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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一章「你们祈求,就给你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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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时间却一分一秒地过去。

「要是有两个身体就好了。」

喃喃说出这番感想后,在我绞尽脑汁之际——身旁的普莉姆却开始微微颤抖身体。

「嗯?」

软趴趴的身体逐渐左右剧烈摆动,令人担心会不会就这样断掉。

「喂喂……你在做什么啊?住手,怪可怕的——」

噗噜噜!噗噜,噗噜噜噜噜!……噗噜——劈啪!

「喂——!要断掉了——————!你搞什么啊——————!」

见到无比震撼的光景,我不禁厉声叫道。

……啊,不,等一下。

莫非……这是——

史莱姆可以合体……那么,反过来呢?

仔细一看,断裂出的身体中心处可以见到核玉轻盈地飘浮着。

不断甩动身体的普莉姆——竟然变成两只了。

真的假的?

尽管身体变小,持有的元魔法熟练度也平均对分,但确实分裂成功了

「普莉姆……你可以分裂吗?」

『为了主人,我会努力的。』

……唔!真是个好孩子。

仔细一想,包括一不高兴就拒绝载人的卢克,以及平时把我当作跟踪狂的黑子,由于我的同伴都是这些脾气古怪的魔物,所以才觉得率真的普莉姆格外可爱吧。

——最后,我决定将其中一只留在鲍达尔湿地区反复进行合体以强化元魔法技能。

至于另外一只则是带回去。

我坐上卢克,将普莉姆放在身后,朝着目的地艾尔戈大树出发。

半路上,我老实地告诉普莉姆自己想做的事情。

『请便。让我可以帮上主人的忙。』

自己所持有的技能之力。

对于自己夺去这种力量一事,普莉姆显得十分宽容。

「……我会考虑的。」

◆◆◆

——顺利抵达艾尔戈大树后,远远地就可以看见几个人影。

大概是雷尔诺商会派遣的人马吧。

「四个人吗。全员都有某种程度的武装。」

在一旁疾驰的蕾伊叙述自己观察的结果。

既然要对付颇为强大的魔物,商会自然也会派遣佣兵前来吧。

我靠近后从卢克背部下来,简短地打招呼。

「午安。请多指教了。」

「……啊啊,你是公会派来的冒险者吗?请多指教。」

表情柔和的男人走向这边,主动要求握手。

「哦。颜色很漂亮的史莱姆嘛。是你驯服的吗?」

目光望向普莉姆的男人看似很佩服地点点头。

「是的。那么,可以告诉我关于这次委托的详情吗?」

「……知道了。关于这次的对象,商会吩咐我们活捉。只不过要是能确保所需的部位,好像直接杀死也无所谓。」

活捉吗?听起来挺费事的呢。

「知道了。那么,目标魔物是什么样的型态呢?既然要活捉,就是以多数人包围——」

「嗯嗯,这方面并没有问题。」

这么反问的瞬间——背后突然传来不祥的「噗唰」声。

回头一看,只见六色光辉的流体状身体倒在地面。

核玉出现裂痕,眼看即将要碎裂。

普……莉姆?

这算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究竟是谁做的?

那还用说吗?眼前就有个持剑的男人正在发笑。

「什么?你到底在做什么!」

「唉——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被史莱姆破坏了。我的剑技可是会受人质疑的啊。」

怎么回事……

「诚二!振作一点!」

蕾伊大喝一声,让我混乱的思考得以冷静下来。

「接续刚才的话题,你所担心的问题可说已经解决了。」

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包围你了。」

四个男人将我和蕾伊团团围住以防逃脱。

「为活捉对象而在抵抗前削弱其实力的作战计划失败。必要的部位——只要问出情报,就算直接杀死也无所谓……这样你愿意开口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究竟要叫我说什么东西?

「————真是迟钝的家伙。那还用得着说吗?」

啊啊……这个粗野的男性声音我有印象。

自大树树干后方现身的,是那时候的佣兵——居鲁士。

「居然敢挑衅我,你以为这样就可以算了啊?虽然我不做没钱赚的事情,但这次说不定是个大赚一笔的好机会啊。」

倘若遭遇焦热暴虎这种稀有魔物并非出于偶然,说不定可以借此获得大量的贵重素材。

要是其中存在什么机关的话,即使采取粗暴的行动也要问出来。

煽动商会的人……是居鲁士吗?

不过——

「这个委托是雷尔诺商会发布的,并不是卡纳克商会。更何况……我正式承接了公会的委托却发生这种事情,你们应该很清楚之后会受到公会什么样的制裁吧?」

冒险者公会扮演的角色,说穿了就是委托人和冒险者之间的仲介人。在收取仲介费的同时,为了让冒险者公正地承接委托,也会考量到安全性并提供必要的情报。

换句话说,公会对于冒险者承接的委托必须负起责任。

当然,没有所谓绝对安全的工作。即使如此,只要鲁莽的冒险者不做出主动涉险拿性命开玩笑的举动,生存几率就会大幅提升。

因此,冒险者一向都信赖公会所发布的委托。

委托人和公会,冒险者和公会,可以说就因为有这样的信赖关系才得以成立。

只要委托人是正当的商会,相信公会也不会多加质疑吧。

不过……竟然瞒着冒险者公会做出有损其信誉的行为,对方真的知道这究竟有多么危险吗?

「嗯,这算我的个人魅力吧。一直承接商会的工作,总会经营出一些人脉啊。」

玩弄着未刮的胡子,居鲁士继续说下去:

「我当然知道冒险者公会有多么可怕,所以会确实将你活捉带走……不过,要是你肯老实说出来,我会让你选择一个痛快的。毕竟死人才不会说话啊。」

原来如此。只要无人向公会报告就没有问题了吗。

即使被对方活捉,一旦没有用处就会被杀死。

「我不会说的。」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不过,要活捉的人只有你一个。至于那边那个女人,就让我们先享受一下再杀了她吧。我还真想听你说说看,眼睁睁看着大批男人对自己的女同伴

施暴是什么心情啊。」

「差劲、下流、恶心。去死吧。」

带着发自内心的厌恶表情,蕾伊将脑中想到的形容词全部抛出。多龄这个举动,我也变得些许冷静了。一旦看到旁人发怒的模样,总觉得就能客观地审视自己的怒意,得以稍微冷静下来。

「……你给我安静点。」

「啊啊?」

「这家伙的声音……我都快听不到了。」

我单膝跪地,对着眼看就快要溶化消失的普莉姆说话。

核玉完全碎裂,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我已经不行了。可是……还有另一个我存在。请不用担心。』

说毕,普莉姆济出最后的力量让自己的身体触碰我的手。

……我知道了。

答应普莉姆的请求后,我就这样发动了盗贼神技。

温暖的感觉传来的同时,普莉姆的核玉也劈啪一声破碎四散。

抖动的身体失去弹性,像水一般溶化消失于地面。

「话说回来,拿魔物当作同伴是什么感觉啊?无聊的时候可以用来练习打猎吗?嘎哈哈哈!」

「……呐,蕾伊。」

「干嘛?」

将注意力集中于周遭的男人,我在读取状态的同时向一旁的蕾伊出声。

「在鲍达尔湿地区,没能打到猎物当午餐实在让我很受打击啊。」

「……是吗。」

「我想挽回一下名誉。」

「想怎么做都随你便吧?」

「嗯嗯。就这么办。」

我从皮套中抽出水果刀,摆好架式。

包围我们的男人,对此行为纷纷做出错愕或嘲弄的反应。

居鲁士大声叫道:「你腰上那气派的双剑是用来装饰的吗?」

白银剑「纯白」,黑剑「漆黑」。

「啊啊,不好意思。这是用来战斗的,现在我用不着哦。」

我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战斗。

「对付跟野兽一样愚蠢的人,用这个就很足够了。」

————这是一场狩猎。

「居然敢开这种玩笑。喂,把他一只手臂给我砍下来!」

听了居鲁士的命令,刚才砍了普莉姆的男人高举起剑。

我在怒气的驱使下猛瞪地面,转眼间逼近至水果刀这种短武器能砍中的距离。

然后就这样锁定对方的剑腹使出一撃,在火花四散的同时响起受力般的嘎吱声。

灵活的小刀十分轻巧,所以非常便于操控。

不偏不倚地在第一击的位置处连续给予第二次冲撃后,对方的刀身一下子便折断了。

「——这把小刀非常锋利对吧?」

白银的小刀上,当然没有出现任何缺口。

「我要……宰杀你们所有人。」

第六话

白银水果刀的硬度超乎我的想像。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剑是用什么素材制成,但居然轻而易举地折断了。

「我待在旁边看着就好吗?」

我要狩猎——听我这么说,一旁的蕾伊于是这么问道。

「我同样也一肚子火哦。」

她似乎相当生气,眼看就要抓起腰间的剑鞭挥出,将男人最重要的部分连根截断。

刚才那些男人的目光以及对其吐出的侮辱性字眼,身为女性的她大概难以原谅吧。

啊……总觉得一想到这里——连我也变得火大了。

「不好意思,就这么办——吧!」

回答蕾伊的同时,我朝着击碎剑的男人腹部使出回旋踢。

尽管隔着看似坚固的皮甲,但陷入体内的脚掌微微感受到对方肋骨受到挤压的触感。

目前已经确认斩杀普莉姆的这个男人持有「剑术LV2(33/50)」,不过稍后再来夺取技能吧。

我即刻变更攻击对象,从倒地呻吟的男人转移至附近的其他男人。

除了居鲁士以外,还有三个人。

不愧是商会所准备的佣兵,见到一名同伴被瞬间撃倒后仍毫无惧色地上前扑来。对方集中攻击我一人而非蕾伊或卢克,对我来说恰好正中下怀。

嗯,毕竟考虑到优先顺位,首要任务的确是要将我活捉。

身高和体型一样宽大的壮硕男人挥下了竭尽全力举起的大斧。

动作如此大的一击当然不可能命中,我后退一步予以闪避。

就这样撞击地面的大斧,砸出大量泥土后静止了。

……好惊人的威力。

为了让动作停止的壮硕男人失去战斗力,我打算用水果刀砍断其双手的手腕——但对方却以出奇灵敏的动作躲过我的攻击。

这个大块头动作挺快的。刚才的一撃看起来也相当沉重。

说不定对方身上拥有某种优秀的技能。不过这个壮硕男人……全身都包覆着金属板甲,而且还戴了全罩头盔,所以无法确认其状态。

「喂!现在可不是东张西望的时候啊。」

另一个男人装备长武器——长枪,毫不迟疑地往我这边刺来。

这一记锐利的突刺,真令人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打算将我生擒。

用小刀拨开长枪有点困难,我跳向空中试图与对方拉开距离,但岩石块却立刻朝着空中的我飞来。

「这家伙……!」

我扭动身体以避开直击,感谢优越的防具性能让我仅感觉到擦身而过的轻盈冲撃,同时落地。

这是土魔法……?

最初向我打招呼,拥有柔和脸庞的男子,看起来似乎是个魔法师。他站在稍远的位置利用魔法进行狙撃。

不仅如此,两支十字弓射出的剑同时朝着落地的我飞来。

(同样的伎俩……我岂会上钩!)

我从容地用水果刀将其击落,然后短暂地呼出一口气。

「嘿嘿嘿!很有一套嘛,不过要面对这么多人一定很累吧。」

在最后用十字弓狙击的居鲁士这么说道。

的确,以一敌多实在挺累的。

「你真的以为用那一把小刀就能打赢我们吗?」

不过……仅仅一次的交锋,就以为自己赢定了吗。

那真是恭喜了。

你们就等我掌握所有人的技能——然后视认它们为止吧。

手持斧头的壮硕男子技能不明,长枪男是「枪术LV2」,使用土魔法的魔法师则持有「土魔法LV2」的技能。

——「盗贼神技」目前一天可以发动六次。

由于已经对普莉姆使用过一次,所以剩下五次。

虽然很想夺取所有人的技能,但对象必须慎选。

斩杀普莉姆的男人,其剑术技能是必要的。壮硕男人究竟持有什么技能也很令我好奇。况且之后还有主菜,居鲁士在等着。

既然如此……就让我不太感兴趣的枪术和土魔法消失吧。

虽然用技能来区分一个人有些失礼,但他们纯粹只是——猎物。

只是持有技能的野兽罢了。

「————呼!」

我一口气挤出肺部的空气,然后向长枪男全速奔去。

大斧男以不符其体型的灵活动作想要掩护同伴。

希望你会拥有我所预料的那种技能。

「……太碍事了。」

——「闪光冲击」

我在心中默念,将光芒集中于手掌。

将完成的光球捏碎的瞬间,四周被刺眼的光波所蹂躏。

「眼睛!我的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戴着全罩头盔,眼睛部分也毫无防备。两个男人痛苦地胡乱挥动武器。

我首先用脚准确踩住对方手持的枪柄,将其压在地面。

眯着眼睛的男人发现长枪动也不动后发出惊叫——不给对方这个机会,我随即全力挥下水果刀,将长枪砍成两截。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手……手指,我的手指————!」

哗啦啦,哗啦……伴随鲜明的声响,物体纷纷掉落地面。大量的血液洒出,散落在地面的是——男人的手指。

男人握枪的手指被我全数切断了。大概无法再继续战斗了吧。

「你……你这家伙!」

无视于视野尚未完全恢复的壮硕男人这么吼叫,我这次在掌中产生火球。

「这么热的天气还穿那种重装备,一定很辛苦吧。是不是先脱下头盔比较好?」

说毕,我便将火球砸向壮硕男人的头部。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好烫,好烫啊啊啊啊!」

咕——伴随彷佛在舔弄空气的声音,火焰熊熊燃烧,惨叫跟着传出。

不理会对方难听的叫声,我接下来奔向魔法师以拉近距离。

射来的十字弓箭矢企图妨碍我的行动,但我不由分说便将其击落。

「咿……别……别过来!」

站在远处的魔法师,那柔和的脸庞因恐惧而扭曲,试图用魔法加以迎击。

真是个会让对手掉以轻心的男人——啊!

面对男人施放的岩石弹,我用风魔法予以抵销。

「怎……怎么会?居然会用多种魔法……!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逼近魔法师身边,我将水果刀刺入对方大腿。

号称人体骨骼中最粗的大腿骨,这把小刀就连如此坚硬的骨头也能轻松斩断。

「想像魔法一定很不容易吧?我非常了解哦。受到这样的疼痛,就无法冷静下来集中意识了。」

「住……住手……」

「或许闭上眼睛比较能够集中精神吧。况且……恶徒根本就不配拥有那种温柔的眼眸哦。」

我粗暴地拔出小刀,这次换成在对方面前横向一扫。

噗啾!

劈开装满高黏度液体的球状物,竟然是如此不舒服的声音。

伴随着鲜血,胶状的内容物溢出。

老实说,我开始觉得有些恶心了。有点想吐。

「眼睛!我的眼睛————————————!」

不过……我当然不会在这里罢手。

「不……不可原谅。我要宰了你——————————!」

带着愤怒表情往这里跑来的,是脱掉全罩头盔的壮硕男人。

头部的皮肤已经变得红肿,头发因火焰笼罩的缘故而被烧秃好几处。

不过……既然没了头盔,我就可以确认状态了。

持有的技能是——

「斧术LV2(36/50)」

「体能强化LV2(21/50)」

看来这四人当中,就属这个男人最强了。

事实上,不用观看技能也能这么感觉到。

话说回来……真是太感谢了。

体能强化——这是我目前最渴望的技能。

在到达剑术技能LV4之前,我必须更进一步提升体能才行。

「受死吧————————!」

为了压垮目标,将其斩杀,对方将臂力使出至极限以挥下大斧。

优越的体能所使出的一击,倘若身体强化至对方之上便可抵挡。

我并未选择用水果刀抵挡大斧,而是在男人力道用尽之际抓住其手肘,从下方狠狠顶出一记膝击。

所谓的手肘,在伸直的状态下基本上就不会继续往伸展方向弯曲。往可动区域的反方向弯曲的手臂,骨头顿时从中刺破皮肤跑了出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并未倾听男人的痛苦叫声,紧接用水果刀劈砍铠甲表面。

「嗯……?」

即使是厚实的金属板甲,这把小刀应该也能切开才对……居然只在铠甲上留下刀痕而已。

「哼,嘿嘿……那把小刀的确很锋利,不过这样可是无法贯穿使用『利维斯贝』作为素材的这件铠甲啊。这对于劈砍有十足的抗性——」

嗯……原来如此。

既然是「贝壳」,想必是以贝壳魔物作为素材吧。要用刀刃劈砍实在有点困难。

没关系,我刚好有也想要尝试的东西。

我用力握拳,特制的皮革拳套发出悦耳的「嗽啾」声响。

看准试图用未被折断的手臂挥动斧头的男人,我以一记跳跃拉近距离,冲入对方怀中。

「既然有劈砍抗性,那就得用这个了。」

将磷龙晶颗粒以铆钉状附着的半指拳套。

我双腿牢牢踏地,压低重心以保持身体稳定。从腰部开始转动上半身,将反作用的旋转力全数集中至拳头。

没错,这就是——钝器。

喀锵——!

铠甲在一击之下便产生无数裂痕。面带嘲笑的男人,表情瞬间冻结。

虽然很耐劈砍——

劈啪!劈,劈啪,啪啪啪啪啪————劈啪!

伴随彷佛十块玻璃一起碎裂的声响,男人的铠甲在第二击破碎四散。

——但对于冲击力的耐受度太弱了。

「怎……怎么会。这……」

我就这样将拳头刺入碎裂的铠甲缝隙,以挟带火焰的拳头烧尽对方穿在底下的衣服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来实验似乎成功了。

要对装备厚铠甲之类的对手发动盗贼神技,就必须让对方露出皮肤才行。倘若是穿着全身铠的对手,能够直接触碰的部位就只有头部而已。

『既然不脱,就让你自己脱。盗贼神技。』

于是,我用物理方式破坏经不起冲击的铠甲,顺便再把里面的衣服烧掉就暴露出底下的皮肤了。

即使火焰笼罩着拳头,由于拳套本身是以具有火焰抗性的焦热暴虎皮作为素材,所以一点也不觉得热。

那么,我开动了。

————「盗贼神技」发动。

……啧!嗯,总会出现这种情况。

——结果失败。锁定体能强化想要盗取,到头来却不顺利。

「呼……晚安了。」

对于已经毫无用处的男人,第三撃无情地陷入其胸膛。

劈啪——肋骨断掉好几根的手感传来,壮硕男人就这样身体向前倒地。

只剩下居鲁士……这么想的时候,最初倒下的男人却站起来举着小刀。

是……斩杀普莉姆的家伙。

「你……你这个……怪……怪物——————————!」

说得真难听啊。

面对砍来的小刀,我也用水果刀应战,将其轻易地弹飞。

包括小刀本身的品质还有剑术等级,全都是我占了上风。

「咿!啊!」

我抓住发出狼狈叫声的男人脸部,在感情的驱使下以全力砸向地面。

狠狠地砸下,甚至于颜面骨骼可能已经完全粉碎的程度。

本来还打算让他全身的骨头粉碎成史莱姆一样。

「怪物吗?我倒觉得比你们这种野兽好多了哦?」

男人完全沉默,我感觉到体内涌现出力量的洪流。

看样子,似乎成功夺取了这个男人持有的剑术技能。

尽管值得高兴,但一想到是斩杀了普莉姆的剑术技能就很难开心。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

莫名的笑声响起。一听就知道是谁的声音了。

「哎呀,真是出人意料。想不到这样的年轻人居然强得离谱。老实说,你该不会是非人类吧?」

如居鲁士所言,倘若我是龙人,或许还可以解释实力强焊的原因吧。

「我可是如假包换的人类哦。」

「那真是令人吃惊啊。莫非这其中也有什么机关吗?」

「你说呢?不过看来你似乎挺从容的嘛。能战斗的人只剩下你一个了哦。我让你选择。是要和我战斗后惨遭修理,然后带到公会被杀掉?还是拚命逃跑,最后被公会的杀手追上然后被杀死?」

就在刚才,居鲁士也用类似的选项来逼迫我。

这就是所谓的体贴吧。

——这个瞬间,表情原本戏谑的居鲁士变得正经起来。

「少开玩笑了,年轻人。我还有最后的底牌啊!」

居鲁士手伸向腰部,从袋子里取出颜色看似带毒的红黑色果实。

「这东西叫卡尔古斯尼尔的果实。对人类来说毒性非常强烈……」

居鲁士大口咬了果实。

「但可以造成异常的兴奋状态,暂时提高战……战战……斗……力。」

喂喂,好像挺危险的啊。

「不……不过,本……本大爷对这种……剧毒……可是……具有抗性……啊。」

那算什么?太可怕了吧。

「谁……谁会败给……你你你……这种家伙。就……就来一决……胜负吧。」

什么一决胜负,这根本就像毒瘾发作了吧。

我正式确认居鲁士的状态。

姓名:居鲁士·摩根

种族:人类

年龄:35

职业:佣兵

技能:

·体术LV2(45/50)

·弓术LV2(32/50)

·体能强化LV2(41/50)

·状态异常抗性LV2(34/50)

哎呀,拥有很棒的技能呢。这并不是客套话。

不愧是身手高超的佣兵。

请务必让我夺取除了弓术以外的其他三种技能。

能够发动技能的剩余次数,刚好也是三次。

对方声称吃下有毒果实也不要紧,大概也是持有状态异常抗性的缘故。

倘若是持有状态异常抗性LV3的我,吃得更多应该也不会丧命吧。不过一想到可能会变成那个样子就怕怕的,还是不要了。

「去……去去……去死吧!」

相较于实力反而是可怕度倍增的居鲁士,竟抛开十字弓往这边直线拉近距离。

打算用他擅长的体术挑战吗?

——的确很快。

原本借由体能强化所锻炼的肉体,在服用药物后获得更进一步强化了。

虽然想用水果刀应战,不过却被敏捷地躲过。

我击出拳头想要贯穿其身体中心,但对方竟然诡异地扭动身体化解了威力。

闪躲的方式真是可怕。

「——哇哈……哈……哈哈……哈!我……才是最……强……岂会……输……输给你!」

「唔!这家伙!」

对方击出暴风雨般的拳头,好几发命中了我的身体。

还满痛的。虽然身上穿了好一点的防具,体能也获得强化,但会痛就是会痛。

不过,我也利用水果刀和体术予以应战。

居鲁士的身体已经布满数不清的刀伤,拳头也无数次贯穿了身体。

他至少应该会有些退缩才对。

啊……莫非就连痛觉也麻痹了吗?

倘若是这样就棘手了。断断续续的攻撃也只会让战斗拖长而已。

……没办法了。

我叹了一口气,同时将水果刀收进袋子里。

「这……这这这样……就……结束……啦!」

——飞舞于半空中的两个物体。

它们砰咚一声掉落地面。

「那……那……难道……是我的……手臂?」

看似没有痛觉的居鲁士,足足过了好几秒才察觉那是自己的手臂。

「真是棘手……不,的确很强哦。最后已经不叫打猎,算得上是战斗了吧。」

我右手握著白银剑「纯白」,左手则是黑剑「漆黑」。

出鞘的双剑即使砍飞居鲁士的双臂,却未沾染一丝血液。

「那……那是……?」

「托你的福。就因为获得了焦热暴虎的獠牙,所以才能够打造出新剑。」

挥动双剑的感觉,让我慢慢适应了手感。

「真是厉害。果然和水果刀完全不同。」

说到这里,居鲁士的手臂被火焰所笼罩。

「啊……呃!」

被白银剑「纯白」斩断的伤口处喷出了火焰。

以操控炙热火焰的贤龙所遗留的磷龙晶(※猜测)为素材,在利用焦热暴虎獠牙的超高热当中呱呱落地的剑。

「炎热的拥抱」——以火焰温柔包覆斩杀的对象。

这便是白银剑「纯白」的特殊能力。

「救……救命……」

火焰逐渐扩大,眼看要覆盖居鲁士的整个身体。

……等一下,我还没夺取技能,要是死掉就伤脑筋了。

接下来是不可思议的一幕。

彷佛领会了我的意思,火焰慢慢变小然后消失。

「呼……总之先让他吐出那个麻烦的果实吧。」

就算变得虚弱,还不知兴奋未消的居鲁士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向对方的腹部施加无数次冲击,伴随难听的一声呕吐,卡尔古斯尼尔的果实被吐出来了。

被体内吸收的部分已经无能为力,但这样放着好一阵子就会恢复原状……应该吧。

或许是药物导致身体透支,疲劳到达极限,居鲁士当场就昏迷了。

当然,我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盗贼神技」————————发动!

姓名:诚二·吾妻

种族:人类

年龄:18

职业:冒险者(级别C)

特殊:盗贼之眼

技能:

·盗贼神技LV3(40/150)

·剑术LV3(141/150)

·体术LV3(15/150)

·元魔法LV2(33/150)

·体能强化LV3(74/150)

·状态异常抗性LV3(45/150)

·生命力强化LV2(36/50)

·野兽驯服LV2(17/50)

呼……那么,这次的战斗中我可以说成功地大幅度提升了等级。

我从斩杀普莉姆的男人那里夺取剑术,又成功从居鲁士身上抢夺了体能强化以及状态异常抗性的技能。更进一步来说,由于成功驯服了普莉姆,野兽驯服的技能似乎也微微上升了。

虽然感觉很不愉快,结果却令人满意。

——剩下的问题,就是要怎么处理这些家伙了。

排成一列的男人们。

包括居鲁士在内,抓住的一共是五人。

目前虽然用「地缚锁」加以捆绑,但他们还活着。

「这些家伙要怎么处理?」

「有什么关系?就全部杀掉吧。」

蕾伊很爽快地做出这番耸动的发言。

「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吧?既然如此,还是确实了结他们的性命比较好。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代为动手哦?」

不不,这可不是能轻易交给别人处理的事情吧。

「我打算先把这些家伙带去冒险者公会哦。针对躲在背后牵线的商会,得要有人出面作证才行。」

「那么,就留一个活口带回去吧。」

与其说非常合理,蕾伊似乎相当习惯

干脆用漆黑把四个人……不不。

就在这么烦恼之际,远处冒出一个小黑影。

在掀起尘土的同时,往这边逐渐靠近当中。

————是新敌人吗?

我未放松戒心,等待乘坐骑兽的人物可以看清脸孔的那一刻。

过了好一会,一名意料之外的人物在我面前跳下骑兽。

那黑白相间的斑纹状头发令我印象深刻。柔软的肢体和具备女性特有起伏的身体。

「嗨,好久不见。还能见面真是高兴。」

「赛……赛西尔小姐!」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赛西尔小姐是商会雇用的佣兵,但不同于居鲁士,我对她抱持着好感。

或许是得到「我被人盯上」的情报而赶来救援的吧。

「小诚果然很强呢。」

我不禁想起前几天在熔岩洞里的那句:「莫非两位觉得可以打赢我吗?」总觉得很难为情。

不过,她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叫我「小诚」这个暱称呢?

一边发出「好厉害」的赞叹声,赛西尔小姐走到被捆绑的居鲁士等人面前。

「话说回来,赛西尔小姐你来到这里做什么?」

「唔……喂!赛西尔!快来救我们!我们可是佣兵同伴吧!」

彷佛要盖过我的问题,居鲁士大声这么求救。

其他四人也是一样,纷纷拜托赛西尔小姐伸出援手。

「不不,佣兵基本上都是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困难吧?事到如今居然向我求救?」

赛西尔看似傻眼地叹口气。

看样子,这个人并不是前来营救他们的。稍微松了一口气。

「混帐!果然是个毫无用处的半吊————」

居鲁士的声音突然在此中断。

这也难怪。

因为居鲁士发出声音的脑袋,已经咻地一声飞到半空中。

留下的身体如喷泉般洒出鲜血,慢慢失去力气颓然倒下。

我目瞪口呆的时间仅仅只有一瞬间。

赛西尔小姐挥出一记大型长枪,一口气收割了剩下四人的脑袋。

飞上天空的四颗脑袋,以及留在地面的身体依序冒出喷泉般的大量鲜血。

……好离奇的光景。

「你……到底在做什么?」

由于太过震撼,使我反应慢了一些。

「吓到你了呢。说起我来到这里的原因,就是这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是只有我的脑筋转不过来吗?

「做出挑衅冒险者公会的举动,万一事迹败露,对商会来说可是一大问题。我这次被指派的工作内容,就是等居鲁士他们失败后出手解决他们……」

原来如此。若实行犯出面作证的话就无法抵赖,但实行犯如果全数丧命,就可用一句不知情来带过吗。

「如果你当作这次的事从没发生过,商会方面也保证今后不会再对小诚你出手。」

还真是我行我素啊。

「那么,无论我被生擒或是被杀死,赛西尔小姐都觉得无所谓了吧。」

这个人终究还是站在商会那一边吗。

总觉得……很受打击。

「并不是……这样。」

「……怎么回事?」

「其实啊,我本来想要救你。虽然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怦咚!

……不不,我也太单纯了吧。

「不过……我已经改变主意。」

赛西尔将大型长枪指向这边

什么?怎么了?

「还记得你在熔岩洞里说的话吗?」

我忘记了。

「莫非觉得可以打赢我吗——……你当初是这么说的吧?因为那句话,我才开始留意小诚哦。因为有种触电的感觉呢。」

什么叫触电的感觉?

「面对居鲁士他们却仍气定神闲的实力派人物……实在太吸引人了。」

「那个,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

对方不知为何好像很亢奋的样子,于是我便选择举手发问。

「——你知道什么叫杂种优势吗?」

是什么呢?记得好像是狮子或老虎这些相异的种族间产下后代时,孩子在很罕见的情况下会具备比父母更优秀的外型和资质。

「之前说过,我是狮子兽人和人类之间的混血儿对吧?」

「是的。」

「大家很容易误会所谓的兽人,其实他们是相当温和的种族。相较之下,你觉得最好战的种族是什么呢?」

「呃……魔族吗?」

赛西尔小姐默默摇头。

「魔族的确很好战,但同种族之间会进行大规模纷争的只有人类哦。无论从好或坏的角度来看,他们都很忠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

总觉得慢慢可以理解赛西尔小姐要说什么了。

「就是这么回事。拥有兽人当中最强的狮子身体,又同时具备了人类的贪欲……那就是我了。」

嗯,人类倒不是完全都由欲望构成。

像我就有一半是善良。

「抱歉,说得这么拐弯抹角。总而言之,我希望和你一决胜负,确定究竟哪一方才比较强……应该说,我实在无法克制这样的感情。」

这不就是战斗狂了吗?讨厌——

「我觉得要是可以不用战斗最好。」

「假如我输了,可以接受你的任何要求哦。」

你说……什么?

下意识要点头之际,背后投来的冰冷视线逼迫我回头。

蕾伊冷冰冰的眼神,无疑正贯穿了我。

我也是人类啊。有一半是欲望构成的。

「即使要我代替居鲁士他们为这次的事件作证,那也无妨。」

啊……是这种意思啊。

「如果是在尽量不杀死对方的条件之下,我可以答应哦。」

「你真是善良呢,小诚。」

赛西尔小姐的表情就像希望赶快玩到玩具的小孩,带着纯净的笑容。

「应该说……赛西尔小姐,你根本没有放弃的念头吧?」

「啊哈哈……被看穿了吗?」

赛西尔小姐愉快地笑着,然后重新举起大型长枪。

我也握紧腰间的双剑剑柄,猛然将其抽出。

——来得正好,我也想在实战中尝试一下那个。

第七话

由于从居鲁士等人身上盗取了有用的技能而相当满足,所以和赛西尔小姐的连续战斗并不会觉得难受。只不过,由于「盗贼神技」至今已经发动了六次,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嗯……在与「纯粹享受战斗乐趣的对手」决斗当中盗取技能,实在有失我的风格(※视情况而定),所以就这么作罢。

姓名:赛西尔·亚特麦斯

种族:半兽人(狮子/人类)

年龄:22

职业:佣兵

特殊:兽王的自尊

技能:

·枪术LV3(22/150)

·体术LV3(7/150)

·投掷术LV2(45/50)

之前也确认过,这个人大概比居鲁士更强。

枪术和体术都到达LV3,大概会像贯穿焦热暴虎时那样投掷大型长枪吧。即使拉开距离也不能掉以轻心。

更何况……从她公开放话自称是兽人中最强的狮子看来,应该拥有非常高的体能。我的体能强化技能虽然也已经大幅提升,但还是不能小看种族间的差距。

我是个弱小的人类。体型原本就不壮硕的我要是仰赖技能的恩惠而不做任何努力,就算脑袋被咻地一声砍掉也不能怨天尤人。

接下来将意识集中在对方手持的长枪后,便浮现出大致的情报。

「巨人之枪」——食人魔的亚种「食人魔王」所持有的长枪。非常沉重、坚硬。

「你对这把枪很好奇吗?非常不错对吧?辛辛苦苦打倒了魔物后,对方的武器就由我善加利用了。」

……既然叫「食人魔王」,大概就类似食人魔的国王吧。会比我打倒的那个身怀稀有技能的血腥食人魔还强吗?

以赛西尔小姐的体型来说,施展起来未免也太庞大了。但她刚才却轻松挥枪葬送了居鲁士等人的性命。或许想成是小型的巨人比较妥当吧。

而我最感兴趣的,就是她持有的特殊能力——「兽王的自尊」。

「兽王的自尊」——当持有者的自尊心受损,兽王之牙就会确实逼近对峙者的喉咙。

嗯——很抽象的表现呢。赛西尔的自尊……吗。

关于能力,目前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接下来实际战斗之后,应该就能掌握其详情了吧。

「我说——」

「嗯?怎么了?」

我和赛西尔小姐面对面之际,后方传来蕾伊的声音。

「虽然是几经波折后接受了对方的提议,不过在我看来,你也是个如假包换的战斗狂呢。」

「什么?」

这种说法真遗憾。我可是个兼具冷静的男人,能避免的战斗就会全力回避。

「因为你脸上一直在笑啊。」

「……咦?」

怎么可能!

摸来摸去——

嗯?被蕾伊这么一说,我急忙触摸自己的脸颊,根本就没有……

「啊哈哈哈。你上当了。」

「你……你这家伙!」

她似乎偶尔也会开玩笑。或许是错觉,至今认识的所有女性好像都会拿我寻开心的样子。包括席耶娜、伊丽小姐……莫非艾尔芭小姐也是吗?

难道我是那种容易被玩弄于股掌间的人吗。

真是怀念天真无邪的莉姆。

不过,我倒是不否认存在想真正测试一下二刀流的想法。

只要拿到新武器或玩具,相信任何人都会想用用看。这是理所当然的。

尽管情绪有些亢奋,但蕾伊开的玩笑却让我放松至恰到好处的程度。

「……哦,准备得差不多了吗?一直举着这么巨大的长枪实在很累哦。」

赛西尔小姐「嗡」地一声转动手中的巨大长枪。

我看你一点也不累吧。

「呃,请多指教了。再次介绍,我叫诚二。」

对方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名字,而且还擅自帮我取了「小诚」这个暱称,不过像这种比试还是要主动报上名号才对。

「很好。小诚你非常好。我十分喜欢你这个样子。」

狮子兽人很开心地嘻嘻笑道。

「赛

西尔·亚特麦斯。我要感谢这场美好的邂逅。」

说毕——感情如退潮一般从她脸上迅速消失。

——来了!

在剑术技能的恩惠下,两把剑感觉就像双臂的延长那样无比熟悉。

体能也提升了不少……应该可以应付。

当剑术技能发挥至最大极限之际,我的身体也能跟上了。

「——喝!」

先出手的是对方。

横扫而出的巨大长枪,以紧咬之势朝着我的腹部逼近。

我后退两三步闪躲攻击,然后观察状况。

相当沉重的一撃。若是用单手接下可能会很辛苦。

「呼……呀啊啊啊!」

思考的期间仅有片刻。

面对拉开些许距离的我,赛西尔小姐全力掷出长枪。

她轻轻跳跃带起体重,大步向前跨出左脚以扭动半个身子。伸缩的强韧肌肉紧绷至极限所产生的张力,究竟有多么惊人?

————砰!

自优美而暴力的姿势释放出的一撃,伴随有些陌生的声响直逼而来。

这是子弹吗?

撕裂空气袭来的,是枪尖堪称为锐利铁块的巨大长枪。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交叉双剑,正面迎向飞来的长枪。

刀刃与长枪相互碰撞,发出嘎嘎嘎的受力声响。超乎想像的冲撃力传遍身体,紧紧脚踏的地面逐渐向前方滑动。倘若不是穿着坚韧的长靴,鞋底恐怕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好惊人的力量。光是体能方面或许就足以媲美艾尔芭小姐了。

不过……并非无法抵挡的一击。

毕竟我也成长了不少。

投掷而来的长枪,被我抵销力量后轰然掉落地面。

的确是很强的攻击手段,不过一旦丢出唯一的武器就没有后路了。

这次换我了……上吧!

喀锵——奔出后,我将大脑的变速齿轮转至最高速。

我并不打算拉长战斗时间。毕竟盗贼神技今天已经无法使用,也就没有必要视认对方的技能了。

「哟咻!」

——什么?

伴随擡起稍重物体的吆喝声,赛西尔小姐手边做出某种拉扯的动作。在此同时,掉落地面的巨人之枪竟轻飘飘地飞上半空中。

那是……?

我定睛凝视,见到长枪与赛西尔小姐之间有一条细线。

原来如此……投掷的长枪并非抛弃式的武器。上面大概绑了相当坚轫的细线吧。

不过,我并不打算默默注视这样的行为。

在长枪回到手边之前,只要我逼近赛西尔小姐身边就算结束。从时间上来看——相当可行。

「这是你……忘掉的东西!哟!」

等等……!

掷出的大斧,往疾驰中的我眼前逼近。

「喝……啊啊!」

转速相当惊人。以双剑弹飞后,斧头终于无法承受冲击而碎裂成无数金属块。

这是……刚才打倒的壮硕男人所装备的大斧吗。居然利用地面掉落的物体突破困境……真是豪爽,应该说瞬间的判断力十分卓越。反正持有者的脑袋和身体已经分家,能用的东西就尽量拿来利用。

将目光转回赛西尔小姐身上,巨人之枪已经握在她手中。

「一开始就卯足全力,却还是解决不了吗……」

喃喃自语的声音。

「干脆就到此为止怎么样?」

我踹向散落脚边的一块斧头碎片,劈啪一声将其踩碎。

「顺带一提……这可不是我遗忘的东西。」

我竭尽所能地威吓。

「啊哈哈。小诚真的很强呢。」

「那么……」

不过,这好像反而加剧了赛西尔小姐的斗争之心。

「到此为止?……你在开玩笑吧。」

「咦?」

「这么……这么愉快的事情,却要在中途停下?要是我实力更强的话,一定就会更加愉快对吧。难道你不这么想吗?一定会吧。」

Stop the thinking。

有点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明明是疑问句,却出奇地未征求自己的回答。

「真是不甘心。」

嗡地一声挥出的长枪,其速度感觉比第一击更快了。

不过,在二刀流面前根本不足为惧。

我用白银剑「纯白」加以拨开,就连对方灵活地旋转枪身试图用枪柄施展的连击,也以黑剑「漆黑」完全挡下了。

「还没……还早呢!」

包括绵密击出的连续突刺,感觉每一撃的速度和威力都在上升。

这个……没有错。

这就是「兽王的自尊」的效果。

在身为半兽人的际遇之下,赛西尔小姐之前过着什么样的人生我不得而知。

不过由于一直从事以实力发声的佣兵行业,所以对她而言,「实力」或许就等于「自尊」吧。

这样的话,我大概伤害了赛西尔小姐的自尊心。

并未单纯靠实力打赢对方,而是在中途提出停止比试的要求。

这就彷佛在告诉一个打从心底享受战斗乐趣的对手「和你交手一点也不有趣」。

尽管如此……我并没有这种想法,纯粹只是想让战斗和平落幕而已。

「唔……」

虽然目前还能抵挡对手的攻击,但若攻势更加猛烈就危险了。

对赛西尔小姐的身体负担应该也很大。

不如——……就一口气了结吧。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将二刀流的攻击次数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伴随裂帛般的呼喊声使出了超越赛西尔小姐连续突刺的高速连击。

能够承受纯白和漆黑使出的剑击,可见巨人之枪也相当结实。

或许是觉得这样下去会被压制,赛西尔小姐后退一步使出浑身力量,在提升气势的同时刺出一记全力的突刺。

长枪这种东西,至今虽然和许多的持枪者战斗过,但持剑对抗时实在占不了上风。

枪的攻击范围很长,仅仅挥动就能立刻转为攻撃或防御,是相当优秀的武器。

虽然使用二刀流之后比较容易应付一些,但毕竟还是屈居劣势。

……唔,我并不是在说丧气话。

这种时候,就轮到我拜托吉格先生特制的规格发威了。

发动条件只有一个。

我在心中默念。

——感谢吉格先生!

白银剑「纯白」的柄头是有些奇特的形状。那种彷佛可嵌入什么东西的设计,其作用绝对不是装饰。

要在那里嵌入什么东西呢?答案相当简单。

伴随一声喀锵,我将黑剑「漆黑」和白银剑「纯白」的柄头靠在一起。在这种状态下转动半圈后,一把全长超过两公尺的厚重大剑便完成了。

无论怎么挥舞、下砍、上劈、猛砸、济压,都不会轻易脱落。

……将两把剑打造成相同的形状,正是这个缘故。

勾勒出美丽的曲线,流畅的黑与白双子剑。

成对的黑剑与白剑结为一体后,破坏力不仅加倍,而是跳升了好几倍(※期望)。

两刃剑——漆黑·纯白。

「什么……?」

赛西尔小姐见到武器变形之后错愕地叫道,但刺出的长枪已经无法收回了。

……即使是高大的两刃剑,由于必须握住中心部分,所以攻击距离不至于急遽加长。相较于二刀流并非所有方面都胜出,但最大的优点就是便于像长枪一样旋转以进行攻击或防御。

我用一边的刀刃接住对方刺出的长枪,然后顺势转动两刃剑。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插图】

武器本身的离心力再加上身体的旋转力,将赛西尔小姐的长枪自下方全力拨起。

禁不住强烈的冲击力,巨人之枪高高地飞上天空。

「糟……糕……」

面对逼近的危机,赛西尔小姐绷紧了身体。

已经……太迟了!

我用一记跳跃逼近对方空荡荡的怀中,然后握紧拳头。

当初提出可以变形为两刃剑这个要求,最大的原因就是能够单手持拿。

用二刀流蹂躏对手,必要时再变形为两刃剑给予强力一击。当敌人变得虚弱时就改为单手持拿,得以瞬间夺取技能。

这是吉格先生为我打造的最高杰作(※吉

格先生未承认)。

不过,如今并非要夺取技能,而是用拳头贯穿赛西尔小姐的身体。

没有任何的保留。

用这一击,确实地夺去对方的意识。

————准备好让自尊心粉碎了吗?兽人王!

◆◆◆

「呼啊——————」

————好困。非常想睡。

人类据说会反复地在浅眠和深眠之间交替。一般在切换至浅眠的瞬间起床的话就会觉得神清气爽,所以起床的时机是非常重要的。若像我现在这样处于深眠当中醒来,大概会一整天都觉得相当倦怠吧。

所以我希望再多睡一下。尽管声明时刻的钟声响起无数次,但今天我要睡够了才肯起来。嗯……像这种意识微微在运作的时候,或许就是处于浅眠了吧。

我在饱餐老爹亭的床上一边打盹,同时迎接小小的叛逆期。

仔细一想,自从抵达梅尔贝尔这个城镇后就没怎么悠哉休息过。

为寻找焦热暴虎而赶赴波尔波火山,完成新剑之后承接新委托,结果又被卷入騒动之中,心理上实在没有片刻的歇息。

起码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话虽如此,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城镇悠闲过日。尽管不急着赶路,但好歹也必须要往帝国出发了。

噗咕噗咕——自水底缓缓上浮的意识如拼图一般逐渐拼凑起来。

——昨天,我击退了居鲁士等人的袭撃后,又接着进入与赛西尔小姐的战斗。

背部感受着柔软洁净的床单触感,我一边回想自己的拳头捕捉到对方的那个瞬间。

在那之后,由于不能就这样把最后一击之下昏迷的赛西尔小姐抛弃在那种地方,于是我便用骑兽将她载回。

就这样回去的途中,我担心失去分身的另外一只普莉姆的状况,所以先赶赴鲍达尔湿地区……但普莉姆却对我的呼唤毫无反应。无论怎么用火魔法在空中炸裂,声音也只是徒然回荡在寂静的湿地区而已。

莫非另一只普莉姆死去后,对我产生了不信任感吗……我不愿思考这种可能性。由于不知道分裂的个体是否会共享意识,还是不要想得太消极好了。或许有可能只是合体后太累睡着罢了。

既然无法见面也没有办法,我期盼着对方能够顺利锻炼元魔法技能,同时从湿地区出发,抵达梅尔贝尔时已经是日落之后了。

在旅馆和赛西尔小姐及双胞胎四个人一起用完晚餐后,我开始犹豫是否要去冒险者公会露面。

为了避免今后再遇到什么麻烦,我并不打算向公会报告雷尔诺商会的恶质委托一事。然而,席耶娜小姐那边却必须前去回报委托的完成与否。

届时当然不能说谎了。

就在思考该怎么处理之际,一旁的赛西尔小姐开口:

「我去和商会交涉一下,小诚你先好好休息吧。毕竟我说过,输了的话愿意接受任何要求。必须遵守约定才行。」

说毕,她便消失在夜晚的街上。

尽管我并不是完全信任她,但雷尔诺商会想必也不会在这种大街上发动袭撃吧。要是将大批客人住宿的旅馆卷入其中,事件很有可能会在公会面前曝光。

就因为这样,我于是承蒙对方的好意悠哉地休息。

拜对方所赐,我如今是一副懒散的模样。

不过……沉浸于回忆的这种行为让大脑变得活跃不少。差不多也该起床了吧。

「……嗯?」

我闭着双眼转动身体之后……某种柔软的东西似乎碰到了手。

由于是相当陌生的触感,我再度伸手确认是否真有这项物体。

手感……非常舒服。表面像圆润的绢布那样柔软光滑。有点微温,轻轻按压后手指陷入其中,然后被恰到好处的弹力推回。

这是什么……?不知道。尽管不清楚……却是很棒的东西。

我再度探索周围,手掌又碰上了另一个同样圆润的触感。

倘若将手伸入富有弹性的液体当中,或许就能重现这种未知的触感吧?

嗯?莫非这是……

我脑中浮现出一个可能。

这个……不会是普莉姆吧?

虽然昨天没见到面,但其实心里还惦记着我而一路追来了吗?

之所以有两只,可能是又分裂了吧。考虑到原本的尺寸,如今已变得更小,感觉就是彷佛会从手里掉落的大小。这家伙,还挺有弹性的嘛。

我轻轻一笑,同时愉快地推开床单。

「——————啊?」

「嗯……」

时间停止了。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床单底下覆盖的并非普莉姆——————而是赛西尔……小姐?

而且为何是……半裸!

赛西尔小姐毫无防备地发出鼻息,身上仅穿着内裤,上半身则奇迹似的被床单遮住了该遮掩的部位,却什么东西都未装备。微微冒汗的肌肤黏着黑白班纹的长发,女性特有的香味轻轻蹂躏着鼻腔。

等等……咦?莫非刚才是……!应该说,为什么赛西尔小姐会在这里?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我昨天喝了一点酒……不过在技能的影响下并没有醉。嗯,没问题。

不至于在喝醉之后变成连续恍惚状态,然后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啊……小诚。你醒了?」

就在试图将混乱的脑袋恢复正常之际,赛西尔小姐刚睡醒的这句话又打乱了我的思考。

应该说,不要起来啊!那奇迹般遮盖起来的胸部会曝光的!

赛西尔小姐蠕动身体后,床单上可以见到某种污渍。

那是一种在色素上仅能用「红色」形容的东西。我完全不知道为何会形成这样的痕迹。

莫名其妙。谁来告诉我?

「别看我这样……可是第一次呢。」

你在说什么?这个人,我完全听不懂你的意思。

「这……等一下……」

话说昨天的我,虽然对方表示什么都愿意做,但也不能这样啊。请不要把所有责任推给今天的我好吗?既然这样,今天的我就转嫁给明天的我好了……不行,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无法思考。

见到我从床上站起逐渐后退,赛西尔小姐仍不改笑容——

「痛……痛痛痛。」

——这么思考之际,对方忽然发出痛苦的呻吟,将脸埋进床铺。我急忙上前观察状况,见到对方的腹部居然受了刀伤,只做了止血之类的简单治疗而已。

「喂,你不要紧吧?」

「哎呀,昨天说服商会的那些人花了一点工夫呢。不过没问题,他们以后不会再对小诚你出手了。」

看样子,这是她在说服商会时所受的伤。

……至此,我终于察觉刚才被赛西尔小姐戏弄了。

冷静下来思考,身为一名健全青少年,我自然不可能做出会被万人指责「竟然这么冲动……」的行为。

「真是的,伤得这么重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之后得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话说是怎么进来房间的?」

————果然,我或许就是被年长女性玩弄于股掌间的命吧。

席耶娜小姐、伊丽小姐、艾尔芭小姐,然后……还要加上赛西尔小姐。

我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已经残破不堪了……

一边发动治愈魔法,我同时却又有些松了一口气地想着这些事情。

第八话

——我,赛西尔·亚特麦斯是狮子兽人母亲和人类父亲之间生下的半兽人。不同种族的两人是如何认识,又是为什么会将我生下,我小时候曾经很好奇地询问过父母。

在许多兽人居住的村落里,身为族长女儿的母亲力气异常强大,是个对任何好玩的事情都很感兴趣的活泼女性。至于父亲则皮肤白皙身材纤瘦,相当符合研究者的形象。尽管不是非常准确,但基本上是个不擅长与人争执的人物。

倘若对这两人的相识过程不感兴趣,应该是不可能的事吧。

不过,父亲却不是那种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研究者。

包括研究古代遗迹在内,数百种魔物的生态调查,甚至于异种族的文化研究,那副为了满足自己的求知欲望而奔波于世界各地的模样,就某方面来说也算得上活泼吧。

在以异文化研究的名义前往母亲居住的村落途中,金钱方面不宽裕的父亲没有雇用护卫,于是遭到了盗贼袭击。而偶然路过那里的母亲出手扫荡盗贼,似乎就是两人

的第一次接触。

尽管如此,获救的父亲并未爱上母亲,而是反过来。逗留在村落的期间每天只顾着满足其求知欲的父亲,母亲于是被对方孩童般的个性所吸引了。

『这个人在那方面真的很迟钝。最后我几乎是霸王硬上弓哦。赛西尔你也一样,希望有一天可以遇到能够让你不惜用蛮力也想在一起的人。』

这么笑着叙述的母亲,表情完全就是个肉食系的狮子兽人。

无论如何,成为夫妻后,甚至在我出生后,父亲依旧为了继续研究而旅行全世界。母亲和我喜欢和这样的父亲一起旅行——想必那两人一定正在世界的某处恩爱同行吧。

至于我,在继承了母亲过人的力气并得以谋生之后便离开了父母独自生活。

虽然并非没有考虑过成为冒险者,但与其隶属于会收取仲介费的冒险者公会,我还是觉得无拘无束的佣兵比一松。就这样,我目前正以利榭尔王国南方的瓦伊德城塞都市为据点活动当中。

瓦伊德城塞都市附近有魔族和强大的魔物出没,而冒险者和佣兵的数量也很多,只要对身手有自信,就不愁没有工作。

尽管并非安全和安心获得保障的生活,但我很满足于这样的日子。看来我从母亲那里继承了高超的战斗力,从父亲身上则似乎获得了贪欲般的探求之心。我想和强敌交手。看看自己的力量能应付到什么地步,眼前的对手究竟有多强。

尽管不值得夸奖,但遇到令人愉快的对手时,想要克制出手确认的冲动是很困难的。从这层面上来说,或许我事实上根本不适合佣兵这个职业吧。

◆◆◆

——有那么一天,我因为卡纳克商会的委托而前往波尔波火山。

走在酷热的熔岩洞里相当累人,但更令我无奈的是一同承接工作的人竟是居鲁士。

佣兵同业之间经常会积极地交换情报。有用的情报当然不会免费提供,但居鲁士这家伙却不收取金钱报酬,取而代之的则是对我阴魂不散地求爱。

虽然我将对方视为人类当中实力还算不错的佣兵,但老实说这种举动实在让我不太舒服。在一度拒绝之后,对方就恼羞成怒开始处处找我的麻烦。

他屡屡做出侮辱我半兽人身分的发言,但出生于异种族之间又怎么样?父母都分别对我投注他们的关爱,而我也很满足于自己的存在。真是个……器量狭小的男人。

尽管对方是这种人,但工作还是归工作。万一因为任务失败而失去商会的信赖,或许就正中居鲁士的下怀了。

这段期间,在波尔波火山偶然遇见的一群人让我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表情稳重的少年——小诚,还有双胞胎姊弟蕾伊和雷恩这三人组合。

他们的目标似乎也是焦热暴虎,我中途听到后感到有些吃惊。毕竟焦热暴虎可不是像他们这样年轻的人类少年少女努力就能战胜的魔物。一起前进的期间里,我观察了好几次他们与魔物间的战斗,倘若那就是全力,还真令人担心。

尽管如此,由于那并非经常能遭遇的魔物,所以我也认为应该没有问题。

————用长枪贯穿身体笼罩着火焰的焦热暴虎之后。

「那个年轻人,绝对隐瞒了什么秘密。给我走着瞧。」

居鲁士气呼呼的这句话,让我感到有点——应该说,是非常不耐烦。

虽然不知道我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毕竟成功打倒了焦热暴虎。这样不就好了吗。将素材交给商会的那些人之后也可以拿到追加报酬。倘若真的抢夺了小诚首先发现的猎物,那自然非常抱歉,不过居鲁士却声称只是出手帮忙。站在我的立场上,也只能将小诚所需要的素材分给他而已。

然而……看似稳重的小诚居然会那么露骨地挑衅我们,真令人吃惊。

那漆黑的眼眸中的确带着自信。

少年表示不会输给我或居鲁士的一番话,充满让人完全不认为在说谎的震撼力。虽然从外表上很难想像——但那一定相当有趣。

身体好久没有像这样兴奋颤抖了。内心深处开始跳动的好奇心,这个小小的火种已经无法扑灭。

我微微放松嘴角,心想这种个性或许也是继承自父亲的吧。

◆◆◆

——回到伊德城塞都市,前往卡纳克商会报告完工作结果后,居鲁士果然开始向商会叙述小诚的事情。

面对一个没有确切证据却说得天花乱坠的佣兵,听者想必也很辛苦吧。我一边这么想着,同时将目光望向卡纳克商会的商人。不过,负责接洽的商人却带着相当认真的表情倾听,不时附和着对方。

(莫非……真的相信这种鬼话吗?)

「怎么样?顺利的话搞不好可以大捞一笔啊。」

语带兴奋地说明完毕后,认真倾听的商人却换上柔和的表情摇摇头。

优秀的商人似乎不会做出立刻否定对方发言的行为。而是冷静分析所有情报,慎重地辨别和判断。即使是佣兵透露的消息,只要确实可以获利,说不定就会展开行动。

至于这次,当然不会行动了。

嗯……倘若相信一个没有确切证据的佣兵所说的话,不仅是商人,对方甚至就连当佣兵的资格都没有吧。

「可恶!」

口出恶言的居鲁士冲出商馆。看他那个样子,似乎不像已经死心的样子。

那么,该怎么做呢……

「请收下吧。」

拿起装有商会报酬的袋子,重量伴随匡锵的声响压在手掌上。

我想要的并不是金钱。

将装有硬币的袋子随手放入道具袋,我向商人行了一礼后迅速离开。

不过——我对小诚很感兴趣。

◆◆◆

——真是的,像这种时候真想称赞一下居鲁士的行动力。

抵达梅尔贝尔街上,我造访了雷尔诺商会经营的商馆。雷尔诺商会是一间规模不大,但已经在这个城镇经商颇长时间的商会。

对方与伊德城塞都市的卡纳克商会有交流,也曾经雇用我帮忙护卫货物。

「您应该是佣兵赛西尔小姐吧……?究竟有何贵干呢?」

雷尔诺商会商会的代表,拉尔格·雷尔诺摆出最起码的礼貌向我问候。

「没事,只是觉得你们要配合任性的居鲁士也挺辛苦的啊。」

「什么……?」

堪称还在壮年的拉尔格,在惊讶的同时晃动着肥嘟嘟的大肚子。

这个叫拉尔格的男人十分贪婪,据说会将运输货物的价格不正当灌水,甚至在进货的小麦里掺入劣质品以增加重量。

这些事情被居鲁士察觉了。

顺带一提,我会知道这个秘密是因为居鲁士在纠缠我之际曾经拿出来炫耀过。说什么手中握有商会的把柄云云。

我已经得到居鲁士造访了雷尔诺商会的消息。大概是前来向被自己抓住把柄的拉尔格提议行动吧。

「劝你们收手吧。太贪心的话会后悔莫及。」

「……可……可是,站在本商会的立场——」

被我这么一套话,拉尔格就滔滔不绝地冒出一堆看似在抱怨的借口。我忽略其中一半以上的内容,仅挑出那些我需要的情报。

(利用假委托骗出对方……?要是被冒险者公会知道了恐怕会很麻烦吧。)

「哼,打听到这些就很够了。打扰你们了。」

在匆匆转身之际,背后却传来拉尔格的声音。

「请等一下。有件工作想要特别拜托您。」

那圆滚肚子上的腰带紧紧陷入肉里,带着不安表情急得满头大汗的商人,其外表实在欠缺了一些威严。

「嗯,视内容而定吧。」

「老实说——……」

——拉尔格委托我的工作,就是当居鲁士他们失败的时候确实将其封口。

只要杀掉实行犯,万一事情曝光也能够脱罪。

仔细想想,居鲁士他们死掉的话就可以减少麻烦,倘若这次的事情能大赚一笔就更好了。拉尔格大概是认为两者都不吃亏吧。

无论结果为何,对雷尔诺商会来说都是有利的。

说不定那满头大汗的不安表情也只是在演戏罢了。这样一来,对方还真是个不简单的男人。

「……你们胆子可真不小啊。既然这样,我也有一个附加条件。」

◆◆◆

——当天,我躲在艾尔戈大树的远处观察状况。

我觉得自己的视力很不错,就算相当远的距离也不成问题。

既然打算生擒,他们应该不至于立刻杀死小诚才对。要是出现快支撑不住的迹象,到时候我再中途闯入把居鲁士他们全数杀死。

没有必

要老老实实地运行拉尔格的委托。

只不过,到时候就不是我所期待的事态发展了。

营救小诚,然后结束。仅此而已。

不过,对方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

远远就可清楚看见,小诚压倒性的战斗方式让我全身战栗。

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胸口的温度无止境地升高……这还是第一次。

我按捺不住,于是坐上骑兽狂奔。

来到大树旁的时候,居鲁士他们已经被粗大的土之锁捆绑而无法动弹了。

我跳下骑兽与小诚和蕾伊打招呼,同时望向模样狼狈的那些佣兵,慢慢前进至长枪可及的范围。

「唔……喂!赛西尔!快来救我们!我们可是佣兵同伴吧!」

失去双臂的居鲁士大声地这么恳求。

「不不,佣兵基本上都是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困难吧?事到如今居然向我求救?」

这是居鲁士在纠缠我之际常用的口头禅。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如今却是一副令人发笑的模样。真是……太没用了。

当时我是什么样的眼神,由于没有镜子所以无从得知。

不过这个时候,居鲁士的表情扭成一团彷佛快哭出来。

「混帐!果然是个毫无用处的半吊————」

——再见了。

这一刻,我砍掉曾经是佣兵同伴的居鲁士的脑袋。

接着了结其他佣兵的性命。

茫然望着这一幕的小诚,表情实在相当有趣,非常有魅力。

尽管怀着满心的期待,但我打定主意若小诚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他。

「不过……我已经改变主意。」

在与小诚的交谈之中,我明确表达自己的意图。

无法克制想要战斗的这股冲动。

我想和这个男人战斗。想要全力一战,竭尽所有的力量战斗。再怎么强人所难也要打一场。

……自己或许是第一次这么情绪化吧。

「应该说……赛西尔小姐,你根本没有放弃的念头吧?」

对方带着困扰的表情点头同意时,一种彷佛初恋成真的热度逐渐支配了身体。

我在此中断了思考,举起巨人之枪与小诚对峙。

◆◆◆

——唉,输了吗。

清醒过来时,我的身体正在骑兽背上摇晃着。

「啊,醒了吗?看你一直没清醒,我实在很担心呢。」

看样子,我被放在小诚的骑兽上一起载运。同样搭乘骑兽在一旁奔驰的则是……蕾伊吗。我乘坐的骑兽则是在后方用绳子连接着。

「你……打了别人还在替对方操心,未免太体贴了吧。」

听了蕾伊的这句话,小诚急忙摇手做出反应。

「唔,毕竟没拿出全力就没办法打赢了。」

腹部感觉有些疼痛,但似乎没有伤到内脏。相较于这样的疼痛,他表示已经全力迎战的那句话更让我感到高兴。被人打败居然还会感到幸福,我的感性大概和别人格外不同吧。

「就快到梅尔贝尔了。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明明发生了那种事情,小诚却仍用无忧无虑的笑容提出邀约。

「不要紧吗?这么轻易就相信我这个人。」

「咦?居鲁士他们当然无法原谅了,不过赛西尔小姐打从一开始就打算救我吧?嗯……虽然最后演变成了那个样子。」

的确说过了。说过我打算救你。

不过,居然会有人轻易相信这种话。或许是看到我的表情过于错愕,小诚继续说了下去:

「实际战斗过后,不是可以察觉到对方是否怀有恶意吗?就像男人之间交拳……虽然赛西尔小姐是女性啦。不过起码我并没有感觉到恶意。」

不不,小诚……你太单纯了。

见到我还一脸无法释怀的样子,小诚看似灵光一现回头道:

「呃——这样好了。你说我打赢就会听从任何要求对吧?今后请不要做出欺骗我,让我身陷危险的行动。」

「这……意思是,别让小诚你感到困扰吗?」

「呃——就类似这样吧。」

「……知道了。」

自己说出口的话。要在此嘲笑这种口头约定,我完全无法做出这样的行为。

「我住宿的旅馆,餐点非常好吃哦。一想到很快就必须离开这里,肚子甚至进入叛逆期在发疼了呢。」

小诚自豪般地这么笑道。那表情简直就像个小孩子。

「——等等!咦!为什么你会跟赛西尔姊在一起啊?」

踏入饱餐老爹亭这个命名品味独特的旅馆时,雷恩正在一楼的餐厅和秃头男人愉快地聊天,但在见到我之后却立刻这么大叫。

顺带一提,秃头男人好像是旅馆老板,名叫达利欧。

「狡猾!太狡猾了!顾我那么善解人意地留下来,事情为什么为变成这样啊?」

向小诚逼问的雷恩,其表情颇为认真。

「冷静点。话说你身体舒服多了吗?什么叫善解人意啊?」

面对小诚的这番反应,雷恩突然开始脸上冒汗,蹲下来道:「我不舒服……」

「——嗯嗯,就因为这样,总不能放着赛西尔小姐不管吧?于是我就带她一起回来了。」

小诚向雷恩叙述事情经过的同时,我们四人一起围在餐桌旁。

桌上可口的料理实在不难理解小诚会那么自豪地炫耀,这些据说都是那位表情严肃的达利欧先生制作的。这么说或许很失礼,不过真是惊人的反差。

「愿意接受任何要求又是怎么回事?老实说,我可是有点爱慕赛西尔姊啊!小诚你这没节操的人!花花公子!脚踏三条船!胯下裂开算了!」

若静静不说话,雷恩俊俏的容貌就算称为贵族也会让人信以为真,这时他猛然将脑袋砸在桌上。

用餐时虽然喝了一点酒,但雷恩似乎并不是酒醉了。这大概是他真实的一面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刚才已经向赛西尔小姐提出要求,至于和莉……莉姆的关系,之前也告诉你不是那样了。况且数目根本就不对吧。」

「……咦?什么都还没发生?不会吧!再怎么说也——」

————喀啦!劈啪!

怎么回事?桌底下好像传来奇怪的声音。

雷恩就这样不再开口,整张脸直接砸在桌上。

「那么,今天的事情要去向公会报告吗?」

再次提出话题的人,是一脸冷静地询问今后行动方针的蕾伊。总觉得有点可怕。

「嗯——我倒是觉得这样放着不管也无妨。毕竟只要我们保持安分,对方也保证今后不会再出手了。在出发前往帝国之前,我不想徒增什么麻烦的问题。况且,居鲁士他们全数丧命之后也没有人证了。」

「我从头到尾都可以帮忙作证哦?」

这样一来,冒险者公会无疑将会除掉雷尔诺商会。涉入此事的我大概也会受到惩罚吧。

即使如此,若小诚希望这么做我就会遵从。

「呃,这么做大概会给赛西尔小姐你添麻烦吧?这样……我会很困扰。」

「知道了。不过,你总不能一直不去向公会报告委托的结果吧。搞不好会被视为放弃委托。」

「唔……说得也是。」

那看似有些不安的表情与战斗时不同,更像是他这个年龄的……不,看起来甚至更加年幼。

我把靠在墙壁的长枪拿在手里,将玻璃杯中的麦酒一飮而尽。

「我去和商会交涉一下,小诚你先好好休息吧。毕竟我说过,输了的话愿意接受任何要求。必须遵守约定才行。」

「那么……交给你了。请不要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哦。」

看着这一幕的蕾伊也感觉话题到此告一段落,于是站起来。

「既然已经做出结论,我也差不多该告辞回房间了。这个白痴弟弟我也一并带走,今天诚二就早点休息比较好。」

目送蕾伊和雷恩这对双胞胎上楼的身影,我离开饱餐老爹亭走向夜晚的城镇。

◆◆◆

梅尔贝尔城内分为商业区、工业区和市街区,雷尔诺商会就位于旅馆所在的商业区。我沿着大道走了好一阵子,转过一个弯之后进入比热闹大街更少人的一条路。

若是大型商会,其商馆大多都面向大道,但像雷尔诺商会这样的小商会座落于稍微偏僻的场所也并不稀奇。即使如此白天虽然颇有人潮,但夜色渐浓之际就几乎完全不见人影了

「——是吗?居鲁士他们失败了啊。」

晃动着依然肥胖的身躯,拉尔格在听了我的报告

后用明显雀跃的声音点头道。

「你把居鲁士他们所有人都收拾干净了。这点没有错吧?」

「所有人……就是除了被当作目标的那个冒险者以外吧。」

为了不让信息产生落差,我特意不使用模棱两可的措辞。对于我的回答,拉尔格则是微微皱起眉毛。

「是的,是的。当然没错。面对能击退包括居鲁士在内多数佣兵的厉害冒险者,赛西尔小姐的负担毕竟太重了点。」

这么搓着手一边挤出笑容的男人,其说法虽然让我觉得有些怪异,不过算了。

「那么,关于报酬方面……」

「这个啊。我这次并不打算收取金钱。不过……」

「不过什么?」

「我在承接工作时也说过,这次的事情请你们就此收手,可以吧?」

尽管不认为像这样的小规模商会可以威胁到小诚,但可能会造成麻烦的事情就要在萌芽阶段乘早拔除才行。

「是啊……您的确提过这样的要求呢。不过身为商人,若不支付报酬给委托对象实在过意不去啊。有样东西务必请您收下,请别再拒绝了。」

拉尔格露出愉悦的笑容,啪地一声弹了手指后,几个人影便从门后进入房间内部。人数为六人。

「这算是什么奖励吗?」

六个人各自举起武器,气氛显然并不和平。我早就料到事情或许会这么发展了。脸颊下意识跟着放松。

有趣。不出我所料,简直太滑稽了。

倘若对象不是我,甚至想要建议对方:是商人的话就再多取悦一下客人吧。他大概认为杀了我就等于统统解决掉与雷尔诺商会有关的人。抢在忧心的种子发芽之前将其消灭,对方也是同样的想法。

「好了,这和你收拾的那些残兵败将可不一样哦。」

「哦——」

的确,居鲁士等人被小诚击败后可说是处于濒死状态。

自己……居然被这幺小看。

「看这样子,你是不打算遵守和我的约定了吧?」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做法嘛。」

「真遗憾……你应该更安分守己地活着。不要妄想大捞一笔,而是像以往那样用你那见不得光的勾当慢慢获取利益。」

我没有挑衅的意图,纯粹只是说出我心中的想法而已。

「少……少啰唆!给我上——」

————哗啦————————!

一种彷佛将水球砸在墙壁的声响回荡在室内。

不过溅出的东西并不是水,里面包覆的是高黏度的暗褐色液体,有些重低音。

化为肉块喷出鲜血的那个人,我甚至没看到他的脸。就连是男是女也不知道。

只是因为站在附近让我觉得碍事罢了。因为他妨碍我靠近拉尔格。

室内瞬间充斥着寂静,但拉尔格随即大声叫道:

「你……你们在干什么!赶快解决这家伙!」

剩下五人。应该都具备一定程度的身手吧。他们立刻清醒,一同朝这边袭来。

不过……你们不该排在一直在线的——!

我全力掷出巨人之枪。

「唔!」

「呃啊!」

爱用的长枪席卷两人后速度不减地扎入墙壁静止不动。伴随长枪被钉在墙上的两个物体,也已经动也不动了。

或许是以为失去武器后有机可乘,一人手持短剑拉近距离打算刺出。我挪动身体躲开即将贯穿胸部的一击,然后将对方的手臂夹在腋下加以固定。

「动……动……」

「动不了是吧?」

然后就这样朝着对方作为轴足的大腿处,与骨头形成直角的方向全力使出一记下踢。

噗,噗滋……连接大腿与小腿之间割带断裂的触感传来。

膝盖在人体当中是承受负荷相当大的关节,所以存在着好几条强韧的韧带。只要将其全数扯断就难以再支撑身体……不仅如此,还会痛得根本无法思考。

「啊……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剩下两人。

「咿……咿咿!」

拉尔格发出惊叫一边后退。

「——……雷尔诺商会就到今天为止了。」

「咿,啊!」

顶着丑陋肥胖的身躯,拉尔格跌跌撞撞地快步逃向门后。

休想跑……——!

感觉到室内的空气有种飘然的微动后,同时看到后方的人施放了魔法。

「是魔法吗?」

我不会使用魔法,所以魔法师就显得相当棘手。

数秒后,风刃朝向这边飞来。

「呜,啊……」

既然无法用魔法予以抵销,就只有闪避……或是像这样拿什么东西来抵挡了。

噗唰——被魔法直接命中的物体连声音也叫不出,直接倒下。

刚才破坏膝盖的敌人倒在地面,所以正好就拿来当作盾牌了。

我拉动细线,将刺入墙壁的长枪拉回手边。在魔法师发出下一击之前,我希望能加以制止。

剩下的两人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彼此点头后分开行动。

男人举剑冲来,女魔法师则是尝试以魔法追撃。

两人处在掷出长枪无法一并贯穿的位置关系。

至于说到要先解决哪一个……

「呼……呀啊!」

抛出的长枪准确地被吸入魔法师的胸口,在其身体凿出大洞。

往这里冲来的男人,眼角微微泛着泪水。那使出浑身力气的一击在我拔回长枪前便已经接近。

我扭动身体以闪避直击,但腹部却突然传来疼痛。对方恐怕是这些人当中身手最强的了。

不过,我不并打算再让他有机会出手。一记上踢准确命中了握剑的手并粉碎拳骨,使武器失去威胁。

「呜,啊。」

然后就这样绕至退缩的敌人背后,手臂缠住脖子一口气勒紧。

「呃啊……啊……住手。」

「很遗憾。不过……刚才挺有趣的哦。」

劈劈……啪!

清脆的声音之后,是沉闷的破坏声。

男人的身体失去力量,放开手之后便在重力的影响之下倾向侧边倒落在地。

那么,这样就全部解决了吧。

我立刻将手放在拉尔格逃入的房间门上,然后用力推开。

「拉尔格!别以为你逃得掉——!」

冲入房间内,眼前竟是令我些许意外的光景。

「啊……呃,啊……」

胸部被刺穿后发出呻吟,身体肥胖的男人——拉尔格。

虽然不见出血的痕迹,整个人却痛苦地急促呼吸着。

而做出这种行为的,是这个房间内除了我和拉尔格之外的其他人。

将全身裹在连帽斗篷内并盖住脸部的两人认出我之后轻声嘀咕。伫立于苍茫空间里的人影确实存在,但气息却相当稀薄。

「多亏有你大闹一场,我们变得轻松许多。」

「嗯,虽然最主要的目标已经由我们解决了。」

两人的声音让我感到熟悉。应该说……就连武器也似曾相识。

遮住面孔的确相当有用,但对我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是吗。原来是这么回事。」

「先声明,这只是我们个人的行动,和那家伙没有关系。」

「对对。毕竟我们本来就是干这行的。」

竟然会有这么有趣的同伴。

「事到如今也用不着隐瞒。我们有必要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毕竟我们不希望出发前往帝国的时间延期。之所以帮忙解决这边的事情,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哦。」

「虽然我比较像是被强迫抓来帮忙的啦。」

考虑到他的个性,实在无法想像私底下会这么行动。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是出于什么理由和他一起旅行,但相信他如今正在床上熟睡当中吧。

「原来如此。那么可以告诉我,你们对我做出了何种判断吗?」

「没什么。你高兴怎么做就随便吧。毕竟我们不认为正面对上你还能取胜。」

「他明明交代过我不要做出危险的事情,现在却是这副模样呢。」

「既然你做的事没有给那家伙带来困扰,那就不算食言了吧。」

凛然的声音在昏暗中平静地响起。

「好了,要是受伤就赶快止血。我们可没义务用治愈魔法帮你治疗。」

「啊哈哈,治愈魔法就不太擅长了呢。」

「给我闭嘴!然

后……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一句话制止了另一个男人的吐槽后,她向我询问今后的处理方式。

「既然结果演变至此,我决定把拉尔格带到冒险者公会,叫他一五一十地招出。」

「说得也是……这大概是最妥善的方法了。」

她走近倒在地板上的拉尔格,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给我全部从实招来哦。不然的话,下一次就真的宰了你。」

「咿咿!是……是的……咿咿咿————!」

然后将刺入胸口的小刀粗暴地扭转后拔出。

「啊,别担心。这点小伤不会致命的。虽然很痛就是了。」

「啊……呃呜。」

她用熟练的手法转动小刀,黑色的刀身就这样被吸入刀鞘。

「那么,之后就拜托你了。」

说毕,我面前的两人迅速从窗户探出身子。带着彷佛脚步声被黑暗所吸收的安静动作,直至前一刻还有人存在的气息也消失无踪了。

◆◆◆

「——呼。该如何是好呢。」

将拉尔格交给冒险者公会后,我在饱餐老爹亭前方停下脚步仰望整栋建筑。

或许是相当害怕的缘故,拉尔格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不光这次的事件,还包括了非法获取利益的其他行为。

将拉尔格本人暂时交由公会看管,至于我的处分则是明天要请小诚到公会露面,在听取事情经过之后再做出判断。

「噢,你是刚才和诚二他们一起吃饭的——呃,赛西尔小姐对吧?」

表情严肃的秃头老板……好像叫达利欧先生吧。

「是的。不好意思,可以给我一杯较烈的酒吗?」

「好呦。」

拉达利欧先生点点头,在吧台座位前当着我的面将梅尔巴大麦的蒸馆酒倒入高脚玻璃杯中。

一口气喝完之后,达利欧先生说了一句「这是招待的」然后倾倒酒瓶,水面再度隆起。

「……你有什么烦恼吗?」

面对饱含温柔的这个声音,我出奇地无法抗拒。

「我是个佣兵。说不定以后不能再继续做这行工作了。」

「那真是伤脑筋啊。」

「不过,让我烦恼的并不是这点。」

「哦,那么能告诉我,你在烦悩什么吗?」

「我是狮子和人类所生的半兽人。因为这样,从小时候力气就很大,面对同年龄的对手从没来有输过。」

「做佣兵这行,我想自然是愈强愈好。」

用布擦拭着玻璃杯和餐具,达利欧先生一边倾听我的话。

「周遭人都说我是个男人婆,再加上我从小就用男性的用语自称,所以愈来愈像个男人了……」

「不不,赛西尔小姐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位漂亮的女性啊。要是我再年轻二十岁……哈哈,虽然大概会被芙洛娃宰了吧。」

真是个豪爽的人——我这么心想。达利欧先生大概真的喜欢和人接触才经营旅馆的吧。

「可是,那个……世界上毕竟还是有人比我更强呢。而我现在总觉得满脑子里都在想那个人。」

「原来如此啊。这真是个难题呢。」

由于以往几乎未曾烦恼过自己该如何是好,所以觉得很不习惯。不知不觉中酒杯又空了。第三杯我就自己加点,请对方继续倒酒。

「所以,赛西尔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要更加了解他吧。看着看着很开心,想要就这样和他在一起。」

「是吗。那么……你现在就不用太烦恼了吧?等到你更加了解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再来烦恼也不迟吧?」

现在就想立即得出答案,在心情上或许太急躁了些。虽然只是不经意的一句话,但亲切微笑的秃头老板,其发言似乎让我的心平静下来。

「或许……是这样没错呢。」

之后我就很少交谈,只是持续把酒倒入胃部。

「——那么,这是房间的钥匙。看样子……你应该走得动吧?」

「没问题。谢谢你,达利欧先生。」

喝到自己满意后,我就这样选择在这间旅馆过夜。我登上楼梯,在自己的房间里卸下装备,换上轻松的服装。由于流了汗,所以请人在澡桶里准备热水将身体擦拭干净,但腹部的伤口却有点发疼。

「呼……清爽多了。」

虽然头发还有点黏,但这间旅馆毕竟没有浴室。

将澡桶拿到一楼归还后返回,我在走廊见到熟悉的脸庞后停下脚步。

「嗨,小诚。你在做什么?」

「嗯……啊?口有点……渴。」

……完全睡迷糊了。大概是打算到餐厅拿飮料,但踉跄的步伐看起来就让人捏一把冷汗。

「我帮你去拿。你在这里等一下吧。」

我代替迷迷糊糊的小诚拿来飮料,但他还是半眯着眼睛,说不定几乎处于无意识状态吧。

「好了,我帮你送到房间里。」

从他手中的钥匙确认房间号码后,我便将飮料送到他的房间。

「喝吧。」

小诚仅喝了一口。原以为他要润润喉咙之际,却立刻将身体抛向床铺,发出轻微的鼻息睡着了。

该怎么说……太没有防备了。

睡觉的表情就天真无邪的少年,实在看不出是个将我击败的厉害冒险者。

「啊……」

眺望着他的脸好一会,我觉得自己彷佛理解了母亲那句话的意思。

不不……再怎么说霸王硬上弓还是不好。

只不过刚才想到的那个恶作剧,真想看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我自己感到非常难为情,但一想到醒来后的小诚那吃惊的模样就欲罢不能。

不行啊……我——

明明就说过不会做出让他困扰的事情。

我掀起床单,让自己的身体钻入其中。

「好温暖……」

他人的体温相当舒适,或许是累积了不少疲劳,睡魔在我脑中逐渐扩大活动范围。

就在完全被熟睡吞没之前,我脑中浮现许多情感,然后又慢慢消失。

————嗯。我……果然还是想更进一步认识小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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