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将奴隶精灵打造成英雄! 第三章 英灵祭(1/2)
1
前线都市维克提姆西方,是片广达数十平方公里的荒野。在这片寸草不生的景色中,站着一名身穿修女服(不符合当下场景)的女性,以及身材苗条的少年。
「那个,柯蕾特修女……我们之所以被派来维克提姆,是因为收到〈默示录之兽〉太过集中于某处的情报吧?」
少年紧张地咽下口水询问。
修女把特地搬来的椅子放到高台上,一派轻松地坐在上面。此时的她,正利用望远镜观察荒野的另一端。
「对啊~方舟机关的使命,就是利用情报从啃噬世界的默兽威胁中保护人类~」
少年点点头,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毫无紧张感的说话方式。
「不过像这样假扮成传教士还挺方便的呢。毕竟宣传新兴宗教这种事情,一听就让人觉得很可疑,导致大家不敢随意接近我们。」
「就是说啊~只要我继续扮演可爱的修女~就不会引人注目了~」
「…………」
面对这鸡同鸭讲的回答,少年尽管感到沮丧,依然继续向修女提问:
「那么……您看到了吗?我拥有视力强化的恩宠,因此能以肉眼直接看见。」
「有啊~已经看见了~——那里有一大群〈默示录之兽〉。」
有别于红褐色荒土,远处是片蠢蠢欲动的黑色地带。通过望远镜能够清楚看见,无数怪物聚集在那里。数量少说也有上百只。
「这情况……已经不能算是太过集中……根本是一支军队。」
少年紧张地咽下口水。
「……这很明显是异常状况。默兽基本上不会群体行动,即便偶尔会聚在一起,但最多只有数只,如今却有这么多……」
正如常人不会对日升日落产生疑问,至今也无人料想到默兽会成群行动。不过这也理所当然,毕竟没有人会以被陨石砸死为前提活在世上。此刻摆在眼前的现实,就是属于这类几乎不可能会出现的灾祸。
「亚修,你听说过七十年前的巨型默兽吗~?」
「是〈吞天海蛇〉吗?相传是当代英雄牺牲性命才勉强取胜。」
「明明那头默兽是飞在天上,为何将它命名为海蛇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
少年以为修女又要鬼扯闲聊,感到无比无奈时——
「根据当时的记载,那条海蛇拥有指挥其他默兽的能力。」
「怎么可能……」
修女无视少年质疑的目光,淡然地继续解释。
「就像蜜蜂或蚂蚁,昆虫中存在可以借由荷尔蒙控制群体的物种。有部分学者表示,或许默兽也拥有类似的特性~」
「……那只能套用在昆虫身上吧?」
「尽管世人统称默兽,不过它们的外形五花八门。有人怀疑它们原本是可变形生物或是灵体般的存在,会模仿所吃生物的外观~换句话说~它们拥有类似昆虫的生态也不足为奇~」
「……可是这里根本没有〈吞天海蛇〉那类巨型默兽——」
「地震。」
「什么?」
「维克提姆向西一百公里左右~似乎曾发生大规模地震~只是那里有太多默兽出没,没办法深入调查~话说,亚修有抓过蝉吗~?」
「……没有,我从未抓过。」
「其实蝉啊~会在地底下栖息七年才爬出地面~化为成虫~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没有留下详尽的相关文献~不过听说大约在一百五十年前,也出现过巨型默兽~」
此时,少年已经没在仔细聆听修女的说明。
某种前所未见的灾难即将发生——少年感到背脊发凉,不禁浑身一颤。
2
下午时分,菲欧莲札眉头深锁地漫步在市场。
(是否有方法能帮修伊特大人打气呢……?)
依照修伊特日前憔悴的模样来看,肯定是长期累积太多疲劳。菲欧莲札想为他尽一份心力,但目前能想到的方法,就只有准备营养充沛的餐点。
然而——
「果然没有什么特别的食材……」
菲欧莲札望着蔬果店的商品叹了口气。
「喂,你少对我家的商品挑三拣四。」
如此开口抱怨的,正是日前被修伊特威胁过的蔬果店老板。
「啊,您好。」
「嗯……原来是你,小妹妹。明明我之前那样嫌弃你,你还愿意光顾我的店啊。」
「嗯,因为这里的东西比其他店便宜很多。」
「还不是拜你家主人所赐……」
看着笑容满面的菲欧莲札,老板阴郁地叹了口气。
「你倒是莫名冷静……算啦,你今天想买什么?」
菲欧莲札忽然想到一个点子。
(对了……请教他人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若找索妮雅或海儿贝卡商量,很可能会不小心说出修伊特的身体状况。这么一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向陌生人征求意见。
「那个~我有件事想请教您。」
菲欧莲札将手指抵在嘴唇上——挑选好适当的言词才开口。
「请问我该如何做,才能帮男性打起精神?」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老板皱起眉头回答:
「打起精神……那还用说,当然是去九号街啦。」
听见这个陌生的地名,菲欧莲札困惑地回问:
「九号街?」
「嗯,说起这里的九号街,虽然水准不一,但只要有钱,都能够好好享受一番喔。甚至还有人远从东部慕名而来。」
说起东部,就是圣王都所在的方位。既然有人不惜从文化巅峰的圣王都前来,代表九号街肯定有什么好东西。
「拜托请告诉我详情!九号街那里有卖什么?」
「你不知道吗?就是……」
老板像是惊觉说错话,用手捂住嘴巴。
「呃……你家主人似乎很珍惜你……我还是别多嘴好了。」
望着忽然含糊其辞的老板,更加激起菲欧莲札的好奇心。
——既然能帮人打起精神,应该是医疗术师都住在那个区域。不然就是私下贩卖治疗灵体的秘药。听说高等药品不得在市面上贩售。原来如此,难怪老板不方便解释得太清楚。
得出上述结论的菲欧莲札,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要有机会让修伊特振作,再细微的线索也不能放过。
「拜托请告诉我!只要是为了修伊特大人,无论要我做什么都行!」
「哎呀,就算你这么说……像你这样的小女孩……」
「求求您!请问九号街藏着什么秘密——」
「啊啊——!暂停!好吧,我告诉你!总之你别在店门口大声嚷嚷!」
老板很介意周围射来的视线,连忙制止菲欧莲札。
「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可别让你家那位大爷知道是我说的喔。」
「好!」
面对朝气勃勃回应的菲欧莲札,老板发出叹息后,压低音量说:
「听着,九号街是……」
当天晚上——
两人吃完晚餐后,坐在客厅的修伊特向菲欧莲札搭话。
「……菲欧,你怎么了?」
「哇呀!?」
修伊特只是随口问问,菲欧莲札却吓到当场跳起来。
「请、请请请、请问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啦……只是觉得你好像坐立难安。」
「有、有吗?是、是修伊特大人您的错错、错觉吧?呼、咻~咻咻~~」
菲欧莲札看向空中,心虚地吹起口哨(但她根本不会)。修伊特见状,露出更加质疑的眼神。
「自从你购物回来后就变得怪怪的。不仅摔破好几个盘子,做菜时还放错调味料,甚至差点把厨房烧了。」
「比比比起这个!您您您要先洗澡吗!?修伊特大人!」
「话题也转得太硬了吧……」
民众普遍都会前往公共澡堂洗澡,但这里原本是贵族的别墅,因此设有以炭火加热的浴室。
「洗澡吗……也对,差不多该去洗澡了,那我走了。」
「好的,请您先去准备!我这就去烧水!」
尽管拼命哄人去洗澡的菲欧莲札很可疑,修伊特仍朝着浴室走去。
菲欧莲札目送主人离去后,在胸前握紧拳头——
「……好。」
犹如做好觉悟般用力点头。
克莱杰尔宅邸的浴室,需要有人在室外以柴火烧水,再把热水导入室内。只要调节好水温,想要淋浴或泡澡都
可以。
修伊特调节完水温,用盆子舀水准备淋在身上时——浴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打、打扰了~!」
「咦!?」
修伊特错愕地回过头。
站在该处的菲欧莲札,此时只用一条浴巾包住赤裸的身体。
不过这条浴巾再大,终究不是用来包住身体的。布料的面积只能勉强遮住重点部位,裸露在外、充满肉感的大腿与胸部上缘,看起来莫名性感。
「你、你在做什么啊!?」
「我、我想帮您刷背……!」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主动走进浴室的菲欧莲札,似乎很担心过短浴巾的下摆会害自己走光。
「那、那个……因为修伊特大人最近看起来特别疲倦……」
「就算如此,为何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情况!?」
「我听说只要这么做,就能让男性振作精神……」
「听谁说的!」
「那个,这个……我不能说!可是对方表示,男性疲倦时,都会去九号街接受这类服务!」
看着目光清澈的菲欧莲札,修伊特差点昏过去。
「……你知道九号街是个怎样的地方吗?」
「那个……是住着许多医术士的地区?」
「九号街是风俗区啦!」
菲欧莲札讶异地瞪大双眼。
「风俗、区……?」
「就是妓院那类店家的聚集地!」
菲欧莲札当场愣住,经过几秒后——整张脸瞬间涨红。
她移开目光、低下头,羞涩地说: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奇怪。」
「那你为何不打消这个念头!?」
「我以为世上真的存在这种治疗方式……」
「你也太不了解世事了吧!」
修伊特不禁大声吐槽。
菲欧莲札没有将会错意一事放在心上,反倒惊觉自己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发红的脸颊上闪着些许泪光。
「但我实在想不出其他方法……难道您一点都不开心吗?」
「唔……!」
菲欧莲札微微擡头不安地提问。修伊特见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
(该怎么回答才好……?)
若回答不开心,很可能会让菲欧莲札难过。如果回答开心,似乎有损身为主人应有的品德操守,着实令人进退两难。
面对前所未见的危机,修伊特加快思考速度,脑中瞬间闪过无数想法——
「……我……并没有不开心。」
最终说出以上这句模棱两可的答案搪塞过去。倘若海儿贝卡在场,肯定会骂他是孬种。
——如何?这样应该能过关吧?
面对自认为蒙混过关的修伊特,菲欧莲札安心地松了口气——
「那么……我来帮您刷背吧。」
「咦?」
「咦?」
两人暂时四目相交。
「啊、嗯,拜托您了。」
修伊特不自觉地改用敬语。
「…………」
「…………」
在寂静的浴室里,只剩下毛巾摩擦背部的声音。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相较于尴尬的修伊特,尚未泡澡的菲欧,也宛如中暑般满脸通红。或许是基于某种奇怪的坚持,才会出现目前这种状况。
两人仿佛玩起懦夫赌博,如果谁先害羞到发出声音就是输家,却搞不清楚这是胜负条件,还是结束条件。
此情况看在常人眼里,可能跟置身在天国没两样,对修伊特来说却犹如地狱。
——话说这是什么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做才能够结束?拜托快教教我吧,上帝。
修伊特不知道菲欧莲札到底在想什么,只能暗自苦恼。
「修伊特大人,那个……请问您的心情有好点了吗……?」
「啊……嗯,这个嘛……应该有吧。」
「这样啊……」
「…………」
「…………」
对话完全接不下去。
真要说来,修伊特已经承受不了了。
「菲欧……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点都不像平日的你。」
菲欧莲札停下刷背的手,犹豫一阵子后,以莫名蕴含热情的口气支支吾吾地说:
「……因为您最近显得很没精神……虽然我想为您做点什么……却帮不上任何忙……」
——所以她才会这么做啊。
感觉上就像白忙一场。
「该怎么说呢……菲欧很容易受外界影响,不过有时又在奇怪的事上十分大胆。应该算是喜欢钻牛角尖吧。」
修伊露出苦笑,轻声说:
「……放心,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菲欧。」
他以蚊蚋般的音量,笨拙地道谢。
只是——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当修伊特纳闷地准备回头时——菲欧莲札忽然从背后抱住他。
「咦!?菲欧……!?」
背部传来一股柔软的触感。有别于锻炼过体魄的自己,菲欧莲札全身都很柔嫩,令修伊特心跳加快。
纵使刻划魔导纹章时,修伊特曾多次触摸过菲欧莲札的身体,但终究是师父锻炼徒弟的过程。基本上与医生帮人治病的行为没两样。现在的情况却截然不同,导致修伊特十分在意菲欧莲札滚烫的身体。
——此时,修伊特惊觉菲欧莲札的体温莫名偏高。
修伊特拼死不去在意背部的柔软触感,扭动脖子看向后面。
「啊呜——……」
这才发现菲欧莲札面红耳赤,头昏眼花地倒在自己背上。想必是害羞加上热气,导致她热昏了。
「等等,你没事吧!?」
修伊特连忙抓住菲欧莲札的肩膀前后摇晃——
然而,这个动作不小心让菲欧莲札身上的浴巾松开。
「…………!」
修伊特反射性转过头,伸手按住鼻子。
想当然耳,无人搀扶的菲欧莲札随即向后倒下——
直接以后脑勺着地。
「菲、菲欧!?你不要紧吧!?喂……!」
无法直视菲欧莲札的修伊特,让视线朝向他处,将浴巾盖在菲欧莲札身上,迅速把她扛出浴室。
3
索妮雅没有敲门,便一把推开修伊特家的大门,扯开嗓门呼唤。
「修伊,菲欧!汝等在家吗?」
她领着海儿贝卡穿过玄关,推开客厅房门后,便看见躺在沙发上的屋主,以及坐在对侧沙发上缝补衣物的女仆。
菲欧莲札竖起食指,以动作请两人保持安静。
「唔……抱歉。」
索妮雅小声道歉,找了张空沙发坐下。
修伊特似乎睡得很沉,完全没有苏醒的迹象。
「……真令人意外,很少看见修伊在其他人面前睡觉。」
「是吗?主人最近经常这样休息喔。」
「嗯……」
索妮雅难以释怀地歪着头。
「好久没看他睡得这么安稳……本宫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小睡片刻的时间都没有。」
而且——菲欧莲札望向修伊特的眼神莫名温柔。在这几天里,两人之间的距离必定出现了变化。
「……总觉得有点火大。海儿贝卡,把墨水跟毛笔拿过来。」
「遵命。」
海儿贝卡理所当然似地从手中的提篮里拿出指定物品。
索妮雅将毛笔沾好墨水后,蹑手蹑脚地接近修伊特。
「哼哼哼……别怨本宫啊,修伊,这是汝给本宫增添那么多麻烦的报应。本宫绝对不是因为看见汝在菲欧面前安稳睡去而吃醋喔。」
「您解释得真清楚,大小姐。」
菲欧莲札连忙出声制止。
「那、那个,索妮雅大人,您还是快停手吧……」
「别阻止本宫,菲欧。相传在极东的某个岛国里,在决斗中落败的输家就要在脸上涂鸦。另外,听说当地有一名传说中的剑士,就是趁对手睡着时取得胜利,而且世人都认同他的做法。换言之——本宫代表正义!受死吧!」
然而,她挥下的毛笔,在落于修伊特脸上前就被挡下来。
「……你喊得这么大声,正常人都会醒来啦。」
转眼间,修伊特已将索妮雅的毛笔拿在手中。
「唔……本宫输了……!」
「索妮雅——你还有什么想辩
解的吗?」
「本宫今日来见汝等只为一件事,就是英灵祭。」
索妮雅坐在客厅上座,将双手交叉于胸前,臭着一张脸说,她的脸颊上被用墨水画上如同猫咪般的三根胡须。
「明明脸上有那么滑稽的涂鸦,亏你还能表现得这么跩。」
「还不是汝在本宫脸上乱画!啊啊啊!没有东西能让本宫擦脸吗!?」
索妮雅收下海儿贝卡递来的手帕,边将脸上涂鸦擦干净边说:
「菲欧应该不清楚英灵祭是什么,所以本宫解释一下——所谓的英灵祭,原本只是民众祭祀历代英雄的小型庆典。不过随着时代演进,这个庆典也成了供奉被默兽杀死的牺牲者,提振骑士团士气,以及让市民们有机会发泄压力的活动。本年度的英灵祭将在下周展开,为期三天。附带一提,往年的英灵祭都会让百姓一睹当代英雄的风采,只是这个节目从十年前就取消了。」
「这样啊,为什么会取消?」
面对菲欧莲札无心提出的问题,索妮雅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
「因为……本宫的姑母大人刻意不参加。」
「…………咦?」
「姑母大人的个性有点……不对……是十分乖僻。她从不长期停留在一个都市,而是旅居各地,从早到晚都致力于讨伐〈默示录之兽〉。最后根本不回来参加英灵祭。」
「真、真是随兴的人呢……」
「嗯,姑母大人从不在意世俗眼光。真要说来,是有着淡泊名利的个性。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才会教出像修伊这样的徒弟。」
索妮雅瞪了修伊特一眼。
「修伊特大人会一直住在这座都市,那就可以去参加庆典啰?」
「汝说得没错……不过当事人是那副德性。」
索妮雅耸耸肩,无奈地叹口气。反观修伊特竟悠然自得地胡扯:
「别看我这样,其实我脸皮很薄。若站在大众面前,我可能会紧张到昏倒喔。」
「胡说八道,汝哪是这种人。」
索妮雅死心似地双手一摊。
「不小心离题了——总之,为了大规模支持城墙外的难民,此次英灵祭期间,将允许他们进城。」
在〈默示录之兽〉的迫害下,逃来维克提姆的难民数量多达数千人,几乎占了都市人口的一成,当地没有余力收容他们。结果难民们纷纷在城墙外设立帐篷,等待几乎毫无进展的难民审核。相传许多难民长期缺乏营养,病倒者不计其数。
「虽然最终仍无法收容这群难民,不过折衷方案是在现场提供伙食或分发点心等等。本宫到时也会参加。」
「索妮雅大人也会参加?为何您要这么做?」
「这算是一种慰问。只要身为十三贵族关系人的本宫前往现场,不满遭人轻视的难民们的怨气多少会下降一点,进而防范暴动于未然——本宫就是以这个理由说服议会,当然实际上也会有一定成效。」
尽管历经复杂的勾心斗角才让此提案通过,但索妮雅的用意就是希望让难民们一起享受庆典。由于无条件收容难民,势必会破坏都市内原有的秩序,她平时应该都一直在烦恼这件事。
「没想到你愈来愈精于※算计啦。」(编注:原文为「腹芸」,也有在躺着的人肚子上表演的曲艺之意。)
「哼哼~对呀。毕竟本宫从肚子到胸部一片平坦,当然十分擅长算计——喂!你说谁的胸部跟画布一样平坦啊!?」
「没人说过这种话。话说你最近的搞笑方式就是像这样自爆吗?」
索妮雅提振精神,重新看向菲欧莲札。
「所以,菲欧愿意随本宫等人一起去支持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菲欧莲札吃惊地睁大双眼。
「我吗?但是难民们应该不欢迎我这种人吧……」
「汝的想法还真负面。放心,现场有安排护卫,本宫会让汝以仆人的名义参加,所以基本上不会遭到为难。另外,有熟人陪同也算是帮了本宫一个大忙。」
菲欧莲札瞄了修伊特一眼。
「这提议不错啊,任何事情都应该多加尝试。」
「既然修伊都点头同意,汝就当作是帮帮本宫,好吗?」
看着开口请求的索妮雅,菲欧莲札沉思一段时间后——终于点头答应。
「好的,我愿意参加。」
「好!事不宜迟,马上来讨论细节吧!」
在得到菲欧莲札的同意后,索妮雅笑脸盈盈地点点头。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
确认完英灵祭的日程表后,索妮雅满意地点点头。
修伊特心想讨论已暂告一段落,便从座位起身。
「我稍微离开一下。」
「有什么事吗?」
「厕所,你要一起来吗?」
「少、少讲废话!还不快去!」
「好啦好啦。」
「真是的……菲欧,关于我们当天的行程——」
修伊特听着从背后传来、索妮雅解释的声音,转身走出客厅。
他走向位在二楼的卧室,进房后便立刻倚靠在墙壁上,用力呼出一口气。
此时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菲欧吗?)
修伊特诧异地打开房门,发现来者竟然是海儿贝卡。
「您的身体还好吗?」
看着海儿贝卡面无表情地提问,修伊特耸耸肩回:
「完全没问题,我很有精神。」
「撒谎并非美德。」
「什么意思?」
「凭你那游走在垂死边缘的身体状况,怎么可能会有精神。」
海儿贝卡眼神犀利地看向修伊特。
「我知道您能通过恩宠治疗肉体的伤害,也明白您可以不吃不喝连战五天五夜,不过——灵体的污染就束手无策。」
修伊特露出浅笑,闭口不答。海儿贝卡迳自继续说:
「在施展魔术时,需要将遍在魔力吸入灵体内,不过此举会一并吸收战场上的瘴气。这种瘴气对人体有害,若只是少量,灵体本身能够自行净化。但对于经常站在最前线、施展强大魔术的英雄而言,灵体根本来不及净化——菲欧莲札小姐知道此事吗?」
面对不发一语的修伊特,海儿贝卡似乎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修伊特明白再这样下去,这情况很可能会僵持一整晚,于是死心地发出叹息。
「……怎么可能,她还不知道这件事。」
「为什么?您明明只是把她当成手边的道具。」
「你这话是——」
「项圈。」
海儿贝卡不让修伊特有机会打马虎眼,一针见血切入重点。
「你们的魔力彼此相通吧。」
修伊特的浅笑变得有些僵硬。
「——您师父在过世前,曾暗中托我购买能净化瘴气的薰香。您体内的瘴气……已经多到无法自行净化吧?」
「……所以呢?」
「您对原本附加于项圈刻印板上的『隶属』诅咒,又追加另一个功能。就是在主从之间产生魔力循环。您将自己处理不来的瘴气,输送至菲欧莲札小姐的体内净化——换言之,她是您战场上的活体滤净器……只要钻研过此类知识的人,一看就知道刻印板已被窜改。」
老爷钟发出的滴答声,此刻显得莫名刺耳。
修伊特从怀里取出的刻印板,与菲欧莲札项圈上的刻印板恰好是一对。刻印板上的文本,现在正闪烁着微微的光芒。
「……这种做法不会对菲欧造成伤害。我只有将不会对身体造成负担的少量瘴气发送给菲欧净化。但我终究瞒着当事人,因此不会为自己的行为做辩解……你会鄙视我吗?」
「我倒是想反问您,您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会遭人鄙视吗?」
尽管这句话很讽刺,但海儿贝卡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至少表示她没有想针对此事兴师问罪。
「项圈一事先暂且不提,您也没把菲欧莲札小姐当成消耗品。只是我唯一的疑问——就是您将她收为徒弟。我明白您把她当成延续性命的道具,但为何又想让她成为下任英雄?」
面对海儿贝卡坚定的目光,修伊特死心地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不是很有把握能向他人清楚说明。真要说来,我根本不懂什么叫做英雄的资质……应该说愈想愈迷惘。我直到现在还是想不透,师父选我成为英雄的理由。」
「换言之,您这么做并没有任何考量?」
「说穿了就是这样,不过……我第一次见到菲欧的那天,她凭着自己的意志逃离奴隶商人。她之所以那么做,应该是希望能让人生变好吧?我当然也不是
看上她选择逃走的勇气,但是该怎么说……总觉得选择她来担任英雄——不是非常有意思吗?」
「意思是……」
海儿贝卡想好要说的话语后开口:
「您仅凭自己的直觉吗?」
「……也可以这么说。」
修伊特回以苦笑。
「总而言之——我现在很庆幸没有选错人。她确实帮了我不少忙。我不会亏待她,所以你尽管放心吧。」
「依我所见,菲欧莲札小姐的辛劳仍换不到太多回报。」
以一名奴隶而言,菲欧莲札确实得到相当好的照顾。不过从佣人或徒弟的角度来看,这种对待方式依然有些草率。
「……是吗?」
「是的,您过分专注于即将面临的失去,导致害怕亲近将要被留下来的人不是吗?」
「这个嘛……」
「就算自己不说,对方也会明白的这种想法,根本是一种任性。人生在世,就算说尽千言万语,也未必能把心意传达给对方。既然如此——您就应该尽力而为。不然被留下来的人,将会永远追寻已逝之人的影子。」
「……这番话还真刺耳。」
「总爱装模作样却生性懦弱的您,因为不好意思当面向我道谢,才故意说这种话吧。」
「咦?我在你眼中是这种人吗?」
「对于生性软弱的修伊特大人,我有一个好点子。」
「居然无视我。」
「您知道在英灵祭前一天会举办前夜祭吗?」
修伊特望着迳自把话说下去的海儿贝卡,放弃似地发出叹息。
「这种事我好歹还是知道,所以呢?」
「其实前夜祭当天——」
海儿贝卡在修伊特耳边低语。
「——差不多就是这样。这对于没有借口就无法向人道谢的小孬孬修伊特大人来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吧。」
「你不要每句话都这么讽刺啦……但跟你相处这么久,我已经无动于衷了。」
「问题是某人不被打屁股,就没胆采取进一步的行动——那我先告退了。」
海儿贝卡在离去之际,眯起眼看着修伊特说:
「我在此衷心期待,您未懦弱到都有人帮忙安排好一切,却还是毫无作为。」
修伊特目送走下楼梯的海儿贝卡,露出苦笑喃喃自语。
「你也真是的……从以前就这么爱照顾人。」
4
修伊特收留菲欧莲札已过了两周。
菲欧莲札在院子里埋头练习描绘魔导公式,修伊特心平气和地在一旁监督。
或许是菲欧莲札原本就有绘画天分,她描绘魔导公式的正确度与速度都有显著提升。纵使至今应该都没有机会,但送她去学习绘画的话,或许会有相当不错的成果。
(不过她在发动魔术方面,仍迟迟没有进展……)
菲欧莲札背上的魔导纹章几乎大功告成。等到达成最后条件——也就是修伊特过世的同时,菲欧莲札就会继承英雄之力。
(希望菲欧到时能获得足以解决此问题的恩宠……但应该不会那么顺利吧。)
「哇!?」
菲欧莲札将遍在魔力注入的瞬间,魔导公式发生爆炸。她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接着用力甩甩头,令发昏的脑袋清醒过来。
「唔~……果然失败了,难道我不适合成为魔术师吗……?」
修伊特耸耸肩,对神情沮丧的菲欧莲札说:
「就算你不成为魔术师,肉体强化与加速也都属于魔术的范畴。因此没有魔术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对抗〈默示录之兽〉。」
「唔~~……请问修伊特大人的师父是什么职业?」
「枪士。」
「枪……?」
面对这个生疏的词汇,菲欧莲札不解地歪着头。
「所谓的枪,就是通过火药爆炸产生的压力发射金属子弹的武器。因为此武器比弓箭更容易上手,所以开发当初十分受瞩目。只是对于默兽来说,它的威力又略显不足。纵使附咒在子弹上能使其威力达到实战程度,却会导致成本暴增。说穿了就是个烧钱货,因此未能普及。假如用户的财产,多到跟圣王都枪士队的预算差不多,就另当别论。」
「这样啊……但是前任英雄大人仍以此为主武器吗?」
「英雄有一个恩宠叫《压缩附咒》。原本要把魔力附加在物体上,需要花费很长一段时间,此恩宠能让人在转眼间制造出附咒武器。不过效果只能维持短短几分钟。这个限制却与子弹这类消耗品堪称绝配。」
「请问……我也能使用那个叫做枪的武器吗?」
「附咒确实与其他魔术不太一样,你可以试试看……枪原先的用途是让一群人同时发射造成伤害。不过师父在远距离时会使用狙击枪,中距离会换成散弹枪,近距离则改用手枪,灵活运用各种枪械应战。即便我尽我所能偷学她在战场上的应对技巧,但像她那样杂耍般的战斗方式,我完全模仿不来……简单来说,师父是战斗天才。」
「……这对我来说似乎太困难了。」
菲欧莲札深感遗憾地露出苦笑。
忽然间——修伊特灵机一动。
「师父的战斗方式……吗?对了,若是那个使用方法,现在的我应该能办到——」
「修伊特大人?」
「嗯,没事,你别在意。总之你先继续练习,体质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先反复练习,熟悉到能下意识避免让魔力从魔导公式中喷发出来。」
「是!」
菲欧莲札顺从地点头答应,继续埋首在练习中。
(——为了尽可能拉长菲欧的修行时间,我非得努力活下去。)
修伊特已不再倒数即将到来的死期,而是开始寻找能让自己继续上场战斗的方法。
他低头看着手,天气明明不冷,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握力大幅下降,若不用魔术补强,我将连大剑都举不起来。)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身体仿佛老了几十岁。
愈让魔力流入体内,死期就愈近。不过,一旦默兽来袭,也不得不前去应战。
(再撑一下就好,这可是唯独我才能够完成的最后工作……)
5
这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金色太阳洒下耀眼光芒。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似乎能让意识融入其中。
钟塔发出报时的钟声响彻云霄。
英灵祭的前一天——
菲欧莲札与往常无异,一早就勤奋地做家事。
她仔细清扫容易积灰尘的玄关,扭干抹布擦拭屋内的摆饰。整理院子的工作每日逐步进行,直到现在仍未完工。毕竟这座院子长年未经整顿,清扫起来没那么容易。
(等整理完院子之后,就来开辟一座花圃吧……不知修伊特大人是否会允许?)
菲欧莲札除草到一半,暂时起身用力伸展发酸的腰杆,擡头望向修伊特位在二楼的卧室。窗帘到现在依然未拉开,大概是上战场累积的疲劳还没有消除。
菲欧莲札每天的早课,就是在修伊特起床的同时,将打扫院子的工作暂告一段落,开始训练魔术。对于指导者而言,监督这种一直未有成果的修行,想必也不轻松吧。
(如果我能帮修伊特大人提起精神……)
此时,日前在浴室发生的事情闪过脑中。
「……不对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菲欧莲札独自站在院子里,满脸通红朝空无一人的地方拼命辩解。
接近中午时分,修伊特才终于起床。
他睡眼惺忪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享用菲欧莲札为他准备的咖啡。
「请问今天是等吃完午餐后,才开始训练吗?」
「不,今天放假。另外你把晚上的时间空出来,到时陪我出门一趟。」
「今天晚上吗?谨遵主人的吩咐。」
「嗯,我会先出去一下,日落前就回来。」
语毕,修伊特便出门了。
(究竟是有什么事……?)
菲欧莲札至玄关目送修伊特,纳闷地歪着头,接着——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接下来没有事情要忙……」
所有家事都完成了,外加上修伊特出门,午餐也无须刻意准备。如此一来,菲欧莲札根本无事可做。可悲的是,她已经习惯任劳任怨的生活,一没工作可做,反倒令她坐立难安。
「……干脆来练习一下魔术吧。」
菲欧莲札走到院子,用左手描绘魔导公式。
(《星火》……)
她在心里默念。由于不能胡乱施展魔术,因此她令魔导公式散去。
(主人说过把咒语念出来,是为了让想像力更明确……以免太过习惯导致魔术失控。)
此道理也能套用在施展高端魔术的音阶咏唱,利用特殊的旋律咏唱咒语,借由催眠让自己集中精神——内容大致上就是如此。
『因此,根据当事人的专注力与魔术技巧,能有效缩短咏唱时间。』
菲欧莲札回想起修伊特指导的内容,思索曾在魔术教科书里看到的上级魔术魔导公式。为了弥补还无法发动魔术的缺憾,菲欧莲札决定把教科书内的魔导公式全数练习一次。
「呃……我记得是这样,这里要这样,这样……有画对吗?」
尽管如此,菲欧莲札也知道不能胡乱尝试。
此时,她低头看向右手中的镰刀。
『由于在战场上,惯用手都需要握住武器,因此要习惯用另一只手绘制魔导公式。』
菲欧莲札忆起遭默兽袭击、做好觉悟的瞬间。那些巨型怪物庞大到远超过自己的身高,她实在不觉得有办法以刀剑抗衡。
既然如此,打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携带武器吧?
「……以右手描绘魔导公式的话,应该能缩短更多时间。」
菲欧莲札放下镰刀,试着用右手描绘魔导公式。
事实上,魔导公式并非以肉身的指头绘制,而是以灵体——意识凝聚于指尖来描绘。说穿了,就是施展魔术根本不需动用到双手。话虽如此,影响魔术的要素就是想像力。一如有效缩短咏唱时间的高级技巧,想要不动手就描绘出魔导公式同样极为困难。
(话说回来,我记得有接受过这种练习方式。)
菲欧莲札挥动手指,利用魔力线条在半空中画出一只动物。
(——嗯,这么一来就不必担心魔术失控了。)
她以右手画出兔子,左手描绘狐狸,接着用双手绘制出一头鹿。
(嗯~这还真是……)
太有趣了。菲欧莲札比以往更喜欢画画。成为奴隶后,不可能有机会拿笔,所以她几乎忘了绘画带来的乐趣。
菲欧莲札站在草木茂盛的院子里,以蓝天为调色板,忘情地绘制各种图案。
当橘红色与深蓝色在天空中互相争夺地盘,深蓝色已逐渐胜出之际,修伊特返回家中。
菲欧莲札不知该穿什么,由于没有适合参加舞会的礼服,到头来仍以平日的女仆装亮相,不过有另外加上一件披肩。
「让您久等了。」
等菲欧莲札锁好门窗后,修伊特便招了手叫她过来。四处都没看见马车,菲欧莲札以为步行即可抵达目的地。
「我准备跳起来啰,你可要抓好啊。」
「咦?」
菲欧莲札对主人的发言心生疑问,还来不及开口——修伊特将手环住菲欧莲札的肩膀与腰一把抱起。
「……咦?咦!?咦!?咦!?」
「别说话,不然会咬到舌头。」
菲欧莲札反射性地紧闭双唇,用手捂住嘴巴。下个瞬间——她的视野已飞至半空中。
看见风景纵向流逝,紧接着又改成平移。
两人的身影还来不及划出抛物线,就已经落在另一栋建筑物屋顶,翱翔于维克提姆的夜空中。
思绪大乱的菲欧莲札擡头望去,恰好与眼前的修伊特四目相交。
「我好像跑太快了。」
速度减缓后,菲欧莲札才有余力欣赏周围的景致。
以染成深蓝色的天空为背景,眼前只剩市镇建筑物的轮廓,犹如正在上演的皮影戏。至於戏里的演员,就只有他们两人。
市民多达上万人的维克提姆占地极为辽阔。依照修伊特的行进方向,应该是准备前往维克提姆的市中心。
徒步需一个小时的路程,修伊特在短短几分钟内便抵达,身影有如一只低空掠过各家屋顶的燕子。
近距离感受到修伊特强壮的肉体,菲欧莲札的脸颊染上一抹微晕。
「菲欧,你有看见前方的建筑物吗?」
「那个……您是指钟塔吗?」
这座巨大的钟塔,即使远从外围城墙上,也能目睹其风采。在多座尖塔围绕下,其直达天际的英姿可说是当地繁荣的象征。
「我们要上去啰。」
「…………什么?」
菲欧莲札半张着嘴,修伊特已毫不犹豫地跳过议事厅屋顶,降落在钟塔围墙上。他沿着凹凸不平的外墙垂直向上跳去。
「这、这么做真的不要紧吗!?没关系吗!?」
「若是我一脚踩空,肯定会直接摔成肉酱。」
菲欧莲札吓得几乎快昏过去。
不久,两人抵达巨大数字盘上,修伊特一脚蹬向圆盘边缘,在半空中迅速改以左手搂住菲欧莲札,再用右手抓住数字盘上部的凸起处。
修伊特轻松地以单手撑住两人的体重,一口气翻上钟塔顶部。
菲欧莲札此时已双腿发软,不停大口喘气。
「还……还以为死定了……」
「是吗?恭喜你还活着。」
「……全托主人您的福。」
钟塔的顶部比想像中更加宽敞,应该是为了方便维修与检查钟塔吧。
「看那边。」
菲欧莲札顺着修伊特的目光环视周围。
接着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赞叹。
——维克提姆仿佛地面上的星空,无止尽地向四周蔓延。
前线都市维克提姆是从〈默示录之兽〉手中、捍卫人类生活圈的第一道防线,各式各样的人们住在这里。比如心怀抱负的志愿兵、凭借自身实力活下去的佣兵,以及与他们交易的商人。
尽管走在大街上时只给人纷扰的印象,但从此城市中最高耸的地标上俯瞰这片景色,反而能让人感受到,眼底下这一盏盏灯火都闪烁着一个人的人生。
「喜欢吗?」
「是的……非常喜欢。」
「这里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菲欧莲札忽然想起索妮雅曾抱怨「修伊特有时会溜得不见踪影」。原来如此,假如不能化成鸟,根本没办法找到这里。
「不过这里有开放让人出入吗?」
「由于钟塔由行政府管辖,一般人基本上无法取得进出许可。」
「……所以被发现的话,我们会遭到逮捕吗?」
「到时甚至会被判刑吧。只是正常人根本无法沿外墙跳上这里,原则上不会被人发现。」
菲欧莲札干笑两声,接着又开口提问:
「那个,请问您今天就是想带我来看风景吗?」
「嗯……可以这么说,毕竟我承蒙你诸多照顾。」
看着撇开脸的修伊特,菲欧莲札胸口一阵小鹿乱撞,有种浑身酥麻的感觉。
仆人照顾主人天经地义。之前被当成奴隶使唤时,从没听过这类感谢词。更何况主人是带自己来到他最喜欢的地方,有如专属两人之间的秘密,令菲欧莲札高兴不已。
「……差不多是时候了,你看城镇东侧。」
菲欧莲札还来不及提问——当场倒吸一口气。
一点点橙色光芒,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慢慢升至蔚蓝色的天际。随着时间流逝,光芒的数量从数百增加至数千,最终化成一道光柱。
这神秘的景象像是有大量巡礼者正逐渐登上灵峰朝圣。
「今天也是送被默兽杀死的亡者前往天国的日子。有些人认为被瘴气污染的灵魂无法进入生命的轮回。为了净化这些灵魂,便以灯火为路标送死者回天上……这就是此仪式的目的。」
修伊特望着这片美景,发出一阵叹息。
「虽然没有英雄上台的英灵祭,初衷已经改变,但唯独这个仪式未曾变过。对于不知何时会迎接末日的人们而言,这是仅有的慰藉。」
「……我有不同的看法。」
菲欧莲札不自觉地出言否定。
「人们之所以会这么做,我相信是为了吊念死者。大家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就算逝者已矣,我也会谨记于心。净化瘴气只是后人追加上去的……当初应该只是想缅怀死者,才会举办这个仪式不是吗?就跟人们在墓前祷告或写信给死者,也是基于相同理由……」
此时,菲欧莲札才惊觉自己说错话,连忙用手遮住嘴巴。
「对、对不起,我居然说出这种奇怪的话。我没有想否定修伊特大人的意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