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王女的茶会(2/2)
「你……干什……!」
「什么什么啊!你对我做了什么啊!」
然后这次她朝着脸颊漂亮地甩出手。连杜克都要夸奖自己咬着牙承受了下来真是了不起。带着泪他盯着蕾蒂、而满脸通红的蕾蒂则因为生气而颤抖着。
「——只是假装啊。」
大概感觉到事情是怎么回事,杜克勉勉强强地反驳。
「靠的太近了!」
「就是要近一点才好啊!你这幅脸庞可不能说是因为才十七岁所以没经验吧!弗莱德海姆殿下在你这个年龄早都随便玩了!」
「不许嘲笑我没机会出门!还有不要把我和那个傻瓜哥哥混为一谈!」
绕了一个圈儿反而暴露了她对于接吻没有经验、杜克不由得以「啊!?」回应了她。但是他慌忙回避开了再度扇过来的巴掌。
「我、我知道了。这样啊这样的啊、恩这样啊是我不好。假装接吻就用你最开始那一击、刚才那些不好的话就用你的巴掌抵消了吧。」
「……本来就是为了扇巴掌才打了你肚子的、所以应该算一个的。不过算了。」
似乎以蕾蒂的身高无法用浑身的力气扇巴掌过去,才会作为提前的准备冲杜克的肚子打了一拳的样子。这样他一前屈,脸就到了比较低的可以用全力扇过去的地方。似乎是这样的打算。
是谁交给了这家伙这样高端的战术啊、杜克这样碎碎念着教她护身术的老师。杜克不知道,这样一连串的战术实际上是自己的亲友、蕾蒂的哥哥弗莱德海姆教给她的。
「女王什么的结婚对象也不会是自己喜欢的人~什么的吧?结婚前还是放开玩一次吧、你的话不是想挑什么都可以吗。」
「啊啊说的是呢、现在正被你玩弄呢。」
「别这样说话呀!不是啊!你刚刚说过了你知道了的吧!」
两个人一边进行着这种阴险的口角、一边朝着王城走去,回到了老地方。
蕾蒂在说出告别的问候之前、突然向杜克问了起来。
「今天早上、我被暗杀者袭击了虽然、嗯、你觉得『难道你』之后以『shi』开始的话会是什么呢?」
「啊!?暗杀者!?你啊这种时候还敢一个人啊!?很危险啊!我送你到离宫!」
「你惊讶过头了。又不是第一次,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刚刚问的、你怎么想?」
不论怎么说杜克都对于今天早上被袭击了这种说法非常在意,应该是不可能回答出来的。看着混乱中的杜克,蕾蒂想应该不要提暗杀者的事情问他才对。杜克虽然很强硬,但还是很重情谊的。不小心让他产生了不必要的担心。
「……难道、你、shi、是……是没有骑士的啊、……这样?」
「啊啊这样。」
处于混乱状态杜克总算是挤出了一个回答,但完全不能成为蕾蒂的参考。冷淡地说了谢谢,蕾蒂将脚踏上城墙的缺口,自己跳了上去。
「喂、就当做暂时、找个有用的家伙当你的骑士。这个时候阿斯翠德就行。」
「忠告我收到了,但也就听听而已。」
蕾蒂朝着城墙的对面跳了下去,从杜克的视线中消失了。被留在这边的杜克对于蕾蒂这轻车熟路的微服出行行为露出了极度不愉快的表情。
「护卫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啊。我要是骑士的话绝对不会让她一个人在外面走。」
对想着这些假定下的情况,而不自觉吐出的话语,他仿佛要否定一般地摇了摇头。
「担心……还是会担心的、都已经牵扯到这个地步了。这也、没办法。」
对于几乎已经浮现出来的答案故意视而不见、在这方面就不要再多付出心力了,杜克对自己这样说。
王宫内王妃们所居住的地方,就是卡特兰宫。这里由于禁止男人入内,蕾蒂的护卫们也无法进入。在这里结束了要做的事情,蕾蒂朝着自己护卫等待着的入口走去,在开着花的庭院里一个人走着。仿佛就快要下雨了一般,天空被乌云覆盖着。在这种天空下的庭院完全不会让人感到轻松,她只是默默地走着。
「要是说浆果
的话现在正是时节呢。现在这个时候正甜。」
是直接用果酱开始做呢,还是说连果酱都自己重头做好再用呢。正考虑着这种事情,走过一个转角时看到了男人的脸,她停下了脚步。
(……虽然男人禁止入内,但是王子却没所谓呢。是来向第三王妃请安吗。)
但是要说这样的话,走的方向有些奇怪。看来弗莱德海姆为了抄近道似乎要横穿过卡特兰宫的两端。
蕾蒂一瞬间踌躇了一下、很少见地选择了自己主动去搭话。
「弗莱德海姆殿下、你喜欢浆果吗?」
「浆果?」
最近、要说是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的话,也就是弗莱德海姆给蕾蒂介绍夫婿候补这种单方向的会话了。蕾蒂对于此表现出了非常露骨的忧郁、一直避开着弗莱德海姆。那个蕾蒂会主动过来搭话,感到惊奇的弗莱德海姆对她回答了「喜欢。」
「这样啊,那我就这样做了。」
「我可是什么都没懂。」
「这次啊、要和妹妹一起做蛋糕。妹妹说要给你拿过去,我想着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困扰了,所以确认一下。」
「啊啊这样……我可不会在孩子面前说讨厌什么的啊。即使不喜欢也会摆出笑脸吃下去的。」
对于展示出自己作为大人的体贴的弗莱德海姆,蕾蒂如同夸赞一般回应着「这样呀。」
「古多殿下呢?」
「那边可是严格禁止点心呢,因为点心屑会掉下来。」
「要是给你的话,不也给那边一份就会有很多麻烦哟。古多殿下要是能笑着收下就好了。」
「冷笑的话倒是做得到的。不如说那是他的拿手技巧吧。」
今天比想像中更好地说着「闲话」呢,蕾蒂这样感觉。如果这样的机会能够增加的话,能够谈论的事情也会逐渐增加,在政治方面寻求合作或许也可以实现。
「杜克和阿斯翠怎么样?妹妹说给前段时间见过的骑士也送去一些。」
「我想杜克应该没问题。阿斯翠德我就不知道了啊。我现在要去见杜克,顺便帮你问一下阿斯翠德吧。」
「要和杜克见面吗?那我也去。」
和横穿卡特兰宫的偷懒耍滑王子弗拉德海姆一同走,就不用和在入口的护卫合流,在王宫里走着。之后只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回去就好,她这样想着跟在他后面,看到了卡特兰宫交界处的回廊的扶手。
「……你啊、一直都是从这种地方走的?」
对着轻快地爬上回廊的扶手并翻了过去的弗莱德海姆,蕾蒂做出了皱眉的表情。
「因为走这里比较近啊。来、手给我。」
「不用了。」
对于能轻易翻过城墙壁的蕾蒂,这种程度的高度并不算什么。拒绝了弗莱德海姆深处的手,她自己也轻巧地翻了上去。
「哟这可是、那里是遗落的公主,简直就应该称作天马公主啊。」
「我想这个时候应该说不愧是我的妹妹才对。」
对于玩笑话做出嫌弃的回应也是家常便饭了。刚前进了几步、蕾蒂就被一声「公主殿下」叫住了。
「什么事?」
「这个……」
是王宫内的女仆。摆着一副很难说出口的样子靠了过来,蕾蒂和弗莱德海姆同时意识到了什么,动作了起来。
「危险!」
拉着蕾蒂的手腕,弗莱德海姆把她藏在背后。女仆手中握着的裁纸刀,没有袭击到蕾蒂,却在弗莱德海姆的手上留下了红色的一道印记。
「等下、伤口……!」
「怎么看都只是擦伤而已!去了一趟禁止带剑的区域回来居然来这个!」
王宫在政治上的一面——谒见或者会议期间、除了警卫兵之外都禁止带剑。过去狮子王的时代里经常会议会进入白热化,有一次发展成了就这样直接拔剑决斗的事件,从那之后就有了这个规定。
在这之前刚刚从禁止带剑的地方办完事情的弗莱德海姆,并没有带着一直随身携带的护身用武器。而且又因为偷懒横穿了禁止男子进入的卡特兰宫,作为护卫的七重天也被放在一边。
有什么可以当做武器的……弗莱德海姆想着,想起来之前被蕾蒂拿小刀刺在背后的事情。
「你带着防身用的小刀吧、借我!」
「……勺子的话、有哦。」
「勺子!?……难道你之前那个时候!?」
「我不否定哟。」
弗莱德海姆大喊着被骗了,再次挡下女仆横过来的裁纸刀,一边保护着蕾蒂一边后退着。蕾蒂也慎重地环视周围,找着可以做武器的东西。
「没办法……护身术你还是会的吧?我一发信号就尽全力逃跑。不要朝着卡特兰宫,朝着外面跑。」
但是蕾蒂摇摇头说不。这个女仆有可能只是佯攻,还不知道在哪里还会被盯上。
「要是露出一瞬的机会的话能做些什么吗?我可不喜欢战力分散啊。」
「还没有和裁纸刀战斗过啊……唉我会努力的。」
蕾蒂考虑着接下来要怎么办。
如果只有自己的话就能简单地解决这个情况。如果被看见也无所谓的话果然也能简单地解决。但是要能给予女仆适当程度的不被哥哥发觉的伤害、而且还要活着逮捕她十分困难。
「后退、即使这样我在骑士学校的时候和杜克还是平手呢。」
正如所说的,弗莱德海姆朝女仆的胸口跳了过去、使用肘部作为盾牌、打破了女仆的平衡、抢下了她手里握着的裁纸刀。
「漂亮。如果不是王子的话我可能会劝诱你成为我的骑士呢。」
「那可真是诚惶诚恐。之后要好好谢谢我哟——」
不愧是我啊,弗莱德海姆举止差劲地吹了个口哨,解开蕾蒂绑头发的丝带绑住女仆的双脚,然后向蕾蒂伸出了手。
「还有丝带吗?」
「有啊。」
蕾蒂将系在腰上的宽大的丝带轻轻接下递过去。于是藏在里面的勺子就掉在了地面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还真的有勺子啊……」
「要想藏在腰上这么大的东西也就是极限了。——学习一下、看来我也要藏一些像是裁纸刀的东西呢。」
这次把手绑了起来,弗莱德海姆终于能从女仆上放开手了。他看向受了伤的左手,但血早已经止住了。这种程度的话只要舔一下就没事了吧。
「但是裁纸刀是盲点呢。并不是武器而是道具、而且在王宫内就有。」
「意外的古老呢。」说着,他将被拿过来的裁纸刀捡了起来。对这十分有特征的装饰非常在意,他细细地看着花纹。
「这个、说不定非常值钱呢。说不定是骑士王克里斯汀时代的东西啊。」
「那么古老吗?」
「是那个时代特有的雕刻。大概本来是武器啊。刀刃生锈了而且又是短剑,所以被加工改成了裁纸刀吧。那、明明是国宝却被普通地使用着,所以从内政王卡尔海因兹时代所编纂的美术品目录里面遗漏了吧、大概是这样。」
原来如此,蕾蒂听着,却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大概、要点都在了。之后就是用线完美地连接起来而已。
(骑士王克里斯汀时代的作为武器的短剑……被加工、成为了裁纸刀。因此从卡尔海因兹时代的美术品目录里遗漏了……)
已经被横向的线穿在了一起。所以并不是这条线……
——但是为什么要编纂美术品目录是知道的。是为了一个个毁掉混在美术品里的哥斯·安那吉——
「不能碰那个!」
蕾蒂想着「难道」,大喊了起来。如果这是内政王看漏了的骑士王克里斯汀时代的武器的话,是有可能的。被吓到了的弗莱德海姆照她说的想要松开手,但不知道为什么右手不能自由地行动。
「啊、唉?这什么啊。」
「不是吧!难道这个……」
蕾蒂向弗莱德海姆的右手伸出手,想要打开他握住的拳头。但是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蕾蒂无法掰开。确实卡尔海因兹说过、哥斯·安那吉的所有人会在半年内死去。如果这真的是哥斯·安那吉的话现在不想办法放开手的话可能会发生大事。
「住手!」
不知道为什么喊了出来的是弗莱德海姆。在蕾蒂想是怎么了之前,弗莱德海姆的左手擅自动了起来,向蕾蒂的喉咙探去。为什么会这样做,弗莱德海姆自己也理解不了,他向着惊讶的妹妹投去包含着「快逃」这样愿望的眼神。
「……呜。」
但是绞住蕾蒂的喉咙的手,却与顾弗莱德海姆的意愿相反,逐渐地加大了力度。蕾蒂想着「糟了」的瞬间,眼前变
成了一片黑暗。
◆ ◆ ◆
「等下!难道是死了吗!居然会来到这里!!」
「今天怎么突然间这么喧闹啊,怎么了?」
「被绞着脖子就到了这里哟、啊啊得赶快回去!」
会来到诸王的会议室,是在现实世界已经没有意识了的时候。一般是在睡觉的时候到访这里。但是这次是被掐着脖子,意识中断了才来到了这里。这所意味着的意思是能轻易想到的。如果继续这样不让意识恢复的话,即将到访蕾蒂的命运就是「死」了。
正要回去的时候蕾蒂猛地想起来什么,向狮子王亚历山大逼问了过去。
「哥斯·安那吉是什么!?」
在骑士王克里斯汀时代制造的被诅咒的美术品。持有者半年内会死去。
蕾蒂从内政王卡尔海因兹那里得到了片段的情报,于是向他更早时代的王狮子王亚历山大询问。
「骑士王克里斯汀的敌人模仿骑士之剑和其他的约定之剑制作的东西,我觉得就是被诅咒的武器而已。」
「这我知道。我听说持有者半年内会死……」
「比起那个有更麻烦的事情。被哥斯·安那吉所伤的人,会被哥斯·安那吉夺取身体的自由、受到操纵。我们将那些家伙称为『跟从者』。因为武器本身是为了杀死克里斯汀那个笨蛋而做出来的,所以哥斯·安那吉的跟从者会被迫做出杀死骑士王的动作。」
亚历山大似乎很愉快的笑了。
「知道了吗?作为转生的我们是目标呢。即使藏起来也会被认出是骑士王的转生。哥斯·安那吉真的很烦啊。」
说不定现在也正是狮子王亚历山大和哥斯·安那吉正在战斗的时候。这个时候也袭击了过来,他为此从心底感到愉快地笑了起来。
「要怎么让跟从者恢复原样?」
「杀了。」
不论是敌人还是同伴都杀掉,通过激烈的手段再次创建起国家的狮子王亚历山大,对蕾蒂说出了残酷却又是最简单的方法。但是蕾蒂却不能点头,因为操纵了的正是自己的兄长。
「其他的方法呢!?」
「……拿掉武器后还是有些方法呢。仔细看影子。在和哥斯·安那吉同化了的宿主和跟从者的影子之间有细线连接。用光将那个线消灭。即使哥斯·安那吉造出了大量的跟从者,一次能够操纵的人也只有一个。好好利用吧。」
「谢谢!我回去了!」
「如果不杀宿主的话结果还是会不断有跟从者被制造出然后袭击过来。杀掉宿主、然后用火净化武器、记住了。」
远远地、蕾蒂听见狮子王亚历山大的忠告。
◆ ◆ ◆
「……谁、……是、谁……在操纵我……」
将蕾蒂的喉咙绞住的弗莱德海姆发出嘶哑的叫喊。
「把这个手从蕾蒂身上拿开……!我可、不想妹妹经历这种事情!」
被绞住喉咙失去意识的妹妹再这样下去就会失去性命。不论以什么形式,谁来帮帮忙!弗莱德海姆正这样祈祷着,能帮助到的人来了。
「殿下!?」
杜克惊讶的声音回响过来。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好久还不来,他想着弗莱德海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就找了过来。
女仆被捆绑着横在一旁,并且自己的亲友正掐着他妹妹的脖子。杜克立刻理解了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杜克!把我的手弄开!快点!」
对他亲友的行动相反的叫喊声感到混乱,杜克迅速靠了过去,向着掐住蕾蒂喉咙的弗莱德海姆的手腕使尽全力想要把它拉开。由于力气稍微放松、蕾蒂的喉咙有空气通过。但是这样就已经是极限了,即使是成人男子的力量也无法拉开弗莱德海姆的手。
「公主殿下!再等一下就……」
好、句子的尾音还未说出口。取而代之从杜克口中漏出的,是咬着牙强忍住痛苦的呻吟。仔细一看,裁纸刀被人用全力深深地刺入了他的手上。
弗莱德海姆用右手上的裁纸刀攻击了想要拉开他左手的杜克,发钝的裁纸刀刀刃刺在了杜克的手上。比起说是切开,伤口更像是挖出来了的。杜克强忍着仿佛要割裂头骨一般的疼痛,血正从他的手背上滚落下去。
(……怎么办才好!?)
虽然混乱着,杜克的头脑还是在迅速地运转。这种情况下,他正冷静地判断要优先哪一边。
——不论使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必须要优先下任国王蕾蒂的性命。
「我许可你拔刀!把我的手切掉!」
似乎读懂了杜克的想法,弗莱德海姆大叫道。但是即使头脑能够这样冷静地下达命令,他的心也无法同意。杜克摇摇头,将他的命令、和愿望拒绝了。
「……没可能做到的吧!?」
「没事、切掉!我这样就好!你想要蕾蒂死吗!?」
「这……」
「少了一只手又不会死!不要让我经历那种事情啊!」
在杜克就要下定决心的时候,蕾蒂的意识恢复了过来。托杜克帮忙而在她喉咙中通过的些许空气,指引着她回到了现实世界。蕾蒂通过弗莱德海姆和杜克的对话把握了现况,立刻开始了能让自己脱离危险的行动。
(脖子的后面!让刀柄强力地落下!)
蕾蒂从虚空中唤出如同自己左膀右臂的骑士之剑,使它朝弗莱德海姆落下。朝着脖颈、能让头脑摇晃的这猛烈的一击,让绞住蕾蒂喉咙的手一瞬间放松了。杜克虽然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有让这个机会逃走,成功地把弗莱德海姆从蕾蒂的身边拉了开来。
「公主殿下!您还活着吗!?」
蕾蒂被一瞬间涌入胸口的大量空气呛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总算是让杜克知道了她还活着,安心了下来,并拔出了自己腰上的佩剑。面前还有着用裁纸刀再次袭击过来的自己的亲友、弗莱德海姆。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只知道违反我的意志,身体在自己动。」
「真的没什么办法吗?」
「真的没办法。原因估计是这个裁纸刀。」
怎么办?杜克这样问自己。身后是虽然还活着,却也奄奄一息的蕾蒂。面前则是要朝着蕾蒂袭击过去的弗莱德海姆。
「拜托、帮我切掉这只手。」
「殿下!」
到底怎么样才好!杜克寻求着回答。
(不!不是到底怎么样才好!是自己想要怎么样!)
弗莱德海姆是亲友。被这个会成为散发光辉的王的亲友邀请要不要成为他的骑士的时候,真的非常高兴。但是考虑到自己家的立场并不能答应这个要求。不能参加这个被称作七重天的、全部成员都是超一流骑士的弗莱德海姆私设名誉骑士团所产生的悔恨、确实存在着。
但是、杜克向握着剑柄的手加大了力气。
弗莱德海姆会成为很好的王的,这件事情就仿佛自己的事情一样让他感到骄傲。结果没有机会成为王、但是仍旧想要作为骑士留在这样的弗莱德海姆身边,与他共同存在。自己这样想着。
但是这种感情全部都因为是「亲友」而产生的延长线。这和想要保护的感情稍微有所不同,他最近渐渐明白了起来。——那么、我是想要保护的是谁!?
「武器之间有这么大的差距的话也不会太麻烦吧。下定决心一口气来吧。拜托了、我不太想让蕾蒂看见。」
「……知道了。抱歉了。」
没有时间用来考虑。必须做现在所能做的事情,杜克咬紧牙关。那就是尽可能的、让对方不要感受到太多痛苦、干脆地一刀切下右手。如果这样还继续袭击蕾蒂的话,就要阻止他。下定了决心,杜克为了隔绝蕾蒂的视线,一步横跨到她的面前。
(……这些装帅的傻瓜男人们!)
意识模糊的蕾蒂察觉到杜克和弗莱德海姆所说的事情是要做什么。她放任无法控制的愤怒,朝着地面砸去一拳。
(不论王兄是被切了右手还是被杀死了,这次就会轮到杜克成为跟随者!只要消除影子就行了!)
蕾蒂拼命地把模糊的视线焦点放在弗莱德海姆的脚下。那里有着一个仿佛不自然的丝线一般的黑影。不出意外沿着这个就可以找到宿主。但是这是之后的事情了。
来吧!她有力地念着。过去定下约定要守护骑士王的剑,必定会对她的呼唤有所回应。(——紫电哟!落向大地!)
约束之剑中的一个、紫电之剑被蕾蒂唤了出来。应她的呼唤,云层重重的天空被割裂开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在建筑物之间、能够让无数东西的影子全部消去的强烈青白色光忙,以及朝耳膜袭击而来的狂躁轰响,和能让窗户哐啷作响、甚
至让地面也摇动起来的冲击波。
被突然出现的轰雷声所震惊,杜克和弗莱德海姆的动作和思考都停止了。而在这灼目的光芒消散后,蕾蒂立刻朝着弗莱德海姆的影子看去。确认了那个丝线确实已经消失,她用坚定的语气发出了指示。
「杜克!拿起裁纸刀迅速地扔到远方!」
「遵命!」
对这尖锐的声音,杜克迅速地遵从了。在蕾蒂的声音里,有着让人感觉到绝对正确的什么东西。杜克从弗莱德海姆的右手中夺走裁纸刀,让它沿着地面朝远处滑去。撞击到柱子的声音响起、周围终于恢复了寂静。
「……已经、恢复了吧?」
被蕾蒂这短促而沙哑的声音问及,弗莱德海姆缓缓地擡起右手来。
「已经、恢复了……、真的吗……?」
现在,在自己的意志下手动作了起来。弗莱德海姆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毫不考虑地离开了脚下的地方。他奔向似乎很难受的蕾蒂身边、跪了下去。
「……唔!?」
「太好了……!」
弗莱德海姆的双臂紧紧地抱着蕾蒂。他说了这种真的露出了安心下来情绪的话,也不好直接推开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蕾蒂擡起头看向杜克寻求帮助,杜克也只是耸了耸肩来回答她。那个表情似乎是在说就让他按自己喜欢的做吧。但是,似乎他还是持续警戒着,虽然已经收了剑,但手还是放在剑柄上。
(以前、也被这样抱住过呢……一直到什么时候呢……)
因为这种怀念的感觉,加上刚刚经历了呼吸困难,蕾蒂遵从着仍旧还有一些朦胧的意识闭上了眼睛。但是她还是斥责了自己应该还有事情要做。确认那个女仆的影子、然后让两个人闭口不提这个事情、然后才能去睡一觉。
「……!?」
想着首先要处理那个裁纸刀,她将视线投向柱子的下面,但不知何时裁纸刀已经不见了。思索着为什么并将视在线移,就发现柱子的影子里有一层更深的黑色。从那个黑暗中浮现出来的绿色的瞳孔,正看着蕾蒂。
(是那个时候的暗杀者……似乎正是哥斯·安那吉的宿主呢。)
已经知道了互相的身份了。被袭击的时候所听到的谜之话语中,接在「难道你」之后的应该是「是骑士王吗」。杜克所说的「是没有骑士的啊」实际上也很接近答案了。
(还有一件事、点和点之间已经连接起来了。……居然看漏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什么的。)
暗杀者、哥斯·安那吉。这些事件缠上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不是普通骑士的「他」认识开始的。一切都以他为中心,也就是说他和这件事情有所纠缠的可能十分大。
和蕾蒂一直互相瞪着的暗杀者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消失了身影,蕾蒂这才调整状态,决定让这件事情先告一段落。
「——好了、关于这件事之后就交给我吧。」
蕾蒂抓着弗莱德海姆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向着杜克说。
「你、是『知道的』吗?」
「某种程度上是。」
「……打算说出来吗?」
「不打算呢。这个女仆也已经没关系了,放她走吧。放心。」
这之后要凭自己、解决成为哥斯·安那吉的宿主的那个暗杀者。然后将失去宿主的哥斯·安那吉净化、让这件事情结束。
「这次不带一个人、在很少有人来的走廊行动的第一王子和第一公主也都有错。所以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吧。我不想听任何反对。」
蕾蒂靠近被绑住的女仆,确认她的影子。已经没有线连着了。不知道是刚唤出的雷也消除了这边的线,还是在操纵着的目标已经移动到了弗莱德海姆身上时候就消失了。
「我可是差点杀了你啊!?」
弗莱德海姆对十分平静的蕾蒂发出质疑,但蕾蒂只是说「我刚刚说过了吧?」,重新系上了胸口散开的丝带。
「差点被你杀掉是在说什么事?」
蕾蒂的话是想让一切都当做没发生过。这就是她尽量想要做的事情,这种感情传递给了那两个人。
蕾蒂挺直了背,两个人则是看着她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一般走开了。稍稍沉默了一会儿,弗莱德海姆先开了口。
「……杜克、伤了你真抱歉。」
「啊?……啊这个程度而已不算什么。」
被裁纸刀所刺出的伤口表面的血已经开始凝固,但要是不管的话制服的袖子以外的地方也会被弄脏。杜克用手帕擦掉血,用嘴巴和另一只手紧紧地把手帕系在手背上。
「杜克、你成为蕾蒂的骑士吧。」
「这个……」
「那个家伙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杜克也微微意识到,蕾蒂知道些「什么」。因为这次的事情,蕾蒂让他们看见了一些端倪。
还有突然到来的雷。杜克和弗莱德海姆都被震撼、无法动弹,而相反,蕾蒂只是等待了一会儿就立刻采取了行动。并且在雷后,弗莱德海姆就恢复了自由。
「……似乎是、知道什么呢。这次事情的真相也大概……」
「是的、自己一个人找到真相,她有这份力量。但是这次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就会杀死我的妹妹了。有些事情一个人是没办法解决的,丝雅还不知道这一点。」
如果杜克刚才没有到这个地方来的话,蕾蒂就不能恢复意识,也就会这样经由弗莱德海姆的手被杀死。肉体这种东西只要不经意间被捅上一刀,就会简简单单地被带向死亡。为了对应会意外发生的事态,在身边常常跟有一名骑士是必要的,弗莱德海姆这样期望着杜克。
「在对古多的义理、和对我的义理之间动弹不得的话,就让我推你一把。成为蕾蒂的骑士,保护那个家伙吧。」
但是杜克并没有点头。
「我拒绝。我会凭我的意志行动的。」
「……这样!那我就作为哥哥向你低头求情!我能把妹妹托付过去的值得信赖的人除了你再没有了!」
「即使这样也拒绝!……我说了啊,我会凭我的意志行动。即使是亲友的请求我也不会动摇我的意志。」
「杜克!」
杜克并没有回应这挽留他的叫声走开了。个头很高的杜克只要稍微提速,就可以达到和小孩跑起来差不多的速度。不一会儿就追上了蕾蒂。
蕾蒂虽然背负着重担,背却无时不刻不挺直着。看到那个身影的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气喊了出来。
「喂!」
蕾蒂停下了脚步,优雅地慢慢回过头来。
「……只有我的丈夫才能用『喂』叫我。但当然会这样粗鲁地叫我的男人也不会成为我的丈夫。所以、什么事?」
「啊啊、有些事情想说。……可以换个地方吗?这里有些不方便。」
「嗯请吧。但是、我说在前面,我不一定会回答你的质问。」
蕾蒂想着反正也会是问关于刚刚的事情吧,一开始就向杜克投去了要求。
「我会让你说出你能说的事情的。走吧。」
「!?等下!?」
大大的手握住了蕾蒂的右手腕。被这毫不顾虑的力气扯着、蕾蒂不得不几乎小跑着跟在他的后面。
「你!请把手放开!我不是答应了你的吗!?」
并不是像恋人一样拉着手,而是手腕被抓着、明显就是一方带着一方,但是让周围的人会怎么看呢?在意这些事情,蕾蒂的声音十分尖锐。
「我这边也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啊。……好了,跟我来。」
无视蕾蒂的抗议,沉默地走着的杜克和平时感觉不太一样。
(生气了……?不、没有这种感觉。被逼到绝路了吗……但是、到底什么事这么急啊?)
也完全读不出杜克在想什么,就这样被带到王宫深处。那里是肖像画整齐地排列着的长廊下。终于杜克放开了蕾蒂的手腕,深深地叹息了一下。
「要叹气的是我才对吧。……那么、你要说什么?」
某种程度上可以预料到杜克要问什么。为什么弗莱德海姆的身体会失去自由。为什么突然又被解放了。蕾蒂正准备好要说到什么地步,但杜克所抛出的问题,和她所想像的完全不同。
「对你来说骑士是什么?」
被投以出乎意料的问题,蕾蒂一下子脱离了节拍。但是她立刻重新想了想,选择了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话语。
「对我来说、骑士只是装饰品。并没有想着被保护之类的事情。只是要有能力,能够被认为可以当做是我的骑士,之后就只是作为装饰品放在一旁而已。要成为我的支撑、或者是要保护我什么的,这些事情一概不去寻求。」
只要
有骑士王的力量,蕾蒂就几乎是无敌的。说出口来虽然谁都不会相信, 但不论是护卫还是骑士,都真的是不必要的。
「我自己行动的话是最方便的,如果有谁在旁边的话不如说会被限制住手脚不太方便……但是,因为你我稍稍改变了一些想法。这一次、如果没有你的话我说不定已经死了呢。比起没有、还是有你在比较好。我现在是这么想的。——帮哥哥摆脱了杀死妹妹的污名,谢谢你了。」
听到蕾蒂的回答,杜克恨恨地咬着牙齿。
(这个女人真的一点都不可爱。——特别是只有在本人不在的时候才会用「哥哥」来称呼、以及不说「帮助了自己」这类的话这一点)
这种一点都不可爱的女人,谁会想要保护啊。杜克露出了皱眉的表情,蕾蒂却反问了他「你呢?」
「我不会成为王的支撑。精神方面的支撑就让丈夫或者爱人来做就好了。在政治方面则是宰相的工作。唯一能做得到的事情是发生事件时候的指挥,但又是现在这个世道。我不觉得会有那种机会。」
如果发生战争,骑士团就立刻成为了「军队」。骑士团的骑士会成为指挥官,和应征来的平民一共战斗。骑士的本来就是为了战斗而存在的,但现在世道保持着平稳,就被要求了其他的事情。
「我作为骑士的意义、就是要考虑到主人有他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帮他摆脱周围这些怎么样都好的烦人事情。」
「怎么样都好的烦人事情?」
「比如说、刚才那件事。只要对我这样说就好了。『之后就交给你了』,这样。」
她意识到,杜克所说的,和就在刚才自己说过的「关于这件事之后就交给我」是相反的。
「……怎么回事哟。」
「差不多、就算是我也能够把握你考虑的事情了。只要说之后就交给我的话,我就会斟酌你的意图对女仆进行能够让她信服的说明,帮你善后。然后也会帮你寻找黑幕。」
「这个……」
杜克这样具体的话语,让蕾蒂想着「难道」,心脏鼓动了起来。这种说法,简直……
「你有把作为王的职责放在最优先去解决的义务。这种无聊的善后、和与作为王的职责无关的黑幕什么的就放到一边。比起这个去做应该做的事情。」
「所以、」杜克用这个词将他的话语延续。
「把我放在你的身边。」
对不起、他这样对不在这里的弗莱德海姆谢罪。
nbsp;(我决定当这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女人的骑士。并不是因为谁的请求。是凭我自己的意志决定的。)
「让你保留着自己的那些说不出来的什么东西,只斟酌你的意图替你行动的骑士大概就是像我这样。对吧?」
怎么办、蕾蒂这样问自己。为什么这个男人、会说出自己想要的话呢。
带着仿佛要哭出来了一般的感情,但是在脸上却不知道为什么带着平时那种有些傲慢而从容的微笑。不想成为那种说着「好开心」并哭了出来的女生。而应该是点头说「当然是的」的王。
「——真的吗?」
「真的。但是、有两个条件。」
杜克伸出了两个手指。
「第一个是、说我是留下的东西里面最好的一个是不行的。说我是七重天、战女神。还有现国王的圆桌骑士……这些所有的人里面最好的。」
蕾蒂在劝诱杜克的时候用了「留下来的东西里面」这种的词汇。这样是不行的,杜克的自尊心这样说。
「可以啊、如果是你的话这样的描述也是值当的。——因为你是所有人中最好的,所以我想要你。这样可以吗?」
「嗯。第二个是成为了骑士的话要信赖我。对于你知道的事情、要告诉我所有能说的事情。我应该是有这个权利的。」
蕾蒂比起顽固更加擅长的就是她的秘密主义。对于杜克来说可不吃她这一套。
「……是呢、成为骑士的话只要是在能对你说的范围里的事情、我都会认真告诉你。」
蕾蒂乖乖地接受了条件。「那就好。」杜克摘下腰间挂着的佩剑,连同刀鞘一起递给蕾蒂。
「给、能拿住吗?方法你知道的吧。」
「在这里?没有见证者的话骑士的叙任是不成立的哟。」
「见证者的话可是有一大堆呢。」
杜克将视线移向排列在墙上的肖像画。历代十九个王们正看着这两个人。
「狮子王和内政王、你所憧憬的王。希望他们成为你叙任式的见证者吧?」
「!!」
(插图页)
不过单臂王好像不在呢、蕾蒂这样用轻松的语气附和。
后悔和喜悦、以及些许的苦闷。为了打消这些混在一起无法命名的感情,蕾蒂从杜克的手中取下了剑。中途感受到重量一下子压迫过来,慌忙往双手多加了些力气。
蕾蒂自己的那一把骑士之剑是感觉不到重量的。所以以拿着骑士之剑的力气去拿杜克的剑的时候,就为它的重量所惊讶。虽然对于自己能否单手拿起而感到不安,但还是硬着骨气把它从刀鞘里面拔了出来。
杜克在蕾蒂的面前跪了下来,低着头。蕾蒂将剑腹放在他的左肩、为了问话而张开了口。
「使汝之右手为剑、使汝之左手为盾、至汝生命尽头为止宣誓忠诚。」
对蕾蒂来说,骑士宣誓的句子都有些烦了。从小时候就不知道被要求练习了多少次、想着感激之类的感情多半也已经被磨没了,但似乎并不是这样。有新的发现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以吾之右手为剑、以吾之左手为盾、至吾生命尽头为止宣誓忠诚。」
对杜克的回答,蕾蒂点了点头,用剑叩了他的肩膀三次。自己选择的男人成为了自己的骑士。比起感觉开心、蕾蒂感觉不太坏。
「汝、为吾之骑士。」
然后蕾蒂把剑的一半收入到剑鞘中,还给了杜克。杜克收下了剑后站起身来,用力地将剑身收回到剑鞘中。护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声明这只有两个人的骑士叙任结束。
「……近期会好好地为了告知这个事情而举办叙任仪式哟。那个肯定会安排为盛大的仪式,所以不要害羞地接受那个挑战吧。」
对蕾蒂来说这个就足够了,但作为下任国王不能这样轻易地两个人就结束这件事情。
「盛大?」
「肯定我的家人和骑士团全员都会出席的。因为毕竟是未来的圆桌骑士第一席的骑士叙任啊。」
「这还真的是……很盛大啊。」
虽然想要叫自己的父母来参加,但这参加的人已经豪华到会让自己的父母晕倒了。
「关于今后的事情、在我成为王之前不辞掉王立骑士也没关系哟。还有几年、在这期间为照顾了你的骑士团尽些力气吧。」
对于蕾蒂的提议杜克感到很感激。还有一些要传下去的东西,如果现在就辞职的话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
「对了对了、忘记说了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哟。」
「说条件之前就成为骑士难道不是诈骗吗?」
杜克说着你给我等等,有些着急。但蕾蒂叹了口气说只是简单的事情而已。
「我要死了的话,希望你帮我烧了日记呢。」
「……日记?」
「只写了一些牢骚哟,在日记里面。如果被后世的王叫做牢骚王的话就算我死了还是会想再死一次呢。拜托了。」
被这样说的话,就会有些在意。对日记里面的东西。
「你死了的话我可以读吗?」
「可以啊、不过似乎会写上一堆你的事情呢、之后的话。」
对于已经成为骑士了的杜克,就按照他的期望把这次的真相什么的告诉他吧。「我其实是骑士王的转世、这次的真犯人是骑士王的敌人做出来的武器呢。因为我唤出的雷哥哥被救下了哟」——这样说的时候就会看见他不可置信的目光。然后再对着不相信的杜克说「是你叫我告诉你的呢!」,并这样在日记里记下抱怨话。
肯定之后这种日子会多起来的。——也不坏呢,蕾蒂想。
这样决定后,蕾蒂说还有很多要做准备的事情,没有沉浸在骑士叙任的感觉中而回到了自己的离宫。被留在那里的杜克对着墙上挂着的历代诸王们行了一礼。
「……既然决定了,就会拼尽我的性命去做。」
这样在心中宣誓、终于肩上的力气放松了下来。这时突然被强烈的脱力感袭击、感觉想要跌坐下来。
「紧张过头了啊、我。」
决定要成为骑士,为了不因这份感情而感到怯弱,强硬地带蕾蒂过来,让她进行了叙任。被告知成为
骑士的时候,没有因为太过紧张做出无法出声之类的表现真是太好了,他在心底这么觉得。
「要是能看见你这种因为紧张过头而说不出话的纯真样子可真愉快……不、真让我欣慰呢——」
「殿下!?」
正在嘻嘻笑着的弗莱德海姆出现了。
「如蕾蒂丝雅所愿,我已经做好善后了哟。解开女仆的手脚后就问她『喂——、没事吧?是贫血吗?倒下的时候似乎一直在做恶梦的样子哟。』——然后就说刚才的事情只是梦而已,强行让她接受了。」
「这样啊、那就好。」
「这样刚才欠的人情就抵消了。说起来、对我说了那——样的话就做了这种事啊?」
杜克难为情地挠着头。到底是在哪里被看见了啊。被害羞的感觉所袭击,只能说着「没办法呀」来排解这份情绪。
「公主殿下和我都是不能偏向任何一边的中立派、能够理解互相的心情。而且圆桌骑士的第一席对骑士来说真是有吸引力的邀请。普通来想是不坏的邀请吧。」
杜克和自己最开始、对蕾蒂这种强硬过头的邀请决不低头的反抗一刀两断了。但是他知道,十七岁的、说难听点只是个少女的蕾蒂有背负著作为王的责任这种觉悟。
想要保护这个家伙、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就产生了这种想法。但是至今为止还没有点头答应,是因为还有所迷茫。
「最后的最后、能在是你还是蕾蒂丝雅公主二者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出来吗?在这一点上一直有所在意……」
被弗莱德海姆所问到的,「被命令的话可是会这样杀死我的。你能够做到吗?」这件事。如果没有能够毫不犹豫说出「可以」的觉悟的话,是没有资格成为蕾蒂的骑士的。
「——这之后如果有万一的话即使是你也会毫不留情。……抱歉。」
「没什么。赌上性命去保护她、如果做不到的话就提头向我谢罪。」
「遵命。」
在本人不在地方却是互相关心的兄妹呢,真是麻烦的家伙。杜克苦笑着。但他意识到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难道、公主殿下想要兄长二人也互相会面吗)
应该没错,杜克抱有确信。
「……已经实现了一半了。」
是应该告诉他呢,还是保持沉默呢。对不知道该选择那边而感到迷茫的自己,杜克再次呢喃道,还是不够理解蕾蒂。
◆ ◆ ◆
「这还真是非常豪华的演出呢……」
在诸王的会议室里,蕾蒂将自己已经说服了中意的骑士这件事声明了出来。譬如为什么这么在意那个十分不情愿的骑士、并把一连串的经过对单臂王奥斯瓦尔德讲了后,单臂王如同感叹一般回应了她。
「是吗?对我来说只是在快被杀死的时候被帮助了,这种极度耻辱的事情啊。是不是让他看见了自己难为情的那一面,才有了答应的意思呢。」
「男性就是这样,如果被帮助的是男性,那就只会感觉到『真没用』就结束了,但是女性的话就会产生『必须保护她』这样的想法哟。」
「真搞不懂呢。」
「能够明白的话就会成为恶女哟。」
被这样说了,蕾蒂说着「是呢」。她一边说着「差不多该回去了」,一边站起身来。
「这就回去了吗?」
「恩、我只是想来炫耀一下自己的新骑士而已。」
这种无聊话,也只能在这里说一说了。在现实世界似乎没有一个人意识到,但实际上蕾蒂因为这件事相当洋洋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