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浸淫虚荣的村民 第五章 自居英雄的代价(2/2)
「什么!?你、你骗我!?」
「我没骗你唷,这些都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不过凯利尔,其实你根本觉得无所谓吧?」
米娜莉丝超然地说。
彷佛以我的反应为乐,她勾起嘴角露出嗤笑。
「!少、少啰嗦,你闹够了吧!」
「对于想成为英雄的你来说,只要自认打倒了坏人,无论真相如何,其实都无所谓吧?所以你才会不假思索地认定露夏有错。」
米娜莉丝有如玩弄人心的恶魔。
「闭嘴,我从没这么想过!」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也是为了维护英雄形象,随便把别人当成『坏人』铲除吧?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也不管对方为什么会变成坏人,又是否真的是坏人……你这个人真是烂透了。」
没错,那眼神简直像睥睨着肮脏污秽的虫子。
——就像我那时候一样,你总是乐于朝坏人丢石头吧?英雄先生?
米娜莉丝不屑地口出侮蔑。
「闭嘴——————————!!」
「我不要。因为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交谈了。」
「什么……呜,这是!?」
双脚突然窜过麻痹的感觉,我禁不住地单膝跪在地上。
「啊啊,刚才汤里的毒好像开始发作了。」
「你、你说毒……米娜莉丝,你果然一开始就想陷害我……」
「你现在才发现吗?我还比较好奇你哪来的脸跟我说话,神经是有多大条啊?难道还真以为我已经不恨你了吗?」
看到米娜莉丝厌弃的态度,我知道道别的时刻到了。
米娜莉丝毫无成长。竟然想下毒杀我,她果然仍是个大坏蛋。
「……少瞧不起人了这点毒杀不了我的!去除污秽,『净体术』!!看招!!」
不能让坏人继续胡作非为。
成为英雄的我必须打倒坏人。
净化体内的毒性后,我拔剑冲了过去。
然而我的剑却在尖锐的金属撞击声中倏然而止。
「什、什么!?」
「居然一时冲动在城里大打出手,真是太愚蠢了。你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呢。」
见米娜莉丝轻松挡下了剑,我不禁高声惊呼。
我的本能果然没错。
这家伙太危险了。
「沉陷地底,任由重力瓦虫摆布,『召唤・钝重甲虫』。」
「你、你召唤了虫!?」
那是铜币大小的虫子,体表错落着深绿及深红的色彩。
突然出现的黑洞里爬出几十、几百只前所未见的虫子。
「呜,『业炎剑・猛火』!!」
到了这个地步,我只能全力以赴,顾不得自己还身在城里了。
幸好周围没有其他客人,应该还能趁店员被波及前逃出后门才对。
(烧光虫子出去吧,这里太小了……什么!?)
「怎么会!?」
然而我的计划落空了。
火焰散去后,虫子的数量丝毫未减。
在虫群的缝隙后方,米娜莉丝轻声笑了。
彷佛以此为信号,包围四周的虫子一口气袭击而来。
「可恶,别、别过来!」
我毫无章法地胡乱挥剑,剑却抵抗不了数量过多的虫子,好几只虫同时爬上衣服袭向我。
「呜,好重,这虫是怎么一回事……呜啊啊啊啊啊啊,该死,可恶!!」
每只虫都重得像是装满水的水桶。
不堪虫子攀附在身体上的重量,我不禁扑倒在地上。
米娜莉丝缓缓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可恶,可恶啊,你知道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吗!?人很快就会……」
「没错,人很快就会聚集过来了。」
「!?」
米娜莉丝的敌意宛如冰柱般刺穿了我。
这让我明白,她绝不可能对我寄予一丝怜悯。
她的微笑比我见过的任何表情都要冰冷。
「你、你想干嘛……呜……!呜……」
米娜莉丝取出艳紫色的液体滴在短剑上,接着往我的脸颊划了一刀。
刹那间,我全身麻痹,使不上劲甩开压制身体的虫子。
「这样就准备好了……我不会轻易杀死你的。」
米娜莉丝猛然起身,带着夸张的动作大叫:
「好了,一切准备就绪。大家可以不用再忍耐了。」
在米娜莉丝的呼声中,无数幽灵现身了。
不,是一群犹如幽灵般充满憎恨的人。
这些人无论男女,全都眼窝深陷,虽有程度差别,但气色看起来全都很差。
不过在昏暗的店内,他们眼里仍散发出憎恶的光芒,嘴里念念有词地注视着我。
『都是那家伙害的……是那家伙不好……』『还给我……把我的幸福还来……』『……了你……我绝对要……了你。』
「这、这些家伙是怎么一回事……」
气氛十分诡异,彷佛连周围的空气都沾染了负向魔力。
有别于米娜莉丝散发出的恶意,这种感觉冷得彻骨,宛如心脏泡在冰水里一般。
「他们都是恨不得杀死你的人喔。」
我不懂,我不懂,我不懂。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简直莫名其妙。
我当然不可能懂。因为——
「恨我……?为、为什么?他们是谁!?我根本不认识这些家伙!!」
……在场的都是我没见过的人。
周围气氛却瞬间为之一变。
「开、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不认识!?你说不认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啦,人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耳边传来敲响打火石般的铿锵声后,震耳欲聋的怒吼随即淹没了四周。
「没带家伙来的人,请随意使用这边的道具。」
米娜莉丝笑盈盈地送上带有红色锈斑的铁剑。幽灵们接过凶器后,将之高高举了起来。
「咿,大地之力贯盈我身,『丈体术』!!」
「把我的店还来!」「都是因为你,我的孩子才会……」「为什么你还活着?去死!!」
「咿呀,呜,啊啊啊!?」
无情的暴力狂涛破堤而出,毫无滞碍地吞噬了我。
伤痕累累的钝刀敲打、重击、切割着体表。
尽管我经魔法强化过的身体拥有相当于钢铁的硬度,仍感受得到阵阵闷痛。
「是你,是你见死不救,害死了我的朋友!!」「你是大哥的敌人!!」「可恶,我本来还能继续工作的,都怪你,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无法理解。
就算努力回想,我还是不知道这些朝自己宣泄怒火的男男女女是谁。
关于他们口中的怨言,我一点印象也没有。
『呵呵呵,凯利尔。尝到跟我那天一样的滋味,心情如何啊?』
(什么……脑海里有声音……!?)
『啊啊,这虫子真棒。不仅可以交谈,还能感受到你的困惑。这样一来,想必最后一定也能欣赏到你的绝望……呵呵呵。』
像是与脑海里回荡的声音同步般,眼前的米娜莉丝露出沉浸在愉悦中的表情。
「呜啊啊啊啊啊!?」
这时,众人凌乱挥舞的其中一把剑断了,散落的碎片扎进我的右眼里。
更甚疼痛的烧灼感令我痛苦得满地打滚。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对这些家伙做了什么吗!?为什么这么恨我……!?
「呵呵……♪」
直接出自米娜莉丝口中的轻笑声传进耳里,清楚得不可思议。
那声嗤笑宛如迟暮霜雪般寒冷彻骨。
『你什么都没做喔。他们的行为纯粹只是泄愤。』
脑中响起如同发自内心感到愉快一般,盈满愉悦的声音。
「你……你说泄愤?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泄愤!!你分明对我的孩子见死不救!!」「要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就能顺利完成买卖了,都是你害我商品滞销!!」「只要你愿意施舍一瓶多余的解毒药,我朋友就不会死了,可恶,可恶……」
我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让袭向身体的冲击变得益发猛烈。
就算经过魔法强化,身体也不是完全
无敌。
哪怕是冲动之下随手攻击,连续殴打数次也会积累成伤。
『没错,就是泄愤。他们的悲剧里没有恣意妄为的坏人,多半只是不走运和自作自受的结果。所以我帮他们找到出气包,一吐无处可去的烦躁。就像这样。』
米娜莉丝露出只能用邪佞形容的笑容,以吟唱般的语气说:
「各位,他就是万恶的根源。一切都是他的错,请尽情对他发泄怒火吧。各位一点错也没有。没错,各位采取了『正义』的行动,这也是为了不让其他人像各位一样受害。」
「没错,是这家伙不好。」「都是这家伙的错。」「是这家伙害的!!」
「不、不对,你们被骗了……」
「少啰嗦,闭嘴!!」「是你的错!!」「要是没有你就好了!!」
我的解释只是徒然,恶意的浪涛更加使劲地涌来。
米娜莉丝的话语宛如涟漪般扩散,加深了众人对我的敌意。
『明白了吗?其实他们不在乎真相。只要能杀了你满足欲望就够了。』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面对蛮横无理的暴力,我心里的怒气一口气爆发出来。
「谁、谁咽得下这口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超越自身极限吧,『终极炎剑』!!」
「呜哇!?」「呀啊!?」「什么!?」
淡淡的橘色火焰笼罩全身,周围的人吓得退开一步。
这是我最高超的绝技,可以大幅提升状态,并解除所有异常。
由于使用后会带来强烈的副作用,唯有面对强敌时,我才会动用这招。
不过……
「呜,为、为什么……手脚的麻痹感还在……!?」
「啊哈哈哈哈哈,不要把我的毒跟一般人随便就能弄到手的毒药相提并论好吗?身心倶疲的你怎么可能应付得了我的毒嘛。」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少、少瞧不起人了,区区麻痹感……」
「不,已经结束了喔。尽管吸吧,钝重甲虫。」
「什、什么!?呜啊啊啊啊,好烫,身体烧起来了,咕呜呜呜啊啊!!」
我抵抗着虫子缠身的重量试图起身,力气却迅速从体内流失。
如同字面所述,聚集在身上的虫子啃食着我的火焰。同时虫子开始发热升温,有如烧过的石头般不断炙烤着我的肌肤。
「可、可恶,害我吓了一跳,去死,去死啦!!」「你这个人渣,你这个人渣,你这个人渣!!」「再更凄惨一点,再更痛苦一点!!」
暴力的风暴刮得更加猛烈,穷追猛打着虚弱的我。
面对源源不绝的恶意,我听见了内心扭曲的声音。
『你将死在这里。』
「去死,去死!!」
「咿,呜,啊。」
米娜莉丝那彷佛毒冰的声音渗透进来,不断耗弱心神。
本以为自己的心如钢铁般坚定,此刻却嘎吱嘎吱地产生裂痕。
『你一事无成,毫无斩获,还背负着莫须有的罪名。』
「就是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我才一直无法获得幸福!!」
「住、住手,呜。」
黑紫色的冰钻入缝隙,把它撑得更开。
『你将被暴力的巨浪灭顶,无论光明的未来、欢愉的现在,还是温馨的过去,包含你那肤浅的英雄谭,一切都要在这里结束了。』
「为什么你还活着啊啊啊啊啊啊!!还来,把我的好朋友还来!!」
「啊,呜,不要再……嘎啊。」
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停不下来。
脆弱的心哗啦哗啦地崩落。
『我要撕掉最后一页,结束你那愚昧的英雄故事。』
魔女伸出长长的利爪,深刻的对我直接施予伤害。
噗滋一声,我听见了某种东西被割开的声音。
「别、别开玩笑了————————!!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啊啊!!」
我才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我才不会随随便便死掉!!
「呵呵呵,呵呵呵呵!好棒啊,凯利尔,我感受到你对死亡的恐惧了。」
「米娜莉丝!!开什么玩笑!!你非但不改过自新,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少来妨碍我!!」
「呵呵呵,挺有气势的嘛。我也忍不住了,干脆加入他们吧。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说完,米娜莉丝朝我高高举起了堪称钝器的剑。
「嘎啊!?可恶,你、你这家伙。」
「很好很好,再来,再来,再来,再来!!」
「呕噗!?嘎啊,等、等一下!!」
「我才不要呢。你那时候不也是这样吗?我现在心情好得很,怎么可能收手嘛。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剑穿透了经技能强化的身体,阵阵闷痛袭卷而来。
真不敢相信,米娜莉丝竟然拥有这种力量……太荒唐了……
「不、不要……我不想死。」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把些许剩下的杂事做完,我就要随着露夏的脚步回奇奇得村了。
「是吗?真可惜。不过这是应该的吧?我那时候也是这样。母亲被奴隶商杀死之前也一直道歉,说不能再陪伴我了……可是结果终究没有改变。」
「奴、奴隶商……?你在说什么啊……」
「……啊,你不知道呢。这也没办法,毕竟我早就退出你的人生了……啰哩啰嗦的,真令人火大。」
「嘎啊,呜,咕呜呜呜呜!!」
天旋地转的世界里出现了红线。
不要,我不要就这样死掉。
我还不能死。
我就快要跟露夏结婚了。
未来从军后我一定能飞黄腾达。
可是,可是——
「哎呀,他差不多快感受不到疼痛了呢。各位也稍微缓缓吧。」
「什么,哇噗?是、是药水吗……?」
这时,米娜莉丝突然制止众人,哗啦哗啦地朝我头上淋下某种液体。
全身疼痛瞬间减轻,伤口开始复原,恍惚的意识也变得愈来愈清楚。
「……你,救了我……?」
「救你?啊啊?你还怀着那种愚蠢的期望啊?」
「什么,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冷酷的话语斩除了我的一丝希望,经魔力强化的斑驳剑身刺穿了我的肩膀。
恢复痛觉的神经再度传来剧痛。
「我说过不会随随便便杀了你吧?我要让你饱受煎熬,痛苦到绝望而死。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啊,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的错?
「我要活生生地把你的内脏扯出来,活生生地在你的四肢开洞,活生生地焚烧你的身体。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只要时间允许,多少次都行。」
这不可能。
这不可能。
米娜莉丝应该在某个遥远的城镇里重新做人了。
虽然初重逢时有些尴尬,不过我和露夏仍爽快地接受了米娜莉丝的道歉——应该要这样的。
可是为什么?
「才刚开始喔,我准备了很多回复药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要你痛得呕血,疼得满地打滚,委屈得又哭又叫。」
你,又懂我,什么了……?
「像我一样,在世界崩坏的声音里死去吧。」
米娜莉丝高高举起有如亡者手持之剑,露出不祥的嗤笑。
在我眼里,她就好比被死神附身的魔女。
「……米娜,莉丝……?你,在做,什么……?」
「哎呀,是蕾奥妮小姐你们啊。比想像中快呢。你们跷课吗?……不过时间正好,第一轮刚好结束了,呵呵。」
现场突然插进某人的声音。
但不管那个人说了什么,我蒙上绝望的心都已经听不进去了。
☆
虽然觉得自己太多虑了,但是这天我一时心急地采取了行动。
「喂、喂,蕾奥妮,你到底赶着去哪里啊?」
「至少解释一下吧……」
「别那样看我,我自己也搞不懂啊。」
午休时分,提早下课的丹跟赞古前来与我跟苏比涅会合。
我没多说什么,直接带着三人来到校舍外。
「米娜莉丝她们今天没跟我们一起上课。」
我简短地这么说完,再度迈步前进。
最近米娜莉丝始终神秘兮兮,我一直无法过问。
不过她今天终于连学园都不来了。
没错,就只是这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益发强烈的不安却老是在心头打转。
「就、就这样?那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有种很讨厌的预感……有这种感觉的时候总是……」
面对一脸困惑的苏比涅,我轻轻咬住了下唇。
「唔唔唔,看你脸色都变了,到底要去哪里啊?」
来到学园外的瞬间,我得到了参与无可挽回的现实的邀请函。
「席莉亚。」
那女孩一如往常笑得天真无邪。
不对,绝对不是这样。这一点都不平常。
「……嗯,看来不必多费唇舌了。你还真敏锐呢。席莉亚会负责带路,跟我来。」
对方冷漠的笑容里带有微微的轻蔑,以及形同陌路的排斥。
本以为少女的褐色肌肤是爽朗活泼的象征,此刻却黯淡得像要吞噬所有的光。
席莉亚自顾自地这么说完,便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开始前进。
「呃,该、该怎么办呢?」
「唉,蕾奥妮似乎说中了。讨厌的预感愈来愈强了。」
「看来只能先跟上去了。」
为了避免跟丢,我们赶紧尾随前方的席莉亚。
一路上我们与她并未交谈,而且明明还是大白天,周围的人却愈来愈少。
最后我们抵达了路旁一处建筑物。以午餐时间来说,这里显得相当冷清。
那家餐厅就座落在即将进入贫民窟的区域内。
「明明只是普通餐厅,却设有消音结界……?」
「竟然光看就能知道,真了不起。」
「不,这点小事对我来说……」
「我不是在说赞古先生,而是伫在那边的蕾奥妮小姐喔。」
「…………」
我默不作声,对席莉亚的话充耳不闻。
通过下意识发动的『感应眼』,我看见了建筑物内涌现的颜色。
红、蓝、绿、黄、紫、淡红、橙、灰,各式各样的颜色互相交错,宛如失去彩度的暗影。
各种扭曲的情感构成不祥的漩涡。
不过,最近我已经看过好多次那种扭曲的不祥色彩了。
「……」
我受到吸引似地推开了门。
…………在恶魔的世界里,锈蚀的情感正恣意狂笑。
「……米娜,莉丝……?你,在做,什么……?」
「哎呀,是蕾奥妮小姐你们啊。比想像中快呢。你们跷课吗?……不过时间正好,第一轮刚好结束了,呵呵。」
我茫然地呢喃自语。
无数亡者聚集在倒卧地面的某人身边。
率领亡者的米娜莉丝脸上沾着回溅的血,光采动人地笑了。
「这、这家伙……这些人是怎样啊!!」
「怎么会……为什么啊?米娜莉丝……」
「蕾奥妮果然是对的吗?还有他们到底是……」
「!!回答我!!你做了什么!!」
如同宣泄满腹的混乱思绪般,我放声大吼。
「问我做了什么?用看的不就知道吗?你不是一直想阻止我这么做吗?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嘎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然而我的制止只是枉然,米娜莉丝反手握剑,毫不犹豫地刺向倒卧地面的某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啊!?该不会是凯利尔……!?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各位可真是后知后觉啊。明明都谎称奇奇得村在其他地方了,却没发现罪魁祸首就在这座城市里。」
「嘎呜!?咿啊,啊呜。」
米娜莉丝彷佛沉醉于凯利尔的惨叫声,露出陶醉的笑容,愉快地扭曲面孔、不断挥剑。
其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也受其影响,忘情地沉浸在暴力的浪涛之中。
「喂、喂,你们快住手啊那男生会死的!!」
「这下麻烦了。」
「蕾奥妮也振作点,就算来硬的也要阻止他们!!」
「唔,米娜莉丝,等会儿我可能会有点粗鲁,你忍耐一下!!」
(总之,得先阻止眼前的暴行……!!)
「随岩石沉入地面吧,『巨人陵寝』。」
「「「「呜啊啊!!」」」」
所有人抓起武器的瞬间,那带有沉重怨恨的声音封印了我们的行动。
「很遗憾,暖场用不着你们。没事的家伙只好下台了。」
宇景身披带有浓烈魔力的漆黑大衣,手持一把剑现身了。
那把双刃直剑拥有波浪状的剑身,剑柄至剑尖处呈淡白转深褐的渐层色彩。
宛如泰山压顶般的重量将我们压至地面,不容许任何反抗。
「唔,坏孩子要接受处罚!!轰响激滔,『水雷闪』!!」
「『重壁・巨槌风暴』。」
「不会吧!?怎么会!?」
苏比涅放出缠绕电光的水柱,却像被无形的槌子打落而散了一地。
「唔,啊,看来得拿出真功夫了。『鬼人化』!!」
「我来掩护,『力量提升』、『肉体强化』。」
丹额头上冒出白角,证明固有技能已发动,他的肌肤同时变得通红,浑身冒出红色蒸气。
赞古施展的身体强化魔法在蒸气中闪闪发光。
在这种状态之下,即便经验还不够,丹仍强到足以单手肢解钢铁魔像。可是——
「接受束缚认错吧,沉重乃罪怒的证明,『巨人落槌』。」
「呜啊啊啊啊,咕呜!!」
丹原本快要站起来了,却抗拒不了残酷的压力,再度仆倒。
「不好意思,我刚经历过有点严酷的修行,力量比之前起冲突的时候强了一点。现在你们还赢不了我。好,该退场了。你们将随我转移他处,帮忙一起处理后台事务。最后三天恐怕会很辛苦……不过死不了的,大概吧。」
蕴含庞大魔力的翠蓝色半透明宝剑突然凭空出现。
宇景握着那把比起说是武器,更像装饰品的剑,往地面用力一刺。
刹那间,地面展开魔法阵,散发出跟剑一样的翠蓝光辉。
「那么米娜莉丝,我和席莉亚先开始进行前置准备,你结束后再联系我。」
「好的,主人。」
「唔——席莉亚还想再折磨这个人渣耶。」
「适可而止吧。我还要忙着应付这些家伙,没空对那个死小鬼出手。米娜莉丝也别做得太过火喔,要是不能用就麻烦了。」
「我知道,主人。呵呵,呵呵呵呵。」
不知不觉间,席莉亚随米娜莉丝加入包围凯利尔的人们,用接过的小刀刨挖凯利尔腿上的肉。
米娜莉丝也好,席莉亚也罢,她们都由衷享受着残虐的行为。
随着每一秒过去,周围逐渐受到拖引,陷入黑暗之中。
尽管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我还是伸出了手。
明知无法挽回,我却依然否定现实。
「放、放弃复仇吧,米娜莉丝,住手啊!!」
我挣扎着朝在泪水中模糊扭曲的视线前方大叫,然而——
「无法停止了,一切都无法停止了。」
耳边只传来这样一句话。
还来不及多说什么,无比强烈的光芒一下子抹除了米娜莉丝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后看到的她,彷佛一名哭着叫喊的孩子。
☆
主人利用【天在转移剑】的力量,和蕾奥妮小姐他们一起消失在转移之光中。
「没错,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断遭遇颠仆挫折,好不容易才终于走到目的地了。」
在我的世界被毁坏的那个寒冷冬日。
母亲如断线般死去那天。
以及决心复仇、誓言不让一切就此结束的日子。
「那就继续吧,凯利尔。时间还多得是呢。」
「呜……咕呜呜……呜呀啊啊呜呀啊啊!?」
洒下第二支药水后,我用力践踏凯利尔的头。
「你们也尽情享受吧……反正事后你们就会忘记一切,回归原本的生活。」
我愈说愈小声,鼓动着周围的道具们。
「……咕噗,喀啊,啊啊……谁、谁来救救我……」
「身为过来人,我就好心告诉你吧。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凯利尔。」
「咳呜,对、对不起,嘎呜!?对、对不起,嘎啊!?」
「现在道歉有什么意义吗?凯利尔啊,在你的世界毁灭之前,我会一直陪你玩的。呵呵,呵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置身黑暗深渊之中,我一味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那个充满憎恶与罪业的地方,我发自内心不断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