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无限的可能性」(2/2)
馅料也很美味。
「嗯,真的很好吃。」
「……真的?」
「是……是啊。」
这不是演技,是真的。
「——太好了。」
做了一个放心拍胸脯的动作,莉姆露出满面笑容。
呃……我是不是姑且该佯装不知情比较好啊?
「为什么莉姆这么高兴?这不是在饱餐老爹亭买的吗……」
「别在意啦!」
她说别在意。
搞不好雪耻的对象不是我,而是达利欧老爹。
这样的话——不,还是别说了。
总知我们大概就在这种感觉下享受了欢笑的午餐时光,沉浸在饱足感之中……但和平的时光暂时就此中断。
「——嗯?那是……什么?」
会看见那个是出于偶然。
我正好擡头仰望万里无云的蓝天,结果在一片蔚蓝中看见了一个黑点般的东西。那个黑点渐渐扩大,而且不安分地蠕动。
动向仿佛正描绘着锯齿状的轨迹。
「莉姆……小心点,有什么东西来了。」
「咦……?」
——接近的物体形状总算逐渐变得明朗。
那是……鸟?不对,是野兽?
而且看得见陌生的生物背上有个人影。这样的话,那个是骑兽吗?听说会飞在空中的骑兽昂贵得吓人,只有王族或贵族……或者超级富有的人才有机会拥有……
「——!莉姆,趴下!」
那只飞行骑兽丝毫未减速,一头猛栽进地面——不,是沼泽里。
而且还是以惊人的气势冲撞,激起了盛大的水花。
骑在背上的人被强劲的冲击力道甩了出去,身体重重撞上地面。
那样子就死定了吧……?
再者,那只骑兽……身上插着好几支箭。而且其中一支不像是普通的弓射出的,而是设置在要塞,对空专用的弩所射出的?
但现在应该优先担心骑在上头的人。我奔向倒地的那名人物,莉姆也紧跟在后。脚下是含水量多的地面,或许对方还有气息也说不定。
得帮忙治疗——
「——!」
但是莉姆却不知为何发出警戒的叫声。
「诚二!等一下!」
「怎……怎么了啊……?」
本想询问莉姆理由,但目光却被眼前的景象夺走注意力。冲撞得那么大力,明明就算死了也不稀奇,但横躺在地的那个人却缓缓撑起了身体。
掉在地上的枪和弓是这个人的吧,她正拾起来查看。
……她的身体究竟是有多顽强啊?
可是外表却不壮硕……虽然不算娇瘦,但可以看出女性特有的纤细曲线。浅黑的肌肤、漂亮的银发,以及略尖的耳朵都和人类不同。
身上穿着以某种皮料加工制成的独特服装,美丽的五官……让人感觉似乎有些冰冷。
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朝这里注视的,如血色般的鲜红双眼。
「魔……族……」
莉姆的声音嘶哑,从体内挤出了这句话。
「——痛……果然还是太乱来了……露娜呢……?」
对方瞥了我们一眼,之后便仿佛没事般自顾自地拔掉刺在身上的箭,观察四周。
似乎是在寻找骑兽。
听见莉姆出声说了魔族这个字眼,我也不敢大意地针对那个人集中意识——而不禁愕然。
「怎么……可能……居然……」
这下……糟了。
背脊窜过一阵战栗,我浑身僵硬,而一道身影从我身旁冲上前——是莉姆。
「竟敢……竟敢把村子——」
「笨蛋……住手!莉姆!」
激愤的莉姆使出恐怕是自我认识她以来所见过最威猛
、最高速的攻击。攻击力大概还加上了魔力转换技能带来的威力吧。
但那一拳却被对方挡下——而且还是单手。
「哦……看来多少有点本事嘛。」
冰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
「——去死吧。」
单手握着的枪毫不留情刺向莉姆——
「——啊,你想对我的同伴做什么……?」
发出金属撞击声,我的剑和对方的枪发出嘎吱声响后彼此弹开。
传入手里的冲击……我略占下风吗……?这就是种族之间的体能差异吗?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利用了技能才勉强达到了现在的地步耶。
对方的视线一瞬间增添了恶意,让人错觉四周的温度骤降。
「……莉姆和卢克一起退到后方。老实说,你们等级差太多了。」
没有回应,但看来她似乎明白。刚才那一击已经清楚告诉了她实力的差距。
「要杀你的话……似乎会有些费力。」
「请等一下。就算你是魔族,但你和那只骑兽都受伤了。我会一点治愈魔法。所以等我帮你们疗伤之后,可不可以就请你们安分地离开?」
「……先出手加害的明明就是你们吧?」
「这……这是……」
「不过就算不是如此,我本来就不打算背对人类转身离去。而我也不打算接受施舍。」
……只好放手一搏了吗。
可恶!魔族……啊。
这下子可潇洒不起来了。
再次注视着对手,我全力握紧了漆黑的剑柄。
姓名:艾尔芭·缪特
种族:魔族
年龄:20
职业:进击的再征服者(Ataque Reconquista)
特殊:大器早成
技能
·从属者的福音(Servant Reinforce)LV3(77/150)
·野兽驯服LV4(23/500)
·弓术LV3(135/150)
·枪术LV3(112/150)
·体术LV3(98/150)
·火魔法LV3(113/150)
·风魔法LV3(105/150)
第五话
——非常不妙。
我现在正近距离感受「死亡」。
这股压力遥遥凌驾了过去狂怒的血腥食人魔所散发的威压感,压迫着我的气管、扰乱我的呼吸。这样的恐惧已经不只单纯来自技能LV较对方低劣,这种数值上的因素,而是某种肉眼无法见的东西令我身体发抖。
「死亡」令我感到害怕。
要是死掉的话,大概又能够转生了吧——我一点都没有这种念头。人被逼到死亡边缘的时候,只会心想着一件事。
「想要活下去」。
如今我真实而强烈地感受到这件事。
这或许是究极原始的……根植于所有生物本能的情感也说不定。
我率先想到的就是逃跑。
但眼前的对手是魔族,已经免不了一战。要是随便背对着敌人,不晓得背后会遭到什么样的攻击。由对方的技能组成来判断,无论是近距离、中距离、远距离都能够出招。
我和对方的距离顶多才几公尺……逃掉的可能性是零。
虽然我没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但这家伙的技能LV相当异常。不但每项都LV3以上,野兽驯服更是高到了LV4。原因恐怕是由于对方持有的特殊能力「大器早成」。
能够促进技能的成长……吗。
虽然很常听人说大器晚成,但早成的话可就是种威胁了,魔族更不用说。
「从属者的福音」(Servant Reinforce)——强化归顺自己的对象。效果依LV而更加提升。
……这八成也是稀有技能。
和驯服野兽的技能搭配,应该成效良好吧。所幸骑兽已坠落沼泽而陷入无法战斗的状态。偷偷斜瞄它一眼,应该还活着,但没有动静。万一连那只都一起来袭的话,我可真的会有点想哭了。
既然逃不掉,是不是该拿那只骑兽为挡箭牌来进行交涉呢……但也不晓得对方有多珍惜那只骑兽。搞不好我还会和那只骑兽一起被打成蜂窝。
「对了,给你一个忠告。」
眼前的魔族突然气势惊人地以枪敲打地面。
「你似乎在偷看露娜……」
露娜……是那只骑兽的名字吗?虽然只是视线稍微偷瞥,但看来被发现了。
「要是你在打露娜的坏主意,劝你还是放弃吧。」
「……」
「你要是敢那么做,我会毫不留情杀了你,还有那个兽人女孩也是。不管你们逃到哪都一样。与你相关的人我也会全都杀掉,包括父母、兄弟、朋友在内,我会用尽全力杀光他们。」
……这下子就知道那家伙有多重视那只骑兽了,但也总算明白以它为盾是最愚蠢的下策。可是啊……既然对方如此威胁,那我也无法默不坑声。
「是吗,那我就不对那只骑兽做任何事。但是……」
我指向身后的莉姆和卢克。
「相反地,你若是敢威胁我要对他们或者我的朋友出手,那我无论如何也会杀掉那只骑兽。虽然打不打得赢你得实际试试看才知道,但就算身体被一刀两断或四分五裂,我也会拖着它陪葬。」
听了我这番话,魔族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以人类来说,你挺有勇气的嘛。好吧,我答应你。杀了你之后,若他们不朝我冲过来而是逃跑的话,我就放过他们。」
「——听见了吗,莉姆!我要是被干掉的话你们就回城里!绝对别向这家伙挑战喔!」
使尽全力大叫之后,我下定了决心。
不是赴死的决心。
——而是存活的决心。
该怎么做才能赢呢……?首先想到的是偷窃其技能,削弱对方。
上午已经对史莱姆发动了两次,所以还剩六次。以几率来说大概是三成再多一点。运气好的话,应该至少偷得到两个技能。
但是这场战斗中应该无法视认到「从属者的福音」(Servant Reinforce)和「野兽驯服」。就算企图偷走武艺技能或魔法技能削弱对方,对方被偷了两个技能也还留有攻击的手段。总不可能乐观地以为剩下的次数全都能够偷窃成功。
说到底,究竟真的有办法触碰到对方吗?
只有这点,不实际死斗看看没办法知道。
虽然想要丢出练习中的必杀技,但很遗憾尚未完成。
论心、技、体,技和体都输对方……不过借由深呼吸,总算振奋了内心。靠着执著于生存的本能,成功克制并消除了渗透全身的恐惧。
——是我率先向姿势一派悠然的对手发动了攻击。
「呼!」
以短促地呼气为引爆剂,我驱策着身体。由单手改以双手持剑,全力发动攻击。若只考虑LV,我能够正面与敝人对抗的就只有剑术了。
就算要伺机窃取技能,首先我还是想知道与对方的实力差距。
刚才她挡下莉姆的攻击时,我们两人都是单手,但我却略受压制;因此我没办法再从容地空出一只手。必须一面全力攻击,一面伺机切换成单手——窃取。
虽然也想要活用魔法,但对方应该也懂魔法不利于近战的道理。对手的魔族似乎也打算以枪过招。
——我施展出的连击,被她的枪轻松挡下。不,轻松或许是我自己的主观认为也不一定。因为自从我的剑技升上LV3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确实地挡下。
「这次换我出招了。」
敌人施放的是——连续的刺击。
并非线而是点的连续突刺,虽然之前与贝斯先生交手时我已有过一次经验,但还不是很习惯。再加上敌人的速度更甚于当时。
勉强以剑接下了这些攻击,但次数也是对方略胜一筹,因此当然无法完全挡下。凶暴的攻击时而穿越防线,我以一纸之隔的距离闪过——闪不掉,只能任由薄皮和薄肉不断被削掉而死命闪躲。
该死的……!
突刺之间也混杂了挥扫的一击,我一边挡开这些直击,一边慢慢缩短和对方的距离。虽然浑身都在流血,但这种小伤靠着生命力强化一下子就会痊愈。只要不是受到致命伤都无所谓。
力量的差距非常明确。
现在的我赢不过这家伙。
若不强硬地制造出机会,偷窃的机会就永远不会到来。我一步又一步地边让伤口增加,
边跨向前。
或许是开始不耐烦了,敌人稍微抽回身体,接着以大幅度动作挥刺攻击。
「喝……呀——!」
这一击被我以剑身挡下而偏离轨道滑开,因此只从我耳边擦过。我更进一步向前。
……这样就碰得到了!
我改以单手持剑,一口气近逼到敌人的下怀。
——首先就偷她的枪术……!
「……咕……噗呕!」
但我的手没能碰到对方的身体。
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幸好思考的空白只有一刹那。
……多亏了痛觉确实运作。
我的手扑空,对方的膝盖猛然刺进我的腹部。说「刺进」已几平不是比喻,那一脚深深埋进我的身体里。
「因为你的动作有点不太自然,我当然也会戒备啊……碰到我的话是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吗?」
不……行了……这家伙……太强……了。
敌人从我身上抽回脚,摇摆着身体重稳姿势——接着不偏不倚对着先前同样的位置踢出如迅雷般的一击。我来不及采取任何缓冲动作,难看地在地上打滚。
「啊……嘎……呜……」
没办法……呼吸。明明想索求氧气,但嘴巴一张开却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得……得用魔法治愈……
「呼……哈……呜……」
我缓缓撑起身体,投向敌人的视线依旧寄宿着反抗的意志。
只差对我施以最后一击的敌人朝我走来,此时却露出稍微惊讶的神情停下脚步。
「哦,你真的会治愈魔法啊。因为你表现出的剑技相当卓越,所以我还以为你说会使用魔法铁定是骗人的……」
「这……这下子你就真的明白了吧?改变主意让我治好那只骑兽,然后乖乖打道回府了吗……?」
「哼……」
很意外地,对方彷佛在思考什么似的陷入沉默。
但依旧完全无懈可击。
「我有个提议。」
「什么?」
「我说过不接受施舍,但你若成为受我饲养的宠物,我就饶你一命。你已经明白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了吧?」
「饲养……?」
「你还很年轻,才这个年纪就这么强的人类很稀奇,养来看看应该是不错的消遣。」
「养……就像养那只骑兽一样?」
「它是我的朋友,并不是我饲养它。」
「那意思就是比它还不如罗?」
「要是成为我的宠物,让朋友接受你的治疗也可以。」
魔族的宠物……别笑死人了,况且地位比那只骑兽还不如。
还真教人想哭。
「你……似乎很重视那个兽人女孩吧?若有意当我的宠物,那就杀了那女孩给我噍瞧。」
「哈……」
「如何?」
哎呀呀,真是的。
作为人类,谁都不想死。
「那个……我想说两件事。」
「……说说看。」
「首先是第一件,别看我这样,我已经十八岁了,和你没多大差别。」
「看起来可真是年轻,令人想向你请教保养的秘诀呢。」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过就是娃娃脸而已。
「第二件事……是刚才的回答。」
「……」
「——你才来当我的宠物咧,混蛋。」
「呵……啊哈……哈哈哈哈!对一名『男人』而言,刚才的发言的确是不太恰当……抱歉啊。不过你真的是很有趣的人呢。虽然这下真的有点想得到你了……不过没办法。为了答谢你逗我一笑,我会遵守刚才的约定,不主动对那个女孩出手。你就放心地——去死吧。」
敌人将手持的枪插进地面,一只手朝天空高举。
原本心想她打算做什么,结果从她掌心生成的火团刹那间增加了体积。
……好大,而且超级不妙。
我做出的「火球」(Fire Ball)和那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如人身般的巨大火球,要烧死我是绰绰有余。
火球四周的空气剧烈晃动。
惊人的高温……要是直接挨这一击,会连骨头部不剩。
「——结束了。」
随着这句话,她毫不犹豫朝我投出了巨大火球——……
引起了大爆炸。
超高温的火焰将湿地区的地面焚烧殆尽。水分刹时被蒸干,腾空弥漫的水蒸气阻挡了视线。
等到视野放晴,爆炸的地点一带已什么都不剩。
了……死了呜。」
魔族留下这句话之后,便彷佛不再对莉姆和卢克感兴趣,迳自步向她那只受伤的骑兽。
莉姆是聪明的孩子。
虽然的确会意气用事,但并不会幼稚到浪费别人挺身保护而换来的性命。调用着被火焰漩涡吞噬而消失的男人名字,耳朵和尾巴的毛全都倒竖,嘴唇不住颤抖;即使如此也没有做出袭向魔族的不智之举。她只是恶狠狠瞪着敌人……但可以见到她眼里泛着一丝泪光。
你要……坚强地活下去喔……
——是谁在想这些事啊?是我啦。
是说,我还活得好好的。
当敌人还在提炼大火球的阶段,我就已经偷偷趁她不注意,做好准备随时发动水魔法了。在大火球丢出的同时,我发动了「水之盾」(Water Shield)。
基本上属性魔法之间都有着相反的属性。
火与水、风与土、暗与光。
因此我才使用了水魔法。但这并不代表水就对火有利。虽然是可以互相抵消,但若威力不足以匹敌就会被压制。事实上我做出的水壁仅足够为我制造逃命的时间,之后就消失殆尽了。
以相同属性的魔法对抗也可以,这种情况下两人份的能源将会集中攻击斗败者。我的「火球」(Fire Ball)不可能赢得过对方,因此只好让水魔法上场。
从大火球的魔掌逃过一劫,我趁着水蒸气和爆炸的烟雾弥漫时隐藏了身体。
隐藏身体——这个说法不是比喻……
我目前正在施放「光学迷彩」(Light Hide)。
只不过一动作就会露馅,因此完全是静止状态。要维持这种状态相当耗费集中力,没办法使用其他魔法,而且也会蓄积疲劳。
我不打算出其不意,只求魔族能赶快离开现场。莉姆应该会乖乖听话回到城里,所以我之后就慢慢走回去吧。
但光是发呆等时间流逝也很无聊,于是我思考着关于自己采取的行动和令后的预定——也就是装死。
夸下那种海口却还装死虽然很逊,但要是说大话却死掉会更逊。
要珍惜生命。
不可以自杀,绝对不行。
如此一来大家都能得救,这样就够了。
——可是。
魔族却关心着骑兽,久久不肯离去。那么珍惜的话,乖乖让我治疗不就好了吗?快点回去啦,你这样耗时间的期间,我可是愈来愈疲劳耶。
要是疲劳真的濒临极限将会如何?我曾经实验过一次。
会暂时无法使用魔法,就连站立都很勉强,一个不好说不定还会失去意识。
……没办法,与其一直维持这样子,还是想办法找个树丛躲起来……
我放慢动作,尽可能维持别让透明化剥落,慎重地开始后退。虽然不想一步步赌命玩「一二三木头人」,但幸好魔族似乎也不打算回头看这里。这样的话——
——错就错在于不该有这种稍微掉以轻心的想法。
「叽啊啊!咕叽啊啊!」
明明就那么虚弱,魔族的骑兽却发出了呜叫。它凝视着我的方向,极度戒备地出声呜叫。我立刻停下动作,完全透明化。
记得鸟类的视力似乎好得不得了。
…………
……
运气真背。
魔族之女似乎起了疑心,不敢大意地往我这边靠近。
还真是忠实的朋友啊,真的。
「——你好。」
我解除光学迷彩,装傻似的打招呼。
远处莉姆呼唤我的声音传进耳里。晚一点再庆祝重逢也不迟啊……
「你还活着啊?那也是魔法的一种吗?真亏你想得到这么有趣的方法。」
「这个就各方面来说都挺方便的喔……我没打算拿来做坏事啦。」
「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我原封不动还你。」
「……那还用说!」
我瞬间倒退拉开距离。老实说,现下我已经束手无策了。近战已经打输,中距离的魔法也敌不过对方。
对方的表情看来似乎不打算玩捉迷藏,将枪插在地上,取下背后的大型弓。从腰间的箭筒取出箭矢,将弦拉到底……伴随着划开风的声音,箭朝我射了过来。
这一箭的轨道无疑将准确贯穿我的层心……但由于有一段距离,因此我才得以从容地用剑加以打落。
重复了几次这样的攻防,最后敌人的箭筒似乎总算是空了,手停下攻势。大概原本就剩没几支箭。
事态绝未因此就好转,但我还是尝试调整呼吸。
……嗯?她在……做什么?
尽管对方已没有箭,但却像拿了什么搭在弓上似的,举着弓对准我。下一瞬间,我感受到强劲的风势。
不是从前方,而是来自背后。
不,不对。不是风由我后方吹过来,而是我眼前的魔族正在聚集风……?
「糟……了——」
虽然距离发动似乎需花费一些时间,但这家伙真正的箭——原来是这个吗!本应一无所有的空间,彷佛风正卷起漩涡般逐渐被压缩。被压缩到极限的空气凝聚成形,化为一支淡淡闪耀着光辉的翡翠色箭矢。
大型弓紧紧将那支箭拉到底——
我紧急凝聚精神发动土魔法「土之盾」(Earth Shield)。
……让弓与风魔法合为一体是吗。
原来也有人和我想着同样的事。
——放箭了。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刺耳噪音。魔法之箭笔直吞噬距离朝我而来。虽然我总算来得及变出土壁半途拦截,但是……
发出一道「喀咚」的不祥声音,土壁被粉碎了。
「可……恶……」
但即使如此,还是成功略微削减了箭速。
如此一来——就闪得掉!
「——怎……么会……」
本以为成功闪过……了……啊……
腹部窜过剧痛。
魔法之箭原先的轨道是从我的身旁穿过——但却在半空中变更了路线。彷佛急转弯似的挖掘我的侧腹加以蹂躏,最后宛如融进空气般消失了。
「真的假的……」
我按住侧腹,一股脑倒在地上。对着伤口使出浑身解数发动「治愈光」(Light Healing),但却无法立刻就痊愈。以剑代替拐杖才好不容易站起来,但情况非常不妙。
想当然,敌人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魔族走到离我稍有点距离的位置,并且开口:
「再问你一次,要不要让我饲养?」
「……我啊,是个会说NO的……人类。」
「是吗。」
这一次她真的开始提炼最后一击的火球了。
同样的手法对她大概行不通了。
真不想死……
要是至少有完成那个必杀技就好了,
死亡的前一刻——脑里浮现的是在南方森林练习的景象。
必杀技的内容其实不怎么难。
是当我在鲍达尔森林看见炫光史莱姆出现,身上闪着六色光辉时想到的。
重点就是将六种属性的能量全部融合。
火与水。
风与土。
暗与光。
将这些相反的属性全部融合,再与剑化为一体之后朝对手施放……大致是像这样的概念。
但是要想像相反的属性融合非常困难,因此终究没能完成。
——啊啊,就连在想这些事的时候,准备把我烧掉的那颗火球也正逐渐变大。
话说回来,炫光史莱姆还真厉害耶,不管和萁他任一种史莱姆都能够合体,核玉也会变得愈来愈大——
核玉……
记得席耶娜小姐跟我说过,那是玛那的结晶体。
玛那的结晶体——
魔法元素——
成为魔法之前的状态下的凝结体——
将魔法具体化的前一个步骤。
如呓语般口中碎念着这些话,我逐渐将意识集中到掌心。老实说,连我也不晓得自己想做些什么。
将火魔法停止在具体化的前一刻……接着是水魔法……风魔法——想像着……将所有的属性魔法停止在具体化前一刻的状态。
从那样的状态下,再一口气将玛那升华成魔法。我所想像出的,是闪耀着六色光辉,如彩虹般的魔法球体。
「——骗人……居然这么简单就……」
我耗费了那么多时间的辛苦练习究竟又是为什么。明明平时相反的属性总是互相抵消,以失败告终啊。
——一颗融混着六色,散发出梦幻光辉的魔法球,轻飘飘地自我的掌心浮现。
「那是……什么啊?」
眼前的魔族脸上首次浮现焦躁。
「……你说呢?」
伤口血流不止,头脑里响着耳鸣般的沙沙噪音。
但总觉得似乎从六色魔法球传出了优美的音色。一定是错觉。
强烈的火之音。
宁静的水之音。
温柔的风之音。
辽阔的土之音。
幽暗的暗之音。
明亮的光之音。
总觉得……是令人感到舒适的声响。
宛如轻抚着魔法球,我让魔法球融合到剑身上。武器与魔法化为一体。
「……消失吧!」
魔族的手中再次放出巨大火球。
我将剑高举过头,身体微倾。一下子高举手臂让侧腹传来绽裂的不悦感触,但我无视于这一切。
——由高举着剑的位置——
我不想再次死去。
我想要在这个世界……和大家一起……活下去!
——全力地——
既然技能与体能都敌不过对方……就靠心来战胜。
不可能单靠技能Lv就决定了一切。
发挥想像力吧,斩断一切!
———挥下手中的剑。
「——多重属性(Symphonic)——极剑波(Rave)!」
第六话
——我所想像的,是能将一切斩断的虹色剑闪。斩裂大气的冲击波。
「呜……喔喔喔喔!」
无视侧腹发出的悲鸣,我将剑彻底由上往下挥出。施放出的新月状剑闪,与魔族提炼出的巨大火球激烈地冲撞。
以时间来说,只仅仅在数秒之间——两者僵持不下。火焰伴随着舔舐空气的声响狂舞,自火球喷出的点点火星飞散一地。
上啊——就这么凌驾对方吧,拜托……!
「怎么可能……我居然被压过——了——……」
听见这微弱声音的瞬间——敌人的火球裂成了两半。随着爆轰声迸散开来的炎块残骸,洒落在四周。
剑闪的威力虽已被抵消掉了许多,却仍未消失。斩开了火球之后,继续朝着魔族突进。
同一时间,我用尽剩余的力气,往地面猛力一蹬。
「——!」
本以为只差致命一击便能解决的猎物,没想到却做出了意料之外的反击。不知是因为对此感到惊愕,又或者是因为自己的魔法被破解而感到屈辱——魔族的身体有些僵滞。撕裂天空的六色斩击波由敌人的肩膀斜划至另一侧腹部,下一瞬间,清一色——鲜红的液体飞溅到空中。
即使如此,我依然未停下脚步。最好别就此认定已打倒敌人了,那不是能够掉以轻心的对手。
「开……什么玩……笑——居然有……这种事……」
魔族并未趴倒在地,而是一手抓起插进地面的枪,重新对着追击而来的我摆出应战姿势。
……究竟是有多顽强啊!
但她的动作感觉已不如先前那般敏捷了。
「这么一来——」
闪避刺出的枪尖的同时,我全力施放剑击,由对手的右肩砍向左侧腹。
「——就结束了————!」
伴随着金属之间钝重的擦撞声……魔族手握的枪高高飞上天空,旋转了几圈之后,插进远离我们的地点,化作了湿原上的其中一个装饰品。
我的剑抵着敌人的喉咙……不对,是停在稍微刺进了喉咙的状态下。自魔族的喉咙垂挂着一道鲜红的血液,与染血的上半身融混在一起。
在这种距离下当然无法以弓进行抵抗,而就算体术再怎么优秀也不可能逃得掉。在近距离状态下,魔法就更不周提了。
——胜负已定。
寂静得彷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输了吗。这样也好……杀了我吧。」
魔族的口中冒出这句话。直到前一刻都还散发的威压感变得稀薄,空洞的两眼注视着我。敌人的心情如何,老实说我无法理解。
但该怎么做,这种事早已经确定。
应该要杀了她。
以我的实力来讲,这份胜利甚至可说是奇迹。
魔族会不分青红皂白袭击其他种族……实际遭过之后,让我确信了此事为真。留她活口的话……太危险了。
抵着喉咙的剑,只要再往前半步推进去,就能夺走她的性命。
只需这样做,就能结束了。但是……
——至今为止,我夺去了无数魔物的生命。
对此,我并不抱有罪恶厌,就算是针对像小哥布那种外形接近人类的家伙们也一样。可是眼前的魔族……外型与人类实在太过相近了。
而且也错在不该和她交谈。
没想到竟会涌现如此犹豫的心情……
似乎是观察出了我的迷悯,魔族向我出声。
「怎么了?不杀我吗?……你该不会是在犹豫要不要杀掉魔族吧?」
「……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为什么魔族要攻击其他种族?」
「这个嘛,大多时候都是敌人先出手攻击。」
「这……这次的确是我们这边先动手的……可是在那之后我不是也好几次试着要和你协商了吗?」
「你话题扯远了。我想说的是,万一碰上的话,正常来说当然都会战斗。这样子有解答你刚才的问题了吗?」
她理所当然似的说这些话。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是需要一个推入这把剑的契机,还是试图找出一个抽出剑的借口……?
「再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掉在这种地方?魔族不是住在更往南方的地区吗?」
「……也对。关于这次的事件,也可间接说是由我率先攻击的啊。」
「什么意思……?」
「从这里往南下,有个人类创建的要塞吧?我去袭击了那里。」
什么……?
建在王国与未开拓地区交界上的要塞,被攻击了……?
难道说,魔族集团正准备北上!
「只不过我一个人寡不敌众,不但遭到反击,受了伤的露娜也无法顺利飞行,所以才会坠落到这里。」
「咦,一个人……?」
就算是魔族,单枪匹马闯进要塞也未免……到底在想什么啊?
「至于理由,我不打算告诉你e已经够了吧,要杀就杀。」
没错……应该要杀了她。
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个魔族持有的武艺技能和魔法技能,我全都已视认完毕。
考虑到现下我已经持有元魔法,希望最好能优先夺取武艺技能。特别是盗贼神技必须直接触碰到对象才能发动,这场战斗让我深澡体会到了体术的必要性。要偷的话首先就从体术下手——
——诸如此类的念头,如今全被我抛到了脑后。
脑中盘旋的念头,就只剩下是否该把剑向前推。心跳宛如被敲响的钟声,响遍了全身。
——握剑的手加重了力道。
我之所以能在这里、在这个世界感到活得很快乐,都要归功于身边的人们,如今我依然是这么想。有可能加害我同伴的危险分子,应该要消灭才对。
我——准备就此将剑深深刺入敌人的喉咙——
「咕喔喔喔!」
刹那间,洋溢着静谧的湿原上,响彻了一道恳求般的呜叫声。
——是发自魔族所乘坐的骑兽。
就这么拖着中箭的身体,骑兽朝着我们的方向靠近。是想要保护这个魔族吗……但我不认为它还残存有那种力气。它几乎趴在地面上爬行。
它持续前进了好一会儿,最后来到我和魔族面对面的地点附近便停止了
由那还在缓缓起伏的腹部来看,应该是还没死……但似乎再也动弹不得了。
「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事?」
「杀了我之后,也请你给露娜最后一击送它上路吧。折磨它太久的话……太可怜了。」
…………快点住手啊我。
到底在想什么。
「谢谢你配合我的任性——露娜。」
可恶……
但唯有一件事,无论如何我都得确认。
「最后想再问你一件事。斯别恩帝国的南边——从这里的话,应该就是越过那座雷贝山脉之后再往南下,有一个兽人的村子。那里受到魔族的袭击……你有参与杀害行动吗?」
「斯别恩帝国南方……吗。我不知道。」
——据亚诺尔德先生所言,袭击村子的魔族是一群残忍至极的家伙,仿佛以杀戮为乐似的蹂躏村子。
「我……杀人类的时候虽然不会犹豫,但并没兴趣以杀人为乐。不过……会做那种事情的人,我倒是心里有谱。」
「那是……」
「就算告诉你,你也不晓得吧?……不过你只要再从那个兽人的村子继续南下,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会遇到吧?」
「——我明白了。那么,请你从两个选项中挑一个。」
「什么意思?」
接收到魔族诧异的视线,我以下巴指示倒地的魔兽。
「首先,你要我杀了那只骑兽,恕难从命。我们不是约好了吗?……我绝不会对骑兽出手『相对地,你也不能对我的同伴出手。」
「什……」
「你要用大火球杀我的时候,答应过我你会遵守诺言,而实际上也真的没有动手。可不能只有我毁约。」
「你开什么——」
「……我没在开玩笑喔,我是很认真在说的。」
没错,对方遵守了诺言。我也必须得遵守才行。
「所以呢,要是再这样下去……呃……露娜?最后就会在痛苦之下死去。」
「你……!」
正面注视着情绪激动的魔族,我继续说道:
「你说你拒绝施舍?那就请你确实支付代惯。」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帮你治疗那只骑兽,而相对地,请你支付我代价。再者……等它康复后似乎免不了大闹一场,所以请你要负责把它带回去。这样的话,我也就顺便帮你治伤。」
魔族面露不可置信表情的瞬间,或许很宝贵也说不定。
「你脑筋没问题吗……?等到伤势痊愈的那一刹那,说不定我会再次加害你喔。」
「虽然状况变了,但这可是我打从一开始就向你提议的内容喔?你不但一口回绝并与我开战,最后还输给我,不得不妥协于我的提议……毁约再继续开战,我觉得只会耻上加耻喔?」
对方先是咬牙切齿,但之后却又笑了。
「……你还真敢说嘛。」
……要是被他们以万全状态袭击的话,我八成就死定了。但万一演变成那样,也不过就是拿我的性命去清算我现在这种太过天真的决定罢了。
「不过嘛,这是二选一的其中一项。另一个选项嘛……」
我稍微动了一下刺在喉咙的剑,全力装出不可一世的笑容说道。
——还是你要选择受死?要是能讲得出这句台词,或许真的会很帅。
「——还是你要当我的宠物?」
「呵……哈哈,啊哈,哈哈哈——……你真的是个怪人呢。」
——是我的错觉吗……唯独这句话,似乎不如之前那么冰冷了。
叩咚一声,大型弓被扔到地上。我姑且还是请魔族在治疗期间解除了武装。虽然她就算只有体术也还是很危险……只能相信她不会抵抗了。
——魔族挑的当然是第一个选项。
老实说,第二个选项只是我想讲讲看而已,万一她真的选了,也只会让我困扰。
「这样就行了吗?你若要我全裸,我也可以听从喔……」
「咦!不……不必做到那种地步啦。那样反而会害我没办法专心治疗。」
「是吗。」
如此的对话之间当然不是「讨厌啦,好害羞喔,呀!」的那种气氛。魔族只是视为解除武装的一环才说这番话罢了。我跟莉姆说详情之后再向她解释,请她再待机一会儿,之后便赶紧开始为骑兽治疗。
顺便一提,我自己侧腹上的伤早已经先治疗完毕。魔族则是安分地在一旁观望情况,之后才轮到替她治疗。
拔出刺进骑兽体内的箭,同时一手施予「治愈光」(Light Healing)愈合伤口。
——重复了几次这样的手续之后,最后只剩下弩所射出的大型箭了。箭深深贯穿了身体,看样子只靠一只手拔会很辛苦。
「可以请你帮忙一下吗?」
「嗯,知道了。」
听了我说的话,魔族坦率地点头回应。
对着被缓缓抽出箭的伤口,我双手施展「治愈光」(Light Healing)。骑兽略显痛苦地发出呻吟,但还是咬牙忍耐着。
「——呼,这样骑兽的治疗就告一段落了。」
为了不累积过多疲劳,我一面适时地歇息,因此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总算顺利完成了治疗。
此时我重新审视骑兽的外观。是叫露娜吗……种族是狮鹫兽。有着老鹰的上半身,以及狮子的下半身……吧?
持有技能是「爪术LV3」,以及「风魔法LV3」和「风属性抗性LV3」。一想到这样的家伙要是在稀有技能的强化之下袭击我,就让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不过看它目前乖巧的模样,应该明白这个魔族的想法吧?真是只聪明的骑兽。
「……好了,再来换你。」
接着换治疗魔族……首先是被我施放的斩击波划裂,自肩膀开到腹部的那一道伤。
话虽如此,但由于冲击波在火球的相斗之下威力已被削弱,因此伤口并不太深。
将掌心覆盖在伤势上方,依肩膀、胸前到腹部的顺序逐一治疗。在彼此身体处于近距离下,顺着女性专有的曲线起伏挪动手掌……但我却未心生半点非礼下流的心情。
在这种一个掉以轻心,脑袋就可能反转一百八十度的危险状态下,我可不是个还能对此感到兴奋的勇考。不如说反倒该称呼我为贤者。
——顺利为魔族治疗完毕后,我长吁一口气。频繁使用魔法造成的疲劳感迫使我心生一股想倒头大睡的冲动,但总算还是靠意志力克服了。
视线角落瞥到魔族将手伸到腰间的袋子,我稍微显现出戒备。
「……放心。拿去——」
——朝我丢来的是一颗玲珑而呈卵形,散发著白色光辉的透明宝……玉?
「你不是叫我支付代价吗?很可惜我没有人类使用的货币。拿那颗白魔水晶去换钱,应该可以换到相当的金额。」
「……啊……」
这么说来,我完全还没考虑到代价的事。
「那是露娜的份。它的代价由我付……不过值钱的就只剩那最后一个了。至于我的份……该付什么好?」
呃……怎……怎么办?我原本就没计划要收钱啊。
「你要是叫我留下地上的枪或弓,那也没关系。」
唔嗯——总之我想得到的就只有技能了。像体术或者野兽驯服之类的,我可是巴望得不得了。
但假使我从这个魔族身上拿走了某样技能,并且平安无事回到城里好了,日后又会变得如何?我不打算说出盗贼神技的事,但魔族会对我起疑心,日后可能将面临被魔族们视为猎物的窘境。一想像到这点,胃就痛到好像快裂了。
「首先是关于今天的事……就让彼此当做没发生过。」
「什么意思?」
「你之所以坠落到这个鲍达尔湿地区,纯属意外对吧?因此我回到城里之后也不打算报告这件事。请你也忘了今天的事。要是之后一群魔族跑来报仇的话,我可不敢领教。」
虽然不晓得这个魔族是何等地位的角色,万一是哪个大人物的千金,可就有趣不起来了。要是全军总动员跑来回敬我,真是欲哭无泪。
由这家伙的实力来推测,在魔族里的地位绝对不低才是。
对方理解似的点头。
「关于代价,我现在一时想不到……等我想到的时候,再请你听从我一个愿望。你觉得如何?」
「……好吧。」
说完,魔族跨上狮鹫兽的背,悬浮到空中。
在低空飞行下回收了地面的弓和枪,最后来到我面前,扔给我某样东西。
——那个物体是以某种骨头……?趼制作成的细小直笛。
「等你想好愿望的话就吹那个。露娜的感觉很敏锐,只要你调用,不管多远都听得见。」
说得也是,我原本到底打算怎样传达愿望啊。
「顺便问一下,许愿的内容大概要在什么范围内?」
「只要是我能办到的范围都答应你……比方说,要是你希望我献出这副身体的话。」
「那是……那个,这是什么意思啊……?」
那几可形容为冶艳的表情,实在是美丽得骇人。
我现在的心情就像是面前站着肉食兽的羔羊一样,浑身吓得发抖。
「开玩笑的,别当真……但是我只听你一个愿望。之后可不打算与你加深交情……就祈祷你不会是个将来后悔没杀掉我的无聊男人罗。」
「请别若无其事讲这么恐怖的话……对了,我想请教一件事。」
虽然是我已得知的情报,但由本人亲口告知才有意义……或许吧。
「还有什么事?」
「……你的名字是?」
「问了又如何?没意义吧?」
「俗话说知道了名字就会起移情作用嘛。老实说,我可不想再一次跟你交手……就请当作是我幼稚的防范对策。顺带一提,我的名字是诚二·吾妻。」
对方错愕地看着这里,过了好一会才勉强开口:
「艾尔芭……艾尔芭·缪特。」
只留下这一句话,艾尔芭便以彷佛把坠落的影像倒转般的速度逐渐远去。
过了一会儿,能看见的只剩下一粒黑点了。
——真是个……宛如暴风雨般的人物啊。
「累死了~~我不行了……」
我的身体呈大字形,直接往身后倒。
含有湿气的地面,柔软地接住了我。
莉姆朝倒下的我飞奔而来,脸上一方面对于我平安无事表现出欣喜,一方面则是一脸想询问事情经过的表情,但总之是笑容。
本以为她会责怪我放艾尔芭逃走,但看来也不见得。
莉姆的笑容治愈了我战斗后疲惫的心。
「——事情就是这样……」
「是……吗。」
我向莉姆说明了刚才与艾尔芭的谈话内容。虽说艾尔芭本身并非袭击村子的始作俑者,但我想莉姆应该也没办法轻易接受。
但是莉姆揍下来的发雷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如果这是诚二的判断,那这样就可以了。我虽然……无法原谅魔族,但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最后的下场一定是被杀掉。我不太会讲,如果当时诚二想那么做,那么我就没道理生气。一定是这样才对。」
「是吗……」
莉姆以双手包复住我的手,拉到她的胸前,对我露出温柔微笑般的眼神。
「比起这些,我也是因为诚二才得救,让我好好向你道谢……谢谢你。」
是啊……我的努力总算有代价了。
因为我成功守护了莉姆。
我摸了摸莉姆的头,接着也拍拍卢克的脖子表示夸奖。虽然覆盖着坚硬的鳞片,但卢克似乎很舒服地开心呜叫。
——好了,虽然时间还很早,但今天就先回城里去吧。
因为实在是累坏了。
「——莉姆,骑卢克回去的时候——要不要换坐在我后面?」
「咦……好是好……但为什么?」
「……这个嘛……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啦,就当作是报答我的一环。」
莉姆虽然一脸不可思议,但还是坦率地点了头。
——回去吧!回到梅尔贝尔城!
—数据—为了深入享受《盗贼神技》的世界
技能
有武艺技能、魔法技能、抗性技能、日常生活技能等等,种类多彩多姿。也有人不具备任何技能,但并不会影响到正常生活。每个人的技能持有上限是十个。
技能LV
技能LV一但上升,可以得知技能效果就会产生飞跃性的增加。要提升LV,则需要累积熟练度到达上限。
熟练度
LV1(0/10)【初级】
LV2(0/50)【中级】
LV3(0/150)【上级】
LV4(0/500)【大师级】
比如像这样,各LV都有设置熟练度的上限值。
※有时候上限值依技能而异。
当做出技能相关的动作,便能逐渐累积
熟练度。
技能相关行动
主角持有技能的相关行动。
「盗贼神技」——能成功夺取技能
「体能强化」——锻练身体、运动
「剑术」——使用剑
「魔法」——修行魔法、创造魔法
「状态异常抗性」——做出会陷入状态异常的行为
「生命力强化」——外伤的自然痊愈
不过就算采取了与技能相关的行动,也不会短时间内就提升熟练度。
虽然「盗贼神技」会在每次成功时提升熟练度,但基本上熟练度的蓄积是需要时间的。像「体能强化」、「剑术」、「魔法」之类的技能,虽然也有个人差异,但一般来说都必须经过好几年或几十年的修行,才能够提升到下一个等级。
至于「状态异常抗性」、「生命力强化」,只要摄取符合LV的毒物、反复制造出外伤就能提升熟练度,但无法排除困难造成精神疾病的危险性。
因此夺取他人的技能来累加熟练度,可说是最具效率的方式。
魔法
伊莉丝的大气当中含有名为玛那的成分。
所谓魔法,即是借由提炼玛那来将想像具体化、升华为现象。火、水、风、土、暗、光即为六种基本属性魔法。元魔法则能够使用所有六种属性魔法,但是想要熟练必须花费时间。此外也存在着精灵魔法,仅限精灵专用。
素质(是否持有魔法技能)的种族差异
兽人、矮人<人类<精灵、龙人、魔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