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卷 动乱的序章 上 第三章(2/2)
我先失礼了,在自己低头准备说出这句前,先冒出来的台词,侍郎并无法理解当中的意义。
『矢车你啊,有着什么隐藏的力量吧?靠着这个秘密武器的话…嗯,可能能够变强呢』
才没有这回事,这句否定的话差点就说出去了。侍郎的确有着普通魔法师无法使用的技术在。但那只真的只有很小的威力,在奇袭或是暗杀之类的行动中才能使用的替代品。无法成为他所需要的,那份保护别人的力量。所以他才把这份能力定义为修炼完毕,去磨练体术。
『你想变强吧不是吗?』
但是他无法抗拒于艾莉卡那句说中自己心底的话语。『因为自己不擅长』这种挣扎,因为这诱惑的一句而消失了。
『相津你可以陪矢车练习吗?我也会偶然来看看样子啦』
『如果入部的话,照顾部员是理所当然的….但千叶你居然会看上别人,真罕见』
『只是随心而已…不对,应该说心境上有点变化吧。因为有着想将他一军的对手在啊』
『那个对手也真惨』
通过锻炼新生来将一个自己不知道是谁的人一军,相津并无法理解,但总之先以『因为那是艾莉卡』作为原因来让自己接受。
『矢车』
对着无法追上话题的侍郎,像是可怜他般看着他,说了一句。
『我校的新部员募集将会在后日开始,维持一星期。但是对于自愿加入的人而言,这条规则并不适用。如果你想加入剑术部的话,今天也欢迎喔』
『稍微…请让我跟家人商量一下』
侍郎通过这句来避开马上回答。直到在天台和艾莉卡相遇前,完全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在和其他人商量前,想要写自己思考的时间。
『那么,今日就当成是暂时入部吧』
但是艾莉卡却丝毫不管侍郎的迷惘。
『去给相津锻炼一下吧。现在的矢车的话,比起和我练习,获得的东西肯定会更多』
被这样说的话,侍郎也无法反抗。
『那我就先走了喔』
『喂给我等等,艾莉卡!和我的胜负又怎样了!』
『下次吧』
艾莉卡已经背向了弥生。
『是你说下次的哦!?好,绝对要喔!』
艾莉卡没有回头,只是向后挥了一下手,然后离开了小体育馆。
虽然是艾莉卡太过没自觉,但她也是一高中排名第二、第三的美少女。——不是『争夺第一、第二』,是因为有一个不同规格的在。
理所当然的,她的动向基本上都受到了男生们的瞩目。艾莉卡对新生中的某个男生出手了,这个传言马上就在放学后的一高中传遍了。
『兄长大人。艾莉卡的事你已经听说了吗?』
在司波家的晚餐中,也出现了这个话题。
『嗯。是艾莉卡在第二小体育馆和矢车练习的事吧?从剑道部部长相津那边收到了『这不是劝诱』的报告了』
『已经收到了吗?真不愧是严格的相津』
相津郁夫在擅长的魔法上有着癖好在,所以没有被选为九校战选手,但他因为经常在剑道大会中取得上位成绩而有名。两人当然也算认识,达也通过艾莉卡和他有着会偶然谈话的关系。
『也对呢。如果副部长能够更振作点的话,那家伙也会轻松很多吧….』
达也抱着同情这样说,深雪听到后就漏出了偷笑。身为学生会委员的两人都知道齐藤弥生的事。虽然两人均和她没有接触点,但她是自治委员会联盟的问题儿童。不过也不会恶劣到违反校规而被风纪委员会调查,还算是有救。
『但这样说起来,艾莉卡会关心特定的人,还真罕见呢』
虽然的确是这样,但也不是一时的兴趣吧,达也这样想。
『可能是感觉到矢车他有特殊的才能吧』
『特殊的才能吗…。兄长大人你怎觉得?』
昨天是达也逮捕了不正使用魔法的侍郎。如果他有杰出的才能的话,肯定那时候就注意到才对的,知道达也『眼睛』的事的话,深雪会这样想也不奇怪。
『的确被锻炼得很好,但除了作为念动力者这点以外,看不到他有什么特殊的才能』
『矢车是念动力者吗?』
『对。魔法演算领域中有一部分被直接控制型的移动系魔法占据着。那样的话要使用其他魔法也很辛苦吧。作为拥有相同缺陷的人,真的无法不同情』
『….只有一部分被占据吧?』
『看起来是这样』
『…和整个领域都被占据的兄长大人来比,也没有多辛苦吧』
虽然深雪这样说,但尽管只是一部分,被限制能力引起的不便也是不会变的。
『也对呢』
但是为了安慰顾虑地看着自己的深雪,达也没有说些什么多余的就点头。
『那究竟千叶前辈是看中了矢车的什么呢?』
水波罕有的插入两人的对话,肯定是为了让深雪的意识从达也得缺陷上转移吧。
『如果能够和体术很好地配合的话,念动力可以是很强大的武器。在近身战斗中,像是多了一只透明度手一样』
虽然深雪看起来还是不太懂重点,但在四叶本家的格斗战训练中吃过不少苦的水波听到『多了一只手』之后,就大力地点头了。
『艾莉卡是不是明确地意识到矢车的念动力,这点就无从得知。但是那是艾莉卡,肯定是直觉吧。矢车有着些什么在,可能是感觉到这点而想试试看锻炼他吧』
这次深雪也明白地点头了。『直觉』这个原因,让深雪感觉这很像艾莉卡。
在这时候,犹如像是等待他们的会话告一段落般的时间点,铃声就响起了。不是声明客人的到访,也不是电话或是电邮的通知。而是告知货物送抵。
『我去看看』
在深雪制止自己前,水波就从位子站起来。达也和深雪两人也不自觉地停下用餐,等待水波回来。
『….原来是一封信。收信人写着达也大人和深雪大人』
只要电子网络进步的话,信件就会被驱逐吧。虽然有很多学者这样预测,但从现况而言,这个预测是落空的。因为物流网络和电子网络同样发展,甚至发展得更发达,所以货物只要是国内的话,在二十四小时内就能够到达目的地。通过高度的自动化,所以邮费也远远不及以往。从速度上和成本上,保持着十分实用的等级。
邮件服务现在主要在礼仪上被使用,作为现役的服务残留下来。
『寄出人是?』
被达也这样询问,水波翻转手中的信封。而那也十分有礼地只写着敬称。
『是十文本大人寄出的』
『从十文本前辈那里…?』
表示出疑惑的是深雪。被这把声音诱导着的水波打算把信件递给深雪,但深雪用眼神制止了她。说着,交给达也。
水波没有露出丝毫不满,把信封和开信刀递给了达也。
现在还在用餐。达也稍微有点迷惘着要不要现在打开。但是因为深雪和水波好象都想快点知道内容,所以达也就用刀割开了信封。
『看来是想招待我和深雪参加针对反魔法主义对策的会议』
文章没有多长。在短时间内看完,达也这样总结。
『反魔法主义对策的会议,招待我们吗?不是叔母大人?』
深雪的疑问可以说是理所当然吧。
『那会议好象是集合了二十八家的年轻人。想扩展到除了将来的数字家系以外,创造日本魔法协会的青年部会之类的东西吧』
『….十文本前辈这样说吗?不对,虽然有点失礼,但这种设计谋略(原文:画策)的事不像是十文本前辈会做的吧』
达也露出了苦笑,是因为深雪刚才用『画策』的表现有点奇怪。看来她也被阴谋和策略的世界荼毒了不少。
『也不一定是想策略什么坏事吧。也有可能是纯粹想创造一个交换意见的平台』
画策是在形容不好的策略时所使用的词语。被这样婉转地指责,深雪的脸蛋羞耻地红起来了。
『也对呢…。前辈可能是想创造肩负次世代的魔法师的社群吧….』
『虽然这样说,这次恐怕不是十文本前辈『画策』的吧』
『真是的….』
兄长大人你真是的,尝试这样羞耻力全开抗议的时候,深雪的舌头却停下来了。这是因为时间差让她达也话中的意义进入了她的意识。
『….你是想说这不是十文本前辈想出来的事?』
『和你说的一样喔,深雪。这次的提议不像是前辈』
达也选择的词语很柔和,但口气却十分肯定。
『那么,究竟是谁….』
『虽然这像是七草家会想到事,但作为弘一先生的想法的话又有点不成熟』
不管对方在不在自己面前,对着和自己父亲同辈的七草家当主,达也都没有留情。
『嘛,这说到底也只是我们擅自的想像而已。明明无法让对方回答,想些有的没的也无可奈何』
达也把信件——邀请信递给深雪。这是『你要读吗?』的意义。
深雪轻轻地摇头。
『那么兄长大人,你打算如何处理?』
就算信上写着些什么也好,到最后对深雪而言,只有『达也决定怎办』才有意义。
『我出席吧』
达也的回答中没有一丝迷惘。
『你一个人,吗?』
『深雪不去会比较好』
但达也没有说明当中的理由。
『我清楚了』
深雪也没有要求解释。
不如说,倒是水波的脸反映出她想知道为何。
『会议是下周的星期天,九时开始。地方是横滨的魔法师协会关东支部。那天深雪就待在家吧。水波负责护卫。交给你了喔』
『我清楚了』
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对达也的命令表示异议。深雪和水波,异口同音地回答。
克人的邀请函当然不只有司波家收到。既然是以信封来作为媒介的话,多少在到达时间上也会有差异,不过住在东京的三矢家几乎和达也在同时间收到了来自克人的邀请函。
只是这对于有六名比自己年长的兄弟姊妹的诗奈而言,是太过没所谓的事。在和二十八家的交流活动中,诗奈很少会被要求参加。这次也是大姐和三位哥哥慌忙地商谈着如何对应,诗奈甚至无法参与这个商谈的圈子中。
诗奈在兄弟姐妹中是唯一一个年龄差得比较大的。连和她年纪最相近的三胞胎哥哥姐姐也比她年长八年。也习惯了在这种时候会被排挤。而且这次被排挤的不只有自己,所以孤立感也小很多。
在晚餐结束后,在自己房间享受了一段自由时间后——可以叫做,散漫的无所事事——脑中决定去进行魔法的练习。
三矢家的宅邸和现在仍然正在运作的第三研在地理上有点距离。不过也只是车程大概十分钟的距离而已,但考虑到现在时间有点晚了,所以诗奈决定不出门而是前往家中的练习场。
仍然在运作的第三研——和三日月家一同负责管理魔法师开发第三研究所的三矢家,在宅邸中也备齐了最新型的魔法训练设备。实验设备之类的实在不会有,不过在训练器材的充实度上,不比魔法科高校差。
虽然理所当然的,家里的训练场只有在这里居住的人才能使用。并且是三矢家成员优先使用。亦有很多家中的佣人也因为顾虑而特意前往第三研进行训练。最终导致这个训练场空置的时间变得颇多。空无一人的训练场,肯定会觉得这么齐备的设施没人使用会很浪费,诗奈脑中想着这些。但今晚却有先客在。
侍郎正在格斗用的软毯上打滚。
『…侍郎,你在做什么?』
听到诗奈的声音,从毯子上起来的侍郎停止了动作。
『看着,就懂了,吧』
但是他只是看了一下诗奈的脸而已,马上就继续(对诗奈而言)无法理解的运动。
从毯子上跳起,然后背向掉下去。
再次站起来,这次则在空中转向,以腹部向下的姿势掉下。
每次掉下去的时候也会冒出一点呻吟,所以他应该是感觉得到痛楚的。
『…完全不懂诶』
诗奈马上就投降了。无法追上青梅竹马那奇怪的行为,放弃了思考。
侍郎从毯子上起来,然后以双腿伸直的状态坐下,擡头看向诗奈。
『这是仿真被扔出去的练习喔。诗奈也学过合气道,应该明白才对啊』
『你说的那是小学生时候的事吧….』
诗奈学习合气道的时间只维持到十岁前,通过耳塞算是勉强忍耐度过每一天。但在带着耳机的状态是没办法用出格斗技的。
『而且侍郎你也没有摆出受身啊』
即使没有经验,因为她一直看着兄长们和侍郎的训练,所以这种程度的事她也明白。
侍郎没有否定诗奈的指责。
『因为不一定什么时候都能够摆出受身啊。在不需要担心受伤的毯子上,研究着能够减少被扔走时的伤害的方法』
『为什么突然开始这种事?』
听到诗奈无奈的语气,侍郎突然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其实今天请了剑术部的相津部长陪我练习….』
不甘的同时,诗奈感觉到侍郎不知道为何有点愉快。
『不断被打倒在地板上,根本连反击也做不到。虽然教官不断说过在室外,比起拳击或是踢击,被扔走反而会造成更大伤害,但今天再次有了实感』
『那是剑术吧….?』
诗奈不可思议地低语。当中蕴含着『明明是剑术部却会扔人吗?』的疑问吧。侍郎也理解到这是正常都会想到的事,所以没有疑惑地回答了。
『在使用剑的技术中,好象在居合术中有着很多来自柔道的技能,而且还是上级的人使用的。纪州德川藩的流派中,当中的『关口新心流』就是结合了柔术、剑术和居合术的流派,想到这里,剑术部的部员会使用投掷技也不奇怪。特别是相津会长好象还是擅长居合术』
侍郎会这么热心地进行解释是因为诗奈。但很遗憾,诗奈并没有多少兴趣。如果要说真心的话,对她而言『剑术部的部员会使用投掷技也不奇怪』这个结论就足够了。
诗奈一边听着侍郎的话,脑中想着其他的事。
『侍郎』
在侍郎的说明完结后,诗奈像是有什么想询问般喊出了他的名字。
『诗奈怎了?』
但是最重要的问题却迟迟没有说出。对着不知道为何正在犹豫的诗奈,侍郎惊讶地看着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有什么说不出口吗?不用顾虑我啊』
『听说你搭讪千叶前辈,然后在小体育馆进行课外活动约会,是真的吗?』
『….哈?』
对侍郎而言,他现在坐在地上可能是万幸。如果坐在椅子上的话,可能会滑下去。
『不对,给我等等!这种传言你从哪里听回来的。诗奈你今天放学后不是一直在学生会吗?』
『嗯…』
诗奈点了一下头。
『是香澄和泉美传出来的』
然后马上说出了凶手。
『…那对恶劣的小恶魔』
因为诗奈,所以侍郎和七草家的双胞胎也算是见过面。想到那两个不同的脸露出了同一个笑容,侍郎扶着头。
『侍郎,不能这样说泉美她们啦。怎样说也是前辈啊?』
其实侍郎本来想大声说『诗奈你不要被那两个人骗了!』。但也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实际上他也很清楚对于和姐姐哥哥年龄差很远的诗奈而言,只差一年的香澄和泉美就像是姐姐般敬仰的存在。
『….总之,那件事是一派胡言』
相对的,侍郎调整了呼吸冷静下来,然后只告诉她这件事是一定要修正的错误。
但是很遗憾的,那对诗奈而言不是足以让她信服的答案。
『但是,你们在第二小体育馆一起练习了不是吗?』
『….那不是『练习』,是比试。和刚才说的一样,陪我练习的只有部长相津前辈而已』
侍郎把视线从诗奈身上转移,然后辩解。那就像是说着『请怀疑我』的态度。这样的话,尽管说的话是事实也好,亦不会有任何说服力。
『和千叶前辈一起是事实呢?』
『…嗯』
『我听说你们是一起去小体育馆』
『…那也是事实。但绝对不是约会喔!』
注意到自己转移视线是多么愚蠢,侍郎重新和诗奈四目相对,然后用强硬的语气否定这个恶劣的传言。
诗奈露出了一点寂寞和勉强的笑容。
『诶—那个,不要误会。我不是反对你和千叶前辈交往喔。虽然有点突然,不过只要好好地进行的话,两年的差距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所~以~说,是诗奈你误解了…』
侍郎全身无力地躺在毯子上。
但是,如果在这里放弃的话会变成无法挽回的事态。虽然他还没自觉到是什么『无法挽回』,但他总算是坚持了。
侍郎使力看着诗奈的双眼。
然后这次则是诗奈开始转移视线。
『….那,为什么会和千叶前辈一起去小体育馆?侍郎你和千叶前辈完全没有交接啊?』
但是这个反问却让侍郎大意地动摇了。
『那是因为….在天台偶然碰到…』
『只是偶然碰到就被邀请一起去练习吗?』
『不对,那是因为…』
像是对恋人怀疑出轨然后拼命解释的少年,不只是侍郎,连诗奈也没有察觉。
『怎么说,感觉和传闻中的千叶前辈完全不同个人』
虽然艾莉卡自己不知道——不如说没有在意,在横滨事故之后,『千叶艾莉卡』这个名字在千叶家外也传开去了。用巨刀劈烂了机械化部队,艾莉卡的武勇和『千叶家的女儿』这个看板相辅相成,被知道事件详细的国防相关人物和治安相关人物的干部层高度评价。
但相反的,千叶家(包含当主丈一郎)对于提高艾莉卡名声这件事却十分消极,不如说还有尝试隐瞒的迹象。因此就变成了『千叶家的秘密兵器』『千叶家的幻剑公主』之类,变成了主要是有一半在胡闹的人传播传言。
『知道横滨事变的详细的人们』当中,包括十师族。很宠小女儿——这可能是任何父亲都会这样——的三矢元,作为进入一高前的准备知识,告诉了她艾莉卡的事。而且当时侍郎也在场一同聆听,是因为期待他辅助看起来不可靠的诗奈吧。实际上,却是诗奈帮助侍郎的情况比较多。
诗奈的情报源不只是父亲。不单只是香澄和泉美,甚至从真由美那边也经常能够听说。作为妹妹的朋友,诗奈一直被真由美宠着。
不只是十师族,连百家中也有亲密交流的对象在。虽然没有扩展到社交界的程度,但在百家女子交流网络中,诗奈经常能够听到比父亲说的更多的情报。
诗奈听说的艾莉卡,并不是会自己主动对后辈伸手的类型。是会装着不在意,被拜托还是会拒绝的类型。
『…是我先拜托的』
对着侍郎的回答,诗奈用着『果然是这样…』并且冰冷的眼光看着他。
『但是这不是搭讪喔!纯粹只是因为那个人的实力所以才拜托她指导我!』
『但是,千叶前辈是美人呢』
『不对,虽然可能是这样!但这是两回事!』
『嗯—哼』
虽然侍郎颇为拼命解释,但诗奈的视线还是保持冰冷。
即使升上了三年级后,达也仍然尽可能每天早上前往八云的寺庙。在刚进入高校时几乎全败的状况,到现在已经变成了有五成胜率了。
但尽管是这样,达也并没有认为自己的实力跟八云并列。虽然原本达也和八云擅长的领域就不同,但在日常中比较有用的情报收集、潜入或是对人战斗这几个领域上,达也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及八云。
在一对一的战斗中,达也只能在互相看到对方的状态,然后倒数『准备,开始』才开始战斗的情况下,才能和八云对等战斗。如果是厮杀的话,最后恐怕也会是达也胜利吧,但在同时也会失去很多事物吧。只是杀死对方的胜利并没有意义。
虽然这样说,达也并不是因为期待获得传授这种夺去战斗意义的技术才前往拜访八云。达也并不是八云的徒弟,而是锻炼的对手。在这之前因为达也比较弱,所以只是让八云训练自己而已,但在现在能够互相角力后,可以说这是对双方都有益的练习。
今天早上最后的比试以落败告终,达也在打过招呼后就打算回家了。
『啊,达也。等等』
但八云却叫停了这样的他。
『请问有什么事吗』
在回答这句后的下一秒,达也就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产生了变化,并不是指气氛。只是达也和八云被遮音调空气墙包围了。
(遮音结界……这和我知道的术式不同呢)
不自觉地想要解析它的魔法式,但达也还是自重,把注意力放在倾听八云的话上。
『十文本家送了封邀请信来吧?你们之中谁会出席?』
『你已经知道了啊……』
达也是在昨天晚上收到这封信的。过了半日也没有。不过,知道八云在情报收集上有多厉害的人就不会惊讶。只是会感到无奈而已。
『因为我是忍者啊』
八云那常用的口头禅并没有说明任何东西,但达也知道那只会是浪费时间,所以没有特意去进行问答。
『还没有得到本家的许可,所以还未确定。但我打算自己一个出席』
『是这样啊。那样比较好吧』
听到达也的回答,八云不知道为何像是满意地点头。
『有什么不平静的动向吗?』
『到现在还没有什么打算对你们直接加害之类的企图』
看来八云已经抓到了些什么。
『所以说是有人想间接地攻击我们?』
虽然知道八云不会告诉自己正确答案,但总之达也决定先试探一下。
『应该没有攻击的打算吧』
『是这样啊』
八云的意思大概明白了,但达也中断了这个没有根据的推测。因为他正在警戒先入为主产生的风险。
『如果要说危险的话,应该会是会议完结之后的事吧』
『我明白了。我会提高警戒的』
如果是针对达也自己的话,不管是怎样的袭击也不需要害怕。达也在这时,考虑着要不要从本家那边请求支持来加强深雪的护卫。
『达也,不要想得太简单比较好哦。名为社会的怪物虽然没牙没齿,但一个人是能够轻松吞噬的』
对着这样的他,八云突然进行了警告。
达也突然感觉好像被泼了一头冷水的感觉。
『——我会谨记的』
他在无法搞清楚八云真意的状况下,反射性地回答。
四叶真夜的早上,并没有很早。因为弹性工时和家中工作的普及化,所以尽管是社员也不用那样早得夸张地起床,不过比起上班族果然早上还是闲着度过。
今天早上稍微迟了一点,在八点半起床,然后在一个小时候吃完了早饭。算好这个时机,在后面待机的叶山恭敬地对真夜搭话。
『夫人,有一条来自达也大人的影像消息』
『从达也?这么早?』
真夜微微睁大眼睛询问叶山。
当然叶山并没有无礼到去指责『其实已经不早了』。
『是在昨天晚上送到的,在夫人你休息之后的事』
『所以说不是很紧急的事吧』
『是的。达也大人亦说了『明天看也没关系』』
听到这个回答,反而引起了真夜的兴趣。
『我知道了。在这里给我看吧』
『我清楚了』
叶山对站在房间角落待机的女仆作出了暗示。
熟练的侍应把餐具收拾好,然后比较年轻的女仆则在真夜面前设置好荧幕。
准备完毕后,女仆们站好一排对真夜鞠躬。
看到真夜店头后,叶山让女仆们全部离开房间。
而叶山则把房间所有的门锁上,再按下架出防音壁的按钮。
然后他把记录了已经解密完的消息的数据卡,放进去独立运行的播映机。
影像消息的长度不足三分钟,十分简洁。
真夜看完后,就开始轻声地『呼呼呼』笑着。
『这么细微的事也寻求许可,达也意外地很可爱呢』
真夜像是寻求赞同般看向叶山。
『这是夫人想看到的事吧』
『也对呢』
但是真夜却轻易地同意了叶山的进言。
『但是在承认他是我的儿子的时候,我是打算这能够赋予他巨大的自由的。难道说没有传达得到给他吗』
真夜轻轻地歪头的模样,恐怕谁看到也会觉得很装作。
『我的愚见是,是因为达也坚持这是作为四叶家一员应有的心态』
『也有这种说法呢』
真叶用刚清醒过来般的语气低语。因为今天早上叶山也没有对自己的
玩笑作出反应,所以觉得无聊了吧。
『说回来,夫人。达也大人的申请要怎么办呢』
『当然是可以啊。已经赋予了达也作为我儿子所拥有的决定权』
真叶以这个理由,容许达也出席克人召开的会议。
『那么,我就这样回复吧』
『嗯,还有,加上一句就是说以后这种程度的事不用寻求我的许可』
『我清楚了』
对着真夜那像是把达也自由放任的台词,叶山恭敬地弯腰表示自己清楚了。
来自十文本当主的书信在达也收到后的第二天中午,到达了九岛家。九岛光宣像是看着电视般,呆着看住因为那封意外的书信而慌忙起来的哥哥们。
今天是平日,原本这应该是他上学的时间。但是光宣在昨天晚上就开始发烧,所以今天就请假了。作为第二高校学生会副会长的光宣,因为和入学礼相关的工作引致过劳,导致他的身体受不住了。
作为学生会成员但却在新学期开始就无可奈何地必须要缺席,光宣在这件事上感到无地自容。身体虚弱本来就不是谁的错,但也不是自己的错,他的理性是很清楚的——不知道真相的光宣这样想着。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以不健康的状态诞生的理由,所以也没有恨谁。也无法去恨人。
但是在无法把责任转移的状况下,光宣谴责着自己。明明拥有着和十师族相应的魔法力,却因为这种轻易倒下的体质而无法发挥这份力量。光宣认为,这是比起没有持有和十师族相应的魔法力,更为恶劣的事。
九岛家失去十师族的地位,这件事也加强了他的自责。但其实失去十师族的地位这件事,和光宣是毫无关系的。但是他作为九岛家的继承人,光宣却想到如果自己能够在九校战这种表面舞台上活跃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在把自己卑下的同时,无意识地把自己的兄长和姐姐看得比自己更低。比起祖父九岛烈、身为表姐的藤林响子,还有比起作为比自己明显地低魔法力的人,哥哥、姐姐,还有父亲。
像是自己亲姐姐般接待自己的藤林响子好象一直在寻找治疗自己身体的方法,但到现在仍然没有进展。难道自己就这样一直无法参与可能和九岛家去向有关的重要讨论,连只拥有平凡魔法力的哥哥和姐姐也不当自己是一回事,在阳光无法到达的地方慢慢地腐朽吗……。
光宣在这几个小时,一直被这股绝望侵蚀。
在他一言不发的时候——完全没有被寻求意见的当中——好象得出了结论让光宣对上的哥哥前往十文本家当主召开的会议。虽然说是光宣对上的哥哥,但也和光宣差了七岁。
这样说回来为什么哥哥们会在这里,光宣到今才想起这个疑问。兄长们应该正在工作,两个姐姐也已经结婚生子了。在这个家中,应该只有他在才对。
那么,自己又在这里做什么。呆滞地想着这些,光宣终于想起自己正在吃饭。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后,告诉佣人们午饭在饭厅吃,他们准备好后,收到通知正在走到去饭厅却看到了哥哥姐姐们聚集在饭厅中。
哥哥姐姐们面前放着一堆复杂又美丽的料理。相对的,光宣面前只放着用了一堆营养食品来调味的粥。原本分量也很少,所以光宣早就吃完了。想到自己没有必要再留在饭厅,光宣从位子中站起来。
注意到椅子的声音而看过来的,是自己对上的哥哥。
『光宣,已经要回去了吗?』
这股声音,是对进入饭厅的自己打招呼之后的第二句话。
『身体如何?』
二姐对光宣说出了今天第一句话。
『因为好象还有点烧,所以打算去休息』
光宣站着回答,表示他想尽快回去房间。
『是这样啊。真遗憾。如果你身体没问题的话,本身打算想带着你一起去东京』
但是他的意思并没有传达到给哥哥。光宣没办法只好留在现场。
『光宣和四叶家的下届当主有见过面吧?如果身体好点的话,让你们聚聚旧也好』
『也对呢。如果可能的话,务必让我去』
光宣这样说后,轻轻低头然后走出了饭厅。
早就看透了哥哥的打算。为了回复失去十师族地位的九岛家的势力,想让四叶家成为盟友吧。因此,想着是否能够利用光宣。
但是这么幼稚的企图,却无意地唤醒了光宣心中那份怀念。
四叶家的兄妹——现在则是婚约者——在去年的秋天和他们相遇。虽然只一起相处了数天。实际上也有着分头行动和自己倒下的日子,所以要说真正一起度过的就只有两天吧。
但是这两天的记忆,却在光宣的心中闪闪发光。
作为奈良的带路人,在春日山的山脚和外国人手下的魔法师进行战斗。
那个外国魔法师则是为了寻找周公瑾的线索而在京都四处跑。
在这两日间,是能够以自己作为魔法师原本应有的模样存在的时间。在这之后,和周公瑾本人对峙并阻止他逃走,这只是单纯的作业。也不是多厉害的对手,对光宣而言,做得到是理所当然的。
到现在,因为自己没用而病倒在酒店,被水波照顾的日子,虽然有点害羞但仍然是美好的回忆。拥有像是水波那样的朋友的达也和深雪,老实说光宣有点羡慕。
前往东京,和达也、深雪,还有水波再会。尽管考虑到那是因为哥哥那无聊的打算,仍然是一件很有吸引力的事,光宣开始这样想。
将辉知道邀请信的事,是在从学校回到家中之后的事。
『失礼了』
将辉回到家中后,首先前往父亲所在的房间。
一条家当主·一条刚毅在前天的战斗中陷入了原因不明的衰弱状态,没有住院而是在自己家进行疗养。因为没有外伤,骨头内脏也没有任何异常,所以在病院也没办法治疗,但不止是因为这样。
『将辉吗,进来吧『
在战斗中负伤的刚毅虽然还处于无法自由起来的状态,但意识是在的。虽然睡眠时间比起正常要久,但起来后的思考是清晰的。在自家疗养是刚毅本人提出的希望。
『老爸,坐起来也没问题吗?』
刚毅让电动床的椅背直起来,然后用靠着的体势坐着。
『嗯。今天手脚的力量回复得七七八八了』
这样回答将辉,刚毅对在床旁待机的部下说『下个』。部下用遥控器来控制床上付着的电子书的页数。刚毅利用醒着的时间,对一条家部下的魔法师进行指挥。虽然平常那都会交给身边的人去做,但现在东北和北陆均有敌方侵略的预兆。他是为了提防而给出指示。
『老爸,新苏联的船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在和部下的谈话中,听到内容触及导致刚毅入院的可疑船只,将辉下意识地插嘴了。
『那是所属不明的船只。还未决定那是新苏联的船』
刚毅以没有什么意义的一句回答将辉。
『又不是在说什么公式的事,有什么所谓。还是老爸真的相信那艘船是来自新苏联以外的国家吧』
『…可疑船只的行踪仍然还是不明。难道说是自沉了吗』
『毁灭证据吗。虽然说正在搜索….但也不会打算寻找残骸然后从海中拉上来吧?』
『也有这样的可能』
从刚才开始刚毅的回答就很模糊。没有去到有言外之意的程度,但感觉像是避免说出确定的事。
犹如像是警戒着第三者偷听般……。
这样的想法冒出来后,将辉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询问可疑船只的事决定不是因为兴趣,但他在这之前应该有要说的话。
将辉以一句『是这样啊』来终结和父亲的对话,然后对今天也来了这个病房的『第三者』搭话。
『津久叶小姐,今天也谢谢你』
『不用谢。看到当主大人正在一点一点回复的样子,避免了暴露出我的无能,稍微放心下来了』
对着十分恭敬地低头的将辉,津久叶夕歌开着玩笑地回答。这是一条家选择不入院而是在自家疗养的最后一个理由。
在那天,刚毅被送进医院却找不到治疗方法,更不用说了理由都不知道,家人们都被不安击沉了。作为女儿的茜和琉璃的情绪也开始不稳定,时常压抑着声音哭泣。刚毅的妻子美登里虽然表现出活力,但其他人的眼中也很明显是为了让女儿们振作的逞强。将辉也装着没事,但亦无法压抑内心的动摇。
对着这样的他们身处援手的,令人意外的居然是四叶家。
虽然对于在当天就知道刚毅症状这件事抱有警戒,但对于完全不知道该怎办的他们提出派遣专家去治疗刚毅的建议,是无法不接受的。
就这样来到将辉眼前的年轻女性就是,津久叶夕歌。听说她是魔法大学的学生,亦没有任何与医疗相关的资格。魔法演算领域到现在仍然不是医学上的对象。但是聚焦到『把衰弱状态回复到健康状态』这个目的上,夕歌现在进行的毫无疑问是『治疗』。
在医院让毫无资格的人进行治疗,这个事实暴露出来的话肯定会为各方面带来困扰——也有着这样的判断。
『我父亲他….正在回复吗?』
在前天仍然是无法活动头部,发出声音也很辛苦的状态。昨天也只能依靠着床来支撑起身体。这样想的话,虽然仍然无法靠自力起来,但能够维持作者的状态已经是很好的进展。
但是,看起来正在变好的实际上病情恶化的例子也偶然会听到。只靠自己的眼睛,无法让将辉安心。
『对的。但是关于治疗还有很多需要摸索的部分,所以无法告诉你什么时候能够康复,但状态是确实地正在改善的。没问题,能治好的』
夕歌维持着和缓的微笑,做出承诺。
『不要担心,将辉。因为我也不能这样躺下去。一定会好起来给你看的』
不只是夕歌,连刚毅本人也跟自己约好说『会康复』,让将辉稍微安心下来了。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先告退了。明天我会再来的』
『啊,我送你吧』
『谢谢你。但不用顾虑我』
婉转地拒绝将辉的提议,对刚毅打个招呼后,夕歌就离开了房间。
应该要带夕歌带玄关,想到这点的部下追出房间。
剩下父子两人,将辉脸上的微笑消失了。
『老爸….实际上是怎样?』
『怎样,是指?』
放松头部的力气靠着枕头,刚毅看着天花板回答。果然,起来还是会很辛苦。将辉稍微有点慌张地,按下床的椅背按钮。
『能够信任她吗?』
床向下倒的声音和马达的声音重叠,将辉深刻的声音传到刚毅耳中。
『我的状态确实是正在回复。没有保证在什么也不做到情况下会回复。就只能相信』
『虽然是这样说….』
在心情上,将辉无法接受把自己父亲交予给和四叶家有关系的魔法师。虽然说是治疗,但实际上和无抵抗地接受精神干涉系魔法一样。虽然说现在正在平安无事恢复,但不知道会不会设下什么不得了的炸弹。
『将辉,开始怀疑的话就没完没了了喔』
『也对呢….』
但像是刚毅本人说的一样,这是值得冒的风险。
『只要还是没有方法,就只能相信,吗』
这是因为,能够治疗刚毅的方法,除了这样就没有任何线索了。
『就是这样。说起来,将辉』
『怎啦,老爸』
『那里有封信吧?是给你的』
刚毅突然转换话题,是为了避免儿子陷入疑心暗鬼的状态。
『打开来看看吧』
但是,现在在这里要他打开,代表他知道这不是私人信件。
『嗯….』
在不知道为何被这样指令,但是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将辉拿起了放在侧桌的信件。
然后马上,表情就紧张起来了。
『是来自十文本先生的信件….?』
看到了写在信封后的送件人名字。
拿起信刀,将辉慎重地打开了。送来信的毕竟是重要人物。必须要避免万一不小心弄损了里面的信件而导致阅读出现问题的状况。
『….写着什么』
看到将辉刚才还在专注地读着的眼睛停下来,在枕头上只是把头扭过去面对将辉的刚毅询问。
『…这是邀请信』
『什么的』
『聚集二十八家中三十岁以下的魔法师,商量如何对应反魔法主义的会议,十文本先生这样提议。会议在下个礼拜日召开,地点是横滨的魔法协会关东支部』
『这个星期天?有点急呢』
刚毅无意地说出来的感想和将辉感觉到的一样。但是通过理由作出推测的,果然还是经验较丰富的刚毅较快。
『十文本先生恐怕是不想被旁人干涉吧』
『干涉?是从哪里的干涉?』
例如如果是吉祥寺的话,就能够马上理解刚毅说的话吧。但将辉——在谋略的领域——还没有到达这样的水平。
『例如说国防军。或是说警察局』
『….你是想说政府会阻碍十师族?』
『只是可能性而已』
刚毅没有打算说明到让困惑中的儿子接受。刚毅的教育方针就是这样的事必须要他自己去理解,接受。
『比起这些,你打算怎办』
刚毅没有说明,而是询问。虽然这是省略了『什么』的询问,但实在将辉没有愚钝到无法理解。
『我会出席。虽然也很在意侵略者的动向,但也不能在这件事上置身于外』
『就是这样』
刚毅同意了将辉的决定。
虽然没有想到会被反对,但在这样被明确地支持的话『难道会』的不安也会消失。
相对的,将辉的意识中出现了其他要担心的事。
『老爸….在这种场合,果然还是要写信回复?』
『当然啊』
刚毅理所当然地回答,但不巧地将辉没有写过任何十师族之间交流的正式书信。
『….我应该要写些什么好?』
对着担心地询问自己的儿子,刚毅则以『真没出息….』的眼光看回去。
四月九日的晚上。
从大学回到家的克人接到佣人的传言,说有客人正在等候自己。
是从几点开始等的,对着克人这个询问,出来迎接他的家政妇则回答是从三十分钟前开始。听到这句,克人没有更衣并且赶往接待厅。虽然说对方是没有任何约定就前来的克人,但是对方并不是能够随便对待的人。
『让你久等了』
对着进入接待厅然后马上道歉的克人,穿着西装的一名女性站起来恭敬地向他打招呼。
『我才是,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前来打扰真的不好意思』
『不会。只是如果你联系我一声的话,我就会更早回来』
对着克人那隐藏着谴责的台词,那名女性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态度。
克人让她回到沙发,然后两人同时坐下。
『很久没见了。关于您继承了十文本家这件事,虽然有点晚但在此送上祝贺』
『谢谢。我还以为能够在二月的师族会议见到你』
『哎呀。这真的不好意思了。如你所知,因为我在家中的位置是主要还是放在军务上的…。十山家的事是交给了弟弟负责的』
和她本人说的一样,她是师补十八家·十山家的人。名字是『十山司(つかさ)』。只是在军中则是用着『远山司(つかさ)』一名。
虽然说也不用说这是利用姓氏进行的欺诈行为,但她的情况是上司也清楚的。实际上,是因为控制着军方情报部的背后人员和十山家之间的密约,隐藏她的身份来籍此让她负责违法的任务。
『那么,今天是因为和国防军有关的事才来拜访的吗?』
『不是,并不是这样』
十山司微笑着——但表情上完全没有这种感情——,用着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否定了克人的疑问。
『那么,你的要件是?』
对着克人那可以说是性急的说法,司也没有露出一丝厌恶。司今年二十四岁。和克人相差四岁。但尽管差了几岁,如果是普通人的话在克人面前也无法保持这么冷静吧。看来她肯定也接受了能够背负『十』这个数字相应的教育。
『是关于克人你的招待。非常的抱歉,但你也知道十山家的事情,所以我们无法出席』
『是这样啊…。真的很遗憾,但也没办法』
司所说的『十山家的事情』是指十山家和国防军之间的关系。
十山家是由第十研——魔法师开发研究第十研究所,作为首都防卫的最终防卫壁而创造的。和为了迎击飞弹或是机械部队而开发的十文本家相比,十山家是为了在万一防卫线被突破后,负责保护重要设施以及重要人物而开发的。
倒不如说比起保护国民,十山家是为了保护国家机能的魔法师。和国防军中枢的关系是在二十八家中最强的。在万一的时候保护掌权者逃走而尽力。这就是十山家的使命。在这个性质上,十山家可以说是国防军的影子,或是说和黑暗的部分紧紧地链接着。
十师族是为了魔法师不被国家
权力用完即弃而组成,作为对日本这个国家进行反驳而创造的组织。但是十山家尽管位于十师族体制的中枢,但却不能说是十师族,是无法被容许作为十师族主张国家应该重视魔法师的利害的一族。
『缺席的理由你打算怎么处理?』
只有同样从第十研诞生的十文本家知道这点。或许有些知道但装着不知道的家族在。但是,十山家只被容许向十文本家表示自己的立场。如果参加会议的人把十山家缺席提出成为问题,可能会令位于二十八家内部的十山家立场恶化。
『我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件事。请克人你务必把智能借给我』
尽管有着国防军作为靠山也好,果然被同样从魔法师开发研究所诞生,拥有相同际遇的魔法师集团弹劾,害处还是太大了。所以对方就是想说,为了不变成这样而提供一个好的借口。——但如果是这样,又看不出她很困扰。
『你说智能我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克人也这样想吧。回答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温度。
然后司却没有因为克人那可以说是冷漠的回答而动摇。
『除了十山家以外,还有其他提出缺席的家吗?』
这是刚坐上十文本家当主之座的克人第一次作为十师族当主召集二十八家的魔法师,可以说是第一次尝试的会议。在心理上是很难拒绝的。并且,虽然不会去到那种缺席裁决的不利,但对于会否在有益的话题上落后的担心还是消除不了。
『我收到的回答本身就只有数则….但从七夕家收到将会缺席的道歉信』
『是怎样的理由?』
对于司那紧接着的询问,克人不自觉地皱起了脸。想要知道他人的书信的内容,实在有点太过失礼了。
『是因为下届当主在防卫大学中工作,这个理由?』
但在克人犹豫着的当中,司自己说出了理由。
『….是的』
她的推理完全是正确的,克人苦着脸点头。
『这样的话,同样儿子正在防卫大学就学的一色家,儿子正在军中工作的五头家,还有八朔家应该也会缺席呢』
『….能不能够请你不要说些令人不太高兴的话呢』
克人这个说法,就是消极地同意了司的预测。
『我安心了。那么我们十山家就用相同的理由来缺席吧』
『….我清楚了』
和微笑着的司相对,克人不爽地点头。不是因为司那笑着把自己的招待踢开的态度,而是因为自己知道十山家和国防军私下的事,所以无法强制要求她出席。
克人差不多开始以她作为对手感觉到疲倦了。
和真由美谈话的时候那偶然的难堪不同。真由美虽然是特意的但并不是恶意。她的本质是善良的人。
但相对的司却是不会特意也没有恶意,却连善意也没有的人。她的想法中没有一个角度是为了让他人高兴。明明喜怒哀乐的感情也备齐了,却轻易地无视他人的喜怒哀乐。
但正因为这样,只要不对任务产生障碍,也不会去触犯规则或是伦理,这导致她的性质更加恶劣了。并不是没有感情的机械,也不是价值观不同的外国人。因为这样不完整的自由沟通,和她说话的时候一些微小的疲劳会不断累积。
但刚好她的事也处理完了。在这之后就只需要道别而已。虽然克人是这样想,
『说起来』
这个只是基于充满希望的观测造成的误会。
『四叶家的下届当主和她的婚约者,司波深雪小姐和司波达也先生会参加会议吗?』
『….我还没有收到他们的回答,但应该是会出席吧』
『克人你有见过他们吧?』
『他们是一高的后辈』
在这种社交上的笑声中,司看着克人的双眼。
她的双眼散发着敏锐的光芒,同时蕴含着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们是怎样的人?』
『因为不算熟悉,所以详细的为人我不清楚』
『能够请你告诉我你知道的吗?最少,你的认识能够让你判断到,尽管他们是秘密主义的四叶家的人,仍然能够任意地出席会议吧?』
原来如此。这就是目标吗。
克人感到有点来不及了,但终于知道了司真正的目的。
想想的话,虽然她的目的是寻求缺席的借口,但尽管加上表示拒绝的事也好,亦不可能特意来拜访。她是在社会的黑暗中经常展开着暗斗的组织的一员。而且还是担任重要工作的人。如果只是传讯人的话,十山家中也有其他适当的人吧。
克人理解到她是位了得到四叶家魔法师的情报,才假借针对缺席道歉一事来拜访。
克人终于明白她的要求。但他没有详细地回答司的疑问的义务。
『关于下届当主我不太了解』
但最后克人还是因为没有必要保密而回答了。
『但她的婚约者是一名对于信义很严格的男人』
『对于信义很严格?不是重信义的性格?』
司的疑问可以说普通人都会抱有的。但是她的语气好像是真的不明白克人的意思而询问。
『只要缔结过盟约,就绝对不会背叛。但是对于背叛则会以背叛报复。我认为司波达也先生就是这样的人』
『是这样啊…』
司短暂地中断了对话然后思考。
『…你认为尽管是被政府,不对,是被国防军背叛也好,都是一样的吗?』
『不会去做些对国家不利的利敌行为吧』
『所以说他可以轻易地和军方的干部或是政府的重要人物敌对吗?』
『他不是会主动作出敌对行为的愚蠢人士』
对于把话题逐渐拉向不平稳的方向,司的询问,克人缓缓地但强调地回答。
『但是,他并不是绝对的忠诚』
『这最多也只是由我的角度去看的司波达也先生。而且,我认为尽管他可能没有对人的忠诚心,但还是有着对国家的忠诚心的』
『但我认为独善的爱国人士和教条是和平主义者的人是同样的有害存在』
『但爱国者和和平主义者也没有错吧。实际上只要不造成损害的话,内部争斗并不是上策』
对着克人那敏锐的视线,司用柔和的视线看回去。
『真讨厌呢。十山家没有打算和四叶家争斗喔』
克人皱起眉头。
司用装着什么也不知道的脸,喝了一口已经完全冷下来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