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章 来自双王国的使者(2/2)
后来奥拉与伊莎贝拉又谈了一会,但就是想不到一个令她满意的魔法。反正无论如何,伊莎贝拉都会在卡巴王宫逗留一阵子。没必要现在做决定。
话题告一段落,伊莎贝拉公主将戒指放回盘子里,不经意地看向盘中的两只布包。
「对了,陛下。这两个袋子里放的是什么呢?」
听到伊莎贝拉这样说,奥拉从盘中拿起比较大的一只布包,脸上浮现愉快的笑容,开口说道
「噢,这个也是夫君的私人物品。难得有这个机会,想请伊莎贝拉殿下鉴定一下,才让人拿来的。殿下对珠宝饰品颇有见识,对吧?」
「因为我好歹也是双王国的王族,所以这方面的知识自认是比一般人丰富的,但还比不上夏洛瓦王室的人呢。」
伊莎贝拉虽然如此回答,视线却兴味盎然地朝着奥拉拿在手里的布包。
从奥拉所言来推测,布包里的东西,应该是珠宝饰品一类。而且,还是来自制作了如此精美戒指的国度的人所带来的物品。
这越发让她期待起来了。
奥拉感觉得到伊莎贝拉的视线正盯着自己的手指,她打开布包袋口,将手指伸进去,取出了一颗里面的物体。然后,她用中指与拇指拈着「它」,发出喀咚一声,放在盘子上。
是弹珠。
无色透明的玻璃珠里封进了彩色玻璃,最纯朴的传统弹珠在银盘上骨碌碌地滚动。
「!?」
目睹了弹珠的光辉,伊莎贝拉公主的双眼竟然比拿起戒指时瞪得更大。
如果看到戒指时的惊讶是「无意隐藏的惊讶」,那么此时伊莎贝拉公主脸上所浮现的,姑且可以说是「未能隐藏的惊讶」吧。
伊莎贝拉公主脸上一瞬间露出「糟了」的表情,旋即恢复成平时的柔和神色。
「……失礼了。不过,真令我惊讶。这究竟是什么?」
视线继续对着在银盘上滚动的弹珠,伊莎贝拉公主以一种惊讶的口吻说道。
那种「惊讶」是装出来的惊讶,而不是一开始看到弹珠时,那种活生生的「惊讶」情绪。
看到伊莎贝拉的反应远比自己想得更大,奥拉内心十分讶异,但将心思藏在表情底下,回答她:
「很惊讶吧?这也是夫君带来的。既不是水晶,当然也不是金刚石。听说是一种称为玻璃的物质。他说这玻璃比水晶之类脆弱,比较容易碎裂。」
伊莎贝拉公主正要伸手去拿弹珠,听到「脆弱」两个字,缓缓伸出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奥拉笑了笑,又补充了一下。
「噢,我说比较脆弱,是说从高处掉下来,碰到硬的东西会裂开而已。正常拿在手上并不会刮伤它,像这边的地板上铺了地毯,就算掉到地上了也不要紧。」
「这样呀。那么,我可以拿起来看看吗?」
「嗯。仔细瞧瞧吧。」
得到奥拉的许可,伊莎贝拉公主用三根手指轻轻拈起弹珠,像刚才的戒指一样对着阳光看,出神地叹了口气。
「真是太美了……」
「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伊莎贝拉殿下。如果我说要拿它换钱,你会给这一颗定多少价钱?」
不晓得奥拉在打什么主意,问题直白得令人讶异,伊莎贝拉将视线转回正面,干咳一声以掩饰情绪后,反问道:
「这也就是说,.陛下有意要卖出这些宝珠?」
见伊莎贝拉神情严肃,奥拉对她笑了笑。
「不,这本来是夫君的私人物品。我不能擅自全数卖掉。不过,毕竟这是这个世界里本来没有的物品。他同意我卖出几颗,以判断价值。」
她摇摇头,如此说道。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呀。」
听了奥拉的说明,伊莎贝拉恍然大悟,点点头。
珠宝饰品这类物品并非生活必需品,也没有军事上的价值,价格看似固定,其实随时在变动。而玻璃珠又是这个世界原先没有的东西。
就算奥拉或善治郎主
观认定「这是有价值的东西」,拿到外头去,得不到普遍的评价,就无法定下适切的价格。
从这点来考量,奥拉想拿出一两颗到市面上确定其价值,并不是什么奇怪的想法。选择伊莎贝拉公主做为征求意见的对象,也是不错的选择。
然而,这位伊莎贝拉公主却一脸认真地说出了令奥拉怀疑起自己耳朵的话来。
「我想想。假设我可以买下这颗宝珠的话……我愿意付三十枚金币。」
三十枚金币。
超乎预料的金额使得奥拉差点说不出话来,不过她勉强不让心里想的写在脸上,简短地回问道:
「……你这话是认真的吗?」
「……」
「……」
短暂沉默之后,伊莎贝拉公主似乎投降了,稍微耸耸肩,回答:
「……我明白了。那就五十枚金币。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叫出更高的价格了。」
不知不觉间,问题已不再是假设,好像现在正在谈生意似的,伊莎贝拉公主如此提议,一口气追加了二十枚金币。
这次,奥拉再也隐藏不住惊愕了。
她听到一颗弹珠能换三十枚金币,已经觉得「太多」了,才会问「你这话是认真的吗?」,想不到对方竟然会提出更高的金额。
难道她误以为奥拉的意思是「你想跟我杀到这么低的价格?」吗?
奥拉这么想道,试探性地看着伊莎贝拉公主,只见伊莎贝拉公主那发福的高贵面容,浮现着温柔甜美的笑容看着自己。
看到她的笑容,奥拉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对。我不认为伊莎贝拉殿下会察觉不到我话中那样明显的疑问。这么说来,她是故意提高价格了。对一颗宝珠这样漫天喊价,到底有什么用意?)
五十枚金币就是这么离谱的金额。
举个简单的例子,最低等级的「走龙」只需要三枚金币,就算是经过战斗训练的「骑士用走龙」也只要花上十枚金币,就能买到不错的了。
再举个例子,没有领地的低级贵族的宅邸,买卖价格大约在金币五十枚到一百枚之间。这样应该就能明白,一颗宝珠的价格竟然可以高达五十枚金币,是多么夸张了。
当然,在珠宝饰品当中有些的确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还有比这更高档的。但就以奥拉的判断,这个称为弹珠的玩意,实在不像有这么高的价值。
有哪里不对劲。
奥拉觉得事情有异,为了得到情报,她将手指伸进另一只布包里,从中取出几颗串珠用珠子,放在银盘上。
「那么,这个呢。我觉得这也挺有意思的。」
红、蓝、绿。美丽透明的各色珠子也十分引人注目,不过伊莎贝拉公主的反应,并未超过一般人的范围。
「嗳呀,这些也很美呢。每颗大小均等,中间还开了小孔。看起来可以做许多有趣的用途。」
赞美的话语与陶醉的视线都不像在撒谎,不过并没有看到弹珠时那种惊愕的神情。
「很漂亮吧。而且也很有趣。直接穿线似乎就能做成首饰了。你认为这些值多少价格?」
「我想想。虽然一眼就看得出它很漂亮,不过毕竟比较小……一颗差不多十枚银币吧。」
伊莎贝拉公主将手放在丰腴的下腭上,所提出的价格与奥拉的预测相去不远。
顺便一提,虽然地区与时代会造成些微差异,不过一枚金币的价值,大约等于一百枚银币。
弹珠一颗值五十枚金币。换算成银币,就是五千枚。而串珠用珠子,则每颗值十枚银币。
换句话说,伊莎贝拉公主给弹珠定了比串珠用珠子多出五百倍的价格。
若是拿重量相比,或许真的有差这么多,但奥拉仍然觉得,弹珠的价值定得过高了。
正因为串珠用珠子的价值一如她所料,弹珠价值的异常也就更明显。
(不过话说回来,她定价定得如此露骨,我看是无意隐藏自己的想法了……稍微试探一下好了。)
「原来如此。嗯,很有参考价值。做为谢礼,就送一颗给殿下吧。你可以选一颗喜欢的拿去。」
奥拉说完,装模作样地将装了弹珠的布包拿起来,轻轻将里面的物品全数倒在银盘上。
好几十颗的弹珠,在银盘上骨碌碌地乱滚。
「嗳呀!」
伊莎贝拉公主以手遮嘴,发出惊呼,奥拉清楚看见她视线对着哪里,和气地笑着,对她说:
「来吧,无须客气。拿起来仔细瞧瞧,选你喜欢的拿去吧。」
在银盘上挤得满满的弹珠。有中间封着彩色玻璃的传统弹珠,有表面做成雾面玻璃的弹珠,也有美丽波纹图案的弹珠。甚至还有画了简单大陆图案,类似地球仪的弹珠。
这些大珠小珠装在一个盘子里,看起来的确美不胜收,称为「宝珠」也不为过。
「……」
「……」
大概是从奥拉的视线察觉到对方在观察自己的态度吧。伊莎贝拉公主耸了耸肩,从盘中拈起一颗弹珠。
「那么,感谢陛下的好意,我就拿这一颗吧。」
伊莎贝拉公主拿的是什么花纹都没有,几乎是无色透明的一颗弹珠。
「那么,关于其他的宝珠……」
「我明白。一切都要看夫君的意向,如果夫君有意愿出售的话,我保证第一个问殿下。」
「有劳陛下了。」
奥拉这样说似乎让伊莎贝拉公主也很满足,公主轻柔地一笑,客气地低头致谢。
接着,伊莎贝拉公主看向窗外阳光形成的阴影,一脸好像现在才想到似的表情,说道:
「哎唷,瞧我真没规矩,聊到都忘了时间。陛下,虽然不能说是宝珠的谢礼,不过能否准我去给陛下尊夫君探病呢。我想我应该能尽点棉薄之力。」
「当然,欢迎都来不及了。在这大陆之中,没有人会拒绝吉尔伯法王家探病的。待我准备妥当之后,再带你前往后宫,在那之前,殿下就在隔壁房间休息吧。」
「我了解了。那么,请恕我失陪。」
伊莎贝拉公主最后以笑容结束会谈,然后动作优雅地起身,轻轻行了一礼,就到隔壁房间去了。
◇◆◇◆◇◆◇◆
「……事情就是这样,伊莎贝拉殿下给大颗的圆形宝珠定了五十枚金币的价格,小颗穿洞的宝珠则是十枚银币。我想听听你坦白的意见。」
伊莎贝拉公主移动到隔壁房间后,接着换法比奥秘书官进到房里,奥拉将刚才的会谈内容一五一十告诉他,征询秘书官的意见。
「五十枚金币吗。臣认为这价格似乎贵了点。」
秘书官一边眉毛跳了一下,如此回答。奥拉老大不高兴地直接告诉他:
「法比奥,用词要正确。你真的认为五十枚金币这个价格,只是『似乎』贵了点吗?」
「……失礼了。我更正错误。真是远远超乎预期的高价啊。」
主子不愉快的口气完全没吓到法比奥秘书官,他做完道歉与更正后,略为低头致歉。
奥拉也不会把这点语病一直放在心上。她的表情很快就恢复冷静,擡头望着站在沙发前的秘书官面无表情的扑克脸,继续说:
「这就怪了吧。不只如此,殿下对宝珠的反应,可是比这对戒指还大呢。」
奥拉与善治郎的结婚戒指。
做了精密加工的黄金戒台,镶上金刚石这种在这世界里尚未开发出切磨法的宝石。这件珠宝无论谁来看,都能立刻看出它的美丽动人。就算是对珠宝饰品毫无见识的人,也不可能觉得它比不上弹珠。
「是。最令人不解的,是像伊莎贝拉殿下那样的人,竟然会表现出那么明显的态度。」
法比奥秘书官这么说,对主上的意见表示赞同。
伊莎贝拉公主虽然算是比较温和可亲的人物,但毕竟也当了四十年以上的大国王族,在宫廷社会打滚过多年。
在言行当中表现出明显的欲望,会被对方趁虚而入。这点常识她应该是有的。
然而,她却提出了五十枚金币这种简直胡闹的金额。
「我记得伊莎贝拉殿下既不会特别喜爱新奇的事物,也不是个奢侈浪费的人。这就表示对伊莎贝拉殿下而言,五十枚金币是合宜的价格了。」
「也许殿下是预料到有人会与她竞争。如果伊莎贝拉殿下知道有其他人一旦知道了这种宝珠的存在,会提出跟她一样、甚至是更高的金额,那么她之所以会提出如此难以理解的高价,也就不言自明了。」
「无论如何,她是绝不可能只把这宝珠当成普通的珠宝了?」
奥拉谨慎地又问一遍,细脸的秘书官自信满满地
颔首。
「是,这点不会错。虽然猜不到详细内容,不过应该可以认定,殿下必定是在这宝珠上看出了很高的利用价值。」
「嗯……」
奥拉坐在沙发上,双臂在胸前交叉,回想起伊莎贝拉公主的反应。
当奥拉将所有弹珠洒在盘子里时,伊莎贝拉公主的视线,打从一开始就是盯着那颗无色透明的弹珠。如果那并非偶然,或是伊莎贝拉公主的刻意误导,那么在宝珠的颜色或透明度上,或许具有某种价值。然而如果真是如此,那应该可以用水晶来代替才对。
「不行。情报太少了,只能用猜的。等会听听太爷的意见好了。」
「这样做很好。也许埃斯皮里狄翁大人会拥有一些臣或陛下所没有的知识。」
首席宫廷魔法师埃斯皮里狄翁是卡巴王国首屈一指的魔法师,同时也是博学多闻的贤者。如果是那位老魔法师的话,也许会拥有某些知识,能够做为线索。
「说得是。你去跟太爷说一声。就说我今晚就想借助他的智能。」
「遵旨。」
法比奥秘书官回答后,恭敬地低头。
「不过话说回来,一颗值五十枚金币啊。如果每颗都能卖出同样的价格,那就表示夫君光是这些宝珠,就拥有将近两千五百枚金币的资产了。」
有这么雄厚的财力,都可以盖一座小型要塞了。
就算以王族的价值观来看,也是相当大的一笔钱。
「是。虽然目前不知道伊莎贝拉公主看出宝珠有什么样的价值,不明就里地卖掉宝珠会有危险,不过只要确定不会对我国产生实际害处,臣认为就任由善治郎大人随意处理,也没有问题。」
「是啊,我可不想放掉双王国王室这个买家。毕竟他们用来付款的,可是全新的金币啊。」
「恕臣失礼直言,臣甚至希望能用国库的大型银币,与善治郎大人入手的金币做交换。」
「你讲得太白了。」
对于中年秘书官说的话,奥拉忍不住苦笑。
目前在南大陆,只有两个国家有在铸造金币。夏洛瓦·吉尔伯双王国就是其中之一。很遗憾地,两个国家中并不包括卡巴王国。
卡巴王国的领土内没有金山,只能勉强从几条河川当中采到沙金。想要每年定期铸造金币,实在有点勉强。
相对地,国内保有的银山数量与品质,跟整个南大陆相比也是数一数二,因此卡巴王国都以价值比普通银币高出二十五倍,纯度高的「大型银币」与各国做交易。但即便如此,卡巴王国的大型银币仍然只有双王国金币四分之一的价值。
因此,国内流通的最贵货币并非国产的问题,一直以来都无法解决。
既然如此,至少得在国库内保存大量的双王国金币,以备不时之需;然而卡巴王国才刚撑过之前的大战。国库库款所剩无几。
政府甚至提出最糟的办法,就是以银币向双王国「买金币」,而且是认真地加以议论。就算只是两千多枚金币,也显得魅力十足。
话虽如此,在这里继续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
「好,那么这件事就等到晚上请太爷来再谈吧。也不好让伊莎贝拉殿下再等下去了。请殿下移驾后宫吧。那边准备好了没?」
「是。随时可请殿下移驾。」
听到法比奥秘书官的回答,奥拉应了声「好」,点了个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伊莎贝拉公主是重要的贵宾,探望善治郎,从表面上来说也是她「出于善意的行动」。让人家等太久,有失礼数。
「那么,走吧。」
奥拉站起来,为了亲自带领伊莎贝拉公主前往后宫,前去敲隔壁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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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善治郎的「森林祝福」发病以来,今天已是第六天了。
昨天紧急搬到后宫的一个房间里,善治郎这时躺在床上,睡得浑身大汗。
烧已经降到三十七度多,喉咙消肿了,也渐渐恢复食欲。
直到前天,他都还只能勉强啜饮鸡肉与清淡蔬菜丝的汤,不过今天早上已经能吃淋了甜甜咸咸的芡汁、类似薯泥的料理。善治郎觉得吃起来像马铃薯的同类,不过实际上好像是蒸熟的香蕉压成泥的料理。与其说是宫廷料理,倒更接近家常菜一类,听说因为对肠胃比较温和,又极富营养价值,所以适合做为病人膳食。
医生判断,大概一两天之内就会康复了。
善治郎自己也感觉到身体轻松多了。然而,从这几个月原本住习惯了的寝室被移到没有任何电器制品的另一间寝室,一个人躺在全新的床上,总觉得没法放松休息。
即使如此,因为对抗病魔而体力衰退的身体依然需要睡眠。虽说气温变得舒适多了,白天还是会超过三十度,在这热气之中,善治郎的意识开始变得昏昏沉沉。不过一只柔软的手掌放在额头上的触感,以及陌生的女性声音,将他从假寐之中唤醒。
「烧已经退了不少呢。这样看来,应该一两天内就能恢复正常生活了吧。」
「……嗯啊?」
善治郎微微睁开眼皮,只见一名高雅的中年女性将手放在他的额头上,面露柔和的笑容,映入他的眼帘。
「……谁?」
善治郎在半梦半醒之间,小声地问道。
一头淡栗色的直长发。眼角的皱纹给人慈祥的感觉,焦茶色的眼睛。还有并非天生,而是日晒形成的肤色。
相对于奥拉等卡巴王国的人们外貌类似拉丁系与黑人的混血,这位中年女性的五官与色彩比较接近西洋人。
与卡巴王国的人们明显属于不同人种。善治郎虽然对自己的记忆力不大有自信,不过如果有见过特征这么明显的人,他绝对会牢牢记住的。
异国的中年妇人——伊莎贝拉公主移开放在善治郎额头上的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拎起裙角优雅地行了一个礼。
「很荣幸能见到您,善治郎大人。我是夏洛瓦·吉尔伯双王国第十八代法王约翰四世之第三子,名叫伊莎贝拉。」
「您、您太客气了,我是……」
遇到大国公主这样的国宾,善治郎急忙要从床上坐起来,但伊莎贝拉公主以熟练的动作委婉地制止了他。
「请躺着吧。善治郎大人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她如此说,要善治郎再躺回去。
听她这么一说,善治郎才注意到一件事。
「咦?奇怪?可是,我觉得身体非常轻松……」
虽然因为之前一直躺着,所以全身还有一种使不上力的不协调感,不过睡前侵蚀全身的倦怠疲劳,以及像蒙了一层雾似的隐约头疼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照这个身体状况看来,就算直接起床似乎也没问题。
伊莎贝拉公主脸上浮现和蔼可亲的笑容,一只手放在正要坐起来的善治郎肩上,将他推回床上。
「善治郎大人,还不可以起来。您感到身体轻松许多,是因为我刚才对您施加了『体力回复』与『精神疲劳去除』的效果。虽然也可以对您使用『病魔痊愈』,不过得到『森林祝福』是难得的机会。您必须靠自己克服,才能得到祝福的效果,所以我刻意没为您治疗。」
「这、这样啊……原来如此。」
经她这么一说,的确体力是回复了,但身体还在发热。看来病还没有完全好。
(啊啊,我想起来了,昨晚奥拉来看我时有说过。说是因为双王国的公主要来探病,才要我换房间。)
虽然善治郎事前都听说了,但没办法。毕竟直到昨天他都还高烧超过三十八度,记不住细微说明也是无可厚非。
(我想想,我记得虽然身分是我比较高,但这次是请对方为我「治疗」,所以可以客气一点没关系,对吧……?)
善治郎让变得迟钝的脑子全力运转,想起在教养课程学过的,对其他国家的王族的应对方式。
躺在床上,善治郎移动视线看看周围,发现爱妻从坐在椅子上的伊莎贝拉公主背后,默默地望着自己。
奥拉与善治郎四目交接后,不发一语,只轻轻地点了个头。
(那是在跟我说,不用太注意细微礼节吗?)
不知道为什么,善治郎明白了奥拉的意思,他把头靠在床头板上,稍微挺起上半身,把头转向伊莎贝拉公主。
「谢谢,伊莎贝拉殿下。谢谢你的照顾,舒服多了。」
「不会。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接下来您只要好好静养,吃些营养丰富的食物,我想明天应该就能下床了。」
「好的,我知道了……嗯。」
或许是因为还有一点微烧,却刚睡醒就讲话讲这么久,善治郎的回答越讲越沙哑,轻咳了一声。
「善
治郎,来,喝水。」
站在后面的奥拉马上拿起银制的小型鸭嘴壶,凑到躺在床上的善治郎嘴边。
「啊啊,不好意思。」
这几天来善治郎已经习惯让奥拉照顾,也不觉得特别难为情,就将嘴凑上奥拉拿着的鸭嘴壶,让她喂自己喝水。
一喝下去,全身顿时冒出一大堆汗,但这样反而舒畅。
「呼……」
「够了吗?」
「嗯,舒服多了。谢谢。」
伊莎贝拉公主看到这对夫妻自然流露的情意,以右手遮口,小声地笑着。
「虽然我早有耳闻,不过两位感情真的很好呢。」
「啊……失礼了。」
「哎,总比关系恶劣来得好吧?」
外人的眼光使得善治郎有些腼腆,相较之下,奥拉却是咧嘴而笑,挺起胸脯大胆地说。
享有女中豪杰之名的女王与来路不明的男人结为夫妻。奥拉几乎可以肯定,在国外一定流传了许多有损名誉的谣言。她可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宣传一下夫妻的恩爱。
「诚如陛下所说呢。」
对于奥拉的回答,伊莎贝拉公主表示同意,发出咯咯笑声。
容易遭到世人误会的是,其实在王侯贵族的世界里,「恩爱夫妻」并不是什么稀奇的存在。的确,王族的婚姻经常不是出自当事人之间的感情,而是从两家关系或是权势平衡来考量,但正因为如此,当事人在结婚后,更会为了让双方关系圆满而努力。
双方都是背负了国家或家世的身分。只要利害关系不要产生致命冲突,且两人都有意愿互相配合,结婚后花时间慢慢培养出爱情,也绝非不可能的事。
不过,正因如此,像奥拉与善治郎这样婚后还不到半年就表现得如此甜蜜,是非常少见的例子。
(也许是个性真的很合得来吧?)
伊莎贝拉公主将敏锐的观察眼光隐藏在温和的笑容底下,在一旁看着奥拉与善治郎的举动。
「对了,我记得善治郎大人是为了与奥拉陛下成婚而来到这个世界的吧。是否可以说,这是一段超越世界的爱情呢?」
「咦?啊,嗯,是啊。」
听到伊莎贝拉公主口中说出「来到这个世界」,让善治郎一时感到惊讶,不过仔细想过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卡巴王室的血统魔法是「时空魔法」,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奥拉既是大国卡巴王国的女王,也是国内唯一的王族,对于她的终身大事,各国的王侯贵族想必是睁大了眼睛密切注意。
这样想想,善治郎这个凭空出现的伴侣是什么来头,众人应该都略知一二,不然就不合理了。
也许是因为接受了这个解释吧。或者是因为还在发烧,减弱了理性的抑制?
「一百五十年前,卡巴王族私奔到异世界。如今他们的子孙竟然为了结婚而又回到这个世界来。这样想想,真叫人感慨万千啊。」
善治郎居然不假思索地在其他国家的王族面前泄漏了不必要的情报。
奥拉在一旁心想「糟了」,皱起眉头,但为时已晚。
「原来如此……一百五十年前发生过这种事情……」
伊莎贝拉公主以充满感叹的语气答腔,但她那柔和的眼角却在短短一瞬间锐利地眯细起来。
「……不过是传说罢了。一百五十年前,的确有直系王族的名字从纪录当中被删除,但没有任何纪录显示那人逃往异世界,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善治郎就是那人的直系血亲。」
虽然语气装得平静,但奥拉所说的每句话,都在否定善治郎不慎泄漏的情报的真实性。
先不论因为发烧而失常的善治郎,经历过许多次外交交涉场合的伊莎贝拉公主,不可能听不出奥拉想说的话。
「……是呀,您说的是。失礼了。我也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听到浪漫的爱情故事,讲话竟然就轻率起来了。
况且善治郎大人虽然即将痊愈,不过让病人讲话讲太久也不是一件好事。
善治郎大人,奥拉陛下。我差不多该告辞了。」
伊莎贝拉公主了解到奥拉的言外之意,老实地如此说,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
「嗯,也是。我得向你道谢,为了我丈夫,使用你贵重的力量。谢谢你,伊莎贝拉殿下。」
「不会,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奥拉陛下。」
伊莎贝拉公主站起来,奥拉亲自领着她,走出临时寝室。
即使双方都抱有不小的紧张感,但都不显露在脸上,两人不愧都是「天生的王族」。
「谢谢您,伊莎贝拉殿下。托您的福,我好多了。」
只有善治郎一个人没察觉到情况有异,听话地躺在床上,无忧无虑地对着女王与公主离去的背影表示谢意。
◇◆◇◆◇◆◇◆
当天晚上。
奥拉将法比奥秘书官与首席宫廷魔术师埃斯皮里狄翁召到王宫深处的王室个人房间,召开秘密会谈。
这个房间在王宫当中属于比较狭窄的一间,在烛台上燃烧的蜡烛火光,照亮着房内。
在红色火光的照亮下,奥拉坐在设计精巧的装饰椅上翘着脚,向站在左前方的法比奥秘书官开口道:
「那么,听听你的报告吧。」
「是。」
听到主子的一句话,中年秘书官向前踏出一步,以一如平常地缺乏抑扬顿挫的语气开始说道:
「已经查出伊莎贝拉公主的『顾客』是谁了。是克布拉戈王国的前任国王,路易斯二世。」
听到秘书官的报告,女王一副不解的表情偏着头。
「克布拉戈国的前任国王吗?怪了。现任国王也就算了,我不认为那个国家的经济有那么宽裕,能为了前任国王请来伊莎贝拉殿下啊。」
克布拉戈王国是与卡巴王国国境相接的邻国,但国土面积与总人口都只有卡巴王国的五分之一左右。当然,财力也相对地贫乏。
该国是因为刚好有地理优势才能在上一场大战中存活下来。像那样的小国,竟然会为了已经退位的老人请来伊莎贝拉公主,让她有点难以理解。
「以克布拉戈王国的规模,应该是请罗伯托王子或托马索王子,就算狠下心来多给点钱,顶多也只请得起麦迪奥法王弟吧?」
奥拉说着,举出了吉尔伯法王家的人名。每个都是比起伊莎贝拉公主,治愈能力差了一、两级的「治愈者」,但相对地,委托费也较为低廉。
对于奥拉的正确意见,中年秘书官那副面具般的扑克脸毫无动摇,提出反论。
「但陛下所举的名字都是男性。他们是无法进入后宫的。」
对于这越听越糊涂的回答,奥拉仍然偏着头,继续问道:
「这跟后宫有什么关系?患者不是路易斯前国王吗?」
「是。所以,问题不在克布拉戈王国的后宫,而是我们卡巴王国的后宫。」
听到法比奥秘书官这样说,奥拉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身体在椅子上动了一下,发出匡咚一声。
「!也就是说,伊莎贝拉殿下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我国吗?」
看到女王怒形于色地说,秘书官冷淡地颔首。
「是。虽然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不过克布拉戈王国似乎如同奥拉陛下的推测,原本是请双王国派遣罗伯托王子过去的。结果是双王国那边坚持『费用维持不变,但我们想派伊莎贝拉公主代替罗伯托王子前往』,真相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难道连夫君得到『森林祝福』卧病在床的事,都被双王国发现了?」
对于奥拉所言,中年秘书官这次摇摇头。
「不,那应该只是偶然。如果他们知道善治郎大人卧病在床,就没有必要特地派出伊莎贝拉公主了。」
吉尔伯法王家的「治愈术士」们,是比医生更特别的存在。只要以诊疗患者为借口,就算是男性也能跨越男女藩篱,获准踏进后宫。
假如他们事前就知道善治郎是「患者」的话,应该没必要特地送女性王族过来才是。
「原来如此,有道理。不过,这么一来,不就表示双王国只是为了见我的夫君一面,而特地以低价派出伊莎贝拉公主了吗?」
「突然出现在大国卡巴王国的女王伴侣。为了了解此人的人品,会使出这种手段也不奇怪吧?」
「唔……」
奥拉坐在椅子上翘起脚,手抵着下腭思考。
的确,法比奥秘书官说得有理。虽说善治郎全面体谅奥拉的想法,几乎不表达个人的意见,总是退居幕后,但看在不明白这种现况的各国人士眼里,只会觉得卡巴王国又添了一名舵手吧。如果女王的伴侣是个超乎常人的野心家
,搞不好卡巴王国会再度在南大陆掀起战乱的风暴。从这点来考量,「了解善治郎的人品」或许确实有这个重要性,需要让伊莎贝拉公主这样的大人物采取行动。
「才刚与国内贵族见面,接下来又换国外啊。」
「为了就算出差错也能尽量减少损害,上次的自助餐会没有让各国人士参加,因此这也是莫可奈何的。」
奥拉擡头望着阴暗的天花板叹气,法比奥秘书官以冷静的口吻对她说。
这几个月来,善治郎的「极力不插嘴干涉国政」的想法虽然已经在某种程度上为人所知,但只限于卡巴王国国内。想得到各国人士的广泛认知,恐怕还需要时间与努力。
附带一提,这类情报有个特性,就是距离与时间离得越远,内容就越容易扭曲。也许打从一开始就应该死心,别期望各国能有完全正确的认知。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暂且到此为止。」
奥拉摇了一、两次头,结束这项议题。
接着,奥拉将视线从法比奥秘书官转到站在右前方,身穿紫色长袍的老人身上。
「那么太爷,事情你已经听说了吧?」
突然被女王一问,身穿紫色长袍的老人——宫廷首席魔术师埃斯皮里狄翁,不慌不忙地开口道:
「嗯,您是说善治郎大人私人拥有的那些宝珠吧?那一颗宝珠就能换到五十枚双王国金币,的确是破天荒的价格。」
话题从伊莎贝拉公主的动向转到伊莎贝拉公主定下难以理解的高价的弹珠上。
先是法比奥秘书官,现在又获得了埃斯皮里狄翁的同样意见,奥拉满意地点了个头,然后催促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认为伊莎贝拉公主那样的人会毫无来由地订下那么诡异的价格。太爷,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嗯。」
对于女王的疑问,王国首屈一指的魔法师捋着长长的下巴胡须,维持沉默片刻后,先声明「虽然这事说来可疑」,然后开口道:
「陛下,关于笈多王国的『雷壁之杖』,您知道多少呢?」
奥拉突然被这样一问,讶异地翘起一边眉毛,但仍然坦白地回答。
「『雷壁之杖』就是那个『巴朗哥隘口的奇迹』吧?据说军队以这一把魔道具,抵御五万敌军长达半年。」
埃斯皮里狄翁颔首肯定奥拉的回答。
「正是。就是笈多王国对抗库沙尔王国与瓦塔那王国联军的战事。发生在上一场大战的初期。」
简单地说明,就是名为笈多王国的国家遭到两个邻国同时进攻,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时,以称为「雷壁之杖」的魔道具守住了其中一边国境,并趁这时候靠自己的力量击退了另一个国家,成功捍卫国家的故事。
「雷壁之杖」恐怕是南大陆当中最有名的魔道具之一吧。「雷电」又是笈多王室的血统魔法。
也就是说,「雷壁之杖」是操纵「雷电」的笈多王室成员与「附加魔法」的专家夏洛瓦王室成员携手合作打造出来的魔道具。
笈多王国是夏洛瓦·吉尔伯双王国的友邦,几乎等同于双王国的臣属国,因此两个王室合力制作一项魔道具,并不是什么不自然的事。
不过,埃斯皮里狄翁又说:
「问题在于制作魔杖所耗费的时间。细节暂且省略,总之制作魔杖的地点,是在双王国的王都不会错。」
「嗯,可想而知。夏洛瓦王室的人跟吉尔伯法王家的人不同,除非有什么大事,否则是不会离开王都的。」
奥拉轻轻点头,表示同意,埃斯皮里狄翁夸大地点头回应,接着说下去。
「如此一来,就表示是笈多王室的人前往双王国的王都,在当地花上很长一段时间制作魔杖,再带着魔杖回到笈多王国。可是这样算起来,时间怎么样都不够。」
听着埃斯皮里狄翁所言,站在一旁的法比奥秘书官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插嘴说道:
「啊啊,那件事我也有所耳闻。听说来回的路程,就算以跑得最快的走龙来计算,笈多王室的人能在双王国王都逗留的时间,应该也不到十天。」
「正确来说是九天。而且那还是一路顺畅时的理想值。实际上试着计算起来,笈多王室的人能在双王国王都逗留的期间,一般认为大约是三天左右。」
一边听着两个心腹叙述,奥拉搜索着自己的记忆。
回溯到大战初期,那时候奥拉都还没出生。她记不得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她能明白这件事确有蹊跷。一般来说,夏洛瓦王室制作的「魔道具」,就算是用完即丢的精简制品,据说至少也得花上一个月来制作。更别说是「雷壁之杖」这种大魔道具,以常识来判断,应该要花个几年。
奥拉借给善治郎的那块「结界地毯」就是最好的例子,按照留下的纪录,制作那块地毯时,卡巴王室成员在双王国的王都逗留了将近两年。
简单的道具要一个月。国宝级道具要两年。相较之下,「雷壁之杖」事实上却只要三天,明显不对劲。
虽然话是从自己信赖的太爷嘴里说出来的,但奥拉还是无法轻易相信,怀疑地回答。
「难道不就是笈多王室的人早就悄悄进入双王国的王都,秘密开始制作吗?」
听到女王否定自己的意见,老魔术师并没有因此而不快,大大地点头,回答:
「是。笈多王室与夏洛瓦王室双方的官方发表,都是这样说的。世人一般也都认为这种解释最有说服力,这是不争的事实。然而,也有另外一种说法认为不是这样,而且受到某些人坚信。
这种说法认为,夏洛瓦王室有一种『秘技』,可以在情况紧急时,大幅缩短制作魔道具所需的时间。」
「哼,原来如此啊。」
感到话题终于进入正题,奥拉用鼻子哼了一声,呼出小小一口气。
这种所谓的「王室私传秘技、隐藏魔法」的谣传,无论在什么时代,总是根深蒂固。
有人说:海尔高宁王室的「探心魔法」有种能永远操纵他人做为傀儡的法术。有人说:南大陆北部的沙漠,是邓伯格王室的「操绿魔法」失控的结果。有人说:这块大地是马卡洛夫王室的「创造魔法」创造出来的。不胜枚举。
实际上,奥拉使用的卡巴王室的「时空魔法」之中,也有这类令人不禁苦笑,真想请那些人高擡贵手的谣言。
那就是有件谣传,说「时空魔法」的最大奥秘,可借由时间倒流行使「死者复活」的法术。
对于明白事实的奥拉来说,真是叫她不禁发噱。
(要是真有那种魔法的话,我何必找在异世界和平度日的夫君麻烦,让兄长或任何一个弟弟复活就好了。)
这话听来虽然可笑,但同时也有些隐情,让奥拉不能一概当成笑话。因为奥拉知道谣言当中,含有一抹真实。
(死者复活啊。如果「死者」指的是虫子或贝类的话,倒不是绝非不可能。)
事实上,「时空魔法」当中,的确有着限定性时间倒流的魔法。
只不过它有着「无法对拥有魔力的对象使用」、「施术者必须亲眼见过、亲手碰触过该时间轴的对象物体」等严格限制,所以几乎没有机会使用。
这世上的生物,除了虫子或贝类等少数一部分的下等生物之外,全都拥有魔力,只是大小的差别。
因此,想用「时空魔法」达到「死者复活」事实上是不可能的。也不可能用来修复魔道具。如果是断掉的剑或是坏掉的家具等不含有魔力的物品,虽然可以修复,不过这点程度的东西,与其使用王室秘传的魔法,倒不如重新买一个比较省事。
话虽如此,就算逊到「只能让虫子复活」,「时空魔法」含有死者复活的效果,也的确是事实。
基于这项事实来考量,各国王室的谣言当中也有可能以不同的形态,夹杂了一部分的真实。
奥拉伸出舌头舔舔上唇,问道:
「那么,太爷,你听闻到的『秘技』,是怎么一回事?」
「是。一个是夏洛瓦王室成员可以消耗自己的生命,大幅缩短制作魔道具的时间。事实上,在制作『雷壁之杖』的那段时期,确实有一名夏洛瓦王室的王族病逝了。」
埃斯皮里狄翁说出的第一个谣言,被奥拉立即否决。
「不可能。诚然,笈多王国是双王国重要的友邦,也是北方的防卫重地,但以那个王室的性情,是不可能为了友邦而牺牲一名王族的。」
「是。臣也这么觉得。所以,那应该只是巧合吧。这么一来,另一个谣言就浮上台面了。那就是:『附加魔法』只要使用满足一定条件的物质,就可以大量缩短时间与劳力。」
绕了半天,这下总算听到一开始的疑问的答案了。
奥拉沉默半晌后,压低声音慢慢地问:
「……那么,『雷壁之杖』长得什么样子?」
「是。毕竟这是王室最高机密的魔道具,所以这只是臣辗转听来的。听说是一根笔直的木杖,前端装饰着一颗『又大又圆的透明水晶球』。」
「……原来如此.,嗯。真是令人感兴趣的『谣言』啊。」
在蜡烛火光的照亮下,奥拉咧开了嘴,脸上浮现出别有用心的笑容。那副笑脸,与猫科肉食动物露出獠牙的模样十分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