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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伯爵的王牌 第三章 高贵的女仆 —草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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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信封回到房间,发现莱恩哈特在那里等着。

面对一边啦哗啦地招手一边说着「贵安」的莱恩哈特,姑且用「真精神呢」作为回答。开信还是等到莱恩哈特回去之后吧。

「你拜托的玛丽安妮·巴塞尔女伯爵的背景调查已经做完了哟——啊,虽然实际上做事的人也不是我呢,啊哈哈。」(蛇:莱恩哈特说话喜欢拖长音)

为了探查玛丽安妮的个人问题什么的,不只是玛丽安妮和她的家里,蕾蒂还将调查的范围扩大到了所有与她相关的人物。看来是调查结果出来了的样子。

「明明你正忙的,还真是不好意思呢。有什么看起来有趣的情报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呢——啊,有一个不知道该说是令人在意,还是该说能让人明白很多事情的话题,和马尔丁·法塔尔前伯爵有关系呢。」

「明白事情?」

「那么,我就来先告辞了喔——」莱恩哈特一反常态地马上站起了身,看来突袭作战真的很忙的样子。

「别太勉强了喔。」

说完了这句像姐姐一样的忠告之后,蕾蒂首先把马尔丁相关的报告栏读了读。

「……马尔丁·法塔尔在与玛丽安妮结婚之前五年,曾经和女仆之间生过一个孩子。是一个男孩,为了不引发继承权问题,所以很快就决定把这个孩子送到教会去了。那个男孩有著白发赤眼这样稀奇的色彩……」

读到这里,蕾蒂也和莱恩哈特一样,想着「原来如此」对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

八年前被绑架的少年,然后是亡夫的遗子,在这里产生了联系。

如果玛丽安妮以某种方式知道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的事情,那她之所以接受成为芬里尔的内奸这样一个危险的任务,其中一个理由就成立了。

「那个时候,玛丽问了『如果记得样子的话,就算成长之后也能认出来吗?』呢。就是为了这个理由吧。」

如果考虑到对方可能还活着的话,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可是,看玛丽安妮的样子,她好像是一次都没有和儿子见过面。只是因为稀奇的色彩一致就确认(对方是)自己的儿子,这种做法也太乱来了。所以才会想要拜托能够确实做出判断的蕾蒂来帮忙。

「个人问题,看来和这件事有关联呢。」

尽管如此,已经渐渐能够看清一些事情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这个又是怎么回事啊。」

只差一步就能感受到命运一般的,第三个白色信封。蕾蒂毫不犹豫地摊开信,读起了这次的内容。

「玛丽安妮·巴塞尔不配成为圆桌骑士。那个女人是个骗子——……哎呀哎呀,这可真是……有趣呢。」

玛丽安妮的宅邸中的某人,不厌其烦地寄送给蕾蒂的匿名信。

「写着『不配』呢。」蕾蒂轻声笑了。看起来,从这封信上感受到命运,好像也不错的样子呢。

只要是少女都会憧憬的工作之一,女仆。这种工作服自己居然还有穿第二次的机会,蕾蒂是完全没有想到。

小时候的自己也就只是玩过扮侍女游戏而已。公主玩扮女仆游戏什么的果然还是不太好,过去的自己多少还是知道的。

「虽然说,我明白现在也是不该穿啊……」

蕾蒂看着镜子,迅速地让手腕穿过女仆服(的衣袖),然后灵巧地单手扣上了袖扣。

穿上围裙,将手转到背后,系上了带子。带子的结是有讲究的,必须将左右两边的带子调整到相同的长度,而且结本身还要美丽地轻轻散开,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不过,因为最近蕾蒂常常被迫自己穿连衣裙,所以完成了不输给每天用心工作的女仆的漂亮的结。看着镜子点点头,感到十分满足。

接着坐到椅子上,开始了也兼具伪装作用的化妆。化妆所用的粉底,故意选择了比皮肤颜色更深的种类。连同颈部一起仔细地拍上粉底,把原本白皙的肤色隐藏起来。本来保养得很好的嘴唇,也涂成了反而看起来血色很差的红色。

完成了一系列刻意显得不健康的化妆之后,拿起梳子将美丽的头发梳拢起来。用自己的手把头发擡起来拢成一束,然后仔细地用发卡固定。看起来,和弟弟玩扮侍女游戏时学会的扎头发的方法,在这里派上了用场呢。

最后按了按头发,把荷叶边喀秋莎的白色帽檐压在上面。(蛇:具体形象参考日式女仆装的头饰)为了藏起脸还戴上了大大的眼镜。

正在确认是否有奇怪的地方的时候,敲门声和玛丽安妮「可以进来吗」的询问一起传来。得到了「可以喔」的回答之后,玛丽安妮便进了屋。

「准备好了吗?」

「嗯。」

玛丽安妮将身穿女仆服的蕾蒂,从上到下慢慢地打量了一遍。

虽然面前的「女仆」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在听到蕾蒂那句「那就走吧」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察觉到叹息声的蕾蒂停下脚步,正好和玛丽安妮对上了视线。

「有什么地方不像女仆吗?」

「不是,虽然没有哪里奇怪……虽然不奇怪可还是觉得很奇怪呢。」

蕾蒂的姿势很好,腰背一直都漂亮地挺直着。即使是细微的动作也很有气质,会成为吸引别人视线的优雅举止。此外,还有为了引人注目而被彻底教育过,下意识展现出的可爱表情。

这些部分作为公主来说是完美的,可对于这次计划却是不需要的。

「……话虽如此,姑且也为了能够更像女仆而做了相当的学习啊。」

面对玛丽安妮的苦笑,蕾蒂试着做出了小小的反驳。

与刻意被培养得引人注目的蕾蒂正好相反的人物,正是她的骑士阿斯翠德。

他有着从事危险的旧业——暗杀者所积累的经验,作为训练的一环,似乎即使是最平常的行为举止也被严格教育成不会引人注目。所以,像蕾蒂这样只是靠观察就想要去模仿,果然还是看得太简单了。

「骑士团的各位会把视线集中在我和罗拉的身上吧,所以之后就只能祈祷(不要被识破)了。」

「只要有可能,我都会藏在别人身后,或者低着头的。」

芬里尔寄来的邀请信上没有写明集会的地点。不过,到中途为止的目的地是写着的。按照指示行动的话,一定会在什么地方和使者接触,然后换到真正的路在线。被跟踪的话集会场可能会暴露,正是为了降低危险对方才考虑了这样的方法。

因此,王

立骑士团为了避免在中途被玛丽安妮的马车摆脱,所以让平民出身的骑士与车夫做了交换。另外,虽然不会和这边接触,但是在途中预定会经过的城镇的旅店里,会有骑士团的人事先伪装成旅店的客人,还会有人伪装成行人监视马车的目的地。

在王立骑士团众多的眼睛警戒着的状态下,如果蕾蒂的角色是不能离开玛丽安妮身边的人偶,真实身份大概很快就会被察觉到吧。正因为如此,所以才选择了到集会场之后再进行交换。

在佣人们一起来到大门前为主人送行的时候,蕾蒂若无其事地混迹在跟随玛丽安妮的女仆中间。等到玛丽安妮上了马车之后,也和女仆们一起上了其他的马车。

「……丝雅……小姐,没问题吧?不然把我的坐垫借给你吧?」

「不用,没关系喔。这样子也很有趣呢。」

玛丽安妮介绍蕾蒂时,用了「因为和成了骑士团诱饵的少女关系很好,所以为了帮助她而主动要求参加集会的游戏的,伯爵家的大小姐」这样的设置。如果被王立骑士发现的话就会被带回去,所以为了不变成那样而需要各位的协助这样的话也说了。因此在人前的时候,大家都会假装成担心新人女仆的前辈,也为了能更亲近而给予了很多照顾。

路途中没有女仆的工作。在大家谈笑的时候侧耳倾听,被问起什么就面带笑容用圆滑周到的话来回答,只要这样就行了。

第一天并没有发生被哪里的王立骑士叫住的情况,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傍晚时分到达了预定的城镇。

蕾蒂只帮忙搬了一下轻的行李,然后就装作是去整理主人的房间,坐到了玛丽安妮的身边。整理告一段落之后,蕾蒂就和另一个女仆一起回了两人共用的房间。

「非常抱歉是这幺小的房间。为了让您能更舒适,我去其他房间住吧。」

「旅途中的话,我也是在这种房间里住过的喔。两人同寝也没关系。」

因为和本来应该被人服侍的蕾蒂同寝,这个女仆明显表现出了畏缩的态度,但蕾蒂还是说着「因为从来没这么做过所以觉得很开心」,硬是扮演着乐观的大小姐。

理所当然也出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小问题,但每次都被蕾蒂用微笑给解决了。

第二天也和第一天一样,平安无事地落幕。

然后到了第三天的夜里,正当大家为明天能不能最终与使者接上头而紧张不已的时候,无法被当成小问题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女仆的工作涉及到很多方面。与陪伴在主人身边作为聊天对象和从事倒茶等工作的侍女不同,必须频繁地出入房间,为了让主人能够过得舒适而行动。

虽然蕾蒂被玛丽安妮说了「这种事情不要做」,但果然不稍微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一下,装作在工作的样子的话,还是会惹人怀疑。话虽如此,如果真的去做了女仆的工作,女仆们又都会脸色发青,那么有没有蕾蒂也能做到的工作呢……像是搬运小东西或者给其他的女仆传话之类,就装作是在做这一类的事情。

正做着「搬运洒水壶」这项简单工作的中途,蕾蒂轻轻地撞上了住客中的一个人。本来觉得这种时机应该能够避开,但因为弓着身子用不太习惯的步幅在行走,所以目测出现了误差。

「啊……」

为了避免摔倒,自己用双膝跪地的姿势勉强支撑住了身体。洒水壶里的水溅出了几滴到地板上,因为只出现了这种程度受害,所以算是放心了。不过,在这里让水溅出来的时候,蕾蒂却不知道该怎么善后。想让别的女仆来帮忙收拾自己的失败,可是附近又没有女仆在。

(……好危险,得小心才行。)

一边说着「哎呀哎呀」一边站起身,这时蕾蒂注意到了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为了看清是谁而不禁意地擡起头,与一个刚刚脱离少年时代不久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明亮的茶色头发,深棕色的瞳孔。因为穿着精心制作的衣服,这里那里都显得很是下功夫……纽扣啊胸针啊之类都是高级品,地地道道的「相当富裕的商人的儿子」这样的形象。这个似乎在哪里见过的青年,他伸出的手上有着因为常年握剑而产生的独特的凹痕。

(这么说,是王立骑士团的……)

不好了!这么想着,蕾蒂无视了伸过来的手,迅速地站起身来。马上装出比平时声调更高而且更弱气的嗓音,「真是非常抱歉」这样向对方道歉,一边为了隐藏容貌而深深地低下头。

「有受伤吗?抱歉。」

「没事,还请不必在意。少爷您呢……」

「我也没事。水壶里的水没有溅出来真是太好了。」

蕾蒂再次低下头,本来是打算朝玛丽安妮的房间走去,可身后突然传来了「诶?」这样不详的声音,让她不禁僵住了。

「稍等一下,我在什么见过你……」

明显是表明对蕾蒂产生了怀疑的话。虽然这边还只是有点印象的程度,但对面认识蕾蒂的可能性非常高。如果被要求「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那就全完了。

那么该怎么办呢?蕾蒂一瞬间做出了判断。

骑士团准备的「住客」,为了不让芬里尔的眼线察觉,所以不会与这边进行不必要的接触。反过来说,如果在必要之外主动和他们接触的话,对方应该会慌张地逃开才对。

「有什么事……啊!」

蕾蒂转过身的时候,故意用脚尖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向前方跌倒。

对方是被严格教育了骑士道精神的男子,在确认他慌张地向这边伸出手之后,蕾蒂便毫不客气地顺势扑进了他的臂弯里。同时也放开了抓着水壶的手。

虽然有点踉跄,但男子还是好好地护住了蕾蒂。然而他自己却一屁股坐在地上,结果周身上下漂亮地被水壶里的水浇了个透湿。

「真是非常抱歉!请过来这边,我去拿点什么能擦水的东西来。」

蕾蒂说着「这边」一边指向了玛丽安妮的房间。

一般来说,男子应该会回答「那就不客气了」,然后到玛丽安妮一行住宿的房间里打扰才对。女仆会趁这个机会去向主人报告,然后玛丽安妮应该出来再一次道歉。

然而,这样明显就会变成「不必要的接触」了。

必须回避这个状况。伪装成商人的骑士一边这么想,一边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附近没有人之后,急忙回答了一句「不必了」。

「这种程度的话,我想应该很快就会干的,所以就不必费心了!」

「不行,如果不马上把上衣拉紧晾干的话,说不定会起皱的。等待的时候,会为您准备热茶。如果还需要女仆和您聊天的话……」

贵族的女仆对商人如此礼貌,这本身也有点可疑,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被说着「真是非常抱歉」的蕾蒂一步步逼近,男子动摇起来,仿佛为了躲避一样从蕾蒂身上移开了视线。

「真的不必了!你没有受伤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告辞……」

看着对方用接近奔跑的速度逃走,蕾蒂总算是能放心了。因为太在意过度接触的问题,似乎已经把觉得蕾蒂的脸和谁相似这个疑惑,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有了这种程度的接触之后,对方应该不会再主动接近自己了吧。这样的话,真实身份暴露的可能性就降低了。

「必须得再去装一次水啊。……说起来,我在哪里见过他……」

对记忆力特别自信的蕾蒂,不可能只是觉得有印象就完事了。记起了脸的话,就一定会记起名字、家系和相关的特殊事项。

也就是说,或许是在很久以前见过他的脸。因为关于容貌的记忆没能更新,就这么过去了很长的时间,所以只留下了一点痕迹……吧。

「那张脸变得年幼的话,会是什么感觉呢?」

眼睛变得更大,脸部轮廓变得更圆,声调制得更高。

想像了一下,少许记忆苏醒了过来。

——在远处,他转过身。与蕾蒂四目相对,害羞地低下头。他的身边跟着一个黑发的女性,正向着蕾蒂微笑。

「……想起来了,他是八年前那个……」

蕾蒂九岁的时候,在巴塞尔家的庭院里,玛丽安妮作为「最近收留的孩子」来介绍的,年幼的少年。

将空掉的水壶再次灌满,蕾蒂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

把水壶换到单手,敲了敲门走进玛丽安妮的房间后,其他的女仆马上过来接过了水壶。被玛丽安妮「请坐」这样引到椅子边上,虽然想着「这副样子要是被看到了,可就找不到借口了呢」(蛇:指玛丽安妮恭敬地对待一个女仆),但还是老实地坐下了。

「外面很冷吧。我去拿毛毯过来。」

听到女仆的话,想着「要说冷的话,那个人肯定更冷

吧」,眼前不禁浮现出那个被洒了一身水的王立骑士,感到自己做了件坏事而叹起气来。

因为不明白蕾蒂叹气的原因,玛丽安妮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蕾蒂把先前发生的事情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换来了玛丽安妮「诶」的轻笑。

「这可真够受呢,你和他都是。」

「因为太突然了,除此之外的回避方法一时也想不到啊。要是他能为了隐瞒自己的失态,不把这件事报告上去就好了……。要是骑士团里面流传出玛丽的女仆素质很差这样的话,那可就真是太抱歉了。」

「这是年轻女仆很容易犯的错喔。因为是太平常不过的事情,谁都不会多说什么的。——就算被他察觉到了,能被公主殿下浇一身水,也算是件光荣的事情吧。」

怎么才会把这种事当成光荣啊,蕾蒂完全无法理解。

问了「为什么」之后,却被玛丽安妮一如既往地用「公主大人有时候显得很无趣呢」这句话,笑着敷衍了过去。

「蕾蒂,你就把注意力都集中在芬里尔的游戏上,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两人之间有着这样的职责分配。蕾蒂想着的确如此,转换了心情。

「确实。如果芬里尔那边派人来接触的话,应该是在明天上午。因为下午就会到达岔路口,只要看对方会指示我们往哪边走,就能大概估计出集会场的位置。」

直到岔路口之前,玛丽安妮始终以不知道该向哪边去的状态前进着。

王立骑士团好像姑且是在所有的道路上都配置了骑士,可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呢(,还是未知数)。

(到现在为止进展都很顺利,反而让人感到害怕。毕竟,对方是花费了八年时间才总算抓住了一点尾巴的对手,真的能毫无问题地继续按计划进行吗?)

不过,现在才开始担心也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所以决定了,要做好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行的准备。

「……啊,对了。玛丽,虽然我想不起来名字了,可是你保护的孩子当中,有加入王立骑士团的少年对吧?」

还没来得及说出「就是之前和我撞上的那个人」,玛丽安妮已经歪过头去。

「我保护的孩子,只有被介绍去做贵族的佣人……」

被斩钉截铁地说了「没有人加入王立骑士团喔」这样的话。

毕竟只是八年前匆匆见过一面的对象。刚才的青年大概只是长相相似,实际上是另一个人吧。

「是……这样啊。是我认错了呢,肯定是。」

本来是决定第二天再去确认一下他的脸,试着对记忆做些修正的,可是此后他就再没有进入过蕾蒂的视野。大概是意识到在昨天的事情上进行了不必要的接触,害怕被蕾蒂搭话,因此主动避开了吧。

想着可惜的时候,马车已经从旅店出发了,确认的机会也就只能延后。

为了午后能稍事休息而停留的小镇,在那里芬里尔终于派人来接触了。

芬里尔的使者大概预先已经确认过玛丽安妮会乘什么样的马车吧。

小摊的店主叫住马车,把一封信递给了车夫。

(……用这个方法的话,就抓不住他们的马脚了呢。虽然也预想过会这样……)

休息的时候,玛丽安妮悄悄把书信递了过来。

蕾蒂等到休息结束,再次和女仆们一起上了另一辆马车之后,这才展开了信。

把芬里尔指示的新目的地和脑中记忆的周边地图一对照,蕾蒂立刻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忍不住想惊呼「被摆了一道」。

因为至今为止都很顺利,所以肯定大家都会觉得只要继续这样就好了。

麻痹大意的话,就会按现在的对策继续接受后续的指示。

要是没有大意的话,应该能够至少再将对策推演一下。

芬里尔巧妙地令王立骑士团陷入了大意的状态,就这样从头到尾隐藏集会地点,直到骑士团已经来不及做出应对为止。

「目的地是完全没有预想到的港口小镇。肯定会变成用对方准备好的船来移动。……麻烦了呢。海洋和陆地不同,不管要去那里都必须依靠船才行,王立骑士团的行动会完全暴露。」

在陆地上的话,还可以利用人海战术组成包围网,在海上却无法这么做。要现在开始征集足够的船,得花多少时间啊。

至今为止,集会的地点一次都没有被选在海上。因此大家都只考虑了陆地。

「船的目的地估计是在和纳帕尼亚之间的国境附近呢。如果发生什么事的话,就能马上越过国境,一口气离开索鲁威尔。难怪到现在为止能够一直持续活动,芬里尔也很用心地思考过了啊。」

蕾蒂开始设想古多会如何修正作战计划。

如果不考虑这件事的话,这边可能会对他们(蛇:指古多等人)的首要目标造成妨碍。

虽然也想过,记住拍卖会出席者的容貌,顺便将八年前的事件也一起加入调查,在背地里帮助王立骑士团的搜查工作(,这样也不算无功而返)。可是这么一来,就无法按事先准备好的剧本来演了。

可是,要说现在能做的事情……只用少量的船,而且还是在对方能够清楚看到这边任何动作的情况下,这时候采取行动的话,芬里尔那些人肯定会轻易地就逃到纳帕尼亚王国去吧。

「这样下去可就难办了呢……。如果骑士团决定中止作战的话,谁来救爱丽榭呢?」

本来,就算玛丽安妮没能通过正常的手段拍下爱丽榭,王立骑士团也会解救她才对。

然而,在王立骑士团放弃运行作战的情况下,如果蕾蒂等人没能将爱丽榭拍下,她就会被卖给什么人,或许再也无法救回来了。

(没办法了呢……既然变成了这样,就算单独行动也好,我只能尽全力把她夺回来了。)

虽然想着「这种时候有杜克他们在就好了」,可惜现在是独自一人。思考也好,行动也好,都只能由自己一个人来做。

如果,不是要救一个少女,而是要救一百个孩子呢?

如果,是要把芬里尔一个不剩全员逮捕呢?

那就需要优秀的人才,还必须量才而用。现在,能够确实感受到这些的重要性。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事情是有极限的,想得到超出界限的成果就一定会在哪里出错。

——独自一人能够做到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在争夺爱丽榭的纸牌游戏中获胜。

只要能够救出她,接下来就只需要若无其事地前往纳帕尼亚,然后再从那边回去就行了。

虽然需要依靠骑士团的事情已经无法办到了,但是蕾蒂自己还有能够办到的事情。

正如蕾蒂预想的一样,马车刚刚在港口小镇停下,立刻就有人送来了第二封信。

这封信上写着,要大家都乘上已经停泊在港口中的船,而且因为回程的马车会由对方准备,所以让车夫和马车都原路返回。

身为王立骑士的车夫因为只有自己不能上船而不满,但玛丽安妮以应该遵从芬里尔的指示为由说服了他,最后变成了只有女性会上船的情况。

白天的时候风会从海洋吹向陆地。每当风吹来的时候,胸中便灌满了海潮的味道、滚滚涌来的波浪的声音,还有天空飞过的海鸟的啼鸣。

蕾蒂对自己真的来到了海边这件事,有了真切的感受。

「……啊——现在正是钓乌贼的时节呢。」

站在海堤上情不自禁地嘟囔时,其中一个女仆「真是清楚呢」这样问道。

一边回答「其实也算不上清楚」,一边指着海堤上的某个地方。

「那边被染成黑色了对吧。就是乌贼吐出的墨汁的痕迹喔。」

「那个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次的旅行好像能尝到新鲜的海鲜呢。」

住在内陆的话,海产品在运到之前就会腐坏,所以只能吃到盐渍和熏制的种类。新鲜的水产品就只有河鱼之类的。

蕾蒂是公主,如果想吃的话也能让人把海鲜捕获之后送来,但最后也只能吃到那种,放了大量的香辛料把原味都掩盖住的东西。

在意起香辛料今年的价格,蕾蒂想着如果时间充裕就去港口打听一下价格也顺便和商人聊聊,不过看起来并没有这个余裕的样子。

没有看惯大海的女仆们,一边为海景而感动,一边战战兢兢地上了船。蕾蒂也配合她们装出相似的反应,向着摇晃的船板踏出了脚步。

虽然只是小船,但是建造得非常坚固,而且打磨保养得很好。这样的话,海浪的摇晃应该会大大减轻,能够比想像中更舒适。

进到里面之后,船的主管立刻低头说道「让各位久候了」,然后便引导玛丽安妮等人前往各自的房间。

蕾蒂一边确认船上是否还

有其他人,一边为了预防万一,在脑子里制作了船内的结构图。

海上旅行已经三天了。对于能不能看见其他人,有没有王立骑士团的船在后面追赶这些事,蕾蒂不知道确认了多少次。不过,一次都没有见到其他船的影子。一边感到放心,可另一边又想着「这样下去没问题吗」而渐渐不安起来。

(阿斯翠德掌握我的位置的范围,能到什么程度呢……)

阿斯翠德似乎能够从远处感知到蕾蒂持有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虽然王立骑士团可能会跟丢这边,蕾蒂还是乐观地觉得只要有他在就总有办法解决。

可是,继续这样拉开距离的话,到底他的能力能发挥到哪种程度呢。

靠船的速度和星星的位置可以判断航行方向等信息。为防万一,利用这些在某种程度上掌握了自己的位置,不过真的是非常粗略。

「小姐,晕船的各位还好吗?」

装作到甲板上来休息一下的蕾蒂,被乘坐同一条船的主管搭话了。

想起了靠观察阿斯翠德磨练出的「宛如女仆的举止」,蕾蒂一边回答「非常感谢您的关心」一边低下头。

「还有些孩子感觉不舒服……我就只是稍微有点头晕而已。」

「非常抱歉,只能用这种小船来迎接。今晚就能换乘大船了,摇晃应该会比现在轻很多吧。」

「……不是港口,是船吗?」

「一看就是已经受够了大海的脸呢。那么,稍微来说点有趣的故事吧。最近正是钓乌贼的季节,而乌贼是靠发出蓝色的光来吸引鱼靠近,然后再把那些鱼当成食物的。」

这就只是单纯的趣闻而已。虽然钓乌贼的季节这件事在看到海堤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但是乌贼的捕食方法还真不知道。

见蕾蒂表现出了兴趣,主管「嗯嗯」地点了点头。

「而且,中等大小的乌贼呢,还会发光吸引小乌贼靠近,然后把它们吃掉。」

「同类相残吗?」

「只要种类不同,那就只是食物。然后呢,被中等大小的乌贼发出的光吸引,还会有大乌贼跑过来,它们就会把中等乌贼给吃掉。」

蕾蒂一边想着「已经能看见这个故事的结局了啊……」,一边不禁意地看向了海面。

「然后呢,以大乌贼为目标,又会有平时待在海底睡觉的更大的乌贼会靠过来……有这样的传闻。或许,这个时期能够看到被称为海之魔物的巨大乌贼,也说不定呢。」

「……不,我才不想看呢。」

「也是啊。要是看到海面被墨汁染黑了的话,还请务必通知我们。如果那是大海怪(Kraken)吐的墨汁,我们就得赶快从这里逃走才行。能赢得了大海怪的,大概就只有纳帕尼亚的勇敢的大舰队(蛇:注音实在看不清,谁有清晰版麻烦告诉我一声上面写的是什么)之类的了吧。」

「我明白了。」

这个与其说是有趣的故事,不如说是海上的恐怖故事才对。

看到蕾蒂对故事的结局露出了厌恶的表情,主管却显得很满足似的。

「非常抱歉,我们还得在大海怪的地盘上待一段时间。暂时,就请好好享受海上的旅行吧。」

这如果只是单纯的旅行,应该能像字面上一样享受景色吧。然而状况却一直在不断恶化。

(不能让人察觉到我在警戒周围。绝对不能被当成是索鲁威尔王国的间谍。要是在这种地方发生什么事情的话,能往那里逃啊?)

姑且不论只有爱丽榭一个人的情况,这里还有玛丽安妮,还有侍女和女仆。在海上没有船就无法行动,就算强行夺取船只,以现在的人员也不可能让船动起来。

绝对不能让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必须让所有的事情平安结束,然后回到陆地上才行。为了这些目标,似乎会变成一段非常艰难的旅程呢。

蕾蒂他们在小船上摇晃了三天之后,总算是换到了一艘大船上。

之前乘坐的船虽然也建造得像模像样,但相比之下这一艘却完全是豪华客船了。

安定感与之前完全不同,对已经习惯了摇晃的身体来说,摇晃减轻之后却反而产生了违和感。

「为了明天开始的集会,请好好休息吧。」

客船的佣人把行李搬到了房间,女仆们又把行李解开,整理起来。

被带到的房间,面积和天花板的高度与此前的房间截然不同,虽然考虑到之后要做的事情还是有些紧张,但总算能够从狭窄的空间中解放出来,心情多少变得舒畅了一些。

「虽然环境变好了,但是相对的,要做的事情也变得责任重大了呢。」

面对玛丽安妮的话,蕾蒂一边回答「对啊」,一边察觉到自己的金发因为海风的关系光泽已大不如前。

「现在开始,工作会一口气变多啊。首先,我必须和罗拉交换人偶的角色。」

至今为止都扮演着人偶这个角色的女仆罗拉,会在这里和蕾蒂交换角色,之后就以本来的女仆身份工作。而蕾蒂则会在明天早晨进入鸟笼,作为人偶被展示在众人面前。

(终于集会也要开始了。——杜克他们和王立骑士团在做什么呢?)

利用以女仆姿态示人的最后机会,再去确认一下吧。这么想着,蕾蒂出到了甲板上。无论眺望多远,都看不见像是王立骑士团的船影。

「……如果是我的话,在这种状况下会怎么更改计划呢……」

这里离纳帕尼亚王国很近。逃亡的路径首先毫无疑问会通过纳帕尼亚王国,应该会这么考虑吧。可是,纳帕尼亚王国也有参与突袭作战。如果能利用这一点的话……

(如果是我的话,会考虑和纳帕尼亚合作。王立骑士团故意强行靠近让对方看见,把他们赶到纳帕尼亚的境内,再让纳帕尼亚的海军在那边抓捕他们,这样的计划虽然很理想……)

现在,与南方的邻国纳帕尼亚算是构筑了比较缓和的关系。

可是,如果说北方的敌国是基鲁夫帝国的话,那南方的敌国就是纳帕尼亚王国。正如这句话所说,和纳帕尼亚之间那种不知何时就会爆发战争的紧张状态,依然不能说是已经完全解除了。

「再说,突袭作战是以这边为中心,虽然向周边国家请求了协助,也只是基于对方可能使用公路逃亡的情况……」

纳帕尼亚为了对付芬里尔,应该在与索鲁威尔之间的国境部署了兵力,但是海上却没有警戒。这次到底能不能成功抓获芬里尔,就看古多和纳帕尼亚能够交涉到何种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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