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古都内乱篇 上 第五章(1/2)
十月十二日星期五。距离十月二十八日的论文竞赛只剩半个月,校内变得更喧嚣。京都的竞赛以纯理论为主,原本预料不会成为像去年那样的浩大工程,最后依然逐渐演变成大骚动。
关于上台发表的准备,由五十里亲自带头进入最后冲刺。警备小组由服部带头努力训练。前往京都的各种准备由穗香与泉美合力安排。
达也与深雪当然也没在玩乐。深雪以学生会长的身分注意整体进度,看到哪里进度落后就派帮手支持。这个帮手大多都会是达也。他加入上台发表的准备工作、参加警备小组的训练、处理深雪与穗香忙不过来的学生会工作,还为了深雪到处帮忙。
干比古来到学生会室,是在百般忙碌的达也好不容易挤出一小段时间,也就是放学后即将关闭校门的时候。
「打扰了……」
干比古似乎还不习惯使用风纪委员会总部直达学生会室的阶梯,和随意来往于两处的雫完全相反(此外,雫正在保护梓)。
「干比古,你真准时。」
即使达也轻松搭话,干比古似乎也无法轻易放松下来。
「因为啊……看你忙成那样,我根本不敢比约好的时间晚到。」
深雪听到这番话,露出隐约散发着放弃之意的虚弱笑容。
「要是大家的心态都和吉田同学一样就好了。」
达也感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催促干比古进入正题。
「干比古,赶快开会吧。」
「嗯,也对。」
干比古可能也有相同感想,将卷起来拿在手上的大张电子纸摊开在会议桌上。
几乎占满桌面的电子纸,浮现京都市的地图。
「今天想找你讨论的,是关于现场警备的探勘。」
干比古以郑重语气开始说明。
「关于当天的警备,服部前社团联盟总长正在准备。服部学长也有亲自和别校开讨论,所以应该可以直接交给他处理。」
「不用请服部学长过来开会吗?」
回应穗香的不是干比古,是达也。他点头示意没问题。
「我们已经征得了服部前总长的同意,只要最后向他报告讨论结果就好。这样没错吧,吉田委员长?」
「司波书记长说得没错。」
干比古似乎很难启齿地说出「书记长」这个头衔,但他没胆量在深雪面前忽略这职称。
「服部前总长说今天的会议不用找他。因为我们是想收集情报,所以他应该是觉得只要回报结果就好了吧。」
干比古改为和朋友讲话的亲和语气,可能是再也无法忽略郑重口吻的突兀感了吧。
「差不多该进行具体的讨论了。」
达也似乎也觉得这样比较便于讨论,立刻配合他的语气。
「OK。那么请看这里。」
即使说是朋友语气,干比古对深雪的遣词用句也总是如此客气。
「这里是会场,新国际会议中心。」
「几乎是郊区呢。」
泉美看着地图,毫不客气地表达意见。
「当地似乎强烈希望不要在市中心举行会议。」
干比古苦笑回答泉美的疑问之后绷紧表情。
「和去年不同,周围的交通流量不大,罪犯或破坏员可以躲藏的场所似乎也不多。不过周围有许多自然环境,就表示要是做好相对的准备,能藏身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
干比古暂时将会场周边的放大地图恢复为京都市全图。
「而且我觉得要是附近没有藏身处,对方可能会在不远处设立据点。」
深雪依照「计划」,于此时开口附和。
「也就是说,吉田同学认为不只是调查会场周边,应该要扩大范围调查对吧?」
「嗯,我可不想重蹈去年的覆辙。」
达也立刻进行第二波支持射击。
「我赞成。虽然我们终究只是高中生,但还是应该尽力而为。」
充满意外感的视线,集中在达也身上。穗香与泉美就算了,连知道内幕的水波都投以这种目光,这并非达也所愿。但现在的重点是,别让预定留守的穗香与泉美起疑。达也假装没察觉三人的视线。
「所以干比古,要找谁场勘?」
「由我去。」
「风纪委员长不在学校没问题吗?」
「学校这边,我想请护卫成员的北山同学负责。此外,我希望达也跟我一起去。」
「没问题。至少派一个警备成员到现场看看应该也是有必要的吧。」
达也点头允诺之后,深雪举起手。
「哥哥,方便的话,我也想同行。」
「你这个学生会长也要去?」
达也装得不像是作戏般询问。擅长在这种时候演得煞有其事的,反而是深雪。
「我想直接和啦啦队的各位下榻的旅馆负责人讨论。也想确认那里,有没有因应临时状况的避难所。」
「深雪,这种事就由我……」
「穗香要处理人员移动还有预算之类的个别问题吧?我只负责综观整体,并没有负责特定的工作。」
「也对……」
穗香一脸惋惜地打退堂鼓。
旁听深雪与穗香对话的泉美似乎有话要说,但深雪却在她还不敢开口时抢先说话。
「我想请泉美学妹在我去京都的时候,以副会长的身分代理我的职务。泉美学妹愿意接受我的委托吗?」
「请交给我,我会努力担任代理。」
不用说,泉美其实想和深雪一起去京都。但是敬爱的深雪拜托她代理职务,她不可能拒绝。泉美反倒是个会心想「深雪学姊愿意依赖我!」而摩拳擦掌的那种少女。
「行程怎么安排?」
「虽然有点紧凑,排在竞赛前的周末,也就是二十到二十一日共两天一夜如何?」
「这个安排很妥当。订好住处了吗?」
「还没,想说等到计划定案之后再订。」
「这样啊。水波。」
此时达也调用水波进行最后的收尾。
「是。」
这个脚本已经预先对水波说明过了,所以她没有特别惊讶——她从平常就沉稳得和实际年龄不符。
「不好意思,可以帮忙订旅馆吗?最好是竞赛前一天就能入住的旅馆。成员是我、深雪、干比古以及你共四人。」
「我也要?」
「对。在那里帮忙深雪吧。」
达也这句话令泉美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大概是想要成为深雪的助手吧。但她已经答应代理深雪的职务。如果这是达也拜托的事,泉美应该会轻易收回前言,但她不会反悔撤回深雪的委托。她甚至不会冒出这种念头。
到了校门关闭的时间,达也在穗香的陪伴之下,先行离开学生会室。他们要去找雫。雫正在保护指挥制作示范机器的梓。
途中,他们和锁好风纪委员会总部门窗的干比古会合,三人一起前往实验大楼。五十里在讲堂指挥工作,梓在另一个地方制作实验对照组的设置型CAD。
「雫!」
穗香出声叫雫。和雫一样担任梓护卫的千仓朝子与纱耶香,还有本应护卫凯利却不知为何待在这里的桐原,一起看向达也他们。
「司波,怎么了?我们应该有确实提出留校申请啊。」
桐原也不再使用「司波兄」这个称呼了。他叫达也「司波」,叫深雪「会长」,堪称是最妥当的称呼方式。
「你们的申请确实受理了,但是让女学生在学校留太晚实在不太好吧?」
「……人家这么说喔。」
桐原转过头,简短地如此告诉纱耶香。看来任性的人是纱耶香。
「所以,怎么了?」
气氛即将变得尴尬时,雫如此询问穗香。她应该是察觉气氛不对想换个话题,不过达也与干比古来这里正是要找她。
「北山同学,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拜托我?」
雫歪过脑袋。像是人偶的这个动作,使得干比古一边忍不住失笑,一边说明来意。
「其实在竞赛之前,我要先到京都场勘。」
「防止发生去年那种事?」
雫听到「场勘」这两个字,就理解到这么做的「表面」理由。
「对。预计在二十到二十一日共两天一夜,先去确认各方面的事。所以那两天你可以帮忙代理委员长的工作吗?」
雫不知为何不是看向低头的干比古,而是看向穗香。
「穗香呢?」
「咦,我……留在学校。」
「是喔……」
雫的视线焦点移向达也。
「达也同学要去?」
「对。」
雫思索片刻,回答干比古「好啊」。
「谢谢,你帮了大忙。」
「不用客气。」
如此回应的雫,这次同样不是看向低头的干比古,而是从达也身上移开目光的穗香。
◇◇◇
在回家的电动车厢上,阅读网络新闻的达也像是在说「哎呀?」般变了表情。
「哥哥,请问怎么了?」
坐在旁边的深雪立刻察觉这个变化并且加以询问。
「嗯,你看这则新闻。」
达也将情报终端设备朝向深雪,显示在画面上的是京都当地的报导。达也似乎现在就在收集情报了。
报导内容详细说明在知名观光景点发现的他杀尸体。
「是今天早上发现的,死者姓名是名仓三郎先生……哥哥,这位不是……!」
深雪也立刻察觉达也有所反应的理由。
「两位认识他?」
水波对这个名字没印象,所以当然会这么问。
「如果不是同名同姓,那他就是担任七草学姊随扈的魔法师。」
水波睁大双眼。
「是他本人吗?」
「不晓得,因为没有照片。」
达也嘴里这么回答,却直觉确信这个受害者是年事颇高,护卫真由美的那位魔法师。
「如果是他本人……这是巧合吗?」
深雪说出达也与水波都抱持着的疑问。
七草家的魔法师在周公瑾很可能藏身的京都遇害,而且堪称是离奇死亡。
报导说明死者状态非比寻常,恐怕是以魔法对决战败的结果。
在魔法战斗中杀害实力强到可以担任七草家长女随扈,且很可能是失数家系的魔法师。做得到这种事的高手相当有限。比方说,像是让黑羽贡受重伤,突破黑羽实战部队包围网成功逃走的那个男人……
达也实在不认为这是巧合。
◇◇◇
看到名仓遇害的新闻,最惊讶的肯定是她。
「父亲大人,请说明一下!」
得知弘一返家的同时,真由美就冲进了父亲书房。
「名仓先生遇害是怎么回事!」
她双手用力撑在厚重的桌面,质询坐在桌后的父亲。
「你为什么知道名仓遇害?」
「警察有打电话来核对死者身分!」
「是你接电话?你没去大学上课?」
「警方联系不上父亲与哥哥,才会找上我!」
「那些家伙……在搞什么啊……」
弘一说得像是自己没有错般,轻声责难儿子们。听到这番话的真由美更加激动。
「那种事一点都不重要吧!」
父亲与大哥跑得无影无踪,二哥在家也不接电话,但这都是家常便饭。真由美打从心底觉得无所谓。
「请不要再打马虎眼了!名仓先生遇害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吧?名仓被杀了。他死掉真可惜。」
「我不是在问这种事!为什么名仓先生会在『京都』遇害?」
「你没必要知道。」
弘一冷漠地放话。但真由美不是文弱的千金小姐,不会因为这样就畏缩。
「名仓先生是我的随扈,照理说我应该有资格知道。」
她语气变得平稳,其深处却是卷起更加激烈的情绪漩涡。即使不是弘一应该也明白这一点。知道女儿个性的他觉得必须稍微让步。
「我派名仓到京都进行某个工作,大概是在那里被卷入麻烦事了吧。」
「某个工作?是什么工作?」
「对于十师族七草家来说很重要的工作。」
「所以说究竟是什么工作!」
「你没必要知道。」
但是弘一不认为他必须做出更大的让步。
真由美也感受到了这一点。她领悟到继续质询下去也没用。
「……我知道了。恕女儿告退。」
真由美怀抱着对父亲的严重不信任感,离开了书房。
但真由美没有放弃查明真相。
其实真由美和名仓的交情不算亲密。名仓总是对真由美毕恭毕敬,始终是以随从的身分对待她。真由美觉得名仓身上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感。
但名仓依然是共同行动好长一段时间的熟人。这样的他遇害了。而且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所吩咐的工作。
真由美完全不相信弘一「被卷入麻烦事」的说法。她确信名仓不是在工作中被卷入麻烦事,而是因为工作遇害。
但这只是真由美的直觉,目前毫无根据。她自己明白这一点。
「真由美,怎么了?瞧你从刚才就老是叹气,而且好像有些无精打采的。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啊?不,摩利,没事。」
「看起来不像没事……如果没事,你最好振作一点喔。你从刚才就很引人注目。」
「咦,是吗?」
真由美连忙挺直背脊,整理大幅敞开的领口以及高衩裙摆,重新坐好。
这里是魔法大学的咖啡厅,现在是上午与下午课程中间的午餐时间。这时段有许多用完餐的学生聚集在这里。要是十师族七草家的千金慵懒地展露有点煽情的模样,当然会引人注目。
至于摩利出现在这里,并不是跷课没接受防卫大学的训练。魔法大学有一个制度是接受防卫大学特殊战技研究系(坦白说就是魔法师军官的培训学系)的学生旁听,防卫大学校方挑选的学生每周会来旁听课程一次。摩利获选为这样的学生,而今天就是前来旁听课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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