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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深渊底层的迷途狗群 Ⅲ白刃,活跃于暗处 Nightmare in the Dar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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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等了一天,结果却跟我说不要跟五月乙女家的女儿扯上关系,这算什么!你开什么玩笑啊玄哉!」

从深夜到傍晚一直在警视厅大楼地底的特少对一课办公室内待命的咲,朝着前来传达结果的玄哉怒吼。

「我没有开玩笑。这是已经决定的事项。」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玄哉回答。咲仰望高自己一个头的玄哉,咬牙切齿地发怒。

「当然是开玩笑啊,对方可是五月乙女家的女儿耶!?而且我一开始就接触过她了,现在却说不准我参与搜查,搞什么鬼!」

「你才不要误会了。特少对之犬——民间协助者终究只是民间协助者。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两百一十三条:紧急的时候就算是一般人也能逮捕现行犯。警方认同这点,所以你们才能逮捕J罪犯,但却没有立场干涉警察本来的工作。」

「不是警察就不能扯上关系吗!」

「没错。非法持有刀械的嫌疑犯,已由适当的部门开始搜索。」

「要找人的话人手越多越好吧!就算没有逮捕权,那家伙可是一看到我就拔刀了!那样子就算现行犯,不是警察的我也有权力逮捕!」

「那种事不用说明我也懂。在知道这点的情况下,我再说一遍。你不被允许参与本次事件。」

「我不能接受!!」

怒吼的同时咲朝玄哉的脖子使出高段回旋踢。工作鞋的脚背部分直击侧脖,微弱的钝重打击声响彻办公室,但玄哉文风不动。

「乱发脾气的踢腿是没有效的。你的愤怒,终究就是这么轻。」

「我的愤怒只属于我。没道理还要被你说太轻。」

咲缩回踢出的腿,轻轻后退。这次摆开架式,准备助跑再加上体重使出跳踢。

「做到这种程度就好啰,雫这么认为。」

坐在平常的位置看着咲和玄哉交互的雫说。她根本不受充斥办公室的战斗气息影响,还是一样一脸爱困的表情。

「雫,这跟你没关系吧。不要插嘴。」

「兄妹打架请到外头去。电脑器材全都是雫的个人所有物,要是被打坏了雫可受不了。若是没有上传到云端的数据坏损了,雫会请求损害赔偿的喔。雫的数据大多都是很贵重的东西,金额可能会上看几千万,这样小咲你还是不介意?」

雫用的单字咲都不理解,但她知道假如打坏了电脑的话就会被要求支付超乎常理的金额。

「我没那么有钱。找碴的人是玄哉。要赔偿的话找这家伙要。」

「在雫看来,找碴的人是小咲喔?」

「——……你说啥。你没听到那家伙说的话吗。我几时找碴了?」

咲瞪向雫。雫用惺忪的睡眼,静静地说。

「一开始。」

沉默,咲咬牙切齿。雫淡淡地道。

「玄哉先生说的没有矛盾。雫和你终究只是为了应付J犯罪而找来的民间协助者。一开始签订的契约书上也是这样明文记载。在关于J犯罪的搜查过程中,在盘问一般人、视场合要求同行等状况下被给予和警察相同的权限,但仅此而已。而且判断是否与J犯罪有关的,不是特少对之犬,而是饲主特少对。」

「就因为我们是被养的狗,所以不能违逆饲主就对了。」

「是的。」

咲再度沉默。雫又继续说下去。

「关于这次的事件,以雫个人的意见来说,也觉得小咲最好不要跟五月乙女小姐的搜查扯上关系。」

「……为什么?」

「你已经欠缺冷静了,小咲。用这种状态参与搜查,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纰漏。再加上,对方曾试图杀死你。要是又再见面,你和她之间有一个人会死吧。」

咲也知道雫是极为客观地去分析自己和五月乙女之间的状况。

一切正如雫所言。尽管如此,咲没意思退让。

「五月乙女会砍我也是理所当然。所以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有怨言。不过,或许已经太迟了,可是我不希望让那家伙杀人。如果能够阻止,我想阻止她。」

「雫听到可以杀人的小咲说这种话,觉得很自私。」

「那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过,她原本是优哥——优哉的妻子。本来要穿上白无垢的她,双手染上鲜血……」

不是很好。咲小声地说。

「够了,玄哉。我还有几天的休假。这段期间自行搜索的话你就没啥好抱怨的吧?」

「你休假期间怎么做我不负责。以结果来说,你有可能会死。不过,我再说一次。不要再跟五月乙女家的女儿有所牵扯。不然的话,会看到地狱。」

我话就说到这。仿佛这么说的玄哉背向咲,走出房间。

「地狱?那种东西我早就看过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变成J,混帐东西。」

听着玄哉远去的脚步声,咲重新看向雫。

「雫,你可以检查所有的监视摄影机影像吧?可以麻烦你找一下有带着可以装日本刀的大型乐器箱的人吗?拜托,就像平常那样。」

咲双手合十请求。雫小声叹气。

「我了解你的心情。不过,雫还是不会帮忙。」

雫不帮忙的话,咲能做的事就变得极端地少。漫无目标的状况下,只能靠运气来回奔走搜索。

「为什么嘛!」

「说什么也不会帮忙。明知道一定会走到不幸的结果,怎么还能帮忙呢。」

雫顽固地不肯点头。咲也很清楚,这种时候的雫是不会改变想法的。雫有雫自己的正义,并付诸行动——就跟咲一样。

正因为了解雫,也才会察觉。

「……雫,你是不是隐瞒我什么?」

总是没有表情的雫,眼神瞬间晃动。是动摇的神色。

「——这种时候的小咲很敏锐呢。直觉非常灵敏。没错,雫确实知道了不能对小咲说的事。」

「是什么?」

「刚刚说了,是不能说的事。」

雫同时闭上眼睛和嘴巴。那脸颊在咲看来像是在说要揍的话请便。

绝对不会说的。可以从中感受到这觉悟。

「……我一直当雫是朋友。」

「雫也一直当小咲是朋友。虽然是朋友……不对,正因为是朋友,才有不能说的事。」

闭着眼睛的雫淡淡地说。咲咂嘴,背向她。

「够了。掰掰。」

——要是出手,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雫了。

寻找五月乙女家的女儿,意味着视场合而定,有可能会死亡。在咲的说服下,很难想像那女孩会收刀入鞘。如果要阻止,会耗尽力气。

——和雫最后一次说话。果然很不是滋味。

即使这么想却也不回头,咲就这样离开特少对办公室。

「总而言之,先回宿舍一趟……去找雪人先生商量吧。」

搭电梯上到大楼一楼,从后门到外面前往地铁车站。天空已经变得很暗,只剩下西方的天空还留有一抹残红。

途中,经过可以看见正面玄关的地方时,咲突然勾起回忆而止步。

「在那边捡到那家伙,感觉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其实才不过一个半月而已。」

总使用J能力消除气息时所带来的震惊,咲还没忘。完全消除气息的〈幽灵〉是适合犯罪的能力。没有先被JUDAS看上真的是太好了。咲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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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特少对之犬而活,对总来说是幸福的吗?咲不知道。

只是觉得总比以罪犯的身份过活还要好吧。

「……月见里,这次是跟镜组队呢。应该很辛苦吧。」

咲轻笑。事情不如预期发展搞得心情很不爽,但一想到这就多少分散了一些不悦,咲再度迈步。

「——对了。雫有说过,月见里也住在宿舍了。他现在在那啰。」

边回想总的脸,咲边步下通往地铁站的楼梯。

从警视厅大楼所在的樱田门到Breeder House所在的中野,转搭地铁要三十分钟左右。傍晚的通勤人潮开始涌现,咲搭的电车也十分拥挤。

因为在乡下长大,所以咲不喜欢人挤人。特别讨厌交通尖峰期的电车。

平常都会避免在这个时间点搭电车,但今天决定忍耐下来。

——五月乙女那家伙的目标如果是我,就很有可能会再攻过来。

要是自己刻意暴露在人群中,五月乙女可能会上钩。

对漫无目标找五月乙女的咲来说,只能拿自己当钓饵。

——不知道她会在哪。不对,她会在哪都不奇怪。

置身在连转动身体都很困难的拥挤车厢内,咲站在门附近,持续警戒

周围毫不松懈。

留意周遭有没有人带着可以收纳日本刀尺寸的行李。没看到带那么大行李的人,几乎所有乘客都是穿西装的上班族。

每当电车加速或减速,前后左右的乘客就会压上来。特别是后方的男人,在知道咲是少女后就靠得更近,近到根本是贴着了。

虽然看不见男子的脸,但从些微的老人味来判断,推测是中年男性。

按捺住踹飞男子的冲动,咲心想。

——真的,只有尖峰时段的电车我就是无法习惯。日本人太奇怪了吧。

早晚通勤都要忍耐挤成沙丁鱼的电车,咲根本无法想像。甚至觉得有可能会因此绝望而诞生新的J能力。

——尽管如此,在这种状况下要是背后被利刃攻击,会非常棘手。

五月乙女带着日本刀。五月乙女家是传授以刀杀人技术的一族。一般常识先不论,对于五月乙女的本家、直系的四月朔日流的咲来说,五月乙女家的人刀不离身是再正常不过的。

不过,五月乙女家杀人并不会只用刀。五月乙女流的徒手战斗技术也很高明,由于祖先是属于忍者一脉的素破,因此也很善于使用小型利器。特别是被称为苦无的飞镖,就是能够轻易隐藏带在身上的利器。

——五月乙女那家伙乔装成上班族的可能性并非零。

一这么想,周围的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可疑。

就在这时,咲感觉臀部旁有个硬物。

然后,是穿着热裤的大腿被手抚摸的感触。鸡皮疙瘩从被摸的地方往全身扩散。一开始涌出的恶心感转瞬间化为怒意。反射性地抓住那只手往上扭转,同时转过身面对对方。

「咿!」发出简短哀嚎的中年男子和咲四目相交。凌乱的稀疏头发,冒出油汗印子的皮肤。穿着陈旧变形的西装、大概年过四十的男子,胆怯的双眼映着咲不开心的脸。

这家伙毫无疑问是个色狼。

接着,电车停下,男子背后的门打开。咲放开手踹飞男子。

大量乘客从同一扇门下车,自然地形成包围咲和色狼的人墙。

「竟敢对我伸咸猪手,好大的胆子啊。」

「咸、咸猪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可以不要血口喷人吗。我、我赶时间,就不追究你刚刚的暴力行为,还不快点消失。」

男子的眼神撇向他处,小声快嘴地说。

「你好像不知道,我就教你一件小知识吧。现在是可以从布料上采集指纹的喔?我的膝上袜上头已经有你的指纹了。」

「从从从、从布料上采集指纹?我没听说过,少胡说八道!」

男子涨红着脸,还吐口水。

「我家人是警察。那方面的事比你稍懂一些。随便,反正我是不是胡说八道,只要叫警察来就知道了。」

「警、警察!我我我我、我会很伤脑筋的!」

男子整个慌了。态度根本是认同自己就是色狼。咲叹气。

「……那给你选。是要叫警察来,还是在这边让我揍一拳。」

「给、给你揍好了。」色狼选择后者。

「你会后悔喔?我只再给你一次机会,要叫警察,还是被揍?」

男子诚恳地拜求咲。

「如果给你揍就能解决的话,就这样吧!我不能被公司和家里知——」

不等男子说完,咲的左拳就敲向男子的心窝。「咚!」一记闷声,男子的身体弯成ㄑ字形。穿透腹部到背部的冲击,令西装背后的布料瞬间膨胀起来。

以特定角度挥拳殴打心窝的话,就能直接冲击到集中在该部位的神经束,接着横隔膜会痉挛导致呼吸困难。

在剧痛和难受下还无法失去意识,只能一直品尝痛苦挣扎的滋味。

「〜〜〜〜〜!」

男子痛到发不出声,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朝咲倒下,结果直接被赏耳光朝旁边飞出去。

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人闪开,男子趴在地上,然后呕吐。

「啊,抱歉。揍了两次。五分钟后就能动了,在那之前就用自己的呕吐物洗脸吧。不要被呕吐物给呛到窒息了。」

咲恶狠狠地瞪着围观人群的一角,人们让开一条路让她离去。这一站是饭田桥,刚好是转乘站。但现在已经没有搭电车的心情,于是就这样出到地面上。

因为怕人潮,所以就从通往后站的出口回到地面。尽管搭电车还不到十分钟,但从大楼之间仰望得到的天空已经变得更暗。

从饭田桥到目的地中野,搭地铁需要二十分钟左右。距离约十公里。不是一般人会步行的距离,但对在山里长大的咲来说,她根本就不把这种距离放在眼里。

走快一点的话不到两个钟头,跑马拉松的话四十五分钟就会到。

「用走的转换心情吧。我或许真的该冷却一下脑袋。」

咲走在小路上。选择不会通向大马路、人烟稀少的巷弄来走。只要没搞错方向就不会迷路。就算迷路了,只要到大马路上拦出租车就能解决。

耳朵听着从马路上传来的喧嚣,双脚快步前进。假设五月乙女那家伙的目标是自己,不就有可能被跟踪吗?咲虽然警戒着,但似乎是无谓的担心。

不过,就算不希望,无关的麻烦事还是找上门来。

走了一阵子,来到一栋令人怀疑有否在营业、肮脏的旧出租大楼前。

两名少年坐在路上,正在吞云吐雾。外观跟香烟没什么两样,但跟香烟不同的气味令咲皱起眉头。少年们吸的,是名为合成大麻的东西。

——随便,反正跟不是警察的我没有关系。

白痴才理他们。咲无视他们,走过少年面前。

「等一下。那不是特少对那个叫做四月朔日的家伙吗?」

「〈封印者〉先生说的悬赏目标?真的假的?」

停下脚步,咲用没包石膏的手抓抓头。知道咲的名字和所属单位的,除了一部份的警察和相关人士,就只有极少数的JUDAS成员。

「……王八羔子。」焦躁化为声音跑出来。

在没有回头的咲的身后,吸食合成大麻而情绪高昂的少年开始讨论。

「怎么样?要上吗?反正我们强到爆。」「是哪种要上,上还有另一种意思的喔?那个屁股真赞。」「好耶好耶,我们强得要命咧。就算死了也能拿奖金,就先上了再杀掉。」「「她的能力跟失败的〈赠呈者〉那边的〈倍力〉一样吧?空有力量没有脑袋,感觉根本不是我们的敌人。」「真的,我也这么想。」

咲感觉身后的少年们站了起来。即使如此她还是没有回头。

「那就这样啦。」「我们接下来要找四月朔日小妞爽一下啰〜」

轻浮的话语切断咲的理智。她没有回头,而是发动〈不可触〉,用裹着石膏的右拳朝着贼笑、叼着纸卷大麻的少年的脸揍下去。

揍下去的瞬间,咲有想到要斟酌力道。所以被揍的少年只是失去门牙而已。另一人的下巴被左手的反手拳打到下腭骨粉碎。

慢了一拍,两名少年才飞出去。然后咲解除加速。

虽然伤不致死,但两个人都完全失去意识。门牙断掉的少年,脖子上的短项链有倒十字的符号。下巴碎掉的少年手指也戴着倒十字图案的戒指。

倒十字的饰品,是身为犯罪集团JUDAS成员的证据。

呿。咲咂嘴,将被打飞的少年们拖到附近的路牌下,拿下吊在皮革外套上的链条和两个手铐,直接把少年们铐起来。而且还把链条连接在路牌的支柱上,让他们逃不掉。

「……麻烦透顶。」咲边碎碎念边走到大马路上,扫视四周。看到便利商店,快步跑过去,买完必需品后回到现场。

手上拿的是铝箔纸。像缠头巾一样,将铝箔纸卷缠在晕过去的少年们的头上,只留下嘴巴在外面。这是封住J能力最简单的方法。

铝箔纸全都用完后,咲把箱子和纸筒扔到他们脚边。

然后才拿出智能型手机,打电话给雫。

『喂,我是雫。小咲,如果要找人——』

雫似乎以为又要被拜托寻找刚刚拒绝帮忙搜索的五月乙女。没那个打算的咲打断她的话这么说。

「逮到两个JUDAS底层成员。罪名嘛,就那个吧。吸食臭死人的合成大麻,以及对我性骚扰。是拍了以后多少会掉灰尘的王八蛋,没得抱怨啰?」

『雫可是连一微克处理JUDAS成员的闲情逸致都没有。明白了,会要求一般警察逮捕他们。地点可从手机的位置情报确认,是在新宿区没错吧?』

「嗯,没错。我用手铐铐住他们,还在头上包铝箔纸了。之

后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在辖区的警察抵达之前——』

「我没等他们到的义务,我还在放假呢。掰掰。」

单方面挂断的咲关机,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接着离开现场。想起了听到的〈封印者〉这名号。

「……位阶第五的家伙啊。如同〈封印者〉这名字,听说可以封印住J能力。为什么那样的家伙会悬赏我的脑袋……?该不会……」

喃喃自语的咲停下脚步。

「五月乙女那家伙会冲着我来,也是为了贪图赏金?假如真的是这样才来杀我,那她一定还会再来。我可是求之不得。」

咲看向右拳的石膏。上头沾了一点血。是方才揍飞的少年的血。拿出面纸,粗鲁地擦去血,却还是留下了痕迹。

扔掉揉成团的面纸,再度迈步。

「……我就在这儿。用不着绕远路,尽管放马过来。如果恨我,我会概括承受。」

咲将传达不出去的话道出口。

被女医师啄木鸟赶出警察医院的总一行人,回到了Breeder House。

因为正好赶上晚餐时间,就在大厅享用雪人准备的晚餐,不过总却食不知味。他在意的就只有心。

为什么非得连心都变成J?而且还是到了现在才发生。

脑子里就只有这个想法不断打转,但不管怎么思考都想不出答案。可以给予提示的心还在沈睡中。

Breeder House的人全都集中在大厅里。镜和文坐在沙发上,总和雪人坐在放在地板的座垫上。

桌上有好几个人的茶杯。总的面前也有装绿茶的茶杯,但他一口也没动。只是沉默,凝视在杯中摇晃的浅绿色水面。

文半闭眼睛看着那样的总。

「姐姐,那个人看了就烦。接下来可不可以去附近的地方玩?就算是便利商店也好,我有想要站着看的杂志。」

「不好意思喔,晚上我还有其他工作。白天也跟你稍微提过了,就是我虽然是特少对之犬,但也是酒店小姐。」

「你那份工作不能请假吗?」文有点不满。

「班表已经决定好了。要是在上班日休假就得找时间补班补回来,这样行程都会乱掉。抱歉啰,我会补偿你的。」

「一定要喔?不过,工作啊。如果我也要住在这个城市,是不是该找份工作呢。我也还蛮想上学的……」

文思索着。雪人低垂着视线,像在思考什么。

「工作啊。因为还没成年,能选的工作有限。」

「对啊。」文伤脑筋地说。镜趁机提议。

「既然如此,当特少对之犬就行啦。也是有边上学边运行犬任务的人哟?」

「犬……就是和镜小姐一样,当那个特殊青少年什么的员工吧。虽然有被邀请——不过有点讨厌。啊,我并不是讨厌姐姐你们喔。」

「你说的讨厌,又是为什么?」

文畏畏缩缩地说。

「……就是,感觉好像被利用不是吗。像是被大人耍着玩。」

「哎呀,那个无法否定。至少我是在知道这点的情况下担任的。」

「所以说,那个。我不是很想成为特少对之犬,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你慢慢去想。任谁都需要时间寻找自我的。」

「姐姐真的很温柔呢。」

「啊哈哈,才没有咧。人家只是在适当的时间说些适当的话。」

总没有听镜她们的对话。他想起回程时啄木鸟说的话。

『要是知道跟心相关的事,我会打电话给你。所以说在我找你之前,先暂时不要来探病。J能力相关的脑波测定很敏感,要是有人在病房走来走去只会碍事。』

——电话,什么时候会打来呢?今天会打来吗?

就在总在意裤子口袋内的手机时。

鏮!玄关的门突然发出声音。是被敲打的声音。

「怎、怎么了?」总看过去。啪叽一声,玄关的门歪斜。好像是合叶坏了。

「真是的,这扇破门。又在开到一半的时候掉下来。真没办法,可恶。」

打开倾倒的门进来的,是咲。还露出不悦感倍增的表情。

「哟,回来啦。」镜轻快地打招呼。「你回来了。」雪人若无其事地出声。

回来了。这句话,让总也确切感受到咲是这个Breeder House的住户。

外人的自己该不该用这句话迎接呢?烦恼了一下,困惑着开口。

「咲小姐,欢迎回来。」

「嗯。」只这么回应的咲,目光看向文。

「我只听雫说过。你就是志仓文。」

文表露出警戒,试图躲在镜身后。

「对、对啦。你是谁?」

「啊嗯?你没听他们说?」

咲反问。在文听来似乎很恐怖。

「姐姐,这个人好粗鲁!」

「啊哈哈,她的确很粗鲁。不过不要紧,她只会揍坏人,不会无差别打人的。」

镜的多话,让咲不高兴地反问。

「要是无差别打人,就不是粗鲁而是罪犯了吧。」

「唉呀,毕竟我们这些J都像是潜在罪犯啊。」

只要踏错一步就会摔落到犯罪那一边。那就是对站在警察这边的特少对之犬的认知。因为J的J能力大多都适合犯罪。咲的〈不可触〉,总的〈幽灵〉,雫的〈人名辞典〉,镜的〈测谎机〉。特别是总的能力,格外适合犯罪。

视状况和发展,JUDAS也会想要自己吧。现在的总可以理解。正因如此,才不希望心成为J能力者。

——说真的,为什么会变这样?

心情变得沈重,总垂下视线。

「月见里,怎么了?」咲问。

总用光芒消失、模糊昏沈的双眼看向咲。

「……我妹妹……心她……可能变成J了……」

咲曾见过心。也知道她现在昏睡不醒。

「你说啥?那孩子?她恢复意识了?」

「意识没有恢复。现在也还在病房沈睡……可是,她今天突然出现在晴空塔的展望台外面。」

总口述亲眼所见。咲的脸上浮现疑问的表情。

「晴空塔的展望台?那可是有几百公尺高啊。她可以飞在空中吗?」

「感觉不像是用飞的。她是突然出现。好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直朝我大叫大嚷,然后好像又陷入沈睡,慢慢消失了。」

无法理解。总忍不住低喃。虽然自己口述,但无法置信。

「抱歉。老实说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镜,怎么回事?」

一只手抓头,咲满脸困惑地看向镜。镜以认真的目光回答。

「嘛,大致上就跟总说的一样。要补充的话,就是他的妹妹简直就像幽灵,飘在展望台的窗户外面。好像在跟他说什么,但我听不见妹妹的声音。其他游客好像也是。结果妹妹就像睡着一样失去意识,像幽灵一样的身影也跟着消失。能想像吗?」

「幽灵啊……总觉得能懂。那是J能力吗?」

「我也不清楚。现在在调查的是啄木鸟医生。」

「哦,那个女医生啊。脑袋像是有个花田的那个。」

「用花田这比喻真奇怪。虽然说知道妹妹有什么的话就会联系他,可是不知要等到几时。是说咲,不要一直站在那,进来大厅怎样?」

「哦。」咲含糊回答,脱下工作鞋,换上拖鞋。是之前总很在意,黏着猫脸、像布偶似的拖鞋。

总眨了几次眼,盯着咲的脚边看。

「……啊,真的穿那双了呢。」

「穿又怎样,有什么错吗。我知道不适合我啦。」

咲像是害羞似的,红着脸大步接近总,朝旁边坐下的同时,拳头也朝总的脑袋落下。

「很痛耶!」总边抱怨边露出些许笑容。

被打的感觉格外叫人怀念。虽然很痛,但是心情愉悦的痛。

「……干、干嘛啦?被打还笑,恶心死了。你哪里吃错药啦。」

「没事。只是在想,这就是咲小姐呢。」

「在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啊。」

现在的总觉得,那样理所当然的事稍微拯救了自己。同时,忆起妹妹可能是J的事,自己无法视为理所当然的结果来接受。

咲朝沮丧的总的后脑勺赏了一记轻微的巴掌。

「别那种死样子啦。你妹妹又还没确定是J吧。而且,就算成了J,由你来保护她就得啦。谁说J没法长大成人一定会死的?事实上,这里现在就有个成为大人的前任J雪人先生不是吗。」

J能力者不一定会死的例子。总凝视雪人。

「确实,舍监的J能力已经消失了。请问是因为什么契机而消失的呢?」

雪人稍微移开视线。好像很为难。

「……契机——我没有印象。就感觉有一天,突然就不能用J能力了。」

雪人的回答很含糊。「哼。」镜微微蹙眉,但总没察觉,继续问下去。

「请问你原本的J能力是?」

「很无聊的能力,只是冻结而已。」

「哪里无聊了,雪人先生的〈冰银世界〈Ice·Sliver〉〉。只要是可见范围都能在一瞬间冻结起来。厉害到爆了。在大部分的情况下,不是杀死对手而是使其无力化。」

总有听过,咲担任实习犬的时候,曾接受现役犬雪人的指导。

「那是以前的事了。」雪人说得很无趣,接着起身。

「晚餐,如果不嫌弃现成的食物,我帮你准备一份吧。咲,要吃吗?」

「嗯?哦,麻烦了。这么说来我从白天起就啥都没吃。又还从饭田桥走过来,肚子饿扁了。」

「这样啊。那你等一下。」丢下这句,雪人就离开大厅。

「您从饭田桥走过来?」总问。以步行来说太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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