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绿龙的咆哮」(1/2)
第一话
朝这边挥下的利爪带有相当高的热量。红通通的凶器令人联想到烧红的铁,贸然触碰大概免不了被烫伤吧。
然而,用来阻挡的剑终究还不至于被熔解。
「这家伙……哦哦哦哦!」
在对方停止攻击的状态下互瞪……我的目光可没有那种能耐可以持续下去。
为了打断剑和爪子之间的力量较劲,我看准那毫无防备的腹部用膝盖全力一顶,让对方失去平衡。
在此同时,再以扎马步的要领击出正拳,贯穿身体正中央使其后退。
「卢克!就是现在!」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
对我的声音当下产生反应,鳞龙卢克迫不及待张大下腭,全神贯注地让光粒子集中于口腔内。
下一刻,令人炫目的金色气息蹂躏了敌人的身体。
被光的高热烧灼后,或许是再也无法支撑自身重量,敌人直接倒在地面。
……看来完全挂掉了呢
「呼……干得好,卢克。你在实战里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咕喔。」
卢克得意洋洋地叫道。我靠上前,温柔抚摸对方的喉咙同时出言称赞。
躺在地板上冒烟的是名叫「爪龙」的魔物。这家伙拥有大型利爪,借由体内发出的振动使爪子发热,以此攻击对手。
外表……用蜥蜴人来形容或许是最恰当的吧。纵向延伸的瞳孔,包覆全身的深绿色鳞片。其特征的爪子每一根都我有手中的剑一半长度。
「——哎呀,身手真是太精彩了。就连带来的骑兽,想不到也有如此惊人的攻击手段。」
从阴暗角落现身的是一名衣服满是尘土的男性。其后方还有几个人,目光都望向这边。
「哎呀——好歹我是个冒险者啊。而且卢克它也相当可靠。」
我这次承接的委托便是护卫这些人。
他们的工作是在遗迹等处寻找有用的资源并再度利用,似乎就是所谓的发掘业者了。
由于沃姆爷爷当作报酬送给我的魔法道具袋据说是从遗迹里发掘的,恐怕也就是这些人所找到的吧。
我们目前位于王都赫伦以东的古代遗迹里。
其实从沃姆爷爷那里听说古代遗迹的事情后,我就来过这里好几次了。虽然没有什么要事,但在听到「古代遗迹」这个字眼后便有种不得不来的感觉。这种心情真希望有人能够体会。
当然,我也继续在承接级别C的委托,但本次则是这些发掘业者需要护卫的委托碰巧出现在公会公布栏的缘故。
遗迹内部相当广大,还会出现魔物,所以就必须有擅长战斗的人随行护卫。
多达上百层的巨大地下迷宫——尽管还不到这种程度,但除了因风化而崩塌的地表建筑物之外,这里更有其他向地下延伸的遗迹。
而我今天的工作,就是负责让他们安心专注于发掘工作。
不过,看来似乎可以顺利结束了。
刚才一直待在阴暗潮湿的地下,而非早就被发掘一空的地表,不过我的眼睛已经开始能看到地面的光线了。
「——好刺眼……」
眼球感到一阵刺痛,但阳光本身还是很温暖。相隔数个小时之后返回地面,我缓缓伸展身体,让全身沐浴在太阳光下。
「感谢你今天接受我们的护卫委托。就因为这样,发现了好几件有趣的东西。」
虽然很想用「盗贼之眼」看看发掘业者的背包究竟装了什么东西,但考虑到自己也只能干瞪眼,所以还是算了。
总之委托顺利完成。委托书请对方签名后,我将发掘业者们护送到最近的城镇。
他们想必还会雇用其他护卫然后继续移动吧。
至于我,靠着卢克快捷的脚程,预计在今天之内就会返回王都了。
正当卢克在街道上急速奔驰时,我中途拜托它绕到街道的外围。
确认周遭没有人影或魔物后,我跳下来并向自己的骑兽交谈:
「对了对了,在抵达王都前要先把这个交给你才行。」
触摸乌鸦羽毛般亮黑色的美丽鳞片,我缓缓集中意识。
我体内有股暖流从接触的地方逐渐流入卢克……如此奇妙的感觉传遍整个身体。
顺利完成作业后,我为了保险起见同样对卢克集中意识。
卢克目前持有的技能是——
「爪术Lv2(41/50)」
「光魔法Lv3(2/150)」
「火属性抗性Lv2(20/50)」
「水属性抗性Lv2(22/50)」
「风属性抗性Lv1(7/10)」
「土属性抗性Lv1(8/10)」
大致上像这样。
嗯——我对自己人实在太好了……应该说很享受培育的乐趣。
在王都赫伦才逗留了一个星期左右,居然就变得这么强了。
这样一来,只要爪术也提升至Lv3,就连我似乎也有点无法轻松打赢它了。
带着一只比自己强的魔物……这种危险的快感好像挺有趣的,不过骑乘的时候大概要换上敬语吧。
『卢克大人,今天可以让我坐在您的背上吗?』
『无妨。』
……嗯,这已经不叫骑兽了吧。
况且卢克好歹是个女生,这样可不行。
顺带一提,尽管至今未意识到要帮技能排序,但考虑到技能增加后变得较杂乱,所以我就自行整理了一下。
「盗贼之眼」的性能似乎相当高。
要简单说明将卢克培育至今的过程,就得从我最初转让光魔法技能开始说起了。
对于持有元魔法的我来说,光魔法就意味着重复持有。我的光魔法是Lv3,而元魔法则是Lv2。由于技能是等级较高的为优先,所以我便继续持有用途广泛的光魔法。
毕竟是第一次进行技能转让,原本应该要随便弄来一个鸡肋技能作为实验。但我却不希望拿奇怪的技能来占用卢克的技能字段。
转让后的技能只要再次夺回,空格便会恢复原状。不过一旦夺取失败,鸡肋技能将会永久残留。因为对同对象夺取失败的同一技能,是不能再夺取第二次的。
考虑到这个风险,拿光魔法来测试转让可说相当适合。
其结果,便是光魔法技能顺利转让给卢克并正常使用中。
「盗贼神技」升上Lv2之际获得的「技能归还」,是能够将夺取对象的技能重新归还的能力。而Lv3可用的「技能转让」,则是可以将我持有的熟练度一并全数转让。
暂时借用的技能在日后归还时,要是连我的熟练度也被一并转走就伤脑筋了。看来使用时得小心区分是归还或者转让。
就这样,持有光魔法的卢克,我接下来便让他进行魔法想像的练习。
就因为彼此间可以沟通交流,所以才能进行像这样的特训。
首先请它学习的就是——龙息。
唔……嗯,毕竟也算是龙嘛。
也许不如真正的龙息,但凭借光粒子产生的高热焚烧敌人的想像,它最终完成了以光属性仿真而成的龙息。
至于威力,能葬送掉爪龙我就已经很满意了。
这样一来,可以说又向龙骑士迈进了 一步。
英姿飒爽地驰骋于战场的龙骑士——带领的龙使用高热气息将大军切成两半,骑士凭借非同凡响的剑闪让十万大军丧失战意……真要这样就好了。我克制住自己不断膨胀的想像。
……虽然还有其他几个魔法仍在练习中,不过现在这样就好。
至于爪术,则是包括今天在内多次造访古代遗迹时,从爪龙身上夺取并持续转让给卢克的成果。
考虑到拥有利爪的鳞龙才能发挥威力,所以决定转让,而使用起来也毫无问题。
好几次以剑为对手过招。一旦被卢克强韧的后脚利爪击中,搞不好会造成致命伤……大约是这样的威力。
将来吵架的时候,请容我先主动道歉吧。
要是我自己能使用爪术的话又如何……虽然有点感兴趣,不过大概会沦落到指甲硬生生脱落的悲惨下场吧。还是免了。
火属性抗性和水属性抗性是卢克原本就持有的,抱着干脆凑成全属性抗性的心态,我又追加了风属性抗性和土属性抗性。
没有任何反省或后悔的念头。
实在很满意。
土属性抗性是取自同样栖息于古代遗迹,名叫「巨岩怪」的岩石般魔物。风属性抗性则是来自于另一件委托所击退的大型昆虫魔物「神圣之风」的身上。
——就这样,我的骑兽卢克逐步获得了强化。
至于我自己的状态……
姓名:诚二·吾妻
种族:人类
年龄:18
职业:冒险者(级别C)
特殊:盗贼之眼
技能:
·盗贼神技Lv3(34/150)
·剑术Lv3(97/150)
·体术 Lv3(15/150)
·元魔法Lv2(20/150)
·体能强化Lv3(23/150)
·状态异常耐性Lv3(1/150)
·生命力强化Lv2(34/50)
·野兽驯服Lv2(14/50)
看出来了吗?
除了失去光魔法技能外,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即使我承认自己一直在专注强化骑兽的事实……
「但第一优先的体能强化技能,其持有的魔物却始终都找不到。」
像杰古弗尔格狼这样的魔物,要是好运再遇上几次就行了。无奈事与愿违。即使要强化魔法,有宝贵的炫光史莱姆出没的鲍达尔湿地区,从这里骑乘卢克也要单程两天以上的时间,实在办不到。
「啊……说到这个,今天还没吃午餐呢。」
察觉自己的肚子送出空腹的信号,我从腰上的道具袋取出一个大包袱摊开,里面露出了肉块。
这显然超出了道具袋外观的容量,但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
沃姆爷爷给我的这个道具袋可说相当方便。
由于可以容纳比外观更多的物品,所以才能像这样把卢克的食物也整个装进来。其他像是刚才打倒的爪龙所取下的爪子、我的午餐、替换的衣物、水壶和地图等,全部都装在里面了。
再加上完全感受不到重量这点,我只能对古代技术的品质低头臣服了。
虽然想知道容量的极限大约是多少,但万一弄到撑破,大概就无法复原。还是先像这样慢慢增加物品吧。
唯一知道的是,这个袋子不能容纳生物。
既然活捉的魔物无法装入,袋子里又是个怎么样的空间?怀着这样的好奇心,我尝试将自己的头塞入其中却无法如愿。
明明把手伸进去就没有问题,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话虽如此,这仍然无损其便利性,我正心怀感激地使用中。
——就这样,用完迟来的午餐填饱肚子后,我们再度向王都出发。
傍晚时分抵达赫伦,然后像往常一样经由水路前往味满腹亭。
到达旅馆后,我将卢克带往骑兽舍,拍拍他的脖子道:「辛苦了。」
「那么……肚子还不是很饿,稍微来训练一下吧。」
来到骑兽舍外的广大空间,我从腰上的剑鞘拔出剑,将其举在眼睛的水平位置。
就这样缓缓抡起——击出一闪。
划破空气的一击,真要说的话只是在挥空剑而已。
最近闲暇时,我就会像这样尝试锻炼自己。
……原因有很多,主要是体能强化技能是针对肉体本身进行一定比例的修正,只要我自己的臂力增加,效果应该也会随之增大。尽管提升技能的熟练度很重要,但像这样脚踏实地的努力想必也不会徒劳无功吧。
况且只要锻炼身体,技能熟练度说不定也会跟着提升……虽然这么想,不过剑术或体能强化技能的熟练度毕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轻松提高。
这个世界的人类想必一定更加努力才对。
至于状态异常耐性和生命力强化,在店里购买毒药一口气喝下或是自行砍伤自己的身体,或许也会有上升的可能吧。但真的这么做的话大概精神方面更有毛病,所以免谈。
关于这些技能,我则是希望从魔物的身上夺取。
「——呼!」
脑中一边想着这些事情,我最终结束了空挥。
之前明明才傍晚,周遭的空间此时却完全被黑暗所占据。挥了几个小时的剑,即使是技能强化过的身体也会疲累不堪吧。我这么苦笑着,用有些沉重的手臂收剑入鞘。
肚子也差不多饿了。踏出步伐准备返回旅馆时,头顶上响起破风般振翅声。
我悠哉地留在现场,注视着降落在自己肩膀上的黑影并开口交谈:
「黑子你也辛苦了。」
它啄食我从道具袋里取出的肉。不同于在骑兽店购买的卢克,这是我自己驯服的魔物——血腥雷本「黑子」。
它负责跟踪莉姆……不对,是在上空忠实运行着关注莉姆的任务。每当定期回报时,就会像这样回到我身边。
「哦——顺利抵达那个叫……古拉尼亚的城镇了?好像有个女孩也一起同行,莉姆看来似乎挺愉快的样子呢。」
根据我接获的报告,她们先是穿越城塞都市贝鲁尼卡的国境,在山脚下的城镇泡温泉治愈疲劳(※黑子并未详细报告这点),最后平安抵达了南部一个叫古拉尼亚城镇。
「咕啊啊!」
「嗯,之前也说过,这是为了莉姆的安全着想。亚诺尔德先生毕竟是那种个性,所以才会相信自己的女儿让她离开。不过凡事都有个万一。绝对不是用那句奇怪的话就能一概而论的哦?」
或许是终于理解了我的说明,长距离飞行后让疲惫的翅膀获得休息完,黑子再度自我的肩上飞起。
彷佛融入了一片漆黑之中,黑子转眼间便消失无踪。
「好……享用迟来的晚餐吧。」
我继续慢慢走向旅馆。
顺带一提,黑子刚才所说的内容是——
『什么啊,原来主人您是个变态跟踪狂。』
就是这样。
……黑子的个性相当强势,是个想说什么就先吐为快的孩子。虽然经过解释后能乖乖听进去,这点让我很庆幸,但那些话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呢?
是之前的主人吗?……那个人渣男。
伸手打开味满腹亭的门,我在一楼的餐厅四下张望。
尽管以吃晚餐来说时间稍晚,炉灶似乎还未熄火,空气中弥漫着刺激食欲的香气。客人不多。由于兼营酒馆的缘故,还可看到几个喝醉的人。
入座后向厨房喊了一声,很罕见地是乌兰先生亲自端菜上桌。
「奇怪……史黛拉小姐今天不在吗?」
平常总是那个招牌女店员史黛拉小姐很有活力地负责上菜。
「今天有点事情。以前她说我端来的菜味道都会变差,我得祈祷这不是真的。」
有些无精打采的乌兰先生,极力对我这位客人挤出笑容。
换成平时,那两人之间总是充斥着一种让辣汤变得甘醇的气氛,而今天的汤却是有点咸了。
的确很好喝……但就是有哪里不同。
用完餐后,我自己将餐具拿到蔚房,向垂头丧气的乌兰先生问道:
「请问……你好像很没有精神,发生什么事了吗?」
面对这个问题,乌兰先生转过头想说什么,但又再次闭上嘴巴。
既然不想说,勉强问的话也不好。我这么判断,然后打算返回房间之际——
「——乌兰。有的时候,一个倾听者就能让你轻松许多哦?」
出声的人是这间旅馆的老板娘玛德莲娜女士。那个走下楼梯的稳重身影,给人的感觉就彷佛母亲一样。
怎么回事?乌兰先生和史黛拉小姐吵架了吗?
既然这样,应该不用担心才是。
因为我似乎可以看到他们隔天和好如初的样子了。
然而——下定决心般站起来的乌兰先生,他所说的话却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
「玛德莲娜女士……我——打算离开这家店了。」
第二话
「你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看似了解原委的玛德莲娜女士,这时缓缓反问以确认乌兰先生的意志。
见到对方点头,呼出一口气的老板娘接着将目光转向了……我。
「唉……乌兰,我来帮你说可以吗?」
因为不了解出了什么事,我整个人处于茫然状态。被问到是否可以向我说明后,乌兰先生微微点了头。
——玛德莲娜女士口述的内容,简单来说就是这个样子。
担任旅馆招牌女店员的史黛拉小姐,平常总有大批男性开口向她求爱。
但由于兼营酒馆,其中大部分人都是喝醉后藉酒说笑,而史黛拉小姐也面带笑容,凭借华丽的忽视技能一直顺利扮演招牌女店员的角色。
到此为止,都是我已经知道的内容。之前乌兰先生冒出那句「怎
么不去试试跟客人喝酒」而让气氛一触及发的情景我还记忆犹新。
……问题就在于,真的有个男人对史黛拉小姐进行猛烈的追求了。
或许是耳闻料理的评价而产生兴趣,某位自称是大商人的男人造访了味满腹亭。一开始还相当安分……但据说在见到史黛拉小姐的瞬间便突然起身——然后提出交往的要求。
对此见怪不怪的史黛拉小姐就如往常一样华丽地搪塞对方,但似乎是失败了。语焉不详的玛德莲娜女士表示详情很难解释,不过其表情可看得出相当疲惫。
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因为对方的态度太诚恳,以致于难以拒绝吗……?
总而言之,她对这位大商人的要求感到困惑。在乌兰先生刚好走出厨房察看发生何事之际,她就像看到救星一般躲在乌兰身后。
见到这一幕,严重误会(※我想应该不算误会吧)的男人便向乌兰先生追问两人之间的关系。
倘若乌兰先生的个性是不惜说谎也要声称两人是男女朋友,并强调没有对方介入的空间,那么两人之间的关系或许早就成真了。
这样一来,我也会衷心地赠送两人一句:爆炸吧(※恭喜你们)。但遗憾的是,乌兰先生说好听一点是个相当笨拙的人。
『不要打扰到其他客人。』
丢下这句话后,他便迳自返回厨房了。
或许是被这么一句冷静的回答刺激到,继续误会的男人似乎开始对乌兰先生破口大骂。
『区区一个打工的厨师。』
或是——
『根本就配不上如此美丽的女性。』
诸如此类的。
即使如此,乌兰也只是保持沉默并未反驳。
激动了好一阵子的男人,这时彷佛想起什么一般发出怪叫,跑出店里之后就不再回来了。
另一方面,可能是男人的谩骂让史黛拉小姐感到气不过,她语带激动地质问乌兰先生『你为什么不回嘴?』——……
「——那个人只是自己误会在鬼叫罢了,根本用不着理他吧。更何况既然史黛拉老是想过富裕的生活,像那种男人也不赖……」
「……就是说了这句话呢。」
帮喝醉的客人服务着,乌兰先生一边开口插话。我则是随口附和了这么一句。
过着不愁吃穿的富裕生活或许是一般女性所期盼的。而史黛拉小姐说不定也只是在乌兰先生面前才会这么开玩笑罢了。
尽管如此,当时也不应该这么回答对方才是。
当然,我并不认为那是乌兰先生的真心话,而是一种将自己焦躁的感情对史黛拉小姐发泄的行为。
这就是年轻人啊……晤,我好像也没资格说别人吧。
那么,史黛拉听完那句话之后采取了什么行动,只要看她如今不在现场就很容易想像得到了。
身怀一边微笑一边生气的高等技术,她此刻想必终于迈向了下一个舞台……唔,就是一边哭一边生气的阶段吧。就这样,无心工作的史黛拉小姐于是早早下班了……大致就是这样。
在我勤于训练空挥剑的期间竟有如此连续剧般的发展,真是令人吃惊。
不过,这为何又会导致乌兰先生出言表示要辞职呢?
「反正我将来迟早要自己开店。那个商人所说的话,未尝不是一个契机。」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尽管冷静地无视男人的谩骂,乌兰先生或许也被那句「打工的蔚师」刺伤了心。这就是所谓男人的自尊吧。
或许有人会觉得很武断,但由于之前就听说对方为了开店而在修行中,所以算是可以接受的一个说法。
话说回来……关于这件事情,我似乎完全帮不上忙。
乌兰先生和史黛拉小姐这两人的现状,要说是打情骂俏的一种延伸也无妨。我已经可以轻易预见他们不久之后和好如初的那一幕了。
而乌兰先生倘若真心要开店,我也不打算阻止他。
虽然真的只是当个倾听者,但似乎没有我出马的余地。
——这么思考的瞬间,味满腹亭的玄关传来开门的声响。
目光随之望去,是眼睛微微红肿的史黛拉小姐身影。
平常是将桃红色的头发绑成丸子状,身上穿着一件围裙。如今将头发放下之后的便服打扮实在相当罕见。
嗯……也难怪她会是那么受欢迎的招牌女店员了。
「那个,老板娘。对不起,我今天提早离开了。」
史黛拉小姐首先向玛德莲娜女士诚心道歉。
「你好像已经冷静下来了呢。」
「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有些尴尬地望向乌兰先生。听完玛德莲娜女士叙述后,其表情再度蒙上阴影。
「是因为……我?」
「不,其实我本来就有这个打算。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是!」
哦……哦哦。气氛好像变得不是我这个局外人可以插手的了。
「不过……嗯,那个,该怎么说?要是我经营得顺利……」
「……你想说什么?」
听着语意不清的最后那句话,史黛拉小姐露出疑惑的表情。
看起来很难启齿的样子。乌兰先生究竟打算说什么呢?可不要再说错话,投下更多的炸弹——
「——要是一切顺利……史黛拉你能来我店里工作的话……我会很高兴。」
……什……什么?
莫……莫非?乌兰先生很久以前一直在开的玩笑……居然是旗标?
而且还挑在这个时候?
长相可怕的男子看似很难为情地抓抓头,等待对方的回答。
可恶……假如我是女性,这完全就是「咚——」地一声正中红心了。
不需要再次确认,史黛拉小姐的脸颊已经变得通红。她似乎有点不知所措,但不久便做出微微点头的动作。
……嗯。刚才说不要投下炸弹,看来是错的。
就算爆炸也无妨。不对,给我爆炸吧。
话说我早就预料到他们近期就会和好,但这未免也太近了吧。
再多隔一段时间好吗……唔,虽然都无所谓啦。
怎么回事?我好像变得有些空虚。
啊,有点要流泪的感觉。
「……什么啊,到头来居然变成两个人都要辞职?真是的,就会给人添麻烦。」
玛德莲娜女士摊开双手,以傻眼般的动作向两人这么说道。但那表情依旧柔和。这个人大概是以自己的方式祝福他们走上新的道路。
(插画)
总算是Happy End了。
……虽然好像遗忘了某人的样子,不过这样就告一段落了吧。
我也累了,今天就先去睡觉好了。
就这样,我一边忍着呵欠准备离开现场的时候——
「等一下————————!」
门被用力打开的声音,以及一名男性的大音量撼动了我的鼓膜。
用「华美」二字来形容应该是最恰当的吧。
在谈论重要的生意时,若穿着寒酸的服装可能会导致对方不信任自己。所以某种程度的打扮是必要的。更别说是商人,穿上华美的服装同时也能强调生意兴隆,对于买卖交易更有正面的影响。
不过,凡事都不可太过头。
出现在我视野里的商人打扮男性,他穿着一身华美过头的奢华服饰,呼吸急促地望向我这边……不,是望向史黛拉小姐。
这个男人恐怕就是刚才提到,自称是大商人的人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来做什么,不过乌兰先生和史黛拉小姐之间已经没有第三者可以介入的余地了。
虽然悲哀,但这就是现实。
「史黛拉小姐!倘若我们的爱情前方有任何的阻碍,尽全力将它们清除就是我身为男人的使命。你是不是被要胁了?被那个男人!」
彷佛正面和「不可以用食指指别人」这句格言对抗似地,男人指着乌兰先生一边自信满满地大放厥词。
「在那张恐怖的脸庞逼迫之下,娇弱的女性想要抵抗铁定是难如登天!莫非以为我看不出你被对方强迫要求交往的事实吗?」
……呃——请等一下。
我有点搞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不过请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了将你从那头野兽手里救出来的最佳方法。来吧!不用再担心了。尽情地扑进我怀里吧,My Honey!」
「那个……刚才也说过了,我并没有和您交往的打算哦。」
「我必须承认,害羞时的你是最可爱的。不
过,阻隔我们两人爱情的墙壁太单薄脆弱了,我对你的爱势必会将它融化。」
摆出了犹如空中浮现「笃定貌」字样的姿势,男人的表情彷佛自我陶醉一般显得恍惚。
啊,原来如此。
我懂了。
这真的是个没救的家伙。
之前说史黛拉小姐对那猛烈的求爱搪塞失败,我看要是真的搪塞,大概连马桶都会堵住。
这个男人根本听不进别人的话,只是一味喋喋不休。尽管如此,史黛拉小姐也不服输地开口打岔:
「不过,我和您今天第一次见面吧?仔细想想,我连您的名字和岁数都不知道。」
「真是失礼了。将来要成为妻子的女性却不知道丈夫的名字,的确是很奇怪。我叫加利普·亚鲁多瓦。年纪二十八岁。不觉得年长男性的包容力也是我的魅力之一吗?」
「居然比我大八岁呢。另外,我想年龄跟包容力是毫无关连的哦。」
「原来如此!就是恋爱和年龄差毫无关系的意思吧?我也这么认为。」
真……真厉害。
无时无刻都那么乐観。将别人的发言硬凹成对自己有利的转换力实在太强了。
这家伙……绝对是真的。
「来吧!现在就让我把你从野兽的手中解放,共筑两人爱的乐园吧!」
史黛拉小姐眼看快露出招架不住的表情,但她依然继续对话下去:
「请问,所谓解放……具体来说是?」
「当然是决斗了。王都这里不是有斗技场吗?为了保护所爱之人而投身于战斗,是自古向来不变的真理。」
「不好意思,加利普先生您看起来似乎不太擅长打斗的样子……」
史黛拉小姐说得没错,堪称中等身材的加利普先生的确看不出战斗上有何优势。即使用「盗贼之眼」查看,战斗用技能……就连一个也没有。
嗯……?是我太累,眼睛有点花了吗?好想赶快去睡觉。
「能够找到代替自己的强者,是唯独拥有稀世财力与人望才可办到。这也就是实力的同义词。」
「这……这样啊。」
呃——他应该想说已经找了代理选手出场,只要那家伙赢了就等于自己打赢一样吧。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乌兰先生终于也打破了沉默。
「决斗二字听起来真是耸动啊。我想应该由史黛拉她自己决定要怎么做才对。我接下来还要忙,就不参与这件事了。」
「是啊。我已经决定要在乌兰新开的店里工作了。突然提出这种要求实在有点……」
哦……哦哦。
假如我是加利普先生,听到这些话之后大概就会心灰意冷吧。
「原来如此。你要被带到那个男人新开的店里,强迫从事工作是吗?请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这么做,用我所有的财力加以阻止。」
这家伙……果然货真价实。
黑子快点回来。
真正的变态在这里哦。
「你……你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声音略带愤怒的乌兰先生反驳道。
「哈哈哈!要是伤脑筋的话,就乖乖接受我的挑战吧。如果我赢了,你就要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接近史黛拉小姐。」
本来以为他会说打赢之后要和史黛拉小姐交往之类的,想不到还挺有良心。
大概是以为没有乌兰先生这个情敌的话,对方百分之百就会投入自己的怀抱吧。
好·可·怕——
「当然,你也可以自行找寻代理的选手哦。只不过,前提是你身边的人具有那种实力……明天在斗技场前再听听你的回答吧。我要让你知道,在爱情的面前一切是显得多么无力。」
就这样,大放厥词的加利普先生说完后便冲出旅馆了。
——短暂的沉默。
或许是对此感到疲惫,乌兰先生整个人在餐厅的椅子坐了下来。
「那……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是个怪胎。
本来想这么回答,但事态的确令人感到困扰。
若不接受挑战,对方非常有可能会针对乌兰先生的店进行恶质的营业妨害。
不过,对于性格温和的厨师来说,他身边也不像有人可以进行代理决斗。
更何况日期就在明天了。
「咦——!」
突然间,有一对手掌抓住我的手后整个握住。是史黛拉小姐。微卷的头发轻盈晃动,淡淡的甘甜香气轻轻抚过我的鼻腔。
「——诚二先生!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那无比认真的眼神想要说些什么,我立刻就明白了。
因为在她心目中,某个带领昂贵骑兽的老练冒险者——
那个人如今就在眼前。
「……请狠狠地痛扁他一顿。」
这句不像招牌女店员风格的粗话,其心情我并非无法体会。
要是我接受这个委托,报酬就是在乌兰先生店里的各式全餐吃到饱如何。
这样一来,我的积极性也会跟着提高呢。
第三话
——八月的第二周,元之日。
将据点移至王都赫伦并开始活动,已经过了一个星期以上。
我以前就知道赫伦有个大竞技场。远远望去,圆形建筑物挟带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使我深信只要身为男儿,每个人都不禁会被「斗技场」这个字眼撼动内心。
当初心想将来有机会的话得造访一下……想不到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来到现场。
「呵呵呵!我得称赞你没有逃跑。但你很快就会知道。在真实的爱情面前——」
……哎呀,对这番开场白就快要听腻的我,好像获得了将对方当作耳边风的技能呢。在斗技场前喋喋不休的加利普先生,忽然间带着疑惑的表情开始张望四周。
「奇怪?怎么不见史黛拉小姐的芳踪……?」
如今在场的只有我、乌兰先生、加利普先生……以及一名用长袍覆盖全身,兜帽也遮住眼部的高大男子。
这家伙应该就是对方准备的代理人。体格比我大一倍……不,大概三倍大吧。
「史黛拉说她不想见到你。你真的认为这次的决斗有意义吗?」
「哈哈!你终于怕了我,打算远离史黛拉小姐了吧?这次的决斗有没有意义,我才要反过来问你。」
面对乌兰先生的成熟发言,对手似乎完全无动于衷。
从某种层面来说,真的是个意志坚定的人。
说穿了就是会让人退避三舍。
……顺带一提,史黛拉小姐在冒险者公会指定我,提出了委托。由于平时受到对方的照顾,我起先强调不用以委托的方式免得产生报酬,但那个人却相当坚持。
我当下便接受委托并来到现场,但史黛拉小姐似乎很不想见到加利普先生,表示之后再前来和乌兰先生会合。
「在这个斗技场里,和站在那边的人决斗就行了对吧?」
为了完成自己承接的委托——简单来说就是「痛扁对方」的要求,我主动回到了正题。
「嗯……你是昨天也在旅馆的那个年轻人。」
加利普先生彷佛舔遍全身一般观察着我。
讨厌,好可怕。「视奸」这句话大概也可以套用在这个男人身上吧。
「你就是决斗的代理人吗?真不愧是野兽般的男人,想法果然残酷至极。居然把这样的年轻人推上决斗场合。」
「加利普,如果你还算是个商人,起码也观察一下对手吧。这个人的脸庞的确很年轻,但身上的装备和骑兽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年轻人能弄到手的。」
粗犷的声音来自于身穿长袍的男人。我所装备的剑和铠甲确实是达人级的锻冶师吉格先生的作品,价格相当昂贵。
就连骑兽卢克也是一样。
「……或许吧。那么,就请你们到斗技场办理出场手续吧。」
奇怪?还以为对方包下了整个斗技场进行决斗……居然要出场手续?
「真是的……枉费我选择斗技场作为神圣的决斗场地。」
看来是打算包场,结果被拒绝了。毕竟是如此规模的建筑物,更有许多的观众,光靠金钱的力量大概也办不到吧。
只要连战连胜,最后就会碰到对手了吗……
「真是愚蠢。本来不用那麻烦,直接在这里决斗就行了。话说加利普,那件事情还没有新的消息吗?」
「啊啊,贝鲁加阁下,请您不用那么心急。只要再稍待一段时间,我一定能掌握线索。况且,在大批观众的眼前上演爱的决斗,您不觉得这样很有意义吗?」
看来他对斗技场情有独钟。
「谁知道。反正这可是我最后一次陪你胡搞了。」
嗯,这个叫贝鲁加的男人似乎并不是单纯被聘雇。从他对加利普先生的态度就很清楚了。
话说回来,真是耸动的发言。虽然在斗技场战斗要专程办理出场手续有点麻烦,但在这种大街上进行战斗的行为终究太乱来了。
「在这种地方打架,会波及到周遭人哦。」
「呵……也罢。不过要是在和我对战之前败北,那可就扫兴了。」
男人停下往这边踏出的步伐,丢下这句话之后便走向斗技场内部。
本来想原封不动地将这句话奉还给他,但若真的说出口大概会在街上爆发战斗,所以还是憋在心里好了。
——迟了一些后,我也在斗技场的柜台办理好手续。感觉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在大批观众面前战斗,不紧张反而显得奇怪了。
不过,我并不想输。
倘若失败,乌兰先生今后将无法再接近史黛拉小姐……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史黛拉小姐大概会主动接近对方,所以没有任何问题。
奇怪?
那岂不是输了也无妨?
暂且抛开这样的想法,我乖乖地在走廊上前进,往选手休息室走去。
那个叫贝鲁加的男人究竟有多强呢?
尽管很想探查对方的技能组合,无奈脸部却被兜帽遮住了。看看能不能在休息室请他脱下吧。
怀着这种想法的我一进入休息室,一股闷热的风便抚过我的脸颊。
……那些看似壮硕的男人们在室内不断散发出闷热的气息。
里面并非没有女性,但几乎都是男人。铠甲和头盔的缝隙中似乎正冒出热气,真希望他们不要这样。
不过,说到杀气腾腾到不至于。
其主要的原因,大概就是斗技场的比赛基本上都在不可杀害对手的规则下进行。所以虽然是对战双方共处一室的空间,但由于并非要互相残杀,真要形容的话就充满了类似运动比赛前的那种紧张感。
……嗯。
观察四周,休息室的空间相当宽敞,还规划有治疗伤者的救护区。虽然还不至于提供酒类,但至少备妥了可以简单用餐的环境。在柜台打听的结果,这里只要打倒对手就可以获得奖金。既然是在比赛中取悦观众并赚取奖金,这似乎也不失为一种健全的商业模式。
为了舒缓紧张,我倾倒高脚杯,喝着果汁一边观察周围。
——这时,突然发现令我在意的地方。
不同于从休息室到斗技场的信道,更深处的地方有一块看似其他信道的阴影处。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事,那里竟然有负责把守的士兵正挡住去路。
「请问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向提供餐点的斗技场工作人员这么询问。或许是没有隐瞒的必要,对方立刻就回答了。
「啊啊,那里面是关有囚犯的牢房哦。是为了参加者人数不足时,出场凑数的。虽然不会引发什么危险,不过有士兵看守也就是这个原因了。」
哦……哦哦,原来如此。
就是那个吧?在这里战斗的话可以缩短一些刑期之类的。既然是为此而关在这里,
想必都是一些会战斗的人。
以持有战斗类技能的对象来说,即使立场是囚犯,我也不想不由分说地夺取对方的技能。不过倒是不能否认有那么一点想偷看一下的想法。
我靠近看守的士兵所在处,伸长脖子想要看看里面。士兵随即露出疑惑的表情出声询问。
「怎么了吗?这里面只有关囚犯用的牢房而已。想跟囚犯交谈的话我不会阻止,请隔着牢房讲话吧。」
「啊,不,我并没有……」
我并没有积极和囚犯交谈的嗜好。想到这个时候还是应该安分地专注于比赛,我正准备转身离开之际——
「唉……我们要在这里当猴子到什么时候?」
「闭嘴。都是你说什么都愿意做,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吧。」
「咦咦!要是不那么说的话,我们现在早就已经——」
……怎么回事?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而这种令人无从插嘴、充满速度感的交谈方式总觉得很熟悉。
唔,不过,怎么可能。
「请问,我可以再进去一点吗?」
我委婉地向看守士兵告知后,对方默默让开了。表情彷佛在说,要交谈是可以,可别做什么奇怪的举动。
内部的光线昏暗,走廊一直延伸至底部。而墙边有好几个嵌有铁格子的小房间,囚犯想必就被关在这里吧。
刚才听到的声音就出自于极为靠前的牢房里,我很快就找到了声音的主人。
「……恶!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哇啊,真倒楣,居然看到最不想看的一张脸。该做什么反应才好?」
虽然第二人的发言有些伤人,但果真就是这两人了。
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虽然听说他们被带去了王都没错。
「干嘛——?莫非是来牢房里送糖果的吗?不好意思,看不到你那张脸我还比较高兴。」
只能用辛辣二字形容的寒暄。
差点就要心灰意冷了。
战斗的话我可以打赢对方,但吵架大概绝对赢不了吧。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带糖果。」
听到我的回答,女方兴趣缺缺地呼出一 口气。
「我当然是在开玩笑的,白痴~」
啊,真的有点想哭了。
在牢房里骂人的女性,以及不想和我对上目光的男性。
我现在感到有些惊讶。
发生在梅尔贝尔的事件——斯别恩帝国主使的绑架领主女儿玛莉塔一案——参与其中的犯人,我万万想不到会以这种形式和他们再度见面。
第四话
斗技场的中心处,备妥了相当充裕的环境供挑战比赛的人们相互竞技。即使习惯和对手拉开距离战斗的人,在如此宽敞的场地里想必有很多发挥的空间。虽然可以四处逃窜让对手疲于奔命,但由于可能会遭到观众们全方位的嘘声,所以我还是希望避免。
双方正面交锋以决定出胜者的钟声响起。
若是精彩的比赛,来自观众们的加油声几乎震破鼓膜。
第一战的对手实力并不怎么样。但或许是紧张的缘故,感觉只发挥了平时一半的水准而已。嗯……就因为这样,以比赛来说似乎变得挺有趣的。
「——哦。虽然看起来有点紧张,不过手段一样和你的脸蛋不符呢。」
「这样的人居然和我们同年纪,真是吃惊。」
牢房里设有能够观察比赛状况的小型偷窥孔。似乎观看了刚才的比赛,两人异口同声地讲述自己的感想。
——蕾伊和雷恩。
不光长得像而已,就连名字也容易搞混的这两人——是一对双胞胎。
蕾伊只要改掉说话的语气,就有成为一名出色女性的潜力。而雷恩则可说是给人些许轻浮印象的优质好男人。
这种地方竟然会遇见梅尔贝尔绑架玛莉塔的犯人们,这个广大的世界还真小啊。
至于姓名和年龄,我在被叫去打第一场之前就已经和他们交换过情报……虽然曾经是敌人,但或许是知道了我的实际年龄,说起话来也变得有些随意。
「你们出现在这里,我才是最讶异的。应该说,你们这样自我介绍没关系吗?好歹也是从事谍报活动……类似间谍的职业。」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们早就把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招出来了。」
「是你招的吧。」
弟弟最初躲避我的目光,但告知对方自己是偶然前来后便开始和我轻松交谈。感觉就像认识的朋友久别重逢一般。为何会这么轻浮呢。
「你也一样,没事的话就快滚。」
……面对害得自己被逮捕的男人,心里会有所戒备也是理所当然。所以我能够理解姊姊蕾伊为何至今不改辛辣的态度。
不过,我并不是被女性骂完之后会获得快感的那种人。
唔,要是有爱的话,或许会有快感也说不定——不过这个现在不重要。
总而言之,我们之间没有多少话题可聊。虽然算不上是被蕾伊的言语轰走,但还是先告辞好了。
「嗯……虽然很难受,不过你们还是继续加油吧。我先走了。」
「等等!等……等一下,难得久别重逢,你一定还有什么话要说吧?」
「……唔,并没有。何况有人叫我滚蛋。」
重逢归重逢,我们又不是什么朋友。应该算敌人才对。
「不是有句话说『昨天的敌人就是今天的朋友』吗?以前的事情就让它付诸流水……」
「就算套交情,也没办法把你们从牢里放出来哦?我又没有那种权限,帮忙逃狱就更不可能了。」
「好了好了,我想说的并不是这个。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事可做,我们正闲得发慌呢。虽然犯下了那种行为,但我们并不是自愿去做的。即使国家不同,一样都是人类吧。只要好好交谈,有些东西还是可以互相理解。」
雷恩先是四下张望——
「话说回来,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兽人女孩怎么了?你们不是一起行动吗?」
然后这么问道。
「由于一些原因,我们现在是分开行动。话说你是不用『野兽』……而是叫她『兽人』对吧?」
实在有点意外。
「并不是所有斯别恩帝国的人都对兽人抱持厌恶感哦。明明就是个那么可爱的女孩……啊,莫非你被甩了?」
「再见。」
永别了。
「我胡说的!开个小玩笑罢了!」
雷恩猛然抓住铁格子将脸凑近。本来就是个看似轻浮的男子,连讲话也那么轻浮没问题吗?真想给他加一些重量以便沉入水里。
「哎呀~说到被甩,你想不想听听蕾伊姊差点被坏男人欺骗的故事啊?为了淡化残酷的现实而从甜言蜜语中寻找治愈——呜喔丨」
「……给我闭嘴。」
蕾伊的拳头准确命中弟弟的腹部,强制中止了对方的发言。虽然对这个话题的后续感到有些好奇,不过这算是他转移话题失败了吧。
毕竟我又没有被甩。
「……唔……呃。那……那么,你要不要听听我们的经历,为什么会沦落到从事这种工作?」
嗯……不能说没有兴趣。以前只能在无法好好交谈的状态下被迫敌对。既然对方要讲述自己的经历,那么倾听一下也无妨。
原不原谅就另当别论了。
不过,就在我停下离开的脚步时,忽然传来了看守士兵的声音。
「——出场喽。」
看来要让雷恩出场了。伴随嘎吱声,灰色的铁格子打开,士兵催促般的伸出手臂。
「啊,等等,不要拉我啊。我们聊得正起劲——……」
…………
……
聒噪的人物消失后,寂静降临现场。
留在原地的是我和蕾伊这对组合。老实说,这已经不是尴不尴尬的问题了。女性散发出来的拒绝气息,其浓度甚至令我怀疑是不是已经到了可视化的程度。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先出个声后再离去。真想夸赞我自己的胆量。
「呃~要不要聊聊天呢?」
「为什么要跟你聊天?」
「……说得也是。」
嗯,这很正常。毕竟让他们陷入眼前的困境,其原因的确是在我身上。
由于打算在遇见贝鲁加那个男人前先见识一下对方的实力,所以还是回去好了。
「你……不是特古尔人吧?」
嗯嗯?莫非这是在问我问题吗?蕾伊看也不看这边,迳自喃喃自语。这句话倘若不是对着墙壁说,应该可以当成是对我发出的询问吧。
不过很遗憾,我根本不知道特古尔所指的是什么。
「特古尔是哪里的地名吗?」
「……是啊。是斯别恩帝国东部的一个地名。以前好像是个小国家,现在被帝国吸收后成为领土之一了。」
「为何认为我是特古尔人?」
「因为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和我们一样。虽然皮肤的颜色有些不同。」
原来如此。蕾伊和雷恩的确都是黑头发黑眼睛。除了皮肤稍黑一点之外,或许可说很相似吧。
「你以为我们是同乡吗?很可惜,我并不是特古尔出身的。」
我出生成长的地方,在非常非常遥远之处。
就算说出来也没有人会知道。
「哦——算了,都无所谓。」
既然这样还问我?
「蕾伊……小姐,你是那里出身的吗?」
「别叫我小姐,怪恶心的。」
「那么,蕾——……」
「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
咦……那我该怎么做啊?
「刚才叫住你不好意思。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哇啊,该怎么讲有没有人持有心理抗性的技能呢?麻烦请现在就转让给我。精神或许只能自行锻炼,但这种情况下可能还没锻炼就已经粉碎了吧。
——就这样,我半逃离似地返回休息室,脸颊贴着桌子整个人坐在椅子上。
疲劳的时候吃甜食最好了……当初是我对莉姆这么说的吧。
有些疲惫的我将手缓缓伸进自己的道具袋里。沃姆爷爷给我的魔法道具袋相当方便,能够收纳许多物品却又不会感到重量。
尽管食物也可以放进去,但若不是可以保存好几天的东西就很危险。毕竟内部的时间并未静止,会腐败的东西终究会腐败。若是因为可以大量存放而塞了一堆食物,几天后道具袋就会变成垃圾袋了吧。
那么……我如今取出的是一个小纸袋。倾斜后轻轻一倒,一粒糖果大小的物体伴随白色粉末滚出。
这是名叫白银桃的水果经过脱水之后的成品,是一种将养分浓缩而成的随身干粮。白银桃在新鲜的状态下已经很好吃,脱水后甜味更加浓郁。存放时间也长,是相当优秀的食品。
含在口中,甘甜随之扩散,水果特有的芳香刺激着鼻腔。
「啊啊……虽然有点贵,幸好还是买了。」
我忍不住再倒出一粒,将其放入口中。糖分转化为脑部的营养明明需要一段时间,但吃下后却使人立刻恢复活力,真是不可思议的现象。
我将仅剩最后一粒的纸袋放回道具袋后,呼唤选手的声音正好响起。
被叫到的人是贝鲁加。
我离开椅子站起来,张望室内。靠在墙边的男人缓缓起身后迈出步伐。尽管不知道对方是否观察过我刚才的战斗,但我自己决定要好好见识一下对方的力量。
能够比观众席更近距离观看比赛,或许是一种选手的特权。
贝鲁加的对战对手是体格相当占据优势的男性。不仅手持大斧,腰上也配备了剑。持有技能为斧术Lv2,可说拥有相当强的力量。我不由得期望对方能剥掉贝鲁加的那一身长袍。
对战开始的钟声敲响,男性伴随中气十足的收喝声直直冲向贝鲁加。面对还不于夺命,但起码会被砍掉一只手臂的这一击,对方究竟会采取何种行动呢?
我紧盯着贝鲁加,不放过对方的任何动作。
然而——根本不需要来回转动视线。
因为贝鲁加完全未离开过原地一步。但他并非毫无防备地吃下对方的攻击,而对手也未中途停止攻击。
那随意伸出的手臂,就这样抓住了挥下的斧头。
……怎么可能?那可不是刀刃钝掉的斧头。假使真是如此,挡下重量不轻的斧头一击,应该不可能没事才对。
而现在居然用空手……接住了?
「那身体……究竟是什么构造啊?」
对战对手用拚了命的表情想要移动斧头,但就是动也不动。就连被迫从腰上拔剑准备挥出,也被对方单手挡住了。
手中的两样武器都被无效化后,或许是失去战意,男性似乎向贝鲁加喃喃说了些什么。
将抓住的武器丢在地上,贝鲁加默默转身背向对手。
从这里开始或许就是所谓的老桥段了。捡起地上丢弃的斧头,男性准备从为后偷袭贝鲁加——但却被完美反击了。
被一记身体半旋转的回旋踢击中,男性尝到空中飘浮的体验。这下……肋骨恐怕断了好几根吧。
动也不动的男性被救护人员擡走,比赛就此结束。
贝鲁加始终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或许是心理作用,我有种他似乎望向这边笑了一下的错觉。
糟糕……比想像中还强。空手就能抓住武器这点实在太犯规了。
总觉得心里开始变得非常不安。
要是输了怎么办……开始思考这种问题就代表心理上已经输给对方,所以我尽量不去想。
实际碰上的话得要保持距离,然后寻找有效的攻击方法。
「——你啊,莫非太闲了吗?」
「唔,并不是这样。」
顺利结束第二战后,我再度伫立在牢房前。
借由蕾伊仍然不改冷淡态度的发言,我稍微缓和面对贝鲁加之前变得些许不安的情绪……但根本无效,只是让我
更加沮丧而已。
「我说,这东西给你,就稍微安静一点吧。」
瞒着看守的士兵,我将道具袋里取出的白银桃抛给蕾伊。
「啊?我才不要这种……什么?」
本来打算立刻丢掉的蕾伊,看来脑中正在和甘甜的诱惑搏斗。过了好一会,她背对这边掩饰吃东西的样子,白银桃就这样消失了。
「哦~你驯服蕾伊姊还挺有一套的嘛。这样一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
斜眼望着正在享受高级水果甘甜的姊姊一边点头,雷恩似乎已经忘记刚才谈话的内容了。
「是你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吧?」
听我这么讲,雷恩彷佛回忆起来一般拍手露出笑容。
「啊!你愿意听吗?对别人产生兴趣可是件好事呢。」
说着,雷恩那令人生不了气的悠哉表情开始变得有些认真。
第五话
特古尔地区的特征之一是来自太阳的恩赐。
换而言之,是一片日照充足的土地。但却又并非被热沙所笼罩的沙漠,而是在适度雨量的调节下保有绿意盎然的环境。似乎很适合农作物的生产。
「所以帝国才想控制那里?」
「要是旁边有个小国正过着富裕的生活,难免会心生占为己有的念头吧。」
雷恩不改悠哉的态度,双手在半空中上下挥动。
「啊,所以特古尔出身的人肤色都有点不一样吧。」
「嗯?啊啊……你的皮肤的确很薄。要是生活在日照强烈的土地,大概就会变成像我们这样吧。说到这个,蕾伊姊老是在感叹说,要是皮肤再白一点就好了——呃啊!」
雷恩再度沉默。
「闭嘴。」
蕾伊让弟弟闭嘴的工程,首先就是揍人。
尽管有些看惯了这样的光景,但雷恩自己似乎也有点乐在其中。即使实际上痛得笑不出来,这说不定也算是姊弟间感情交流的方法之一。
……真是个高手。
到头来,雷恩足足过了几秒才又继续开口。
特古尔以前是个小国一事已经知道了。
自从被帝国控制后,从前统治的国王被赋予特古尔地区领主的地位,一直供应着帝国所需的物产。遭到帝国攻击之际未演变成大规模的战争,或许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厌恶战争的国王,在这之后据说也以一名温厚的领主身分为特古尔地区的繁荣尽心尽力。
然而,温厚的人,其子孙并不一定会继承这种温和的个性。其中或许有对于帝国过去的蛮横行径抱持不满的人。不满最后转变为愤怒,愤怒则很可能成为行动的原动力。
一名试图再次让特古尔成为独立国家的男人,于是便开始招募士兵和收集武器。
「原来如此。我有点能体会那种生气的心情。毕竟是帝国诉诸暴力夺取了土地。」
要是知道祖先的土地被夺走,到了自己这一代仍继续被压榨……我会怎么做呢?尽管想法很单纯,但我大概会想消灭帝国吧。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统治对抗统治。
被欺负就要打回去。
……嗯,我这种思考方式大概很幼稚吧。虽然不觉得有错,但这么做的话世界上就会充满纷争。在此打消念头才是成熟的应对方式。
尽管我会选择动手就是了。
「啊哈哈。能听到你这么说,总觉得有点高兴呢。」
「嗯?为什么你会高兴?」
「这个嘛……开始累积战力的特古尔领主有妻子及三个孩子。而妻子反对丈夫的想法。因为只要冷静下来思考,就能明白这是相当鲁莽的举动。」
「雷恩,说够了吧。」
静静旁观的蕾伊试图制止弟弟的发言。
然而,雷恩自己似乎不打算停下来的样子。
「三个孩子当中,女儿很黏着母亲,所以自然就站在母亲这一边。妻子反对丈夫强行进行计划而相互争吵的景象,对女儿来说或许相当难受吧。」
「别说了——」
蕾伊正要厉声喝止的瞬间——看守的士兵又靠近这边了。
这一次似乎要让蕾伊参加比赛。伴随钝重的声响,对方从打开的牢笼里打算将她带出。
(插画)
「别碰我,我自己会走路。」
见到她厌恶地拨开对方搭在肩上的手,我不由得庆幸那个人不是自己。真是担心看守士兵的心灵会不会因此受伤害。
和弟弟不同,蕾伊很平静地走向比赛场地。
「——好了。现在没有人制止,还想听下去吗?」
「嗯……毕竟听都听了。」
雷恩点头示意了解,然后在铁格子的另一端采仰躺的姿势。
「呃,刚才说到哪里?对对……剩下的两个儿子也是不学好。哥哥虽然年纪比其他人大很多,却是个无可救药的浪子。每天喝酒、闹事、泡女人,对于父亲要做的事情丝毫不关心。他只关心能不能接近自己看上的女性。其中甚至没有种族的区别……开玩笑的。」
雷恩笑得很开心,但在充斥寂静的牢房内听起来却是出奇寂寥的声音。
「不过对弟弟来说,相较于工作繁忙的父亲,哥哥这位浪子和他的关系较亲近。毕竟可以学到许多好玩的东西……就这样,弟弟也同样不关心父亲了。」
「家里面没有一个人赞成父亲的想法呢。」
尤其是被妻子反对,搞不好变得更难收手了吧。
「对对对。所以我觉得很高兴哦。听到你说理解父亲的心情并予以认同。」
该怎么说,要从哪里吐槽才好?
「呃——这中途显然夹杂了登场人物的私情吧。换句话说……故事中的弟弟就是雷恩你吗?」
「答对了。」
「那么,那个女儿是……蕾伊?」
「没错。是蕾伊姊。」
等一下。
这么说,这对双胞胎就是特古尔领主的孩子了。换而言之虽然只是小国,但本身却拥有王族的血统。
咦咦咦咦!
那么,蕾伊以血统来说是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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