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章(1/2)
对于金伯利的学生们来说,学年上升这件事,也意味着将要踏入更深的黑暗领域之中。他们得以允许进修的科目之中,有一门十分具有代表性。
「……怎么,大家好像都有点紧张啊?虽说确实是第一次学习的科目就是了。」
座无虚席却又充满着奇妙的静谧的教室内。在惊讶的盖伊身旁,谢拉摇了摇头。
「不,这种程度的紧张也是理所当然的。接下来我们要学习的是咒术——在大量的魔法领域之中,这也是极度危险的技术的一种。」
「咒术啊……。爸爸和妈妈没有教过我,我也不是很了解呢。果然很危险吗?还有,这水是怎么回事?」
盯着所有人面前放置的瓶装水,凯蒂不解地歪着头。现在还是平常的六人围在作业台前的情况,左右两侧则设置着水槽,大体和炼金术的课程相似。
「使用方法有误就会危及性命这点所有领域都一样。……不过,咒术的本质中「妨害什么」的成分更加浓郁。如果用「药」来比喻其他魔法技术的话,咒术就更近似于「病」才对。处理有误就会变成毒药——并非这么单纯,而是更根本性地,其存在本身就在侵蚀着我们的身心。」
奥利弗严厉地说道。听完之后皮特皱起了眉头。
「……就我所知,这技术想要活用在有益的地方是十分困难的。为什么要学这门课啊?」
「显然有一点是,会遇到能够派上用处的情况吧。比如不得不驱除大量有害生物的时候,咒术所拥有的「类感性」就会发挥很好的效果。姑且略去详细的说明,咒杀一整个群体也是能做到的。……其中,据说也有能够以物种为单位做到这点的人。」
「把整个物种都?!什么啊,这也太粗暴了吧……?!」
「嘿。驱除害虫倒是很方便啊。」
凯蒂吊起了眼角,盖伊则抱起手腕深感佩服。奥利弗看着这反应对照鲜明的两人露出苦笑——忽然,像是毛虫爬过身体一般的恶寒从背后袭来。
「闲聊到此为止。——要来了。」
他说着看向教室门口的瞬间,其他人也一齐跟着看去。之后——从打开的大门对面,一团黑暗缓缓流了进来。
「什——」「唏……?!」
没有一人例外,学生们全都因为压倒性的恶寒而战栗。这既是恐怖,也是生理上的不快感——要举例的话,就和目击了虫群之时抱有的感情类似。
流入教室的黑暗在地板上滑行,最终到达了讲台之上,其内侧现出了死人一般惨白的双手和面孔。目击到其中浮现出的相当年轻的脸庞,学生们总算认知到了。那并不是不可名状的黑暗,而是全身被黑色破布包裹住的一名女性。
嘶哑的喉咙发出羊一般不安定的声音,吱,她的嘴角上扬。学生们一齐后仰,连坐着的椅子都嘎吱摇晃起来。还有不笑时要好过百倍的笑容,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
「首先,打个招呼。我是咒术担当的巴尔蒂亚=姆威吉迦米利。虽然看起来年龄和你们相仿,实际上我和小瓦娜同龄。这也是诅咒的缘故呢,身体已经不会再成长了。——啊。小瓦娜是指凡妮莎哦。」
恶劣的玩笑,在场的学生们一同想到。到底谁会用这种爱称来称呼那个暴君啊。不,这个人一定会这么做的——或者说她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会这么做的人。
「课程第一天是普通的概论,不过在那之前要讲一下最重要的注意事项呢。——绝对不要触碰我。我碰过的东西没有许可就不要接触,我走过的足迹也不要踩踏。还有,不要和我呆在同一个空间中超过两小时为好。不能做到这些就会被传染呢。」
巴尔蒂亚用相当轻松的语气,讲述着最为严重的警告。惨白的手抵在胸前,她接着进行自虐一般的说明。
「虽然觉得只要看一下就明白,我有相当严重的诅咒呢。要说是何种程度的诅咒的话,已经是不可计量的等级了。大概是世界上最多的吧?我想想,比如说——」
她指向教室的后方,学生们反射性地看了过去。他们的视线前方,那边放置的盆栽植物眼见之间就枯萎了。微笑地注视着凑过脸去的学生们,巴尔蒂亚继续说道。
「——没有耐性的植物就像这样,只是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场所都会枯萎。动物也大抵如此。你们是魔法使所以多少能够承受,要是普通人可能已经死了。要是忘记了刚才的提示,小心你们自己也会变成这样哦?」
她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一部分学生接连捂住了嘴。对着忍耐不住想从椅子上站起身的这些人,巴尔蒂亚司空见惯地说道。
「对了对了,反胃的孩子就吐在近处的水槽里哦。不要忍着比较好,那也是身体的防卫机能。和我呼吸同样的空气就会想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用在意太多就好哦。」
迫不及待地,学生们接连把胃里的东西倾吐在了水槽里。皮特也吐个不停,站起身的奥利弗用手抚摸着他的后背。而后——在他们六人之中,这样做的并非只有眼镜少年一人而已。
「…………」
「盖伊……!」
谢拉率先注意到了这点。平时的活跃就像是谎言一般,高个子少年面如土色沉默地坐在椅子上。他的状况从讲台上也能看得见,巴尔蒂亚看了过去。
「嗯?那边的你,刚才说过了吧。不要忍着吐出来就好。」
「……不必了。与人初次见面就吐出来之类的,我可不想干啊……」
「——嘿?」
笑容变得浓厚,巴尔蒂亚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就像是粘性的液体滑落在地板上一般,又像是爬虫的群体一齐蠕动一般。
「真高兴啊,真高兴啊。好久没见过了,说着这种话的孩子。——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叫,盖伊=格林伍德……」
「盖伊君对吧。呵呵呵,真可爱。身体很健壮嘛?这么结实挺帅的。」
越是靠近盖伊的恶心感就越是浓厚,他咬着牙死死忍耐着。最终巴尔蒂亚站在了他面前,惨白的脸凑到了持续忍耐的少年面前。
「不过,勉强自己可不—行。——好了,吐出来。」
「呜……!」
贴在耳边说这些话的瞬间他便迎来了极限。倒向前方的盖伊嘴中逆流出胃袋的东西,友人们立刻做出对应。奥利弗用咒文拦住呕吐物送进水槽,谢拉用治愈咒文减轻盖伊的痛苦。巴尔蒂亚满足地微笑了。
「好了,做的不错。——现在吐出来的孩子们,再来两三次就能习惯了所以放心。结束之后就用桌子上的香水处理一下就好。毕竟嘴里可能会很糟。」
最开始就放着的水原来是为了这个,奥利弗苦涩的理解了这一点后咬紧了牙。如今盖伊正撑在地上杂乱地呼吸着,凯蒂脸色一变凑了过去。
「盖伊,没事吗?!要去医务室吗?!」
「……不,没事……。已经缓过来了……」
说着他颤颤悠悠地站了起来,步伐不稳地坐回了椅子上。再次对着盖伊阴郁一笑,巴尔蒂亚转身回到了讲台上。
「似乎大家都安定下来了呢。那么就开始概论吧。
首先诅咒是什么?要从这里讲起吧——这个呢,非常简单地来说,就是以非物质性的联系作为媒介而感染的病症哦。和某些人说过话,和某些人出身于同一个地域,喜欢某些人到夜不能寐的地步——这种关系性全部,都可以作为诅咒传染的途径。」
然后,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开始了授课。奥利弗等人不可否认地感觉到了。一部分学生呕吐这种事,在这门课里就连麻烦都算不上。
「根据关系性的种类和强度,能够施加的诅咒种类也会变化。有一个倾向就是,越是强固、亲密,而且封闭的关系越容易孕育诅咒。通风差的地方就容易发霉对吧?道理是一样的。首先要选择环境,然后悉心培养,最后朝着对象解放——这就是运用诅咒时基本的步骤,大家要好好记住哦。」
「……啧……」
唰唰的书写声作响,单手握着香水瓶,从恶心感中回复过来的皮特专心致志地做着笔记。侧目看着他的样子,其余五人也专注到了巴尔蒂亚的话语中。
「诅咒呢,是容易感到寂寞的哦。因为是从和他人的关系性中诞生的,所以一直都会寻求诅咒的对象。一直都想接近谁的身边也是没办法的。
普通人之间有着「感冒只要传染给其他人就会治好」之类的迷信呢。对于诅咒来说,这句话的一部分是对的。选择合适的对象采用合适的手段,诅咒就会转移到他人身上。当然这没法根本上的解决问题,解咒还需要用其他的手段就是了。」
她时而戏谑,然而语调亲切地解说着。仿佛诅咒的本质,就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不过,也会有毫无手段的情况。……培育地过
为膨大的诅咒呢,就已经谁也没法解开了。变成这样的话就只能选择适当的容器将之封印。就像这样。」
就此告一段落,巴尔蒂亚掀开了黑色服装的前摆。目击到其内部的学生们一齐屏息。——惨白的胸口浮现出的,是数个扭曲的人脸。这些人面疤的眼球还在咕噜转动,浑浊的瞳孔回看着学生们。
「我所承受的诅咒之中,也有解放出来说不定会毁灭人类的等级的东西。无法控制的诅咒也被称为大祸(Mailstrom)呢。为了防止受害范围变大,过去也有把整个国家烧成灰烬的事例哦。
总而言之。诅咒这种东西呢,要是处理有误,会死的可不止术者一人。从亲近的人开始依次卷入——最糟的情况,受害范围会扩大到难以想像的规模。」
学生们毫无疑问地理解了。淋漓尽致地体现出这种「最糟的结果」的存在的,别无他人就是面前的教师。在培育过度的诅咒所抵达的终点,将之一饮而尽而存在的就是巴尔蒂亚=姆威吉迦米利这名被诅咒者。
「明白这些的基础上,各位就要上我的课了呢。……不好好对待自己的朋友可不行哦?」
「……至今为止,这是最吓人的一个了。」
上午课程结束后的午休时间。六人一如往常围在「友谊之间」的桌前,盖伊率先开口说道。
「要说过分的老师,我们也见过不少了……那个人,却不太一样。大概就算话语相同,对方也完全不能理解我们的心情也说不定。
所以好可怕。越是靠近那位老师,诅咒就越是靠近我们。越是亲密,越是理解,越是觉得喜欢——这份心情就越容易招来诅咒。……我想那个人自己,也正在期望着这一点吧。」
少女的话语沉重地响起。无人插嘴,五人沉默地倾听着。
「有些人抱有着诅咒这点,我也姑且是知道的。就像是接触带毒生物一般的感觉吧,似乎有些漠然了。对方要是没有恶意的话就没问题。只要用真挚的态度用心对待,一定也可以构筑起良好的关系。
不过……不是这么回事呢。和恶意的有无没有关系,只要扯上关系就会被诅咒。对待毒物只要注意就好了,但是诅咒可不行。不管多么有诚意,不管怎样好意相待,它都会全部当做仇恨来返还回来……」
那种玩笑般的东西存在于世上本身,对她来说就是无上的艰辛吧。与此同时奥利弗也理解了。咒术这一领域,与凯蒂=阿尔特这名少女在根本上就相性很差。
「我不想这么讲,但这是正确的认识。……为了避开诅咒最为简单有效的方法就是,不与当事人扯上关系。尽量不抱兴趣,不注意,不关心。这样的话就一定不会被诅咒。……的确有些极端。」
奥利弗一边把砂糖倒进红茶一边说道。对侧的螺旋双马尾少女点了点头。
「确实,是极端的说法呢。对方就在眼前的话,认知到他的身姿,听到他的话语——在这个时点就不可能做到「不关心」了呢。……不仅仅是人类,不依存于与他人的关系的生物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其证据就是,野兽虫豸,还有植物都可以作为诅咒的媒介。」
这是不可避免的,她言下之意就是如此。只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一定会和他人扯上关系。
「对于这种普遍性,一些魔法使是这样表现的。——说不定诅咒这种东西,就是在平等地蔑视着世间的生命。」
一时间桌边沉默了下来,所有人都感到了奇妙的寒气。这已经不仅仅是对巴尔蒂亚=姆威吉迦米利一人而言——而是更进一步的,就像是窥见了世界里侧隐藏的巨大恶意的一角一般。
「……虽然说,我是不觉得可怕啦。」
静寂之中,盖伊忽然喃喃说道。其余五人惊讶地看向了他。
「我只觉得,看起来很寂寞啊。……虽然不知道呕吐个不停的人凭什么这么讲就是了。」
少年混杂着叹息说道。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奥利弗开口说道。
「……盖伊。我不是想否定你的这种感性,但是这很危险。在所有魔法使中,有魅力的被诅咒者尤其多。因为这对于和其他人构筑关系是十分有利的,对自己抱有好意的对象也更容易施加诅咒。」
「道理我都懂啦。所以就要去讨厌自己并不觉得讨厌的人吗?……做不到的吧。人心可不是这么便利的东西。」
「……」
言已至此,奥利弗也无话可说了。……是的。要是人的感情能够按情况合理产生的话,人生该有多么快乐呢。与目的相反的感情,伴随着决断的纠结,都在无时不刻地苛责着自己。恐怕,今后也一直会如此。
「……盖伊,会选择那位老师吗?比起我们……?」
卷发少女不安地低语着。她也知道这不是能当成二选一来对待的事情。明明知道这是无理取闹的问题——她却还是问出了口,这就是她对朋友撒娇的表现吧。今后也不想看到盖伊离去,她比谁都要直白地表达出了这种想法。
盖伊不禁苦笑,用手啪地拍了一下凯蒂的头。这也是他表达亲密的方法吧。
「你傻吗,别说这种话了。……我不会只因为带着诅咒就会讨厌一个人,只是如此罢了。决不是失去尊严服从对方就别瞎操心了。皮特,你也听好!」
「怎,怎么就提到我了。我从最开始就没担心哦!」
脸还朝着凯蒂,盖伊就伸出手绕过了皮特的肩膀。紧紧地抱住抵抗中的少年的肩膀,他开朗地继续说道。
「更何况啊。要说对人的喜好,我还是更喜欢表现得健康的家伙啊。就和蔬菜一样,多少有些缺陷无妨但味道是最重要的。我啊,要是娶老婆的话还是这种人更好啊。」
「哼—。就像之前见到的一年级女孩子那样?」
「是指丽塔?你傻吗,那是后辈吧。」
「哎呀,不喜欢年下的吗?」
「倒不是不喜欢,我家一直都是大姐头式的妻管严家庭啊。观念里早就被印上了农家的妻子就该是这样的感觉,对年下的对象怎么都不来电啊。嘛,要是当作妹妹来看倒是很可爱啊,就像这样。很好很—好。」
「别乱摸我的头!我既不是你这家伙的妹妹,而且今天也是男人的日子!」
盖伊胡乱揉着头发的手让皮特炸毛了。桌边充满了快活的气氛,奥利弗才刚刚放下心来,外边就传来了声音。
「怎么,聊得很欢嘛?让我也加入好不好呀?」
一名女生十分熟稔地滑座到皮特身旁。虽然知道是同学年的学生,六人却谁都没和她怎么说过话。眼镜少年困惑地缩起身子。
「你,你怎么回事。突然就插话进来……」
「诶—,别那么冷淡好不好嘛,Mr.雷斯顿。我一直都想和你聊聊哦,而且也想让你记住我的名字,总之就让我坐在身边好不好?」
说着拔出白杖,女生把邻桌的一张椅子,用吸引咒文拉到了手边。奥利弗刚想开口,他的身后又传来了新的声音。
「要是这种话题的话也让我参与一下吧。我说Ms.响谷,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啊?壮实的?还是纤瘦的?」
同样交往甚浅的一名男生,隔着奥利弗的头顶向奈奈绪搭着话。东方的少女放下用餐的手歪起了头。
「对男性的喜好,吗?……呣,从没考虑过呐。由于需要思考,请给在下一点时间。」
「不用那么认真也没关系,奈奈绪。……你们也是。先不说轮番加入如何,提问的内容是不是有些过火了。这样下去我可不得不斥责你们无礼了。」
奥利弗做出了劝告。听到这句话那名男生用手撑在了他面前的桌上。
「真严厉啊。别那么露骨地划清界限啊,Mr.霍恩。虽然知道你不想被当成命运中的对手,Ms.响谷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东西哦?大家的机会是平等的吧?」
「我可没有这种意思。我说的是礼节上的问题。」
「独占欲也包括在其中,呢。别再当个乖宝宝了怎么样?Mr.霍恩。」
女生的嘲弄,让奥利弗皱起了眉头。谢拉眼见气氛变得僵硬而开口说道。
插画p46
「你们,不要再——」
「太得意忘形啦,你们。」
第三次,不过这次是记忆犹新的声音打断了她。面带飘飘然笑容的高个子少年站在了桌边,奥利弗一惊而盯着他的脸。
「Mr.罗西……?」
「呀,奥利弗君。——咱本来没有打断的意思,不过不行啦,实在看不下去啦。」
混杂着叹息地说着,罗西看向了自己之外的两位乱入者。
「我说你们,想要对笼子里的东西出手的话,也多少要讲点顺序吧。一点仁义不讲就直接闯过来,就算不是奥利弗君也会上火
的吧。」
被斥责的两人皱起了眉头。看着他们的反应,罗西咯咯地笑了。
「不过啦,说法倒是挺有趣啊。大家的机会是平等的?啊哈哈哈——肚子都要笑痛了。会有这种事吗。你们俩,有谁和这六人的其中一人认真交谈过吗?」
「……啧……」「…………」
「而且之前的最强决定战你们也没露面吧。姑且问一下,那时候你们在做些啥?胃痛着哭哭啼啼地放弃参加了吗?那样的话还真是节哀顺变了啊。」
辛辣的嘲讽让两人拧起了脸。表情变得认真,罗西进一步说道。
「别再连实力差距都搞不清楚就把人家当成一般人对待了啊废物。不管是奥利弗君还是小奈奈绪,还有那两人的伙伴们,你们连人家的一半都比不上啊。」
「……亏你说的出口。」「这么说的你这家伙不才是败犬吗。」
「是呢。咱不否认自己是败犬,毕竟打输了啦。」
对于对方的反击,罗西挺胸擡头地如此说道,言语中没有一点感到羞耻的意思。
「而你们就连败犬都不如。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话——起码,也得表现一下自己比败犬更强吧?」
他指着腰间的杖剑放话。对着受到挑衅而动摇的二人,罗西补上了最后一击。
「顺便还有一句话。虽说这是纯粹的善意忠告啦——你们,别光看着眼前也看看周围啊。你们真的知道,现在都在被哪些人盯着吗?」
两人听完之后立刻看向周围。混杂在无数好奇的视线之中,钉刺一般的目光正从大厅四处射向这里。
理察=安德鲁斯正在优雅地泡着红茶,史黛西=康沃利斯和费伊=威洛克正从盘子中夹起蛋挞,约瑟夫=奥尔布赖特正像肉食兽一般豪爽地咬碎着派——他们所有人的眼瞳中,都寄宿着同样的感情盯着这二人,像是在说「是谁同意你们对他们出手的?」。
「……唏……!」「——下,下次见!」
立刻转过了身,两人就像是受惊的野兔一般从大厅飞奔而出。奥利弗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呼地叹了口气。
「走了啊。……一下就粘上来真让人困扰。多谢,Mr.罗西。
还有——其他四位也是。」
奥利弗满怀感谢地环视着周围,不过此时,四人已经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回去用餐了。见状他露出了苦笑,朝着最近的一人看去之时,
「谢啦。——个鬼,这是该畅快行礼的场合吗!」
吊起眼角的罗西就整张脸凑了上来。对着受惊的奥利弗,他继续说道。
「那种做法咱也咽不下气,但你的守备也太薄了吧。重要的人就好好地保护起来,你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吧。」
「唔……」
「不然的话。——小奈奈绪,手借咱用一下?」
「呣?这样可以吗?」
奈奈绪还没明白对方的意图就递出了手。罗西恭敬地接过了那只手,动作十分流畅地把嘴唇贴在了手背上。
「啊——」「哇——」
皮特和凯蒂惊讶地缩圆了眼睛。对着因为突发事件愣住的奥利弗,罗西狡黠一笑。
「在你大意的时候,就会像这样被横刀夺爱啦。……可要好好当心哦?」
他说完的瞬间,奥利弗踢开椅子站了起来。
「——罗西!」
「果然生气了啊!啊哈哈哈,多谢款待!」
罗西笑着转身跑开了。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却没有追上去,奥利弗看向了如今也还摸不着头脑的奈奈绪。
「奈奈绪,把手伸出来!快点!」
「诶?还要伸手吗?」
虽然困惑重重,她还是把刚才被罗西亲吻过的手伸向了奥利弗。抓住了那只手,少年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抹上魔法药后开始擦拭她的手背。看着全神贯注的奥利弗,盖伊憋着笑出声说道。
「……不用敏感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吧?不就是亲了下手背。」
「也有这是魅惑术式一环的可能性存在!这是以防万一!」
「我觉得Mr.罗西不是会用这种手段的人就是了……。嘛,如果你这样就能消气的话。」
「……明明自己都还没有亲过,被别人抢先了就会很讨厌呢。……哼。」
在凯蒂带刺的眼神注视之下,如今的奥利弗对此充耳不闻。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之时,谢拉嗯了一声扶住了下腭。
「不过——会像这样被卷入骚乱之中,也证明我们到了这个年龄呢。……不觉得应该改变一下观念了吗?奥利弗。」
被问到的少年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不过,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啊啊,我也在想着同样的事。……那么今晚就讨论一下吧。有人放学后有不能缺席的预定事项吗?」
「奥利弗,在下的手背有点痛了……」
本人这样说了的时候,奥利弗总算拿开了手帕。他这一副认真的表情,让其他所有人都辛苦地忍耐着笑意。
「没有的话就在今晚八点,准时在秘密基地集合。——我有重要的话要说。」
就这样,当天晚上八点。在迷宫地下一层的共有工房中,他们六人汇合了。
「一、二、三……这是第八次了呢。剑花团的集会。」
「感觉已经是定番了呢。给,今天的茶点是酥皮柠檬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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