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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皇帝的诞生 第二章 静默追踪(Tranquillo-安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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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这里是「诸王的会议室」。在铺满整个房间的地毯上,众神的故事被金丝线绣出的稻穗围绕。天花板垂下木质的大吊灯,地毯上是古雅美丽又坚实的槲树桌子。用同一种木材造成的椅子上到处都刻着装饰,椅背上的镂空雕刻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蕾蒂少见地因失去意识而到访这个聚集骑士王的转生的房间。

「他算什么啊!那个老得都想把他作为国宝放进藏宝库的军师!」

现在在这个房间中的只有蕾蒂。

为了发泄积累的怨愤,她大声喊出公主不该有的怒吼。

「说目的是世界的和平!?他都没注意到那个理论已经有缺陷,真让我焦躁!那个仿佛还在反抗期的性格也是让人不高兴到极点!!」

骑士王克里斯汀和军师尤泽斯的目的,是世界和平。

那是非常了不起的野心吧。居然都死了仍继续想这样做,执念深重纠缠到现在的时代来,更了不起了。

「什么为了想要和平而引起战争,完全弄混手段和目的了吧。」

目的是很了不起,但手段处于目的的对立位置。

骑士王为了救人而想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尤泽斯却想用人类的性命去做复活骑士王的代价。

这个矛盾是常见的「双重标准」,还是「没有理解」矛盾呢。

放任怒火粗暴地把垫子扔到地上时,有一双捡起它的手出现了。

「晚上好,今天挺暴躁呢。」

「……卡尔海因兹王,贵安。」

「蕾蒂丝雅女王,看来并不安好呢。」

到访诸王的会议室的是内政王卡尔海因兹。

「请坐」,他拉开椅子,蕾蒂比平时粗鲁一点地坐下。

「你,知道有关骑士王的军师的事吗?」

「军师尤泽斯最得骑士王信赖。在最后的最后,快和众神的战争告一段落时逝去。他一定想看看吧,这个从众神之中被解放的世界。」

「……你也,是这样呢。会把他想成是身外的人呢。」

「怎么回事?」

被卡尔海因兹问到,蕾蒂叹气说就是字面意思哦。

「作为骑士王的古老记忆是多少有些。但那比起说是记忆更接近于知识,即使尤泽斯在眼前我也不会觉得怀念。不如说我都产生杀意了。」

卡尔海因兹也一定是一样的。说起有关尤泽斯的事时的卡尔海因兹,只是在述说知识,当中并没有掺进感情。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卡尔海因兹似乎察觉到蕾蒂想说的话。

(插图页)

「我在这个诸王的会议室里遇上的王,主要是狮子王,和单臂王,其次是蕾蒂丝雅女王,还有枪声王——偶尔才会遇到,其他的王。」

「我也是哦。」

「频繁地来这里的王,是相当有限的。这是为什么呢。」

「未来的王那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据路德格说,好像每转生一次就会流失骑士王的力量。」

比蕾蒂更远的未来的王路德格,并不是像蕾蒂般在某程度上有意地来这里。似乎只在超级沮丧的时候,觉得不安的时候,偶然地来这里。如果是这样,说到比路德格更远的未来的王……到访这里的频率会更低吧。

「那么极少遇见比狮子王更前的王是为什么呢?」

「我之前遇到过伏尔克王了。可是……的确没怎么遇见呢。」

「……我想,当中是不是有什么意义呢。」

卡尔海因兹的话题,连系上蕾蒂的话。

「想必,变得不是作为『记忆』而是『知识』,就是从狮子王开始。所以我们不是骑士王而是『我』。」

自己不是骑士王,是蕾蒂丝雅。

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理所当然的事,也说不定有这样的事不是理所当然的王。

「伏尔克王……不是知识,而是记忆?如果是这样……那他……」

究竟,「活着」多久了。

蕾蒂想起,伏尔克王那时的话。

「……他说了,人如果活得太久就会变得扭曲。难道……尤泽斯也?」

骑士王的军师尤泽斯。他过去中曾和骑士王约定,为了追求和平而共同战斗。最得骑士王信赖的他,先撇开原本的性格不说,她不认为他从当时起就扭曲得注意不到「为了拯救世界就毫不犹豫去虐杀」这个巨大的矛盾。

如果,正因为度过了长得几乎让人昏厥的岁月,才会有那份扭曲……。

(真可怜。……居然,扭曲得注意不到那份扭曲。)

就像是那个歌剧的「魅影」。明明过去中的愿望很纯粹,不知从哪里起渐渐变质,如果是这样……。

那是非常哀伤的事,蕾蒂想。

「可是『现在』『活在现在的人』才是主角啊。我要请曾是过去的主角尤泽斯从名为现在的时代的这个舞台上下来。」

她怎么可能陪着过去中的遗物、成为引起战争的契机。

「……卡尔海因兹王,你知道骑士王克里斯汀想要用自己的生命来复活人类的事吗?」

「要让人复生……如果实际上做出了那种事,总会有些记忆留下吧。但我没有记忆,这里也从没有人提过这种事。」

「实际上有没有做出来,是不明确的事……即是这么回事吧。」

大概,蕾蒂思考骑士王克里斯汀的事。

他做了让人重活过来的准备。但实际上在最后关头没有实行。会不会是这样呢。

他爱着尽力活过有限的短暂生命的人类,一定不会做出会让爱着的人类觉得「自己死了也能复生」的事吧。

◆ ◆ ◆

安娜塔西亚刚目送走说是要先去阿尔托曾被软禁去宅邸的杜克和阿斯翠德。就像和他们交替般,维克托就来访了。

维克托说是为了无法在歌剧之时护送她事而来道歉。

「昨天让您瞧见我不像样的一脸真是非常抱歉。」

「不,没有那种事。只是谈了一点话后睡下罢了。」

「那就是不像样了。加上的歌剧时护送您的事也……」

「我有蕾蒂护送了,所以请不要在意。」

同为女性聊得兴起呢,安娜塔西亚微笑。

「即使如此,明明有未婚夫却没与你同行,让您蒙羞了,请让我做些什么致歉。」

对着守礼地一直道歉的维克托,安娜塔西亚心想,该怎么办呢。

只要说出来,就会为她裁好裙子,或是带她上哪里去吧。

维克托是重视「未婚妻安娜塔西亚」的人。

「那个,那么可以听取我一个愿望吗?」

「任凭吩咐。」

安娜塔西亚昨日为某件事而前去找维克托想拜托他。她本打算要是被拒绝就放弃,但心想,说不定能以此代替致歉。

「我希望您能和我一同,前去问候各位选帝侯。」

不能理解安娜塔西亚的愿望,维克托歪了歪头。

安娜塔西亚带着维克托走向贵宾栋。二人一开始拜访的对象,是米哈伊尔派的选帝侯。

「果然还是米哈伊尔殿下吧。因为是皇帝陛下的正妃大人的第一王子。从三年前起就积极参与国政,拥有支撑了这个基尔夫帝国的实绩。加上作为继承人被养育,即是有相应的思想准备和觉悟。」

「……实绩,吗。但那是臣子西利尔和罗费连将军等人的……」

「好好运用臣下,也是一种实绩。信赖有才能的表哥西利尔大人和有实力的罗费连阁下,给予重要的职责。那才正是皇帝的工作。」

所谓皇帝,其工作就是信赖臣子,给予重要的职责。

是因为安娜塔西亚至今都没深入考虑过关于「皇帝」的事吗,她不带主观地吸收着一切。

「那么极端地说,所谓皇帝,即使知识上不优秀,力量上不优秀,也没关系吗?」

「嗯是的。」

安娜塔西亚开始觉得,在选皇帝前,可能不得不进一步明白有关皇帝的事。

第二个选帝侯,是阿尔托派。

「我认为阿尔托殿下适合成为皇帝。」

「能请问理由吗?」

对安娜塔西亚的发问,他抱着自信地回答。

「因为阿尔托王子的血统适合现在的基尔夫帝国的皇位。」

拥有前王朝的血脉和现王朝的血脉,阿尔托会成为架在两个王朝之间的桥梁。

那是有多么重大意义的事,安娜塔西亚仍不是很懂。

「这个国家中现在的王家和倾向前王朝的贵族之间有着鸿沟。米哈伊尔殿下甚至能称为现王朝的象

征,要是他成为皇帝,倾向前王朝的贵族会抗拒吧。另一方面,要是倾向前王朝的贵族推举米哈伊尔殿下以外的人,王家的各位会会尽力压制贵族吧。可是,如果是阿尔托殿下……」

不就能不倾向任何一方,取回安定强大的基尔夫帝国吗。

「……你在祈望一个和平的基尔夫帝国呢。」

选帝侯以认真的表情谈论基尔夫帝国的未来,他的眼神,和之前见的选帝侯一样。

「当然。如果可以回避内乱,那我想回避。我为此,投阿尔托殿下一票。」

明明是同样地考虑基尔夫帝国的未来,为什么其结论会不同呢。

安娜塔西亚越发觉得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然后,是第三个人的意见。那并非选帝侯,而是安娜塔西亚的未婚夫的意见。

他不属米哈伊尔派或阿尔托派任何一方。

「……抱歉,维克托王子。带着您到处走来走去。」

「请不要在意。当我谈话对象的女仆的女孩子们都很可爱,都是很快乐的时光。」

那就好了,安娜塔西亚像是打从心底放心般地说。

维克托对安娜塔西亚来说,虽是是该重视的「未婚夫」却不是「恋人」。不管他在哪里做什么,她也不会特别去介意。

「面具,您昨天为止都有戴上的,是决定要取下来吗?」

「嗯……因为我想既然要谈重要的事,就应该以原本样子去谈。」

「……与选帝侯们『谈重要的事』有所得益吗?」

「对呢……。通过对话,我感觉到我至今什么也不知道……不,是我什么也不打算知道地活着。有维克托王子伴着,真是得救了。」

安娜塔西亚想听选帝侯「决定谁为皇帝」,以及「其理由」。

但身为选帝七侯其中一人的自己去见其他选帝侯,就像是在向周围宣扬尚未公布的「皇帝之死」。所以她决定用对外不会不自然的「介绍未婚夫维克托」这个名目,前去大家所在之处。

当安娜塔西亚认真地和选帝侯谈话时,维克托便在另一个房间悠然喝茶,一边孜孜不倦地和女仆们度过一小段快乐时光。

「对外来说,看起来只像是普通问候而已。想得很好的办法呢。这样子去见选帝侯也不会有不自然之处。」

「是蕾蒂为我想的。……真的,帮了我很多事……」

结果一直以来无法做到对任何一件事报恩,安娜塔西亚在心中续道。

可是现在,她挥开蕾蒂的事。

现在得相信杜克和阿斯翠德,做自己该做的事。

「要选谁为皇帝——真困难呢。因为不管哪一边的话,都有可以理解的东西。」

过去的实绩,与稳健的未来的米哈伊尔。

还是,作为为了朝向没有争执的基尔夫帝国的象征的阿尔托。

可以说皇帝侯补锁定为这两个人吧。

「您在迷惘要选哪一位为皇帝吗?」

「……嗯,在迷惘。」

从夕阳照进来的窗子中,安娜塔西亚看向基尔夫帝国的城下街的方向。

她心想,还不如只有这个人可选,明明要是这样就好了。

「那么,我在这个建国祭和受冕仪式完结时,带您回伊尔斯托国。」

「……咦?」

被说「带回」,安娜塔西亚的视线从窗子移到维克托。

维克托脸上不是一贯的温柔未婚夫,而是身为伊尔斯托国王子的表情。

「结婚的事,等到基尔夫帝国平静下来也……」

「您刚才说了吧,说在迷惘。」

「嗯,虽然是这样说了……」

那是怎样连系上「带回国」的,安娜塔西亚感到不可思议。

「不管决定是米哈伊尔王子,还是阿尔托王子为下任皇帝,这个国家都会分裂。只要皇帝不是『如果是这个人』的人,这个国家的未来——就不会成为您所期望的样子吧。」

「可、可是如果是阿尔托……!」

「他只能聚集到一半的票数。那样子,是不行的。」

维克托沉重又坚决的话,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所谓王是什么,您有考虑过吗?」

「没……」

「受冕就是王?宣布自己是王就是王?不,不对。」

将成为下任伊尔斯托国国王的维克托,明确地告知她。

「能够得到所有人的承认。不,是不得不承认。——那就是『王』。」

被强硬地问及所谓王是什么,安娜塔西亚屏息。

「只要得不到承认,不管是戴上王冠还是自称为王,那都不是王。」

米哈伊尔和阿尔托,不管哪个被选为皇帝、进行受冕仪式,那也仅是戴着王冠的王子,不是皇帝。

安娜塔西亚意识到这件事,紧紧捏着裙子。

「在受冕仪式完结时,我会把将成为伊尔斯托国王妃的您带回去。不必担心婚礼的准备和嫁妆等事。因为我这边会办妥一切的。您只要是『基尔夫帝国第一公主』那就可以了。」

——在这个国家被吞进战乱的漩涡前。

安娜塔西亚正确地听取了维克托无声的下文。

「所以在此前的期间,请您不留遗憾地达成作为选帝侯的职责。因为能待在这个国家也只剩下一点时间了。——我也,会协助您。」

安娜塔西亚说不出「好的」或是「谢谢」。

仅是在脑海中重复维克托的话,便已竭尽全力了。

(……我,到了现在终于,不是考虑自己的事,而是开始考虑基尔夫帝国的事。该怎么办才好,虽然一方面是得蕾蒂和维克托等人帮助,但我也有采取行动——和人见面并听他们的话……)

不是作为安娜塔西亚,而是作为公主,作为选帝侯,开始行动。

可是——那也只剩下一点时间。

(真的……我,这样就好了吗?达成职责后就跟着维克托王子去伊尔斯托国结婚……只有我变得幸福,这样真的就好了?)

维克托是温柔的人。恳切地对待妓女的孩子安娜塔西亚。

加上伊尔斯托国中,说是有蕾蒂的表姐在。说是心地善良的人,一定能亲近起来吧,蕾蒂和维克托都这么说了。

在这里无法得到的温暖事物,说不定在伊尔斯托国中就能得到。说不定终于能抓到幸福。

(——可是……)

为什么会想到「可是」呢,安娜塔西亚开始搞不清楚自己的内心。

太阳下山后,杜克和阿斯翠德静静地溜出王宫,走到城下街。

走过小巷,朝着安娜塔西亚告知的说是曾软禁阿尔托的宅邸去。

「……没什么,特别奇怪之处呢。感觉上是贵族的普通宅邸。」

阿斯翠德善于夜视,判断这建筑物在外观上并没有多么突出。

杜克看向大闸之处的地面,确认人流出入的频密程度。

「出入的人不是很多。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吗?」

「有人影若隐若现所以我知道有两个人在。但我可以判别的,只有公主大人所在之处呢……」

可是现在阿斯翠德也不知道蕾蒂所在之处。但是他感受到王宫内的力量浓度不断上升,所以蕾蒂大概仍在王宫某处,在被人利用着力量没错。

(……可是,那种浓度感觉很危险。好像会因一点小事而一口气反弹……)

要是不小心地运用力量,自己的白光之剑的力量也会轻易就失控吧。

蕾蒂不使用力量而是不行动,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种原因,阿斯翠德这样想。

「能看见灯光的有两个地方。大概是厨房和佣人的房间。」

因杜克的声音,阿斯翠德连忙把意识放回到眼前的光景上。现在有很多为了蕾蒂而该做的事。

「啊,是的。里面,很静呢。我觉得果然没多少人在。」

没多少人流出入,里面很静,有灯光的地方也少。

从此可以引导出的事,是这里为阿尔托回来时作预备,只有为了去报告的最少人数。

「阿尔托王子回到了王宫的事,应该也已经传到这里来了。应该已不再看守了。你能开锁吗?」

「只要不是特别细致的设计,基本上都能。我也预先准备好道具了」

虽然阿斯翠德点头说「请交给我」,杜克却开始认真思考,这家伙到底是在哪经历过什么事了啊。

在寒冷刺骨的外面,冻着等待深夜后,杜克和阿斯翠德行动了。

源源不绝地活用阿斯翠德的特殊技能,首先穿过了宅邸大闸。

阿斯翠德说了,没有看门狗。他们不

顾忌地从阴影处移动到阴影处,选择在佣人房间的相反方向的入口。

「……怎样?」

「是基尔夫帝国式的普通锁呢。马上打开。」

阿斯翠德从袖口中拿出幼细笔直的金属棒,和歪曲的棒。

接着把两根金属棒插进锁芯,轻轻扭了锁柄。

便犹如使了魔法般,响起轻微的「咔嚓」声音,告知锁开了。

至此,杜克还没数到十。

在漆黑中能够如此手法利落地办到,即是身体已经熟练这活儿到即使闭上眼睛也能做到吧。

「……你的前职究竟是什么?你那份恶劣的手势,并不是佣兵吧?」

「我,手法及不上开锁师傅啊。细致的设计也得花上时间。」

阿斯翠德故意扯开问题的答案,接着拿出小瓶。

在门的铰链处滴下数滴,然后终于慢慢推门。

用滴油来不作声地入侵的高明手法,杜克对此感到可怕。阿斯翠德绝对曾经就职过他不想去想的职业没错。

「啊,前辈,走楼梯时请走在边缘。因为会比较少发出声音。」

「明白了。」

阿斯翠德一边谨慎地打探他人的气息,一边在走廊上前进,走上楼梯。

他的夜视能力似乎超乎寻常,看向走廊仅仅一瞬间,便立刻对杜克打手势说没问题。

杜克在他身后遵从他所说的话地跟着走,对阿斯翠德在特定的场合下发挥出来的特殊技能感到佩服。

「……走廊也是走在边缘吗?」

「是的。因为比起中间,倾斜度比较低。"

马上就到达目标房间。阿斯翠德看着门,似乎马上就知道没有上锁。和之前一样在铰链处滴油,然后轻轻打开门。

杜克也随着阿斯翠德,进入了房间中时,先关了门。

「窗上的锁?」

「我想姑且先确保逃走路线。」

阿斯翠德首先做的,是打开窗上的锁。这是没记载在骑士团的搜索宅邸指引中的工作次序。

「……我毕竟不可能从三楼跳下去。」

「我,到四楼为止都有经验过哦。没问题,如果只是到四楼左右,即使无法顺利着地,只要是脚朝下,就只是会骨折而已。」

「如果是头朝下呢?」

「会死。」

杜克自暴自弃地决定,如果演变成最恶劣的情况就脚朝下地跳下去吧。

「想要灯光啊……」

「唔——始终很难在这种黑暗中判辨文本呢……」

虽是这么说,但也不能亮起放在这里的灯。

如果灯火从这个窗子中漏出去,让在外面的人警告家中的人说有入侵者,那才是最恶劣的情况。

「如果有不是很亮的灯就好了。你,有那种道具吗?」

「要是有那种方便的道具,杀人就会很轻松……啊,不没事。」

阿斯翠德口中弹出危险的词语,但杜克跟自己说我没听见。

「可是,如果使用力量……可能、办得到?」

阿斯翠德心想「说不定可以」,把闲置在桌上的书签拿在手上,试着让白光之剑的力量流进其中。

发亮吧,当他这样命令时,书签就被朦胧的光所包围。

「……那是什么。」

「是白光之剑的力量。如果是这种程度的微光,大概离开手边也没问题。」

正如阿斯翠德所说,即使杜克接过来,仍保持着朦胧的微光。

「真是方便的力量啊,居然不需要煤油灯。」

「我,特别强化着这方面的,其他的几乎都办不到哦。」

阿斯翠德拿过留在桌上的笔,在那个上也点起光。

感觉上房间中光亮了一点,杜克脱下自己的外套,进一步盖上窗上的窗帘。

「不冷吗?」

「冷。在我染上感冒前做完吧。」

「好的。」

虽是这样说,但这里姑且也是软禁王子的地方。房间广阔,也有一定程度的东西。

桌子,杂物柜,书架。仅是细心调查这些都得花上时间吧。

杜克环顾房间,思考这该怎么办。

(早上前能做完吗……这。)

在骑士团中也做过这样子的搜索行动,但是集合了相当的人手才做的。

现在只有和阿斯翠德两个人。说不定得花上数天。

(……没这么多时间。比起漫无目的地动手,还是预想到某个程度再找比较好。如果我是阿尔托王子,会把消息留在哪?)

阿尔托的消息收件人是瓦雷利。

杜克眼中的瓦雷利,是有着死气沉沉的眼神,但受到部下浓厚的信赖,也受主人认同为可以依赖的人,而安娜塔西亚公主说似乎对他是信仰深厚。

首先问问看有过同样经验的阿斯翠德。

「阿斯翠德,如果是你会把消息藏在哪?」

「有时会恢复意识,所以就趁机写下便笺想要传给前辈……但大部分都被哥斯·安纳吉捏碎了。我想如果要藏的话果然会藏在附近的东西中。」

「如果阿尔托王子陷入和你一样的状态中……」

只能在恢复意识的短短一瞬才能做的事。然后能确实地传达给对方。

既然如此,能做到的事挺有限。

(如果在这个房间中留下消息,那来到房间的瓦雷利得非注意到不可。既然如此……就不是自己,而是考虑到对方而「藏起来」。)

骑士团中也常做搜索证据的事。

所谓人类,行动模式出乎意料地有规律,遵循骑士团培训的经验就常能找到。

「阿斯翠德,你,有做过复活蛋吗?」

「啊—,姑且有过。」

基尔夫帝国中有在复活节当天,藏起画上了画的蛋再找出来的游戏。

杜克只是作为知识而知道。可是他推测,不知为何擅长基尔夫语的阿斯翠德恐怕是出身于这边、曾有过经验,这似乎是正确的。

「如果是你会藏在哪?唔,如果地方是骑士团的兵营的话。」

「如果是骑士团的兵营——后园的树上,或是地下仓库的架上,或是干脆在屋顶边缘上建好的鸟巢中。」

阿斯翠德所回答的,全是「对阿斯翠德来说他习惯的地方」。

他经常待在树上,从树上大概也看着鸟巢,地下仓库则是新人骑士其中一个负责打扫的地方。

如果要藏起什么东西,首先会选自己习惯的地方。……然后,还有一件事。

「那么,如果想让殿下找到,会藏在哪?」

「如果想让公主大人找到……不是骑士团的兵营,而是钢琴的椅子下,或是棋盘那里,或是公主大人的桌子中。」

如果想让某个特定的人找到,就会是自己知道,对方也知道的地方。

这个房间属于阿尔托。那么要藏消息就应该是这个房间中和「瓦雷利」有关的东西。

「……接下来。」

杜克环顾房间。有哪处有违和感吗。

「唔——虽然很麻烦但还是姑且打开书看看吧。说不完夹着消息。」

阿斯翠德架着光照的,是书架的正中间的一行。

看到这,杜克心想「对啊」,站到他身旁。

「你,书架上最顺手拿到的是哪一行?」

「就是这里……?」

「我是再上一行。你像阿尔托王子一样个子小,但基里亚科夫将军身高和我差不多一样。」

瓦雷利对著书架一开始就会看向的是这一行,杜克架起书签。

然后找到经常拿上手的书。

「如果信仰深厚,那么有可能是圣经啊。」

拿出圣经,随手翻页看看,一下子就弹开来了。

把圣经翻回一开始的第一页,以手指顺次序掀页,但到了最后一页也没找见便笺。

心想有没有涂鸦或是什么不自然之处,他再一次扫页,便一下子在圣经束起来之处停下。

(刚才也是打开了这里……不,是经常翻开这页而留下的痕迹吗?)

并非内文的最初一页,而是从文章中间。并非有插图的地方,而是平平无奇的普通一页。

(在这里有经常翻开的痕迹就是不「普通」。)

如果阿尔托是故意反复打开这一页。

杜克架着发着朦胧的光的书签,谨慎地细阅文本。

虽然以为是记载了什么特殊意思的故事,但张开的两页中只不过是一个教诲。能理解为多种意思。

「这样子不行。如果不是能确实地传达给对方的方法……

」

那么不是文章的意思,文本本身有意思吗?

杜克试着一列一列地看文本,又试着从反方向阅读,但那只罗列了没有意思的文本。

(不,不对。是更简单的事。是趁着夺取了身体的人的可乘之机,所以是现在的我也能办到的事……)

试着不把文本认知为文本地看,杜克双眼便在某个文本上停下来。

那是在文本的边缘上有划痕——不,是有像是被削过的痕迹。

(看着不像是划痕。是用指甲刮的吗?)

趁着支配自己身体的某个人的可乘之机,打开圣经,装着阅读的样子以手指顺着文本滑过去,刮特定的地方。这样子身体中的某个人也不会察觉到,可以弄出消息。

杜克抑制亢奋的心情,再一次从头慢慢细看,有没有被刮过的文本。

(前面没有经常翻开的痕迹之处。但后面有。不会有错,这是消息。)

找到了,他确信。

「……前辈?有什么东西吗?」

「嗯嗯,圣经中有暗号。不过如果只读取文本就成不了文章。」

"还真能找到呢。为什么一开始会选了圣经?"

杜克仔细地解释了到达圣经期间的经过。

看来阿斯翠德姑且,佩服地感叹「哦——」。

「如果我也能像前辈一样能干,就能有效率地找了……」

真难啊,阿斯翠德低喃,杜克对此便放话说:「即使如此也要做。」

「……你,有想过二十年后的事吗?」

「二十年后……呃,三十六岁?……没想过。」

「十年后库格雷阁下仍在圆桌骑士中在籍吧。可是二十年后,如果他说出想享受长者生活辞去圆桌骑士之位……」

未来女王的圆桌骑士第二席库雷格·巴德。

如果他辞去圆桌骑士之位,第三席的阿斯翠德就会上升至第二席。

「你成为第二席,万一我出事你就会作为代理人拥有干涉索鲁威尔国军事的权限。……在那之前,一点点,一点点就行了,要先找个办法弄好你脑袋那方面,殿下好像都是这样想的……」

蕾蒂之前,在阿尔托的目的上,不只问了杜克,也问了阿斯翠德的意见。但很可惜,阿斯翠德的回答对蕾蒂来说似乎不能让她满足。

「……我会努力的。」

「好,总之先是个好回应。你也看看圣经吧。」

与基尔夫帝国的关连什深的阿斯翠德。换了他可能会明白什么东西,杜克这样想地试着让他看圣经,阿斯翠德却歪着头表示完全不明白。

「难道,是基尔夫帝国的军队的暗号吗。」

「那样就基本上不可能解读啊。」

索鲁威尔国的王立骑士团也有所谓的独立暗号。那个每年都会更新一次。因为如果持续使用相同的暗号,就会被看破。

「那么为了找线索,接下来要去基里亚科夫将军的宅邸吗?」

「基里亚科夫将军家?老家的确是在北方的『外围』吧?」

「为了将军,会给安排帝都的宅邸的。但只要不是常驻帝都的将军又是独身,那家中肯定是空着的状态呢。」

如果有妻子那交给妻子管理宅邸就行了,但在独身的情况下,只会以几年为单位地回家。明明如此,却不得不只让佣人待着又要一直付工资,会是很麻烦的事。既然这样,就会直到年老辞退将军一职为止,先让获赐的宅邸空着。

「你还真清楚啊。」

「情况变棘手时,会用作逃进去的去处。」

这样说起来,阿斯翠德特别热心地看着从安娜塔西亚手上得到的帝都地图。这是在更新在前职时获得的知识没错。

「趁着夜晚动身吧。」

把圣经拿在手上,随着阿斯翠德的指引静静地离开宅邸。保持这情况到达基里亚科夫将军的宅邸时……他们对那荒凉的状态而感到哑然。

完全看不见从大闸到门口之间的路。杂草丛生得有人那么高,落雪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地堆积着。

「请等等。我先确认一下同行……原同行业的人有没有在用这宅邸。」

阿斯翠德让杜克待在外面,独自翻过大闸。确认应该会被用作出入口的窗子和门,确认有没有因滴了油而变得容易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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