻子,女王奥菈的利益的话,他都会尽可能为这位跨越大海嫁到自己身边的北大陆公主提供方便。

善治郎对芙蕾雅·乌普萨拉个人所抱有的好感和敬意,就是到了会让他真心想要那么做的程度。

会对自己的行为和功绩表达敬意,并保证自己婚后的自由。

这正是芙蕾雅公主比什么都渴望得到,甚至已经半放弃了的东西。

「真的是太感谢您了,善治郎陛下」

所以,微笑着的芙蕾雅公主的冰碧色双眼中,才略微带上了一丝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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