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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四章 圣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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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奥利弗……!】

【在这里等好,皮特!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做到的!】

让皮特进

入还在形成的魔方阵内侧避难,奥利弗看向了逼近的合成兽们。要先对付哪个个体,又该如何战斗呢。不管如何思考都还不够。只是一头都要赌上性命进行攻略的强大而又恐怖的魔兽们,如今正充满了他的视野。

【把费伊——把费伊还给我!】

【冷静下来,史黛西!步调保持一致!】

站在现在就想飞奔而出的青梅竹马身旁,谢拉维持着精灵躯体开始咏唱。这种状况下迎击的重心就在拥有高火力的她和米利甘身上。奥利弗和奈奈绪的任务,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要让敌人靠近她们身边。

【哈啊啊啊啊啊啊!】

【噢噢噢噢噢噢噢!】

于是他们开始了行动。为了将击退无尽袭来的波浪,投身于没有尽头的战斗之中。

不间断突出的触手,挥舞的大镰,喷吐的毒液。将之全部躲开、格挡、击落,奈奈绪挥出的刀刃斩断了敌人的血肉。以闪光影响视力,以炎热扰乱温感,以噪音迷惑听觉,奥利弗放出的咒文击穿了敌人的身体。

从米利甘那里学来的技术在此充分活用。不如说,如果不能活用的话就连一秒也活不下去。只要有一招失误,只要晚一秒做出判断就会当场死亡。一人被打倒的话整体就会崩坏。要是不运用所有能力全力抗争,就没办法在这个地方求得一瞬的活路。

【……漂亮,呢……。……像这样战斗的,你们……】

声音响了起来。站在无限出生的合成兽们之间的,是美丽而又骇人的女人身姿。腰之下的部分已经完全不成人形,就像是上半身从血肉大地上生长出来一般。这就是如今这个世界的主人,或者说是化作了世界本身的奥菲利亚=萨尔瓦多利。

【还残留着人格可真让人惊讶……!被魔吞没的感觉如何啊,萨尔瓦多利!】

看到她的现身米利甘高声问道。俯视着自己已然变样的身姿,像是为了尝试一般数次开合著手掌,奥菲利亚露出了微笑。

【……糟透了……和想的一样,呢……。……不过……还稍微,能够……目送着你们,走向死亡……】

【哈哈!不劳挂心了!】

一边做出回应,她一边用二节咒文了结了被奈奈绪挡住的个体。完全没有说闲话的情况之下,米利甘也看着变貌的魔女,

【你还真是想不开啊!这样子,看起来就像还留着什么不舍一样!】

讥讽像利剑一样刺出。这一瞬间,奥菲利亚的肩膀猛地一颤。

【……你说,什么……?】

【没错吧?不然的话,也没有必要勉强到这个地步了。不满四年的学校生活里还有没做完的事情吧?哈哈哈——也没办法!你啊,毕竟还陷在初恋之中啊!】

米利甘发出了盛大的笑声。露骨的嘲弄,让奥菲利亚的拳头颤抖着。

【……闭,嘴……】

【哦呀,戳中要害了吗?那可真是抱歉。不过啦——不管当时多么年轻,你也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呢。不管怎么说戈弗雷总理也不在了呢。就像沼泽里的蛇爱上陆地上疾驰的独角兽一样,根本不会有结果,这种事就连小孩子也知道吧?】

此时奥利弗也察觉到了米利甘的意图。——为了让她产生动摇。奥菲利亚若是还残留着人格,就可以由此造出破绽。如果这可怖世界的支配者,还残留着会被嘲弄动摇的心灵的话。

【你能做到的,不过只有用色香诱惑他来掠走他的精子罢了。无视人心而只想得到结果,这就是你们代代相传的做法呢。哎呀哎呀太佩服了——不愧是淫魔的末裔呢。我可做不到这种事。同样是魔法使,我可不会卑劣到这种地步!】

【——闭嘴啊啊啊啊啊啊!】

果然这个尝试是有效的。目标分散在在场全员身上的合成兽们,这个瞬间杀意全部指向了米利甘。就像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愤怒一样。

【【光芒灼目 轰音裂耳!】】

这就是魔女的目标。合成兽们的感觉器官一齐朝向自己的瞬间,她和谢拉一同用最高火力展开咒文——闪光和爆音席卷了这一带。

【呜……?!】

对于在场的全部合成兽们和奥菲利亚来说,这就和直视没有任何区别。在染成白色的世界中什么都无法感知的时间到来了。不过短短数秒——然而,这已经给了蛇眼的魔女足够充分的时间。

咏唱的同时米利甘骑帚飞到了上空。触手的迎击停止的数秒之间抵达了奥菲利亚头顶,然后她毫不犹豫地俯冲了下来。

【——啧……!】

接触的前一刹那奥菲利亚的视野恢复了,然后立刻对面前的敌影进行了迎击。与血肉大地融合的下半身中生出了触手,一瞬之间就将米利甘的手脚拘束。

【……呜?!】

杖剑的突刺只差一步之遥。这样来看,目视的距离已经足够。杂乱的刘海深处石蛇的眼瞳闪耀着——被那灾祸的视线射穿,奥菲利亚的一切举动都被封印。

【相当动摇了呢。这还像个人样啊,萨尔瓦多利!】

死死盯着对方,米利甘一下子脱去长袍从触手的拘束中逃离。双脚虽然还被抓着,但只要魔杖和嘴巴可以动弹就能够放出咒文。在不会脱靶的距离之上,魔女咏唱起绝杀的咒文——

【——嘎——】

她的胸口,被从背后伸出的新触手,贯穿了肺部。

【……愚蠢。石化诅咒什么的,早就克服了呢。】

【米利甘前辈!】

看到计策失败之后奥利弗喊出了声。但是,连一瞥都没有,奥菲利亚只是盯着自己触手抓住的猎物。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吧。——你说我是什么?】

绕紧的触手碾碎了手臂的骨头,米利甘的杖剑离手落到了地上。肺部也被贯穿,已经是完全无法抵抗的状态下——尽管如此,她却没有闭上嘴,对对方的嘲笑没有停下。

【……没听见,吗?……我说你还太不成熟了啊。抵达了作为魔法使的至高之境之时,你这家伙却还执着着小姑娘的后悔。这是淫荡和肉欲比谁都要放纵的那个萨尔瓦多利吗!……哈哈哈哈哈!这都不好笑的话还有什么好笑的——!】

新的两根触手,这次从腹部打进了米利甘的体内。没有堵住她的嘴,因为那样就听不到悲鸣了。对着疼痛不堪的猎物,奥菲利亚用冰冷的声音问道。

【……想要最凄惨的死相呢。就让你来选吧,下一处想被挖去哪儿?】

【——咔——啊——!】

体内被蹂躏的感触让米利甘苦不堪言。近距离盯着她这样子——然而却没有沉溺于施虐之中,奥菲利亚扭着脸死死咬着牙。

【……才不会……才不会呢。我,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在深暗的迷宫中,人会自然而然地向着明亮的场所前进。

二层还是过于明亮了。不过,三层就让人很舒服。不管哪里都十分昏暗,而且人迹罕至。谁都会避开这里,即使来了也会尽可能迅速通过。对她来说这是再好不过的根据地了。

【……莉亚。】

然而,也有追到这种地方的多事之人。学年尚低之时单人潜入这一阶层可谓危险至极——即使如此他也为了与她见面独自来到这里,明知她如今谁也不想遇见。……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消失吧,卡洛斯。这是我的领地哦。】

背对着青梅竹马,少女冷淡地说道。除此之外她别无所求。不想让他来到这个地方,也不想让如今的自己被看到。然而——明白她所有心情的基础上,卡洛斯=威洛克也还是说道。

【回校舍吧。大家就由人家来说服。】

【别说蠢话了。】

她根本不会同意。——事到如今怎么可能拉下脸回去呢。四散惹香搞的集团乌烟瘴气,把同伴的少年打个半死逃了出来,可谓把信赖和友情践踏得一丝不剩了。

【不要自暴自弃。好好说的话艾尔也会原谅你的。人家来说的话他能理解才对——】

青梅竹马所说的事情她也明白。……而且,恐怕那才是正确的。

以诚相对的话,埃尔文=戈弗雷绝对不会抛弃自己。不管犯下了多少错误——他也一定都会原谅自己的吧。

【……啧……】

所以,不行。他的原谅倾轧着自己的心灵。原谅自己之时他的心也在滴血。——不管他的光芒多么耀眼,这身体上流淌的淫魔之血也绝对无法改变。

对他越是抱有好感,越是长久地待在一起,想要将他的存在剥夺殆尽的冲动就越发膨胀。释放全部的惹香让他成为自己的东西这一瞬间,在脑海的一角已经无数次像甘甜的噩梦一般描绘过了。这样的自己让她感到绝望。

为了从这种痛苦中逃离,为了斩断他的温柔,她把自

己逼上了绝路。再也不会回去,再也不会第二次想要出现在日照之下。

【……?!】

从转身而去的奥菲利亚身上,卡洛斯发现了不协调的地方。大大膨起的少女腹部——其内侧寄宿着的并非合成兽的生命。

【——莉亚,你。】

【……被上级生拜托了,所以适当地孕育一下。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对吧。】

在哑口无言的青梅竹马面前,奥菲利亚声音干涩地说着。——这依然是,生为萨尔瓦多利的义务。交流长久的家系之间,会回应请求分予血脉。这对魔法使来说没什么稀奇的,奥菲利亚更没有避开这一点的理由。她的身体已经惯于生产了。不管生下多少人也安然无恙——把精子注入她身体的上级生,也一定是这么考虑的吧。

【…………】

是的,身体安然无恙。受伤的只有心灵。……而这最近也感受不到了。自己是便利的器具,心灵不过是附属物,她已经彻底接受了。

然而——为什么,面前的青梅竹马,还是一颤一颤地扭着脸呢。明明说了自己一点都不痛苦。为什么,他还要代替自己痛苦地喊叫呢。

【……最起码,到三年级为止——】

【那只是你的意见哦,我没有要听从的义理。】

少女冷酷地做出拒绝。奥菲利亚深谙魔法使的处世道理。只不过站在保护者的立场上,根本没有对萨尔瓦多利的家事多嘴的理由。

【我再说最后一次。消失吧,卡洛斯。——还是说,你想在这里和我厮杀?】

拿起杖剑,奥菲利亚提问道。事到如今卡洛斯还想反驳的话,就只能像个魔法使一样地动手了。除了把萨尔瓦多利的历史和面前的少女一同踏在脚下在自己的魔道上前行以外毫无他法。

【……啧……】

当然,她也明白这一点。他是绝对不会选择这样做的。

【…………人家还会来的。直到你愿意听话为止,不管多少次。】

至少要顽固地发誓,卡洛斯转身离开了。是的——不论多少次他都会来。那时她也还会如此,冻结着自己的心灵,将对方的温柔全部甩开。

【哼——堕落的淫魔。可笑地意料之中啊。】

她的同类,在迷宫的深层中也多得令人惊讶。捡拾着死者之骨做成使魔的魔法使,以独特的遣词用句怒骂着她,悯笑着她,并且欢迎着她。

【欢喜吧,这里的水很适合你吧。合适的地方——比校舍还要合适得多。】

奥菲利亚也深有同感。周围没有类似的家伙真是让人心情舒畅。就和自己那时候一样,他们也被毫无顾忌地忌讳了。

【——诞生吧。】

代替回应的话语,她开始了咏唱。塞勒斯=利弗莫尔的嘲笑愈发浓厚。

【哈,刚开口就是这个吗。看来积累了不少忧愤啊。

那好吧——这也是先来的义务。陪你玩玩吧。】

对着传来的杀意,男人也用咏唱回应。——对于能够开怀厮杀的对手来说,已经无需多言了。

【……虽然知道不应该节外生枝,不过我想,还是放弃比较好哦。】

凯文=沃克也露面了。这个男人是上级生中少有的对戈弗雷十分友好,也不止一次帮助过他们的人。

【潜入迷宫和长住并不是一码事。正因为是日常潜入这里的我,才会时刻牢记不能跨越这条线。嘛毕竟是金伯利,校舍也就那么回事——即使如此,那里也不是人呆的地方。有不错的家伙也有麻烦的家伙,有好事也有坏事……融合这些东西,才能让人欢笑和哭泣。】

【…………】

奥菲利亚自己,也没想清楚该如何对待这个人。他和把迷宫当做根据地的同类们明显不同,而且「生还」比谁都要长久。即使她面露凶色也轻松地应对,实在是个麻烦的对手。

【卡洛斯君呢,如今也在拼命地为你找出容身之处。他集中了就和现在的你一般失落的,拥有各种特异体质的人呢。……反而是你,真的这样就好了吗?】

没有进一步进行劝说,留下两三个忠告,他就差不多离开了。……然而,这两三点一定深深地刺进了她的胸口。真是个麻烦的对手。

【……好痛,呢。】

最让人感到困扰的则是这个人。还在校舍之时多少有所接触——从奥菲利亚居住在迷宫中开始,她就时而回过来和奥菲利亚交谈。

【……喝茶,吗?刚巧,有不错的,茶叶呢。……我,很擅长,沏茶。】

而且,她还一脸笑容地提出邀请。就像是粘人的幼犬一样,奥菲利亚也拿她没办法。如果只是客套的同情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然而,只有这个人,绝对不是那种次元的家伙。

【……在这种地方开茶会?别开玩笑了。】

面对面的时候,要摆出一张冷脸也十分辛苦。不少地方兄长都会和她同行,而那边是卡洛斯的朋友所以是双重麻烦。

【对地点不满的话就去上边。不说校舍,即使是二层也比这儿强的多吧。】

【抓住我的脖子把我带过去如何啊?舍伍德前辈。】

如此针锋相对的话,妹妹那边又会露出十分寂寞的表情。只有这副表情让她十分厌恶——对于这个人,奥菲利亚一直都是主动离开的。

【只有这点事的话就消失吧。……我可没什么舔舐伤口的兴趣。】

结果这才是真心话。……是的,抱有着同样痛苦的人,就和差劲的镜子没什么区别。

【……我来讨回被抓走的同伴了,奥菲利亚君。】

选择作为魔女居住在迷宫中之后,会发生这种事也是必然的。她为了自己的魔道会利用他人,榨取其精气,随意玩弄其身体和心灵。这种生活方式必然会和他产生冲突。

【特意亲自过来了吗,戈弗雷前辈。——正好。这边也没有东西可用了呢。】

知道这种时刻终究会来临,她用心地做过了准备。特意抓走了戈弗雷的伙伴就是为此。就在他的面前,奥菲利亚让抓住学生们的合成兽胡乱地将他们扔在泥地上。

【……啊、啊、啊……】

【已经没事了!我就在这里,振作点……!】

戈弗雷依次摇晃着三人。虚无的瞳孔艰难地找回焦点,

【啊——叽——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他们忽然撕裂地高喊。三人仰面朝天激痛难耐。爪子裂帛一般从他们的腹部伸出,异形的手臂穿破血肉现身了。

【——什——】

三人的腹部接连爬出了合成兽。它们贪食着宿主的血肉在血海中蠕动。对着呆若木鸡的戈弗雷,奥菲利亚嫣然微笑。

【生下了健康的孩子吧?我想男人,也偶尔该试试怀孕的滋味。

快,请带他们走吧。难以忍受至今为止的处置,我想三人差不多都疯了——要好好地,让所有人恢复正常哦?】

她一字一句地把准备好的话语说出口。青年的背后忍耐不住的伙伴们看不下去这惨状挺身而出。用咒文把脚边蠕动的合成兽烧尽,他们小心翼翼地对惨叫连连的伙伴展开治疗。

【……直到心底,都被迷宫的晦暗浸染了吗。】

这个景象,让戈弗雷挥去了最后的迷茫。……犯错的话总能原谅。但是,对于抱以明确的恶意伤害玩弄伙伴的家伙,这点并不适用。

从腰间拔出杖剑,戈弗雷以剑尖对准了少女。带着不可动摇的战意,与敌人进行着对峙。

【无需多言。——不过,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拔剑吧,萨尔瓦多利!】

而后戈弗雷高喊出声。相遇至今,他喊出了一次都未曾说过的对方的姓氏。

【——诶诶。】

伴随着贯穿心脏的疼痛她也拔出了杖剑。奇妙的安心感在奥菲利亚的内心中散开。——已经,不用像这样痛苦了。不用再对明亮的场所抱有挥之不去的念想了。

这就是结局了。自己终究,成为了这个人的敌人。

【…………后悔,什么的…………】

颤抖的声音从奥菲利亚的喉咙中流出。身体已成人理之外,但是为什么,她还会被生为人时的记忆苛责呢。

呼应着这一纠结,合成兽们的动作明显变得迟钝,现在已经没有不绝袭来的波浪一般的压力了。奥利弗见状暂时后退,对着一同死斗的人们说道。

【母体产生了动摇之后,合成兽们的战意就稀薄了。……这是最后的机会。还能动吗,各位。】

【诶诶——】【明白是也。】

谢拉和奈奈绪立刻作出肯定。即使体力和魔力已经见底,两人还是一丝都不会示弱。

【我也能行……!】【只有

结界我会拼死保住!之后就不知道了!】

【……啧……!】

康沃利斯姐妹也表示了自己的觉悟。在其身旁,皮特也抑制着自己的颤抖握住杖剑。感激不尽,奥利弗由衷地想到。事已至此,谁也没有感到绝望。

回看向前方,米利甘现在也还被奥菲利亚用触手抓着。已经没法确认还有没有意识了。然而——她拼上性命做出挑衅得到的机会,确实地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我们来做诱饵。——全都交给你了,奈奈绪。】

手握扫帚的奥利弗说道,谢拉也紧接着察觉了他的意图。这是平时的少年绝对不会选择的做法。尽管是无视风险的豪赌,但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合成兽的迎击由这边引开。期间你就全力地飞吧。到达奥菲利亚=萨尔瓦多利的身边砍下她的首级。——这样就结束了。】

说完,奥利弗暗自沉思。这简直不能称之为策略,而是四人的特攻。而且也不是以自己为主体,而是交给了帚术更加纯熟的奈奈绪。

【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

然而,当事人少女没有拒绝。她毫无保留地相信着奥利弗的提案就是必胜的策略。正因如此少年才觉得——这份近乎愚直的纯洁,是值得赌上一切的。

【就这么定了。——先走一步!】

为了完成提案者的义务,奥利弗率先升空作为诱饵。谢拉和史黛西也紧跟着骑帚而上。被奥菲利亚的动摇影响的合成兽们接连作出反应,拥有对空能力个体的敌意向着上空的他们集中而去。

【合成兽有反映了!就是现在,奈奈绪!】

【哈啊啊啊啊啊!】

触手从地上伸向三人的同时,留在最后的奈奈绪也骑帚而上。描绘出弧线飞行轨迹确保了高度之后,她向着奥菲利亚一直线地俯冲。

【呜啊……!】【史黛西!】

无数的触手袭向作为诱饵的三人。数秒之后,其中一根接触了史黛西的扫帚。在空中失去平衡的少女,就在谢拉的眼见之中毫无办法地坠落了。

【还没完!还没……!】

在触手的追踪中四处逃窜的奥利弗喃喃说着。——还不能坠落下去。直到奈奈绪结果掉奥菲利亚的那一瞬间为止!

【——咕……?!】

迎击的猛烈远超他的想像。才觉得转身躲过了三根触手的瞬间,背后飞来的粘丝就缠住了扫帚的木柄。失去平衡而摇晃的视野一角,他看到了以蜘蛛为素体的合成兽正在吐丝的样子。看上去速度远超触手的那东西,就算是奥利弗绷紧精神也根本躲不开。

【——咔哈……!】

比史黛西晚了数秒,他也掉到了地上,与扫帚分开的身体骨碌骨碌地翻滚在血肉大地之上。艰难地受身爬起的瞬间,最后的诱饵谢拉被蜘蛛丝缠住落下的景象映入眼帘。——就这样,他的视线看向了另一名少女。

【哈啊啊啊啊啊!】

对着直指奥菲利亚的奈奈绪,没能抓住奥利弗他们的触手接连杀到。她虽然用无比精妙的空中机动将之全部甩开,但接下来的攻击可不会允许。少女突进的前方张开了蜘蛛网。闲人止步的无慈悲防壁矗立在前方。

【——火炎绽放!】

然而下一个刹那,奈奈绪放出的火炎咒文在防壁上打出了一个洞。不仅仅是用剑的技术,在奥利弗指导下多加练习的技术,在此地开拓出了一条生路。

【做好觉悟——!】

突破了蛛网之后,挡在奥菲利亚和奈奈绪之间的就空无一物了。在奥利弗忘记了呼吸的守望中,少女的利刃伴随着扫帚的势头向着敌人的首级砍去,

但是却和童女一般痛哭的魔女,致命性地对上了眼。

【——啧——】

本应挥过的刀刃在前一刻停下了。理应决出胜负的一闪,仅仅掠过了皮肤的表面,就砍入了旁边的虚空之中。

【——奈奈绪!】

最开始就没考虑过会落在地上吧,少女一直线地向着地面坠落。那个地方和自己的落地点碰巧相近,奥利弗脸色大变地飞奔而出——果然如他所料,奈奈绪的身体就躺在那里。

【……抱歉呐,奥利弗……】

尽管连身子都直不起来,奈奈绪也还是做出了道歉。奥利弗忘我地跑到她的身边。——甚至不需要详细地调查,满身疮痍这点一目了然。手臂、双脚、肋骨,全身无数的地方骨折了。能够保有意识简直是个奇迹。

【……啧……】

蹲在她的身旁,奥利弗咏唱起治愈咒文。周围满是合成兽的气息,但他的意识丝毫不为所动。不管是魔力还是体力,都不足以进行抵抗了。就算这样——如今只是,不能对眼前的少女坐视不管。

插画p317

【……为什么,没砍下去……。……明明是,最后的机会……】

一边进行治疗,奥利弗抛出了这个疑问。——明明应该结束了的。奈奈绪的一闪完全瞄准了奥菲利亚的要害。只要像那样毫不犹豫地挥下刀刃,一切就应该都结束了。

【……那还,是个孩子是也……】

另一方面,回想起自己目视的那一瞬间,奈奈绪讷讷地回答道。——应当是面对着可怖的敌人才对。为了讨伐这践踏人心不加犹豫的魔性之物。和奥菲利亚=萨尔瓦多利的一战,对她来说就是如此。

所以,她才没想到。就像幼儿一般脆弱、缥缈——她竟然会露出那种无防备的泣颜。

【……在下,无论怎样,也无法对哭泣的孩子挥下刀刃。】

【——啧……!】

全部理解之后,奥利弗紧紧地咬住了牙齿。什么都没有说,他无言地靠在少女身旁。……没能下手的理由,毫无疑问是她的作风。

终末临近了。还能够动弹的状态下落地的谢拉,拖着疼痛的身躯奔跑到了最开始就掉下来的史黛西身边。双手抱着全身遭到冲击动弹不得的少女,她艰难地回到了皮特和丽奈特等待的结界中——把这里当做最后的阵地,她毅然地举起了杖剑。

【……对不起,皮特。】

【……诶……?】

【我没有办法,保护你到最后一刻了。】

谢拉说出了谢罪的话语。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皮特的心中猛地一颤。

【诶——等下,你——】

无视着丽奈特的制止飞奔而出。站在惊讶的螺旋双马尾少女身旁,他举起了杖剑。

【……别……】

他知道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不这么做的话总是咽不下这口气。

【……别道歉啊。你们啊,为了帮我才过来的吧……!】

魔女的内心中,已经乱做了一团。

思考与感情都不成形状,只是无尽的痛苦让她难以忍受。她完全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悲伤。——毕竟,明明没有什么值得伤心的才对。

自己做着应该做的事情才抵达了这一步。作为千年历史的末裔,作为为探求划上句点的人,她以最高的形式完成了萨尔瓦多利的魔道。已经做出了如此伟大的成果,又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呢。

【……啊……啊啊……】

在摩肩接踵的合成兽们的包围中,就像是挺身而出去庇护一般,那名少年抱住了满身疮痍的少女。注视着这一景象,她忽然想到。——自己最后一次被拥抱,究竟是什么时候了呢。

【——好好看,让我教教你如何对待雄性。】

说完,她就从母亲身上学到了这些。与被魅惑夺取意志的男性交缠的一名女子。对于奥菲利亚来说,这就是司空见惯的母亲的样子。

【呵呵呵……呐,很简单吧?以肉体的快乐作饵,哪种男人都会变成这样哦。】

女人晃动着腰间,男人的口中流落出意义不明的呻吟。单方面地给予快感,而作为代价,就要与意志无关地榨取他的精气。这份模样,让她幼小的心灵也感到十分悲哀。

【这并不是性交呢。——而是捕食哦。我们是捕食者,雄性则是食粮。交尾之类的不管做到什么地步,都只不过是为了让这些家伙献上优秀血脉的手段呢——】

母亲这样说的话那就是这样,她不抱任何疑问地接受了。然而——如今想来,那也不过只是正解的一半。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呢……?】

那差不多是十四岁的时候吗。持续了整整三天的合成兽的难产结束的后天,拖着还没恢复的身体走在家中之时,她注意到哪里都看不到父亲的身影。问过在起居室像是沐浴一样喝着酒的母亲之后,她立刻回答道。

【扫地出门了啊。精子都吐净了,已经没有用了。】

听到这句话奥菲利亚感觉到的不是惊讶也不是悲伤,啊啊果然是这样吗——

这种静静的接受。之前她就察觉到父亲会离开这个家。所以,她一直都觉得这一天总会到来的。

【离开这个家的时候,一脸安心的样子呢。……即便是少有的有些优点的家伙,也不过是个雄性呢。本来就不可能献身在萨尔瓦多利的探求之中。】

已经确保了精子的话,萨尔瓦多利家魔道的探求就不需要雄性了。内核是子宫的话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然而——奥菲利亚如此想着。那么为什么,那个人至今为止都还留在这个家里呢。母亲又为什么,会把父亲一直放在身旁呢。

【……什么啊,你这表情。难道是想说寂寞了吗?】

注意到饱含疑问的眼神,母亲瞪住了女儿。这个问题明明就像是在对镜子提问一样,但本人似乎却一点没有察觉。

【放心吧,就算抛弃了那家伙雄性也还堆积如山。啊啊——对了。难得把麻烦甩开了,久违地去出门狩猎吧。】

然后她逃避了。不承认环绕在心中的感情,想尽办法为了从上边挪开视线。为了保有自己这边才是夺取的一侧,雄性不过是用完即弃的一侧这种所谓的矜持。

【对了,就这么办吧。——奥菲利亚,你也跟我来。不去嘲笑一下难以抵抗肉欲的愚蠢雄性的丑态吗!那样做心情就会舒畅了!诶诶,一定会是这样的——!】

躁动地呼唤着的母亲身姿,让奥菲利亚确信了。——啊啊,是吗。被抛弃的是自己这边,才对。

【……啊……啊啊…………】

她知道,从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为了魔道的探求而化作薪柴这点上,男人和女人没有本质的区别。那个家里最开始就没有人类这种东西。

然而——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要一直半吊子地装作人类呢。像人一样拥有丈夫,像人一样运营家业,像人一样生下孩子——又为什么,要给女儿奥菲利亚这种人类的名字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要是没有名字就好了。思考事物的心灵也是多余的。如果只是作为一个子宫来生存,就不会被这种痛苦灼烧全身了。坠入爱河的恐怖,以及失败的痛苦也不用品尝了吧。

一定直到结束为止都不会注意到的。自己,终究是孤身一人这种事。

——寂寞的孩子 在哪儿呢?

【——————?】

怀抱着四分五裂的心灵,撕心裂肺地喊叫着的地狱之中。

忽然。她听见了,怀念的歌曲。

——爱哭的孩子 在哪儿呢?

最开始,她还觉得这是从记忆的深处浮现出来的事物。不过,不对。并不是在脑海中,歌声确实在少女的耳边回响。

——不要躲了快出来 眼泪独自擦不干

被温柔的声音融化了——扭成一团的世界,绽开了。

【……诶……?】

奥利弗率先注意到了这个异变。他近处的空间中射进一点清净的光芒,而那正在徐徐扩大。紧闭的世界内侧与外界相连的「道路」,在这里开辟了出来。

【——赶上了……】

通过这条道路,两人现出了身影。健壮的高个子那边是埃尔文=戈弗雷。而另一边则是——与奥利弗等人因缘不浅的,有着中性风貌的纤瘦青年。

【——卡洛斯……?!】

认出了青梅竹马的身姿,奥菲利亚呆然地喊着他的名字。直直地注视回去,卡洛斯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抱歉呢,来晚了。——人家来接你了,莉亚。】

【……别,别靠近我!】

卡洛斯朝着她迈出脚步。代替波浪般开始骚动的合成兽们,与地面一体化的奥菲利亚脚边伸出的触手一同袭来。掠过肩膀击碎骨头,掠过侧服剜去血肉。那份冲击,让纤瘦的身体为之倾斜。

【卡洛斯前辈……!】

看不下去的奥利弗抓着杖剑站了起来,但戈弗雷的身躯已经挡在了他面前。对着困惑的少年,他静静地摇了摇头。

【没事的。……就交给那家伙吧。】

充满信赖与觉悟的话语,让奥利弗也无法多嘴了。然而——就在此时,卡洛斯也还在无抵抗地被触手殴打。没有拔出杖剑进行抵抗,就像是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责任一般。

【手忙脚乱了呢,莉亚。——不用那么焦急,人家也会全都给你的。】

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说着,卡洛斯将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喉边。瞬间——脖子周围一圈像是雕刻一般的刺青,就像丝带一样解开了。奥利弗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封印一样的东西。

咽着唾沫守望着的他们耳边,音量增大了一个级别的歌声开始回响。

——哎呀 果然在这里 独自哭泣的小笨蛋

——那样哭的话不妙哦 会被淹没在泪海里哦

编织着简单的英文,歌词无比令人怀念。青年每次歌唱出声,将他们卷入的世界都在颤抖。像是在温柔地解开死结一般,世界的裂痕愈发增多。

——所以说已经没事了 我来了所以没事了

——独自一人的时间结束了 我用魔法让它结束了

【……这是……】

并不是咒文。声音本身拥有着力量,算在各种魔声之一的事情奥利弗也知道。但是,只有这点还难以说明。卡洛斯的声音,明显是以与奥菲利亚展开的世界相杀的形式在作用。作为针对萨尔瓦多利魔术的完全的对抗属性,青年的歌声通透地回响着。

【——怎么会——】

从中感受到圣性的瞬间。少年的心中,所有的点都连成了一条线。

奥利弗想起来了。——在和皮特一同被招待的宴席上。卡洛斯说那是「无关性别拥有着特异体质的学生们的集会」。那么,作为其中心人物的卡洛斯自己,也一定有着包含在这一定义之内的体质才对。

如果这歌声,就是证据的话。停留在变声之前的女低音的歌声。不论谁都在幼年之时拥有,然而却伴随着成长而失去的无垢音质。如果用某种方法让那留在身上——经过长时间的训练,作为一个魔法属性来用心研磨的话。

阉伶(Castrato)。在少年期除去男性功能才能够得到的魔声。

那是神圣的无性歌声。因此,对于世界上利用性的各种魔术,这都是最为有效的对抗属性——。

【——你好。天气不错呢。】

他回想起了初次见面的日子。在昏暗寒冷一家的中庭,和她初次面对面的事情。

【……谁?你是?】

见面的瞬间,他就觉得胸膛被贯穿了。……抱着怀孕的腹部的幼小少女。生为淫魔的末裔,有着子宫为魔道的完成而献身的宿命的孩子。散发着与意志无关地让男性发狂的惹香,因此她与爱人和被爱全然无缘。

【从今天开始就成为你朋友候补的人哦。】

为了当做保险,卡洛斯=威洛克被派遣到了她身边。不管少女以何种形式令魔法暴走,作为阉伶的他都鞥能够将之抑制。对这不知何时会在魔道探求之路上被魔吞没的少女,如果是他就能确实地将之结果。被与萨尔瓦多利家有着盟约的本家托付,这就是他作为魔法使的义务。

【这次是要生下你的孩子吗?】

忽然抛出的疑问,述说着少女至今为止生存的环境。对她来说,雄性只不过是对自己的子宫注入精子的家伙而已,从来就没有想过还有那之外的交流方式。

【并不是那样啊。人家并没有那个机能。】

【……?说什么呢。】

所以,要认真地告诉她,当然最开始她一定会感到困惑。——这样就好,他如此想到。自己并不是种马这件事,人和人之间还有别的交流方式这件事,今后只要慢慢地告诉她就好了。因为自己一直会陪伴在她身旁。

——啊啊。……但是。

【怎样都好啦。——比起这个,你难道不想找人聊聊天吗?闹脾气的公主大人。】

如果可以的话,想看到她的笑容。他想让只被赋予了孕育生命这一任务的少女,也能拥有这之外的,生而为人应当拥有的幸福。不管怎么样都要做到,他想。

和家族给出的命令不同,这是他在这一瞬间生出的愿望。这决定了卡洛斯=威洛克的生存方式,和他自己性命的用途——。

【非常抱歉,奥菲利亚君。……陪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做。】

持续崩坏的子宫内侧,戈弗雷的声音响了起来。表情满是自罚与悔恨——然而,下一瞬间,他强行露出了笑容。只有这点,是没有一丝悔恨,为了满怀感谢地目送着友人的结局。

【永别了,卡洛斯。……我的,亲友。】

奥利弗也感受到了他不让声音颤抖做出的努力。然而,他做不到。不管怎么样喉咙都

在颤抖。眼角难以遮挡地满溢着泪水。

因为比谁都要理解,他不是给人添麻烦了的男人——最后转过身的卡洛斯,笑容无比灿烂。

【诶诶。永别了——艾尔。】

与无二友人的告别就此结束。面对着少女,卡洛斯再次开始前行。向着直到最后都要陪伴在一起的人,没有一丝迷茫地前行。

——不要躲在门后了我就是你的归处

——在暖炉前面打个盹吧直到眼睑不再发肿

喉咙划伤,肋骨断裂,肺腑传来的灼热侵袭了全身。越是歌唱卡洛斯的身体就越是崩坏。用着解开封印之后的魔声全力歌唱原本就超出了歌手的界限。这样下去的话,肉体将会无可避免地崩坏。

没有一丝介意。这歌声,这血肉,这思念——他的全部,都是仅仅是为了面前颤抖着的少女存在的。

【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

触手伴随着惨叫一同袭来。剜去血肉,击碎骨头,无数次殴打着纤瘦的身躯。然而——他的脚步没有停下。就像是拒绝着杀害他一般,触手并没有力道。那究竟是因为青年的歌声——还是说,因为他是卡洛斯=威洛克呢。

——我的心灵包容着你所以 不要再哭泣了

歌曲作结的最后一节。唱出来的同时,青年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奥菲利亚。

插画p336

【……抱歉呢。明明约定过了,却没能给你带来笑容。】

他在她的耳边如此述说。两人的周围四处散落着失去力量的触手,振动的脉搏,通过手臂传达给了青年。

【……你是,笨蛋吗。……只不过是你,擅自说的吧……】

颤抖的声音道出恨意。卡洛斯用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

【我爱你,我的莉亚。——不管是过去,还是将来,永远永远。】

然后说出了口。把这从见面的瞬间开始,直到迎来最后之时都毫不动摇的思念。他所能给予少女的,唯一而又最有份量的事物。

【……最讨厌了。你这种人……】

没有喜悦地将之接受。……然而,奥菲利亚也没有甩开它。不知所措地拿在手中,一时间确认着该不该收下,但最后还是抱在了胸口。就像反抗期的女儿,收到了双亲给的礼物一般。

【……不要,再离开我了。】

只将愿望说出了口,她最终回应了卡洛斯的拥抱。青年静静地点了点头,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奥菲利亚——然后用着那魔声,再度开始高歌。

在歌声中缓缓四散,封闭的世界崩落了。没有抵抗这一结末,合成兽们也安详地归于尘土。温柔的终焉降临于此。一名少女长久的痛苦,还有她与生而来的孤独,就此迎来了终结。

注意到的时候——在一切都回归原状的沼泽中,奥利弗等人呆然地坐在地上。

【——没事吗,诺尔!】【诺尔……!】

奔跑而来的表兄和表姐的身姿映入眼帘。即使如此,他却连一声也发不出来。

【…………】

少年呆呆地俯视着的地面某处,残留着纯白而美丽的沙砾。直到刚才为止,奥菲利亚和卡洛斯还在那里互相拥抱着。

他们在这世界上出生,并且结下缘分。那就是为了展示其存在的——最后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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