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深渊底层的迷途狗群 Ⅱ于巷弄相见的狼 Fighting, Howling.(2/2)
镜虽这么说却毫无疲态。
「总之,要不要先在这边休息一下?」
「说的也是,就这样吧!我刚好肚子也饿了!在那之前可以去一下洗手间吗?刚好就在那边。」
镜回头看总。
「我们去一下厕所啰。你可以在外头等。还是要一起来?我是不介意哟。」
「我又不能进女厕。我会在外头警戒啦。」
镜对苦笑的总扔下一句「麻烦你啰」,就被文拉着消失在厕所内。
总站在厕所入口不远处,看着周围的人。
因为是平日,所以人潮没有很汹涌。年幼孩童比较不需要注意,情侣、只有女生的团体和团体观光客比较吸引总的目光。挥洒着亲切氛围的游乐园人物们被观光客要求合照。一切都是极为稀松平常的迪史尼乐园风景。
「不要只看着某一处某一点,要缓慢地看着周遭全体。」
之前运行担任偶像护卫的任务时,总有被咲教导看守的方法。看着一点就会看漏事物。不要让注意力集中,而是要若无其事地看着视野整体。
奇怪的东西一旦进入视野,人类自然会感到不协调。
大部分的情况下,那份不协调正是应该注意的地方。
「不协调吗——」
低喃的时候。总感觉到视野里头有异质的东西。那是什么?意识在瞬间投射过去。
不远处有个孤伶伶的人影。从服装来判断是女性。
可能怕冷,所以针织帽拉低到眼镜附近,看起来很温暖的围巾也拉到遮住嘴巴。黑色风衣搭配短裙,还有黑色丝袜。大衣前面敞开,在针织衣底下的细腰系着一条粗皮带。
由于针织帽、眼镜和围巾,所以总不知道女性的年龄。从气质来看可以想像是年轻人。感觉那女性和总在一瞬间对上了眼。为了避免被察觉自己在看她,于是总刻意看向视野角落的人。
「那种人,就是叫自由单身女吧。」
有听说会购买迪史尼全年护照的,通常都是一个人来玩的女性客人。那应该不是多罕见的存在,但总就是被某种东西给吸引了。
「……怎么办。好在意啊……要怎么做?跟她搭话?只有一点也好,问些什么,说不定会注意到什么。」
你喜欢这里吗?总想到的就是像搭讪的行为。
总从来没有搭讪过人。撇去玩笑话,这难度太高了,双脚动都不动。
在难以决定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视野角落的女性动了。似乎是要离开。
这时镜和文回来了。镜盯着总的脸看。
「怎么啦,总。一脸严肃耶。是在看应该不存在的东西吗?例如……对了,死人?」
「什、什么死人?我不是在看那种东西啦。」
镜唐突的话让总有点惊慌失措。站在镜身后半步距离的文一脸不耐。
「还真的就信了。你是白痴吗?那里有幽灵公寓,所以讲这种话一定是开玩笑啊。」
「咦?」总仰视文的视线尽头,真的有一个西洋别墅外观的鬼屋游乐设施。
「哦,那个啊。对不起,我没注意到。」
「总是那种人吧。视野有够窄的。要警戒的话,不要只看人,连周遭的建筑物全都要看进去啊。」
总确实只注意来往行人,都没花心思关切周遭的建筑物。
「……我下次会注意的。」
「人就是这样学习才有所成长。凡事都要经验。所以说,要不要和我来个初体验啊,就在今晚。是说初体验这种说法好古老,我自己说了都觉得可怕。刚刚——喂,你是在那边严肃什么啦?」
「有个令我有点在意的人。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在意什么。」
「在意的人?怎样的人?还在附近吗?」
镜没有转头,只用视线巡视周围。总轻轻摇头。
「没有,已经不在了。不知跑哪去了。好像是一个人来游乐园的女性。」
镜的双眼浮现思索色彩。
「呼嗯。也就是自由单身女吧。闲着没事干呢,那种女生。不管那个了,去玩那边的鬼屋公寓吧。机会刚好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去啊?佯装害怕紧紧抱过来,我可是很欢迎的哟。」
露出一副嘲弄目光的镜欺身向总,总反射性地后退。
「我、我就免了!」
「什么免了。那种地方果然还是要男女一起进去——」
话说到一半,文从后面拉镜的手臂。
「姐〈·〉姐〈·〉,去吃饭吧!那边刚好有餐厅!」
「知道了知道了,那总你也来吧。」
「你不用来也没关系。应该说请你别跟来。如果要跟来的话请去坐别张桌。」
文冷漠地说,拉着镜走进做为餐厅的建筑物。被留下的总有点愣住。
「……对镜小姐的称呼改成姐姐啦……她们在厕所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由于镜平常的言行举止,让总有了不好的联想。雫称呼镜为处女贱货。女性之间如果做这做那的话,那当然还会是处女——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啊。太栩栩如生啦!」
不知不觉间整张脸红通通的总,被经过身旁的小资女二人组窃笑。
「没、没事啦!」
其实不用解释,但总还是对小资女们辩解,然后追上镜她们。
「……夕阳好耀眼。像这样子看,东京好大。」
离地三百五十公尺。遥远的西边尽头,跃然于枣红色的美丽剪影中的,是日本自豪的名峰富士山。层次由红转深蓝的天空下方,是已经化为夜晚的都市,街灯处处散落。
「只要支付高额门票就能享受的景致啊。」
东京晴空塔的天望展望台景观。总倚着窗户旁的扶手,眺望外头。
「这样一来,上去的志仓小姐应该心满意足了吧。本来还烦恼要不要待到最后看游行呢。」
要上天望回廊需额外付费。虽然钱不是问题,但文只想和镜两个人上去,所以总就在这边等。托此之福,才能喘一口气。
「说到玩乐,女生绝对比男生有体力。」
边叹气边回顾这一天。今天只在吃中餐时的三十分钟内坐下休息过。总虽然不曾使用任何一项游乐设施,但镜她们进游乐设施玩的期间他一直都在外头警戒。搭乘电车移动时也一样,文和镜坐着,总站在前面观察周围。
之前总也曾发动〈幽灵〉超过十二个小时,持续监视一个人。当时也是筋疲力尽,可是时时警戒的今天,疲劳程度也不遑多让。
「……是不是该上健身房锻炼体力啊。果然这份工作是以体力拼高下。」
窗户后方的黄昏景致越来越暗,玻璃开始模糊地映照出天望展望台内部的样子。由于傍晚也在可观赏景色的时间带,所以展望台的客人很多。
「差不多该下来了吧,都过好久了。」
总从口袋取出特少对配给的手机,确认时间。顺便操作画面启动地图app。
「……咲小姐现在的所在位置,果然目前无法得知呢。」
这支智能型手机是特制的,会将特少对之犬的现在位置发送给本部,让大家可以确认彼此的位置。但并不是任何人的位置都有显示。可以确认的,就只有关于自身任务的队伍成员的位置。
地图所显示的东京晴空塔,上头有两个重叠在一起的图标。图标分别是YS和DK。YS是月见里总的姓氏名字开头缩写,DK则是百目鬼镜。
不管缩小还是放大地图,都没有显示象征四月朔日咲的WS图标。
咲小姐现在在做什么呢?不经意地思考。咲一个人寻找昨晚遇到的可疑人物。眼下拓展的宽大都市样貌,令总感到晕眩。
「除非偶然,不然根本不可能从这里头找到特定的一个人。就算找到了,与其说偶然,不如说有缘。」
缘分。这么一说他想了起来。有人说过:J能力者彼此之间有奇妙的缘分。
「咲小姐在找的人,如果是J的话就能意外轻易地找到吗……不可能吧。」
总轻轻摇头,改变姿势。背靠着扶手,环视天望展望台里头。
「还没回来吗,镜小姐她们——嗯?」
黑色风衣,短裙底下穿黑丝袜。针织衣的纤腰系着粗皮带。穿着在哪见过的服装的女性,吸引了总的目光。
虽然没戴帽子和围巾,但却很像在迪史尼乐园看到的自由单身女。不过,由于对方戴着大大的白色口罩,所以不清楚长相。
女性脖子上挂着单眼相机。好像在拍夕阳的景致,不时拿起相机通过取景器看着窗外。
一瞬间感觉被那女性注视,总尽可能保持自然地别过视线。
——衣服很像,但不是同一人。
——在迪史尼乐园看到的人,没有带相机。
一个劲地朝外面拍照后,女子走向电梯离去。那时,总完全没有转头看。
——我多心了吗。带相机的女生好像变多了。
总重振精神,再次望向外头。
顿时,和窗〈·〉户〈·〉后〈·〉方〈·〉的少女对上眼。
纯白头发的少女,一丝不挂地飘在距离地面三百五十公尺的空中。
(终于注意到了,我从早上就来过好几遍了!!竟然放着心一个人和其他女生去迪史尼乐园玩,我绝不原谅哥哥!!)
视线交会的瞬间,脑袋响起高亢的人声。那是很久没听过的声音,但总不可能忘记。当然,也不可能忘记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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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的,是昏迷不醒、一直住院的妹妹,月见里心。
「心…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啊!倒是哥哥你才该说明清楚,心到底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不要那么大声,会引人注目的!不对,已经很引人注目了吧?」
总慌张回头,双手张开试图遮住飘在窗外的妹妹。那样的行为反而更加吸引了周遭的目光。
「那是什么,窗户外面。女孩子?」「呜喔,全裸耶——」「这是什么惊喜秀吗?还是幻觉?拍下来快拍下来——唉呀呀,没有拍到。为什么啊?」「该不会真的是幽灵?」「呀啊啊啊!妖怪啊!妖怪出现啦!」
骚动开始扩散,此时,上到天望回廊的镜和文回来了。
「怎么了,这么吵……那是什么?」镜说。
「……骗人。窗户外面有人……」文说。
「我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啊!该怎么办才好啊我?」
总半恐慌地向镜求助。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是我啦!)
听得见心快哭出来的声音的人似乎只有总,慌张的人群里头没人听得到。
(……啊。又困了……不行,我忍不……呼噜。)
窗外的心脖子下垂。似乎突然睡着了。接着,身影逐渐透明,最后消失。「是幽灵。」某个人如此低喃,之后骚动一口气扩大。
「总而言之快逃,现在这状况很糟糕。文,可以麻烦你吗?现在只能靠你的力量了。」
镜迅速解开抑制文J能力的颈圈的锁,拿掉颈圈。文似乎理解了镜的意图。
「能够帮上姐姐的忙我很乐意!来,我会忍住,抓着我!」
文朝总伸手。总反射性地抓住她的手。她另一只手则是握住镜。
「不要吓到喔!」文说。就在总心想她在对谁说的瞬间,视野改变了。
周围什么都没有。脚下甚至没有地板。
风声呼呼吹过耳畔,总才注意到自己置身在空中,视野又再度改变。
「跳跃一次最远可到五十公尺!所以要连续跳好几次!」
仿佛切换静止的图片,视野不自然地重复改变。
一行人原本位在标高三百五十公尺的天望展望台。当总理解到文靠着连续瞬间移动从展望台移动到地上,是在感觉到脚底踩到地面的时候。
「刚、刚刚,那几个人是不是突然出现啊?」
年轻男子看到他们后惊慌不已。
「你肯忘记的话我们会很高兴喔。」镜边说边立刻重新把颈圈套回文的脖子上。
「得救了,谢谢。不过对不起,还是得让你戴着这个。」
「只要能帮上姐姐——是说,你要握到什么时候啊!」
文挥开总的手。这样的行为让总回过神。
「总而言之,我想去一个地方!可以跟我去吗,镜小姐!」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不过可以啊。哪条路?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太久。」
「走吧。」镜拉着文的手迈步。总也追上去。镜朝着追上来的总问。
「那,往哪边?」
「警察医院,在宿舍附近。飘在窗外的人,是我的妹妹。」
噗嗤。总确实听到镜在口罩底下喷笑。
「还真有意思。」
†
两只特少对之犬和目标,为了避开骚动而冲进人少的巷子里。
尾随他们的她,回想记在脑内、附近地区的地图。特少对之犬们是往车站方向移动。她也快步离开晴空塔。要是目标们搭电车移动,跟踪就没多难。只要搭同辆车但不同车厢即可。
而且她从早上开始就在跟踪。直到现在都没被察觉的样子。
在迪史尼乐园,还有晴空塔的天望展望台跟少年四目交接的时候多少有点吃惊,但对方终究只是实习犬。稍微变装,拿些相机等小道具,似乎就无法将她锁定为同一人物。
——月见里总。听说是由咲带领,还以为会是更精明的人。
——普通到让人吓一大跳。
只要当心另一只狗·百目鬼镜,跟踪就不会曝光。因为如此判断,所以当镜和目标上到天望回廊的时候,她没有跟着上去。
万一被镜看到而被盘问职务的话,目前的她没有可以对抗从话中挖出真意的J能力〈测谎机〉的对策。
和总视线对上后,总装作很在意时间,于是就趁镜和目标回来的时候从天望展望台搭电梯到地面。之后可以想像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的话用不着让目标使用瞬间移动回到地面。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对她来说很幸运。因为完成了确认目标J能力的目的。
确认特少对之犬们没有注意后方后,她也准备要冲进巷子。
正面突然出现两道人影,她立刻做好准备。
两个人。特少对之犬通常都两人一组行动。
——不会吧。特少对发现我跟踪他们,所以要处理我?
这也不是不可能。总姑且不论,跟目标在一起的镜是个聪明人。有可能去天望展望台的期间,趁她没注意到的时候请求特少对处理掉她。
堵在前方的两人都是年逾十五的男生。常见的轻便风服装,随性的发型。两人都是她没见过的脸孔。
「所谓的相机女孩就是像她这样吧?要不要也来拍拍我们啊?」
「或者,也让我们用那台相机拍拍你啰!」
两人都用轻浮的口气搭话。似乎只是搭讪。她没空理这种人。就算有空,也完全不会搭理。
她默默地闪过两人,快步往前。
「无视我们是不是太没礼貌啦?」
男生突然从背后抓住她肩膀。她反射性地挥开肩膀上的手,回过头。手被拍掉的男生用夸张的动作彰显疼痛。
「好痛!手指挫伤了啦。不对,搞不好是骨折了!小指都弯成奇怪的形状了!」
「那可糟糕了,快点到那边的KTV包厢,用冰块冰敷吧。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的话要不要陪我们去?应该说,跟我们走吧?」
另一名男生边说边贼笑。这样下去似乎会被他们纠缠。那种态度根本就是看对方一个人又是女生,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不快点的话,会跟丢他们。
她看向身后。巷子尽头,总他们的背影弯进转角后就看不见了。她默默地握住绕着腰的皮带,脱下。
「怎么怎么?该不会为了道歉,要在这边做些好事吧?」
原本手痛的男生,声音开心雀跃。另一人的表情也变得更加不怀好意。
「喂喂,机会难得,还是去哪边再做吧!呐?」
她低喃。
「吵死了。」
脱下的皮带不自然地伸展。右手握着皮带扣那端,左手抓住皮带尾,然后拉出那〈·〉个〈·〉,接着挥舞。
暗沈的银色线条,在空中闪出几道线。接着,细碎的布片迎风飞舞。
「咦?」「啊?」发出愚蠢声音的男生们,衣服在瞬间被切成碎片。失去衣服版型的布,难看地向下垂。
她手持那〈·〉个〈·〉的尖端,指向其中一名还不了解发生什么事的人。那是可以藏在皮带中、厚度极薄的特殊刀。虽然像纸一样轻飘飘的,却比剃刀还要锋利。巧妙使用的话甚至可以砍飞人的头。
而以她的剑技来看,当然不单单只有这种程度。
「要死?还是消失?」
她用来变装的眼镜镜片上,映照出男子苍白的脸孔。
「开、开玩笑的啦!」「先走了!」
按着快从身上剥落的衣服,男生们逃跑了。她立刻将刀收回皮带里,卷回腰上后转身。
快步前行的同时,右手从风衣口袋拿出折叠式手机,快速地发送邮件。
『确认目标的J能力 毫无疑问就是瞬间移动』
收件人是JUDAS位阶第五、拥有封印J能力的〈封印者〉。
她的J能力目前被〈封印者〉所封印。
要是没被封印J能力,就算对手是镜,对她也不成问题。
足以构成问题的,只有咲。考虑到往后,要是不讨〈封印者〉的欢心好解除封印的话,会很伤脑筋。所以才乖乖遵从〈封印者〉的指示,做出跟踪这种像〈·〉狗〈·〉一〈·〉样〈·〉的举动。
——没有手段破除〈封印者〉的能力,实在很麻烦。
——如果是咲,好像会用气魄破除。
边想着咲的事,边把手机放回口袋。
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震动起来。不是邮件回复,而是电话。不用确认她也能想像是谁打来的。她马上接起电话。
「干嘛?」
『哟,谢谢你确认了目标的能力。既然你说毫无疑问,那就一定是了吧。』
如她预想,打来的人是〈封印者〉。
「能不能别这样。被你道谢我也不会感动。」
『我被讨厌了呢,虽然我对你评价很高。正因为评价很高,你那能力才会被我封印住。』
「没事了?我很急,要挂掉了。」
『没有没有,现在才要说正经的。不用跟踪了,我想立刻拜托你下一个任务。我待会用邮件传某一栋出租大楼的地址过去,能否让里头的人在今晚全都无力化呢?指定时间等可以看跟邮件一起发送过去的文档。手段由你挑。比起跟踪,这工作应该更适合你吧。』
无力化。亦即只要让人手脚和嘴巴都不能动作即可。
对她来说十分简单。但是一旦接受,这次就真的不能回头了。明知这点,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啊。很适合我。我接受。」
『麻烦你
——』在〈封印者〉说出『了』之前她就切断通话,将手机收进口袋。今晚的任务结果,一定会成为给咲的消息吧。一边想着,一边喃喃道出传达不了的话。
「——咲,我在这里。」
†
「……那,这就是造成话题的睡美人啊。睡得真熟,好可爱呢。脸颊软绵绵的。在窗户后面看到的,确实是这孩子。」
一行人在警察医院,心的病房。「为什么连我都要来?」安抚牢骚满腹的文,总带着她们来到这儿。
床上和平常没两样的心,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不是睡着了吗。为什么这孩子会在晴空塔外头?」
文不满地说。会不会是我作梦了。总边想边凝视心的脸。
「……那的确是我妹。用和变成这样之前一模一样的声音大声吵人的心到底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东京晴空塔的浅草附近,往警察医院所在的中野区移动的电车内,总就对镜和文说明了自己的所见所闻。文似乎没有全盘相信,但镜不同。
原来如此,那种事有可能会发生哟。看到的一定是事实嘛。
果断相信总的镜心里似乎有个底,在电车行驶期间发送邮件联系某人。不过跟这类事情无关的文现在依旧面露不满。
「谁管那种事啦。姐姐,我们回去啦。我好饿。」
「哎呀,可以等一下吗。医生差不多要来查房了。」
镜瞥向病房的门。就在这时,拉门式的房门打开。
「哈啰哈啰——我来啰——。唉呀呀呀小镜,好久不见了哟?」
口气轻松的年轻白衣女子进入房内。手上拿着连接好几条电线的设备。脖子上挂着的身份识别证上写著名字:啄木鸟由那。
总认得这名女医师的脸。刚以实习犬的身份加入特少对的时候,总有接受是否真的有Juvenile症候群的检查。当时为他检查的就是这名女医生。
因为名字很罕见,所以还记得啄木鸟这姓氏。
「——啄木鸟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
「因为小镜叫我来呀。」啄木鸟说。镜轻轻点头。
「辛苦了,啄木鸟医生。有珠那家伙有安静休养吗?」
「有珠有当个乖孩子喔。因为先前刚动手术,虽然只有缓和作用,但我们还是打了麻醉让她睡着。毕竟她醒过来时可能会因为心情不好而失控。」
「那就好。她那简直就像暴冲的大象。不老实乖一点的话,能治好的病都治不好了。」
「就是说啊,明明睡着的时候,有珠就跟娃娃一样可爱。」
总察觉到两人谈到的有珠,就是镜所说的另一名特少对之犬——御统有珠黛米翠雅。也想起了她因为身体欠佳所以住院,不过现在比起她,妹妹更重要。
总知道啄木鸟拿过来的设备是什么。
「那不是测定J能力的器材吗?该不会要把那个…」
「嗯,要给心戴上喔。因为已经观测到有珠即使睡着也能发动J能力。所以说,退到那边去一下。」
啄木鸟推开总,移动到心的枕头旁,俐落地在心的头上戴上设备。
J能力是借由绝望体验,在大脑内构成特殊的神经回路,并由那神经回路所发出的电磁波来发动能力。可以封印该电磁波的东西叫做电磁封印式头盖拘束具,俗称铁面具,可以干涉电磁波从而抑制能力。文所戴着的颈圈则是简易电磁干涉式延髓拘束具。
为了测定是否有电磁波发生,所以啄木鸟现在帮心装上测量的设备。
「怎么会。连心都变成J了!」
总逼近啄木鸟。确认设备配戴状况的啄木鸟轻松地回应。
「有这个可能,以我来说,那样才有趣。详细的状况接下来得好好调查,不过一定是罕见的精神系J能力者吧?好兴奋喔!」
完全展露好奇心的啄木鸟开心不已。另一方面,总却觉得眼前变得一片黑。
「好,就是这样。你们会妨碍测量,可以回去吗?」
即使啄木鸟这样说,总也没听见。万一心真的是J,那就跟特少对所保护的文一样,有可能会被JUDAS盯上。
妹妹被犯罪集团锁定。这种事做哥哥的绝不允许。
不仅如此,要是带着J能力长大成人,有可能会死。
插图p105
「……怎么会……连心都……」
神明会刻意让不幸上演。镜曾对雫这么说。
总也想起雫曾说:神明只是人类的愿望所制造出的妄想,根本不能信。
——我不知道有没有神。但我也认为神不可信。
我不会再向神祈愿了。总在这时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