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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魔慕的现人灵 第五章 不变的世界,再度坠入其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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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没有回家。就算到警察局报案,警方也疲于应付发生于各地的随机杀人事件,无法派人搜索。

我和聪美找了又找,还是一无所获。

就在我们束手无策的半年之后。

我跟聪美还是四处打听优纪以及失踪事件的线索。

然而那一天,世界再度毫无预警地把最重要的人从我身边夺走。

『聪美——……聪美?』

地点是聪美为调查失踪事件承租的房间。

聪美的父母不希望她跟失踪事件扯上关系,为了不让父母抱怨,聪美特地在外面租了一间房间。

虽然我住在家里也没有什么不方便,不过我希望家中维持事件发生之前的样貌,因此就跟聪美同住并分担租金。

『——!!——!!』

『——〜〜、〜〜——!!——!!』

握在手中的门把,感觉起来格外冰冷。

房间里面传出闷沉的哀鸣,以及争执的声响。

『啊、咕呜……!』

『嘻嘻嘻嘻、嘻嘻嘻!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如此一来,我就可以脱离这个垃圾般的世界了!!秃头主管、目中无人的同事、还有自以为了不起的新人全都给我等着瞧吧!!每个人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啊哈哈哈哈!!我就要成为异世界最强的刀中王者了啊哈哈哈哈!!』

心中浮现出不祥的预感,我冲进房间一看,令人头晕目眩的画面顿时映入眼帘。

以前从未谋面的矮胖男子跨坐在聪美身上,绽放幽光的物体插在聪美的肚子上。

『连击、连击、连击!!』

『咿、咕……啊……』

放声大叫的男子从悬挂的刀套中拔出好几把短刀,刺入聪美的腹部。

充分理解眼前的状况之后,我气急败坏地冲向聪美,使劲将男子推开。

『呜咿!?』

『聪美、聪美!!』

短刀一一掉落,我的呼唤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聪美的瞳孔陡然绽放精光之后旋即消逝,宛如电灯泡烧掉的瞬间。

光芒跌落黑暗的最深处,再也回不来了。

『聪、美……』

我那个坑坑洞洞的世界,真的化作一片漆黑。

『你、你干什么!!你、你也是想要阻止我的人吗!!哼,我全都知道!!我也要杀了你、杀了你!!积分加倍!!可以开插件!!看我的短刀二刀流!!』

我听到不知道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呜啊啊啊啊啊啊!?』

『啊呃?』

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一片血红。回神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从地上捡起一把短刀,笔直割断了男子的咽喉。

当我冷静下来的时候,眼前只剩下两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我害怕了起来。害怕得不得了。

一方面是因为杀了人,另一方面也因为将我从坑坑洞洞的世界拉出来的朋友不在了,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立刻逃离现场。

之后我在没被其他人发现的情况下奇迹似地返回家中,倒卧在玄关的地板上,凝视着宛如石化一般、握着沾满血迹的短刀无法张开的右手。

『啊哈、啊哈哈……对不起,哥哥。小舞已经脏掉了。』

我再也无法成为那部动画中的少女。

我一直以来都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结果还是弄脏了。

于是我再度回到幽暗的水底。

再也没有独自外出的气魄,也没有拉我一把的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聪美遇害的事件居然找不到跟我有关的蛛丝马迹,结果事件在并未怀疑到我身上的情况下声明侦破。

不过我已经连这点都不在乎了。

我只能在这个迷幻的世界,每天过着上学、回家、吃饭、睡觉的日子。

那段时间我完全不想思考,甚至连自己是否还活着都不知道。

于是我的世界的断路器完全毁坏了。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过这跟找不到对象发泄怒气的那时不太一样。

『转移志愿者』。

我的世界已经摇摇欲坠,结果那些人又大肆破坏了一番。如今他们的同类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因此我接受了悠斗的邀请。

反正我的双手已经沾满了鲜血。

反正所有我不想被其看到这副姿态的对象,全都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我饶不了他们,所以我站在我的世界所制造出的黑暗洞穴之前,静待今天的来临。

直到那一天,哥哥回到我的面前为止。

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

我高兴得不得了。

光是这样,就彷佛是照亮全世界的伟大光芒再度归来。

于是我再度背对自己的世界所造的洞穴。

我将双手背在身后,努力找回以前的自己。

可是果然,就算假装没看见逐渐崩坏的世界,还是行不通。

只会一直累积内心的不安。

总觉得温度会从紧密相连的掌心再度消失。

哥哥想要找回记忆这件事,我真的百般不愿。

不过,即使哥哥想到了些什么,哥哥最终还是会选择小舞。所以为了悠斗,也是为了哥哥,我一直在忍耐。

满心以为只要我还是以前的自己,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结果我又失败了。

那些『转移志愿者』制造出爆炸意外,打算连哥哥都夺走。

所以我不再静待哥哥恢复记忆。只要哥哥永远只看着我一个人,不跟家里以外的世界扯上关系,一切都会圆满解决的。

然而,因为哥哥果然还是一直注视着小舞,所以才会察觉小舞的身体已经肮脏了。

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

所以这次我非努力不可。

为的是不再失去哥哥。

为的是不让哥哥看到已经变得肮脏的我。

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悠斗,我也要清除附着在我的世界不肯离去的脏东西。

「咿、咿咿!住、住手!好痛,真的好痛!妈妈!!」

「啊,抱歉,我想事情想得出神了。」

我俯视眼前的脏东西,将意识从漫长的回忆之中拉了回来。

眼前的人物,正是通过网络集结『转移志愿者』,策划这次校园攻击行动的男子。

绑架优纪,加以凌虐的那些男人。

把悠斗最爱的人的妹妹当成玩具的那些人。

多亏那个人,我们事先得知今天发生的事情。通过奇袭打倒这些家伙,是非常简单的事。

于是我跟那天一样,俯视着鲜血直流、丑陋得彷佛野兽的男子。

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真正开锋过的剃刀刀背敲断,鼻子以及丑陋鲔鱼肚的脂肪也被削了下来。

「相较于你们对优纪做出的行为,这样就杀了你们,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而且你们甚至想对哥哥出手是吧?我全都听说了呢。」

「不、不关我的事!我、我只是想成为、成为勇者而已……!!」

「住口。想要从我的身边夺走最珍贵的东西,这种人得一个也不留地消失才行。」

「嘎、咕……!?」

于是我高举双手使劲一挥,以剃刀的尖端将丑恶男的脑袋劈成两半。

(……啊,我的双手又沾满了血腥……)

四处飞溅的鲜血、支离破碎的断骨,还有肉片以及脑浆。

我一定要把所有脏东西一扫而空,将自己整理干净之后再回到哥哥的身边。

「可是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人。」

转头一看,悠斗也正将柴刀送入一名男子的体内,杀了那个宛如枯木一般扭曲变形的家伙。

只剩下最丑陋、最肮脏的首谋。

这样应该可以稍微安慰优纪的在天之灵吧。

杀害聪美的垃圾死在我的手上,我也像这样杀了伤害优纪的男子。

我一定要全部彻底清算,恢复成过去的我。

没问题、没问题、没问题。

只要让所有的『转移志愿者』全部消失。

将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让哥哥的心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如此一来,哥哥应该就会永远陪伴在我身边了吧……?

应该就会成为小舞专属的哥哥吧……?

「……啊,真是够了。两边的世界还真的没什么两样。为什么我总是……发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所以哥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哥、哥哥……?」

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不应该这样。

「不要、不要——!!不要————!!」

呐,哥哥。

小舞一定可以恢复成以前那个被哥哥疼爱的小舞,对不对?

(插图)

☆

『这、这是怎么回事……?救救我,悠斗!』

啊,又是这个梦。

诗织姊的身影当着我的面前消失在光芒之中。

『好痛苦……我好痛苦,悠斗……!』

自从那天开始,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次的梦。

而且最近逐渐变成了恶梦。

诗织姊化作粒子消失无踪,没留下任何声音。

接着出现的是眼神空虚呆立原地的香织——也就是诗织姊的妹妹。

『悠斗哥

哥,好痛……』

香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腐烂的小小手臂自身体脱落,双手双脚散落地面。

『数我、救我……救我……』

面对这幅景象,我不能出手搭救,不能转身就跑,甚至连辩解都无能为力。

我总是伴随着绝望睁开眼睛。

「!呼、呼、呼、呜咕!咕!」

沾满汗水的睡衣黏在身上,增添了不快感。

这种事情每天都会发生,因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养成了睡前在床头备妥干净衣物以及水瓶的习惯。

喝下不冷不热的开水,再洗个热水澡让自己清醒过来。

今天绝对不容许任何失败。

自从那天,从那个人口中得知失踪的香织最后的结局后,我就一直为了这天拟定计划。

将那些家伙、将『转移志愿者』一网打尽的这一天。

「……为了海人,也为了小舞,一定要杀了他们。」

我想要拯救的人,也只剩下他们两个而已。

然而『转移志愿者』似乎把脑筋动到他们的身上。

听说两人被卷入爆炸事件的时候,我甚至听到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

伤痕累累地归来的海人,以及终于见到海人的小舞。

我不想增加两人的负担,便将小舞剔除于这次的计划之外。于是我改变计划,让他们两人在当天都请假不必到学园上课。

小舞看起来有些愧疚,不过他们好不容易才重逢,我希望至少可以让他们过着平静的生活,因此就在不被海人察觉异状的情况下跟他相处。

我一个人解决那些危险人物就好了。

之后得知两人平安无事,我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到了今天——那些家伙预定采取行动的日子。

昨天晚上小舞跟我联系,表示想要参加这次的计划。

这次的计划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小舞好不容易才等到她最重要的人,我实在不想让她卷入是非之中。然而小舞的态度十分坚持,我也只好选择退让。

「……先彻底折磨一番之后,再把他们通通杀掉……」

居然以拯救诗织姊为幌子欺骗香织,我一定要替被他们玩弄的香织报仇。

我也不允许任何人妨碍海人恢复记忆。

只要海人恢复记忆,哪怕只是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或许也会成为拯救诗织姊的线索。

所以我今天放弃了人类的身分。

尽可能以残酷的手段虐杀同为人类的那些家伙。

竭尽所能地凌虐、凌虐、再凌虐,让全国的转移志愿者见识他们的下场。

为了让这种恐惧成为抑制的力量,必须彻底凌虐之后再加以杀害。

最重要的是,为了平息自己心中的怒火。

虽然那一定是泯灭人性的作为,不过我没有丝毫迟疑。

「我要出门了,诗织姊、香织。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的。」

我一如往常地换上制服,朝着学园前进。

我比上课钟响还要早几分钟抵达学园,拿出藏在学园的自制闪光手榴弹,以及用来将他们所有人拘禁起来的好几副手铐。然后我就带着缠绕一层白布的厚重柴刀,来到当成集合地点、某间无人使用的教室,静待小舞出现。

「早安,悠斗。」

「嗯,早啊,小舞。」

一段时间之后,小舞带着剃刀现身。

剃刀的前端缠绕著白布,里面并不是木头制成的假刀,而是经过研磨,锋利无比的刀刃。

「……我再问一次,你真的要这么做?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悠斗,不必替我担心。小舞发现这样下去还是不行。即使把事情丢给别人,也什么都不会回来。小舞一定会夺回自己跟哥哥的时光,这就是小舞来这里的原因。」

「……既然如此,今天就让我们结束一切吧。我也跟你一样,恨不得现在就让那些碍事的家伙立刻消失。而且如果我们失败的话,难保不会有其他人遭到杀害。」

我们为了自己,刻意忽视让学园里毫无关系的其他人陷入危机的可能性。

所以绝对不能失败。

「而且听那个人说,那些垃圾堆中的苍蝇不是也打算杀害哥哥吗?」

「……」

那是昨天告诉我们事情真相的人所提供的情报。

也不知道是通过什么管道,那些家伙似乎晓得行踪不明的海人回来了。而且将我们分成好几个等级的点数制度中,海人绝对在最上面的位置。

那些家伙不可能放过海人。

小舞表示就算五花大绑也要把海人留在家里,所以海人应该不会出现在学园才对,不过情况还是一样很危险。

「既然想动小舞的哥哥,那小舞非得亲手让那些家伙消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才行,否则小舞也无法跟哥哥安心地生活。」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一段时间之后,刺耳的钟声响起。

紧接着是铁卷门落下的巨大声响。阻止外敌入侵的屏障,反而成为无法逃脱的牢笼。

「……好像开始了。」

「是的。事情结束之后,没用的哥哥就是小舞的了……嘿嘿、嘿嘿嘿♪」

「……小舞?」

小舞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出来,模样看起来相当怪异。

我不禁露出讶异的表情。

「有什么不对吗,悠斗?」

「……不,没事。」

「是哦?事情结束之后,也请你到家里来玩。其他人也就算了,悠斗是哥哥的朋友,小舞给予特别的许可。」

刹那之间,我开始怀疑把小舞拖下水是否真的正确,不过事到如今,也没办法走回头路了。

「……而且小舞自己也不是正常人了。」

虽然还是有点不安,但我身为人类的部分几乎都被破坏殆尽了。

自从那天从那个人的口中,知道香织受到怎样的对待之后,我每天都听见自己的理性发出凄厉的叫声。

在令人失去理智的憎恨之中不断挣扎。

我体内『正常人类』的部分已经变成怎样的状态,老实说我还真没什么自信。

而且能够拯救小舞的人,也只有海人而已。

「若情报无误,封锁学园的出入口之后,他们应该会以枪械威胁相关人员,分别囚禁在不同的教室。到那个时候,他们便会发现海人不在其中。」

「然后再不经任何思考,准备把哥哥找来这里对吧?」

「……应该是这样没错。对方可能会聚集在校长室拍摄视频,要求警方同时交出海人以及武器。毕竟他们有一套对自己非常有利却意义不明的超莫名理论。对他们来说,编织这种理论就跟呼吸一样容易。」

那些人通过网络交流,引发了这次的事件。

若有什么值得钦佩的地方,大概就是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可以瞬间描绘出莫名其妙的妄想,并且朝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予以正当化,以及为了实现这个蠢到不行的计划,不惜耗费好几个月的时间混进警察及警卫之中,最后终于创造出「所有警卫都是自己人」这种状况的惊人运行力。

「不管怎样,还是再等个一小时左右吧。必须先让他们播放视频才行,否则若警察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闯进来,会妨碍到我们的计划。」

「说得也是。等太久的话,好不容易才集结起来的目标,难保不会分散。」

于是我跟小舞开始观察对方的情况,两人之间也不再对话,就这样度过漫长的一个小时。

「……差不多该走了。」

「好的,一起去清扫垃圾吧。」

通过手机查找,确定视频已经流传开来之后,我关闭手机的电源。

双手分别拿着事先备妥的柴刀,以及利用铝罐制成的闪光手榴弹。

小舞则是拿着附带真刃的剃刀。

另外还有为了凌虐那些人而特别准备,将近二十副拘禁用的手铐。

抵达校长室门口之后,我将点火的闪光手榴弹丢了进去。

「『嗯?那是什么?罐装饮……』」

感受到门后传来狐疑的气息之后,跟试作品不相上下的强光和巨响,在房间的另一侧炸了开来。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伴随着传入耳中的惨叫声进入房间,拿着事先备妥的拘禁用手铐,将蹲在地上的所有人铐了起来。

拘禁行动在比想像中还要容易的情况下结束。

利用他们带进来的设备拍摄杀鸡儆猴的视频,这项工作也顺利完成。

「你、你们是什么人?难道是魔族的手下?」

闪光手榴弹的影响逐渐消退,发现自己被铐起来的其中一名男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嗯,或许吧。我们今天抛弃了人性来到这里,成为将你们这些邪魔歪道拖入地狱深处的恶鬼。」

「咿!?」

我以熟练的动作拆除缠绕于柴刀的白布,那名男子顿时发出畏惧的惊呼。

「不、不要、住手……别杀我……」

听到男子哀声求饶的瞬间,我体内的理性顿时传出破碎的声响。

「开什么玩笑……!?你们杀了没做错任何事的女孩子,甚至扭断她的手脚,现在居然央求我别杀你!?不要太自以为是……」

「呀呀啊啊啊啊!?我、我的手指——」

男子的鲜血回溅到我的身上。

之前我还担心自己会不会临阵退缩,但朝着男子的手掌挥动柴刀的过程,我却完全没有任何犹豫。

非但如此,我甚至还燃起了憎恨的怒火,彷佛煞车失灵、已无抑止力的车轮般一发不可收拾。

「好痛、好痛——!!流血了!我流血了!!」

「住口……你们比那个女孩子多活了好几倍的时间……!既然如此,死亡之时,也要承受比她多上好几倍的痛苦再死!否则就太说不过去了!!」

「咕呜呜呜!啊嘎!啊嘎!啊嘎!!」

「咿咿咿!」「不、不要!我要回去了!!」「救、救命啊!放过我吧!!」

他的鲜血溅得比想像中还要远,在受到拘禁、倒卧在地的其他男人面前形成一片血滩。众人见状,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放心吧,我们有的是时间。在承受更大的痛苦之前,我不会让他轻易死去的……你们也会被拖入地狱,一个都不留。」

「「「……」」」

惊骇之余,众人纷纷闭上嘴巴,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更是点燃了我的怒火。

面对香织或是小舞的朋友优纪可以那么残忍,如今换成自己,居然摆出这种态度?

……不,其实我自己也很明白。

如果这些人出现其他的反应,只会让我心中失去伽锁的憎恨情绪更加猛烈罢了。

「在死前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诞生于这个世界吧。就算你们真的前往异世界,我也会慢慢地拷问你们,在你们心中留下巨大的阴影,从此无法过正常的生活。」

说到这里,我露出忍耐已久的憎恨表情,冷冷地笑了一声。

☆

赤红、赤红、赤红。

鲜血、肉块与憎恨搅和在一起的房间之中。

对于回想起一切的我而言,这是再熟悉不过的景象。

所以知悉制造出这幅景象的人居然是他们,这点让我感到格外哀伤。

因为现在的我很明白,那两人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回头了。

而且我也十分清楚,悠斗或许还好,小舞的精神恐怕会因承受不住而彻底崩坏。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小舞……」

「不、不要看,哥哥!!事、事情不是这样!小舞只是、小舞的、咦?弄脏之后、清理干净、咦?咦?咦咦?不要不要不要——!!」

小舞像个孩子似地,捣住耳朵拚命摇头。

我彷佛可以看到小舞的一颗心正在剥落。

「小、小舞……?」

悠斗露出困惑的表情,似乎也察觉到小舞的样子不太对劲。

「悠斗,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也知道你很无奈,不过等一下还是让我揍一拳。等揍完之后,再换你揍我十几拳吧。」

「海人……?」

我一直在犯错。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打算做的事情到底是对是错。虽然不知道,我却也无法容许小舞就这样彻底崩溃。

(明明恢复了记忆,能做的事情却跟失去记忆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我重新认知到自己的无能为力,顿时感到一阵晕眩。

到头来我所能做的,也只是在小舞还没抽到『大凶』前,先把我抽到的『凶』塞给她而已。

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曾经有个人咒骂我这种力量『只是虚有其表的洗脑』,现在我顿时想起那个人的存在。

那个时候,我只感到自己跟米娜莉丝与席莉亚订定的契约与誓言受到羞辱,心里面不是很愉快。

然而我现在打算做的并不是契约。

除了单方面的强迫之外,我的所作所为什么都不是,真的只是单纯的洗脑。

「没、没错,哥哥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所以这是冒牌货。」

小舞的双眼逐渐失去光彩,说话的语调也愈来愈诡异。

「……一定要当作没这回事、当作没这回事、当作没这回事。」

小舞接着又以冷静沉着的眼神,举起手中的剃刀对准了我。

红色的血珠从鲜血淋漓的刀刃尖端滴落地面。

我清楚感受到自己正面对强大的杀气。

「小、小舞!?」

目睹了小舞的行动,这次换悠斗发出一声惊呼。

悠斗似乎不知道小舞的精神状态已经紧绷到这个地步。不过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这种事情讲求的是目睹过多少人濒临崩溃的经验。

我曾经在战场上持续战斗的过程当中,看到许多濒临崩溃的人,才会知道小舞已经站在悬崖边了。

于是我将MP药水一飮而尽,恢复因为转移而消耗的魔力,并召唤出【复仇圣剑】。

然后我也将剑尖对准了小舞。

「我要直接重绘小舞的内心世界,就算是洗脑也没关系。这样至少比直接崩溃好多了。」

「海、海人,怎么连你也这样?」

亲眼目睹我们刀刃相向,悠斗顿时失声大叫。

「不要紧,现在还没关系。这个哥哥是假的,只要当作没这个人,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居然把我当成冒牌货,太伤我的心了。还有小舞,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恢复原状』。即使时光倒流,即使失去了记忆,不管再怎么修补,谁也无法抹煞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就算是天上的神,也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闭、闭嘴闭嘴闭嘴!!小舞的哥哥才不会说出这么狠心的话。他总是对小舞爱护有加,不会像这样拿起剑对着小舞!小舞那个没用的哥哥、那个没用的哥哥、只属于小舞一个人的没用哥哥!!」

「开口闭口都是没用的哥哥,你这个笨蛋妹妹烦不烦啊?」

「看吧,哥哥才不会骂小舞是笨蛋!!」

「不要说那么多废话,放马过来吧。这应该是我们有生以来第一次的兄妹吵架,我一定会用心指导你,好好感谢我吧。」

降低重心、摆好架势之后,我以来回晃动的剑尖挑衅小舞。

「冒牌货……冒牌货不准模仿哥哥的口气!!」

只见小舞使劲往前一踏,剃刀的刀刃扫向我的小腿。我沿着剃刀滑动心剑的剑刃,将剃刀的刀尖由下往上一挑。

然而小舞却以刀柄的中心为支点,顺势将没有刀刃的柄头高高举起。

这种流畅的连续技重复了很多次,因此接下来的应对方式也很容易判断。

「!?啊……!」

面对小舞瞄准咽喉的攻势,我既不退后,也不往旁边移动,而是往前踏出一步正面迎战。剑刃滑过剃刀的刀柄,我来到小舞的面前。

「抱歉,我不求你的原谅。」

于是我将【复仇圣剑】转换成用来订定契约的短刀模式,刺入小舞的心脏。

「海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那瞬间,悠斗的惊呼甫落,黑色的火焰在我和小舞之间来回穿梭。

「咿、啊、啊啊、咦?哥哥……?」

我浓稠的记忆和情感,逐渐填满了小舞心中那个出现裂缝的玻璃杯。

倒水进去就会渗漏的玻璃杯,只要注入黏度足够的憎恨,就不会完全坏掉。出现裂缝的心整颗都被固定起来,精神状态也被复仇绑定。

与此同时,掺杂着些许杂念的复仇心,也传入我的体内。

优纪和聪美遭遇不人道的待遇,对造成这个结果的『转移志愿者』所产生的敌意。

聪美被陌生男子杀害的景象。

通过幕后黑手川上看到的画面,优纪的手脚被砍断,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呈现不自然的颜色。

接下来还有我在警察署被卷入爆炸瞬间的景象,以及同

样从川上口中得知的事实——这件事并非意外,而是『转移志愿者』造成的杀人未遂事件,而且这些家伙迄今依然打算对我不利。

以上种种都是明确的复仇心,她恨不得杀死那些将最重要的人从自己身边夺走的家伙。她之所以产生动摇,显然是因为我活着回来之后,复仇心掺杂了害怕再度失去我的恐惧。在小舞的复仇心打了个结的恐惧,跟失去记忆的我一直感受到的恐惧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其实我多少也猜到了,你以为自己杀了人之后,就会被我嫌弃吗?真是够了,我们两兄妹所害怕的事情居然那么相似。」

两兄妹都拚命不让对方看到自己沾满血腥的双手。

「不过现在应该明白了吧?这只不过是杀了不到十个人的程度……不,就算你成为快乐的杀人鬼,我也没有嫌弃亲妹妹的道理。别太小看我的恋妹情结。」

苦笑之余,我跟平常一样轻抚小舞的头。

「呃……啊、咦……?」

不过,有别于米娜莉丝以及席莉亚,当时我事先知会她们,所以她们在有所觉悟的情况下主动接下刀刃;小舞似乎无法应付自己的心境变化。

不过她暂时恢复正常了,姑且算是收到了预期的成果吧。

「所以,小舞现在清醒过来了吗?」

「这是……梦吗?」

插在她胸口的【复仇圣剑】一如往常地化作粒子,消失在虚空之中。

「我问你清醒过来了没有,你却说出这种回答,实在令我产生许多不安……不管怎样,就把你现在最真实的感受说出来吧。」

「小舞想要杀死伤害哥哥、毁了小舞世界的爱蕾希雅公主和其他人。一心一意只想杀了她们,弄得小舞快要精神错乱了……为什么他们要欺负哥哥?不要看不起哥哥,能够看不起哥哥的人只有小舞而已。那些家伙最好全都去死。」

小舞看过我的记忆后得知的事实并造就出的阴暗复仇心,就藏在她所说的字句里。

她的语气更让我产生自己将妹妹拖入修罗道的实感。

虽然不会后悔,但我还是有些落寞。

「除此之外,小舞就是想消去自己变得不正常那段期间的记忆。啊、啊啊啊啊!好、好丢脸!哥哥,拜托你,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嗯,思考能力似乎已经恢复正常了。」

低下头的小舞羞得面红耳赤。看到她这副模样,我顿时对欺骗小舞,助长小舞内心不安的幕后黑手感到无比愤怒。

「虽然很想继续聊下去,不过……悠斗,先让我问清楚吧。这些家伙不是打算杀害学园里面的人吗?从视频中看来,他们好像想使用毒杀的手段,这方面目前的状况是?」

「……这倒是不必担心。这些家伙混在相关业者之中,在空调上动了一些手脚,可以让特定的教室布满氰化氢这种毒气。不过我已经事先将产生毒气的化学药剂调包成普通的水,所以就算启动设备,理论上也不会闹出人命。」

听到悠斗这么说,我总算安心不少。

「原来如此,这就是其他人的气息分散在好几个地方的原因吗?他们打算以毒气来杀人,便将人质关在密闭空间中。人质的人数之所以跟这些家伙的尸体数量刚好可以整除,显然是这些家伙基于那个点数制度所做的盘算。」

话虽如此,考量到从小舞身上读取的记忆跟大西提供的情报出现的差异,煽动小舞和悠斗的人物,明显是以让他们两人引发这次的惨剧为目的。

不过她这么做之后又有什么打算?就这点来看,川上的目标并不明确。

(大西说川上曾经表示打算利用我,在这个世界使用魔法……不行,完全搞不懂。)

「遇到这种时候,办法只有一个。」

针对次要目标下手不是我的作风,目前还是先排除可能会造成阻碍的因素吧。

至于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等到最后再逼迫本人把话说清楚就好。

「海人……难不成你恢复了记忆?」

「嗯,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不能忘记的事情在内,我全都想起来了——让人民搭乘移动的箱子,前往他们期盼的彼方。『转移・旅团之行』。」

于是我再度召唤【天在转移剑】,对学园内所有的人质施加转移魔法。

人数虽然不少,但似乎都被各自集中在不同的教室里,而且我也已经习惯在魔力过浓的世界使用魔力的方法了。

不看难易度高低,光就MP恢复速度以及消耗量而言,这个世界反而比异世界轻松许多。

转移的目标设在建筑物外面,结果校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毕竟除了我们以外的所有人都被转移到校园庭院了。

如今现场只剩他们两个,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可以带着两人顺利逃脱。

「那么悠斗,就先从你最想知道的地方开始说起好了。我想你多少应该也猜到了,没有任何好消息。不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带着小舞离开……」

「告诉我吧……拜托你,海人。」

不等我把话说完,悠斗就低头向我请求。

「……好,那我就说了。先从结论开始好了。既然你说看到诗织消失在魔法阵之中,代表诗织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

「怎么会?为什么?你不是……」

「那个魔法阵确实是将这里的人召唤至异世界的魔法,不过被召唤到另一个世界的只有我一个人。消失在魔法阵的其他人,全都成了让我成为勇者的活祭品。如果诗织消失的情形跟失踪事件的视频一样,那不是转移……而是以生命为代价交换时所发出的光芒。」

「……怎么、会……」

悠斗的表情因绝望而扭曲。

他的情绪未显激动,也没有拒绝接受事实,想必早已心里有底。

「那我已经……」

「不过事情还没结束呢。我不是说了吗?我是被召唤的。悠斗,这样说你明白吗?有个家伙把我召唤出来之后乱搞一通。」

「……!」

悠斗的瞳孔深处爆出黑暗火花。

「除此之外,这次的事件也有幕后黑手。可别在热身还没结束时就没劲了。当初来到这里之前,你应该做好了大干一场、跨越界线的觉悟了吧!!」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蠢蛋,我骗你干嘛?」

「还说呢,刚刚明明就骗了我。」

「啊?」

「什么叫做没有任何好消息。第一件事虽然是糟到不行的报告,可是对我而言,其他两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说话的同时,悠斗眼中的黑暗火花化作冻结一切的黑色火焰,燃起熊熊烈火。

「之前我连该把错归咎于谁都不知道。她或许还活着的希望愈来愈渺茫,我却完全不知道该恨谁。如今原本以为只能带进棺材的憎恨,终于找到宣泄的对象了。而且如果不知道这些家伙背后还有幕后黑手,让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岂不是又增加我寻死的动机了吗?饶了我吧。」

「……这样啊。既然如此,你也一起到那边的世界去吧。」

「既然刻意以这种方式说话,代表你知道该怎么去对吧?」

悠斗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单纯的爽朗笑容了。

而是真正的复仇者目空一切的嗤笑。

「嗯,算是吧。」

「哥、哥哥……?小舞可以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在这种情况之下,我怎么能丢下你自己走呢?」

小舞面露不安。我再度轻抚小舞的头,这才让她松了口气。

于是我再度召唤出【复仇圣剑】。

「这是我在异世界得到的能力之一。通过这玩意儿跟我订定契约,如此一来所有的忿恨、憎恶、怒气以及复仇心都可以彼此共享。而且在复仇结束之前,复仇心都会固定存在,直到死前都可以品尝现在这种持续燃烧的心情。另外订定契约之后,大家的生命都是共有的。到了那个世界,如何求生将成为最严苛的考验。」

「共享复仇心……嗯——你我的交情虽好,但我还是有点抗拒呢。准确来说,跟男人共享的感觉实在很恶心。」

「没办法,我也觉得不太自在。不过若要前往那个世界,这么做是必要的。契约会束缚灵魂,不跟我的灵魂同步的话,抵达那个世界的时候,你的身心可是会彻底崩溃的喔。」

最重要的是——我继续开口:

「我们的关系虽然不错,但我可不想让没有订定契约的人参与复仇。」

「也是,我知道了。把剑给我吧。」

从我手中接过【复仇圣剑】之后,悠斗毫不犹豫地将它刺入自己的胸

膛。

接着,悠斗被纯粹的憎恶所渲染的感情,流入了我的体内。

「……咕、啊!连着两次还真的会让人抓狂。」

「咕、呜呜呜、咕喔!真是煎熬……哈哈哈,比我还要惨烈呢。原来如此,难怪你不能信任没订定契约的人。」

不久之后,插在他胸前的心剑同样化成粒子消失无踪。

「不过煎熬还是有代价的。啊,爱蕾希雅公主原来是长这样。她就是夺走诗织姊的元凶、『转移志愿者』出现的原因。再加上川上小姐在背后穿针引线……哈哈哈,我们还真的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呢。」

悠斗低头俯视地面,嘴角微微上扬。

「悠斗,时间所剩不多,若要杀了这个家伙,就快点动手吧。」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抓住我登场的机会,身为事件首谋者的男人本来打算趁乱溜出房间,结果被我的【起始心剑】钉在地板上。

「还是让我来代劳,顺便热身一下吧。」

我低头朝着痛苦呻吟的丑恶男子瞥了一眼。

「……不,还是我来。虽然已经订定契约,也知道这些家伙幕后的主使者,不过这个计划是我开始的,最后一个人还是交给我吧。」

「我也想要亲手替优纪和聪美报仇。」

两人的眼神流露出绝不退让的坚定意志。

他们果然跟米娜莉丝以及席莉亚一样,都是成为共犯的人才。

「那就交给你们了。」

如此表示之后,我召唤出【护封绝剑】。

「——我选择你而封闭,不受到任何人的侵害,为了保护而封闭。『闭绝』。」

在我咏唱结束的瞬间,绽放橘色光芒的结界笼罩房间。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之内,任谁也无法进入这里。趁这段时间做个了结吧。我要去剿灭小偷集团,把我的东西要回来。」

取消【护封绝剑】,备妥【天在转移剑】之后,我如此表示。

「……该怎么说呢,海人?你还真的是无所不能呢。」

「一路顺风,哥哥。要尽快回来喔。」

「咕呜呜呜呜呜呜!好痛!快点住手————!!」

两人回应我的同时,小舞将刀刃刺入肥猪的左脚,悠斗的鞋跟则是踩着肥猪被我贯穿的腿伤,使劲扭转。

两人的模样令我想起了米娜莉丝以及席莉亚。

「……他们似乎会成为不错的共犯。」

稍微观察现场的情况之后,我利用转移的力量,跳跃至『暗精灵之衣』的所在地点。

「以自己的魔力为目标,转移至从未到过的地方果然不轻松。」

跳跃之后所抵达的地点,跟我留在『暗精灵之衣』上的魔力所在位置——也就是一开始的目的地——相隔了一段距离。被当成指针的『暗精灵之衣』,位于转移后抵达的建筑物地下深处,好像是在一块很多人聚集的区域旁边。

「地点比想像中还要近,MP也还很充裕。」

从MP消耗的情况来看,这栋距离学园并不算太远的建筑物,好像就是大西所说的大型研究所。

被白色墙壁围绕的房间里,摆放了好几具不知其用途的机器。正中央有五个半透明的胶囊,其中三个用来存放我正在寻找的皮甲、异世界的衣服以及好几把短刀。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除了『暗精灵之衣』,其他东西不会沾染那么浓厚的魔力,我原本还以为必须到处寻找物品存放的地点呢。

这么一来,就用不着展开地毯式搜索了,接着只要往『暗精灵之衣』的所在位置直线前进就行了。

「你、你是谁?从哪出现的!!」

就在我努力掌握状况的同时,目睹我出现之后愣在原地的几个研究所员工,似乎也意识到眼前发生了什么事。

穿著白色研究服的人群之中,其中一个人代表大家出声。

「好啦,尽快前往地下室吧。预备——」

「喂,有没有听我们说话……」

轰隆一声,我握紧拳头往前一挥,命中其中一个胶囊。

通过魔力强化的这一拳,让机器设备变成了一块金属板,彷佛是被冲压机压扁的破铜烂铁。

其实不这么用力也没问题,不过我有点——不,应该说是非常恼火,所以也没办法。

(居然这么不重视米娜莉丝和席莉亚用心维护的装备,而且还剪切好几块衣角。)

「很好,回收回收。」

「不、不会吧……那可是强化压克力制成的防护罩……」

无视一脸呆滞的男子口中的喃喃自语,我以双手取出装备收起来,接着又破坏另外两个存放装备的胶囊。

「啊啊啊啊啊!?看你做了什么好事……你知道这部机器要多少钱吗!!」

「不知道,多少?」

剩余的私人物品都已经收入袋中,内心的郁闷也获得发泄,心情稍微舒坦了一些,于是我做出回应。

「这一台可是要五百亿元!」

「……是哦?」

惨了,早知道就别问了。在我有些后悔的同时,为了比以肌肤感觉来探测更精确的方式,掌握建筑物的结构与情况,我以魔法释放声纳。

(反正我本来就计划毁掉这间研究所,向那些刻意制造爆炸意外、打算致我于死地的警察报一箭之仇,说起来也是没差啦……)

与其花时间过滤犯人,我更想尽快回到那边的世界。

我在这个世界待太久了,没空陪这些小喽啰胡闹。

「……没错,真是够了。我怎么会产生那种奇怪的念头?」

于是我又以铁拳破坏另外两具机器。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什么就破坏什么,一点都不浪费时间。

反正这些机器设备全都是我碰不起的价格,其中好像还有类似研究成果的玩意儿,不过这些都不关我的事。

只要这里的负责人被追究责任,让幕后黑手还是什么人蒙受心痛的损失就好了。这里的研究员可能只是混口饭吃,我可没有兴趣杀害他们,所以只好请对方多多承受人员以外的其他损失了。

因此对我来说,这种欢迎方式反而更令人高兴。

「哦,日本的技术真是了不起。台面下的SF化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吗?好像动画中的情节。」

从笔直的走廊上接连现身的,是好像在某部动画出现过的圆筒型机器人。

从突出的枪口看来,显然杀气腾腾。

而且一直发出噜哩啊哩哩、噜噜噜哩这些听不太懂的电辅音效,颇有机器人的味道。

「来得好。自从回到这里之后,我就一直没接受训练,刚好可以让我抖落一身灰尘……」

就在我觉得可以稍微活动一下筋骨的时候,轻微的杂音响起,隔了一层免提设备的声音从走廊的最后方传来。

「『啊——啊——敬告入侵者,我是负责管理并且代表这座研究所的人。请立刻投降,停止破坏研究所的设备。非法夺取的研究数据是属于国家的财产,不可据为己有。宇景同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你的所作所为严重侵犯到国家的利益……』」

这时一台机器人被我踹飞,撞上埋设免提器以及摄影机的墙壁,现场顿时传出撞击的闷响以及机器人爆炸的重低音。

「……我收回前言。虽然原本不想杀害任何人,但你是唯一的例外。」

通过麦克风说话的男子似乎知道我是谁。若去除碰巧知道——这种不可能的可能性,就代表他知道那是试图杀害我并强行夺取的东西。

我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我像装了弹簧似地快步往前冲。

几乎在同一时刻,好几部机器人总计二十挺以上的枪口冒出火光。

「少挡路——————!!」

我以双手召唤出两把心剑,扫荡迫至眼前的弹幕,并直接冲上前,将那些机器人切割成无数的金属碎片。

砍了又砍、砍了又砍、砍了又砍。

无论是机器人、从墙上伸出来的感应枪、抑或试图挡住去路的栅栏。

我将所有的一切化作碎片,一路往前挺进。

「让开———————……!!」

枪林弹雨之中,我以『天驱』奔驰在墙壁、天花板以及半空中。

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穿梭于生死线。

深沉、深沉、再深沉,彷佛没入厚重的空气一般深沉。

「呜啊啊啊啊啊!!」

我感觉到自己的注意力愈来愈集中。

一一切开子弹太没效率了,于是我将攻击方式换为弹开子弹。

将天驱当成落足点也有点太浪费。于是我将位置刚好的子弹当成落足点,把天驱当成承受子弹的盾牌,顺便利用这些子弹来攻击敌人。

我稍微拖了少许时间,穿梭在杀气之雨中。

每一次都减少无谓的动作,破坏十几具机械之后往前推进。

我宛如吞噬一切似地将所有机器人破坏殆尽,花费了不长不短的时间,终于抵达猎物躲藏的房间门口。

——面积相当于大型运动场,差不多三层楼高度的大房间入口正前方。

固定式的玻璃窗另一边,我感受到自己送上门的猎物,以及『暗精灵之衣』的存在。

「『哎,真是大开眼界。你绝对不是人类吧?用不着刻意检测,一定是超越人类极限的数值。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接受前野老弟的建议才对。』」

「……」

站在玻璃窗的另一边俯视着我的人,是一个看起来相当不可一世、脸上满是皱纹的白发神经质男子,旁边则是站着前野医师,不,应该是前野那个人渣。

虽然在释放声纳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不过那家伙的运气还真是不好。

「『不好意思啰,宇景同学。虽然就检查结果来说,你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不过你的伤势复原速度明显不正常,所以我才想设法进行各方面的调查。偏偏我的人脉只能找到这里,这里向来不把生物当成研究对象,所以今天我才特别过来拜托一下,没想到你居然出现了。』」

前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入耳中。

之前他看着我的眼神确实很不舒服,不过倒也没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所以才打算暂时搁在一边,没想到他居然赶在最后一刻出现在这里,真的只能说运气太差了。

「……」

「『你似乎没有发现啊,其实你是被引诱来这间房间的。你不知道我们是怎么办到的吧……』」

「别说这些了,快点把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吧。我可是特地跟着别脚的向导到这来的呢。」

我忍受不了长篇大论,于是打断前野身边只有权势吓人的那名男子的话头。

其实我大可选择最短路径,不过对方似乎刻意利用栅栏,或是故意制造出机器人密度特别低的地点诱使我通过,所以我才特别绕了一趟远路,可别坏了我的兴致。

「我遇到了感觉还不错的科幻敌人,情绪也提升到还算不错的程度,再加上原本打算放过的猎物居然主动送上门来,因此我已忍耐到极限了。前菜就免了,直接上主菜吧。」

「『……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我派出的是旧型的自动警备机器人,而且不断引诱你往人数较少的方向移动,看样子似乎让你产生误会了。我希望你尽快投降,毕竟活体才能提供较多的情报。』」

麦克风刺耳的杂音传来的同时,我进入的那道门也跟着落下。

紧接着,两侧的门扉打开,然后——

「『等着被压倒性的数量击垮吧。这里可跟走道或是小房间——逐次投入少数兵力的地方不一样。』」

异色版——只是从刚刚的银白色身体变成银黑色——守护警卫机器人大量涌现。光就数量而言,应该有先前的一倍以上。

「……你、你、你……」

「『面对如此强大的战力,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吗?这种正规版的警卫机器人已经升级至最新版本,射击的威力及连射速度都不是……』」

「你搞什么东西!把我的期待还来!」

这一招实在蠢得令人跌破眼镜,我顿时失去了以剑技认真战斗的动力,于是便召唤出具备火焰状剑刃的【炎车阳剑】,以及剑刃绿中带红的日本刀【风鼬镰刀】。

战斗意志逐渐低落的我,将两把剑交叉在一起左右挥动。

「『爆炎连锁・溶矿』、『风切・罗刹刃』!!」

刹那之间,撕裂金属的风切声伴随着爆炸的轰然巨响传了开来。

除了我的四周之外,连锁爆炸与数百道风刃齐声怒吼。

几秒钟之后,袅袅升起的黑烟之中,只剩下化成一堆废铁的许多警卫机器人。

「『这、这怎么可能!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准备的特殊合金制警卫机器人,居然这么容易就被歼灭!不可能!当初的设计根本不怕一般爆炸!而且强度比先前的钢铁制警卫机器人还要……!?』」

「哎,真无趣。早知如此,就不必刻意绕远路了。」

「『!把那个放出来!』」「『请等一下,所长!那个还没有调整完毕!可能有失控的风险!』」「『还等什么!动作快!』」

「哦……?」

大概是真的急了吧,那个不可一世的男子忘了关闭麦克风,直接对部下做出指示。至于前野,则是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哔——!哔——!哔——!现场传出类似紧急警报的声响。

「哦哦哦,就是这个!反正强度没什么好期待的,我想看到的就是这种浪漫的兵器!」

正前方的墙壁已经张开了大嘴,这次是从右侧出现类似木偶人型的巨大机器人,高度大约十公尺左右。

「提到SF,就不能忘记人型巨大兵器!这是合体机器人吧?」

我舔了舔嘴唇,躲过巨大机器人朝下挥动的手臂。看不出它的动作还挺敏捷的。

于是我从警卫机器人的残骸所冒出的黑烟之中冲了出来,接着又利用『天驱』形成的立足点往上一跳,以Z字体移动轨迹闪避从巨大机器人的脸部与胸部发射的弹幕,一剑削下机器人的脸部。

然后我将【炎车阳剑】插入脸部的截断面,以数千度的高温火焰烧毁内部结构。

巨大机器人跪了下来,在巨大的震动以及轰然巨响之中倒地不起。

「『不、不可能……居然这么快……』」

「差不多该做个了结,回家休息去了。」

【炎车阳剑】刺入厚达五层的强化玻璃。

接着我又以另一只手的【风鼬镰刀】扩大裂缝,制造出通往里面的入口,一脚踏进房间之中。

「你、你这个家伙!」

「咿、咿咿!」

「呼,你们安排的余兴节目还算有趣。为了表示感谢,就给你们一个爽快吧。」

两人全都软瘫在地,完全站不起来。

于是我朝身体外侧扬起心剑。

「住、住手!你知不知道我的智能对这个国家做出多少贡献……!」

「是我不对!我愿意道歉,饶命……!」

「再见了。」

沙、沙两声,先下后上的剑闪形成V字体,砍掉了两人的脑袋。

他们应该是立即死亡,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于是我的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动到被当成摆设存放在展示柜里的『暗精灵之衣』。

「呼,比想像中还要累人。接下来只要揭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就可以回到那边的世界了。」

于是我破坏展示柜,将『暗精灵之衣』披在身上,利用转移离开这间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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