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卷 第二章(2/2)
「骗、骗人的吧……」
路西菲尔已经在充满眼球的球体后方,发现了十个新的追兵。
「那、那是什么东西!」
「总之先找个能躲起来的地方!唔!」
「噗哇!」
被路西菲尔称做铁鸟的球体,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撒旦和路西菲尔在哪里般,直接飞向两人的所在地。
路西菲尔一注意到他们的动作,就朝脚底的地面发射魔力球引爆,掀起漫天的沙尘。
「你、你干什么啊!」
「别吵了,如果不想死就乖乖听我的话!往这边走!」
路西菲尔胡乱朝周围的地面发射魔力球,趁到处都在爆炸的时候,尽可能带撒旦远离一开始的战斗区域。
「喂!路西菲尔,前面!」
「咦?啊,可、可恶!」
然而名叫银腕族的神秘恶魔不允许他这么做。
在两人前进的方向,又有约三十只和刚才从山丘上进行狙击的家伙长得一模一样的恶魔,以像是在地面滑行般的姿势追了过来。
「唔喔?」
然后这个集团,开始各自朝两人发射绿色的热线。
撒旦几乎是反射性地在两人面前展开刚才曾成功防御热线的冰雾。
「啊,笨、笨蛋!」
等路西菲尔发出警告时,已经太迟了。
「啧!」
合计超过六十道的热线开始在冰雾中复杂地纠缠,描绘出完全无法预测的轨迹————
「呃啊!」
其中五道热线射中了撒旦与路西菲尔。
「好痛痛痛!这是怎么回事!」
不只是狙击的精确度,就连威力与冲击都不输路西菲尔的热线。
「喔喔喔喔喔!」
撒旦瞄准朝自己逼近的细瘦银腕族放出魔力球————
「啊?」
然而银腕族集团却在前进速度完全没改变的情况下,再次以滑行般的动作朝左右分散。
虽然这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平行移动,但由于对方的脚完全没有移动的迹象,让撒旦吓了一跳。
「撒旦!」
路西菲尔在判断无法从空中逃跑后,马上朝地面放出威力更强的魔力球。在挖出一个深达数十公尺的洞后————
「盖起来!」
他将撒旦拉进洞里,如此喊道。
撒旦也立刻察觉路西菲尔的意图,用魔冰塞住入口。
虽然绿色的光芒仍在冰的对面闪烁,但看来敌人不会立刻打碎魔冰跳下来。
这段期间,路西菲尔开始用热线熔解地底,做出一条隧道。
光是熔解地底,就会让洞内充满惊人的高温,为了避免魔冰的盖子破裂漏出空气,路西菲尔一熔解完,撒旦就会从后面用魔冰冷却,两人一点一点地前进,缓缓脱离银腕族的包围网。
然后就在他们像鼹鼠般于地底前进的途中————
「……不行,到极限了。真奇怪,为什么会这么累。」
路西菲尔的疲劳终于到极限了。
「我也快没力了。稍微上去看看吧。我们已经走了很远,他们应该没追上来。」
「希望如此……」
由于撒旦也一样非常疲惫,因此他们决定将前进的方向改成往上,先出一次地面看看。
他们战战兢兢地探出头,发现周围没有银腕族的身影。
为了预防被袭击,撒旦展开薄薄的冰雾,同时为了能随时逃回脚底的洞穴,两人在地上挖了个凹洞,让筋疲力竭的身体横躺在凹洞的斜坡上。
路西菲尔谨慎地观察银腕族的身影,然后总算放心地松了口气。
「……看来已经走了。他好像不是在追我们,只是在这附近巡逻。」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想再休息一会儿。真是的,这附近的地下都没魔力吗?」
「我也不知道,但要是再被那个集团包围,应该就没办法再用同一招了。」
「说得也是。果然只能做好被路比
冈德挖苦的觉悟逃回去了。唉。」
撒旦用总算恢复的魔力,治疗被贯穿的伤口——
「谢啦。真是帮了大忙。」
同时向路西菲尔道谢。
「唔。」
「如果你没来,我应该在那里就被莫名其妙地杀掉了。」
「……没什么,我只是刚好看见。」
路西菲尔尴尬地说着像是借口的回答。
「你不是已经对我彻底失望了吗?」
「是这样没错……不过。」
虽然路西菲尔马上加以肯定,但很快又低下头嘟囔道:
「一想到你可能办得到,就忍不住出手了。」
「啊?」
「撒旦,你知道『银腕族』的真面目吧。」
与语气相反,路西菲尔看向撒旦的眼神感觉没什么自信。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虽然不甘心,但应该是因为和你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大概知道你的习惯吧。」
路西菲尔将视线从撒旦身上移开,边警戒刚才发现银腕族的地方边开口说道:
「你在马纳果达给你看银腕族的尸体并问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时,回答了『从来没见过』吧。」
「……有吗?」
撒旦试着装傻,但路西菲尔以凶狠的眼神侧眼瞪向他。
「事到如今,别以为你能够骗得过我。你有说过。你稍微烦恼了一下该如何回答,然后说『从来没见过』!」
「别那么大声啦。然后呢?」
「你在重要的场合,总是会让自己的言行具备多重的意义。我觉得你当时之所以犹豫,是为了拟定某种计划。虽然你真的没见过铁腕族,但从以前就知道他们的存在。」
「……」
「你从以前就知道一些连卡米欧【臭老头】都差点忘记或不知道的事情。如果是现在也就算了,但你从个子比我还小的年幼时期开始就是如此。你一定早在那个时候,就知道『银腕族』的事情对吧?」
「……唉~就算这时候骗你也没意义。如你所说,我以前就知道『银腕族』的事情,但我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他们。」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
「……很久以前,从一个奇怪的家伙那里听来的。」
「奇怪的家伙,该不会黑羊族也有像卡米欧那样的老人吧?」
「不,我是在族人灭亡后,被卡米欧捡到前的那段期间知道的。只是我当时还不太相信,应该说我很怀疑是否真的有那样的生物存在,所以没有很认真在听……毕竟重点是在这些家伙的后面。」
撒旦困扰地搔了一下头后,躺到路西菲尔身边,开始回想起刚才成群袭击两人的细瘦银腕族。
「我记得是叫巡逻用极地战斗机人炽天使Ⅲ型吧。」
「啊?」
撒旦突然说出一个奇怪的词汇,让路西菲尔惊讶地睁大眼睛。
「巡逻用极地战斗机人炽天使Ⅲ型,这就是那个在地上跑的细瘦『银腕族』的名字。被你叫做铁鸟的家伙,则是无人战斗翼智天使Ⅳ型。」
「……」
路西菲尔这次真的吓了一跳,凝视撒旦的侧脸。
「然后那个像一堆眼睛合起来的东西,是索敌观测球天意。」
「这是那些家伙的名字吗?」
「嗯。其他应该还有很多种,但我不太记得了。马纳果达给我们看的那个巨人,应该也有个奇怪的名字。」
「明明连这么复杂的名字都知道,为什么会不晓得该怎么对付他们。」
「我就说我当时没认真听啦。虽然曾听说他们很强,但没想到会强成这样,而且按照我的计划,就算得和他们战斗,应该也会有办法解决。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来到这里。」
「……喔,按照你的计划啊。」
接着路西菲尔有些不悦地问道:
「那是什么意思,和你让艾谢尔加入后想做的事情有关吗?」
「是啊。」
也不晓得有没有注意到路西菲尔的心情,撒旦干脆地肯定。
「你知道再往前有什么东西吗?」
「再往前,是指穿过这个充满银腕族的平原之后吗?」
路西菲尔忍不住看向平原的另一端。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
然后不自觉地低喃。
「我一直想知道。」
「啊?」
「……不,没什么。所、所以说,那里到底有什么啊!」
路西菲尔不悦地问道,撒旦严肃地说出那个名字。
「古代大魔王撒旦居住的城堡,魔王都撒塔奈斯亚克。」
「啊?」
这回答实在太出乎意料,让路西菲尔大吃一惊。
「那些银腕族,好像是守卫已经毁灭的魔王都的军队。」
「古代大魔王,是指那个大魔王撒旦?你说的那个位于马勒布朗契领域南方的撒塔奈斯亚克,就是指这里吗?」
「没错。包含我在内,现在魔界有许多恶魔都叫撒旦,而这个名字的源头,似乎曾在那座魔王都统治整个魔界。」
「这也是你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吗?」
「是啊。」
「……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些事情……然后呢?」
「咦?」
「按照你的『计划』,你应该会在什么情况下来到这里?」
撒旦眨了一下眼睛,在想起自己刚才对路西菲尔说的话后,忍不住用手遮住自己的嘴巴。
「哎呀,我连那种话都说出来啦。真糟糕。这样不就像是为了敷衍过去,结果不小心说溜嘴吗?」
然后撒旦有些怨恨地瞪向路西菲尔。
「要是你没乱发脾气,事情本来应该会很顺利呢。」
「啊?」
撒旦说的乱发脾气,当然是指路西菲尔破坏苍角的岩寨脱离魔王军的事情。
「我只记得『银腕族』很强,以及那个巨人或许也在,所以我本来打算靠自己的力量尽可能集结战力后再去……这件事就连卡米欧都不知道。我本来想等收服马勒布朗契族后,再跟大家提起这件事。魔王都撒塔奈斯亚克,拥有足以掌握整个魔界的力量。」
「掌握整个魔界的力量……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不知道?你打算为了这种不确定的事情,要我们帮你做事吗?」
「但光是古代大魔王曾将那里当成根据地,就已经够可信了吧?许多魔界的老前辈都曾听过那个地方,所以光是征服那里,就足以对周围的人造成影响了吧。我统一魔界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撒塔奈斯亚克。」
「哈,你终于露出马脚了。」
「怎样啦。」
「我在你企图阻止我破坏岩寨时也曾经说过。虽然统一魔界听起来是个很了不起的目标,但那是你的野心,不是我们所有人的野心。坦白讲,要是你真的统一了魔界,我会很困扰。」
「为什么?」
「这还用说吗?现在光是在训练时杀了几个弱小的流浪恶魔,就会让你大发雷霆。等敌人全部消失后,我就真的没有能战斗的对手了。你在一开始的时候曾经说过,会在我想杀人的时候替我准备必要的敌人。要是整个魔界都被统一,所有人都变成了同伴,我不就没人可杀了吗!」
路西菲尔像是要当场挑起争端般,烦躁地对撒旦宣泄不满。
「不只是这样!铁蝎族和艾谢尔明明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结果你却那么珍惜地对待他们!」
「嗯?」
「我听说你非常努力在讨好艾谢尔!你以为我因此背负了多少辛劳啊!就算在训练时死了两、三只铁蝎族又怎样!」
「……你。」
「亚多拉玛雷克和臭老头也都只顾着艾谢尔,你们以为至今一直在拼命做事的人是谁啊,可恶!」
「路西菲尔,你……」
「啊?怎样啦!」
在迎接一个像孩子般爱反抗的新人时,最必须留意的另一个同样爱反抗的资深成员的意见,让撒旦产生了些许后悔与喜悦。
「……抱歉啦。」
撒旦微微苦笑,轻抚明明一开始还必须擡头看,现在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比自己矮的路西菲尔的头。
「什……别、别开玩笑了!你这是在把我当小孩对吧!」
路西菲尔惊讶地挥开撒旦的手。
「没错,因为你刚才就像是个小孩。」
撒旦重新治疗在被路西菲尔挥开后发红的手臂。
然后对擡头瞪向自己的路西菲尔说道:
「不过我有点高兴。原来你认为我有办法统一魔界啊。」
「…………啊?」
「既然认真在担心会变得没有敌人,就表示你认可了我吧?甚至到了相信这样下去,或许我真的能统一魔界的程度。」
「那、那是……」
「唉,不过先不管这件事,我的确太热衷于讨好艾谢尔了。因为你和卡米欧与亚多拉玛雷克不同,从我还一无所有时开始,就和我是对等的关系,所以你和我说话时总是毫不客气,我也因为能畅所欲言,就不小心冷落了你。对不起。」
撒旦坦率地低头道歉,路西菲尔久违地露出好奇的眼神。
因为最近太习惯撒旦的行事作风,所以路西菲尔差点忘了这名恶魔是个不受常识限制的怪家伙。
「……你、你知道就好……」
「我也想和别人创建类似马纳果达和路比冈德那样的关系。简单来讲,就是虽然平常是我的部下,但不仅实力能与我互相抗衡,在我有什么万一时,也能代替我率领那些被我聚集起来的人们的家伙。我认为那就是艾谢尔……」
然后撒旦再次将手放在路西菲尔头上。
「不过要是没有你,一切根本就无法开始。真的很抱歉。」
「所以我不是说别把我当小孩对待了吗!」
路西菲尔再次以仿佛要直接砍断撒旦手腕的力道拨开他的手。
「唉,等你有那个意思后再回来吧。这次我不会再犯错了。」
「吵死人了!再讲下去,我真的会杀了你喔!」
「抱歉抱歉。」
路西菲尔在出言恐吓的同时转过身,撒旦朝那道背影轻轻低头行了一礼。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要来帮我?你不是在马纳果达那里吗?」
「因为那个叫路比冈德的大块头说你在这里!」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
撒旦的意思很明显。
路西菲尔目前算是与撒旦决裂,即使不是如此,按照他的个性,也不太可能会那么拼命地赶来救撒旦……
「而且你知道怎么应付银腕族那个奇怪的热线攻击吧。这是为什么?」
撒旦虽然知道银腕族的真面目,但不晓得如何与他们战斗。
另一方面,路西菲尔明明不晓得他们的真面目,却知道如何与他们战斗。
他不仅知道回避炽天使Ⅲ型热线的方法,还能预测铁鸟亦即智天使Ⅳ型的反应。
再加上被逼上绝境时那个逃到地下的行动。
路西菲尔基于和撒旦不同的理由,知道银腕族的事情。
「……我有跟你说过我第一次和卡米欧战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没有。不过既然那老头说得好像那时候是他的全盛时期,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吧。」
「大约三千年前。」
「喔,三千啊……三千?」
这个夸张的数字,让撒旦惊讶地睁大眼睛。
印象中艾谢尔的年龄大约是一千多岁,而路西菲尔的年龄居然是他的三倍。
此外路西菲尔就算活到了现在,也没像卡米欧那样变老,原本就远远凌驾当时(应该)很有名的魔鸟将军卡米欧的实力不仅完全没有衰退,反而还变得更强,可见他在恶魔中也算是特别像怪物的生物。
「我出生的时间……应该是在更久之前。坦白讲那段期间的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所以我完全不记得自己原本在哪里做什么,但我姑且记得自己在和那个臭老头战斗前,头脑和身体就已经成长到和现在差不多。」
既然是比路西菲尔在三千年前与卡米欧战斗还要久远的事情,那实在难以想像会是多久以前。
「我从那时候开始就是所向无敌,就某方面来说算是过着缺乏起伏的生活,所以除非是特别有印象的事情,否则几乎都想不起来……」
「……这样啊。」
「不过再更之前的事情,只有一件事我记得特别清楚。」
路西菲尔指向视线的远方。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杀死的东西,就是他们。」
在他指示的方向,有五只炽天使Ⅲ型。
「虽然不晓得是在何时何地,但我记得曾经杀过他们。我……我打倒了那些家伙,然后获得了自由……」
「自由?你以前去过撒塔奈斯亚克吗?」
「……没有。至少我自己没印象,但我在马纳果达那里看见那个巨人时想起来了。很久以前,我曾拼命想逃离他们。因为逃不掉,所以只能打倒他们。每隔好几百年,我都会觉得自己好像能想起那是在哪里,但最后还是想不起来,然后很快就不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我大概……」
撒旦双手抱胸,认真思考路西菲尔这段宛如自言自语的发言。
「……呐,路西菲尔。」
「什么事。」
「你……有父母吗?」
「啊?一定有吧。虽然我没记忆。」
「那有其他同伴或是族人吗?」
「没有。我既没看过,也没印象。」
从路西菲尔干脆地断言来看,这应该是真的吧。
仔细想想,路西菲尔在马纳果达的宝物库看见银腕族时也曾慌了手脚。
路西菲尔基本上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也不擅长隐藏。
所以才会轻易展现出怒气,并过着会明显表现出这种个性的生活。
随心所欲地做事,随心所欲地生活。
对照感情与当下的心情生活的路西菲尔来说,魔王军与那些银腕族,应该是少数让他无法称心如意的特例。
「你从来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真要说起来,你现在也是孤身一人吧。反正不是太弱小就是出了什么差错,才导致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被杀掉或毁灭了吧,总之他们从我懂事以来就不在了。不然我也不会从以前就觉得即使不记得他们也无所谓。大概就是这样吧。」
「唔嗯嗯……这么说也没错。」
虽然撒旦也有父母和族人的记忆,但在并吞无数流浪恶魔与小部族的过程中,他完全没遇过任何亲戚或族人,这让他确信黑羊族已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唉,总而言之,如果不了解他们的力量绝对无法对付他们。马勒布朗契奋战了五千年,至今仍在苦战。我本来还做好了在我抵达之前,你应该已经死掉的心理准备。」
「托你的福,我勉强活了下来。」
「嗯。」
路西菲尔点头。
「坦白讲,我的确曾想过你或许能统一魔界。既然如此,就不能让你在这里被银腕族杀掉。如果是你,就算没有人拜托,也会揭露银腕族的秘密吧。所以要是你在那之前就死掉,我会很困扰。」
「真令人意外。为什么你对银腕族这么执着?你应该不是那种会拘泥于自己的由来或过去的类型吧。」
「啊?这还用说吗?」
路西菲尔傻眼地皱起眉头。
「你以为连过去的事情都几乎忘光的我,为什么会记得曾经和他们战斗和杀掉他们啊。」
他的眼里流露出愤怒的颜色。
「因为我害怕他们。」
「咦?」
「当时的我似乎还相当弱小。不管挑战几次都打不赢,被教训得很惨,但最后总算突破了他们的包围网。我杀过好几个银腕族,但不晓得为什么,我还是会怕他们。你相信吗?被誉为最强流浪恶魔的我,居然无法忘怀曾被那么细瘦的臭恶魔打得落花流水并感到恐惧的过去。这实在是天大的屈辱。」
「……这样啊。」
不晓得路西菲尔本人有没有发现。
残留在他记忆片段中的那些奇妙的迹象与不协调感。
「坦白讲,我也不太记得要怎么做才能战胜他们。那个绿色的热线,应该也有更好的回避方法。总之我想重新与他们一战,彻底赢过他们。不过马勒布朗契花了五千年都无法攻克他们,所以我没自信能独自达成这个目标,但你不一样。」
路西菲尔指向撒旦。
「若是曾将我、亚多拉玛雷克与艾谢尔聚集在一起的你,或许能解开他们的谜团,找出歼灭那些垃圾的方法,这就是我救你的理由。撒旦,你说过会帮我找乐子吧,请你遵守约定。」
「……明明不是那么久以前的事情,却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呢。」
「你在说什么啊,对我来说,你擡头仰望我,感觉就像是昨天或前天发生的事情。当时你说要改变魔界和去天空的另一端,我还一点都不相信呢。」
「真敌不过你这个大前辈。没办法,约定就是约定。和那时候一样,现在你我
都是孤身一人,就让我们来大干一场吧。」
「那当然。嗯。」
「嗯?」
「嗯?你这是什么反应。这当初也是你的提议吧。」
路西菲尔笔直朝撒旦伸出手掌。
撒旦惊讶地看了一下那只手,但没多久就露出满面的笑容,将自己的手叠在那只手上紧紧握住。
路西菲尔看向包住自己手掌的那只大手,认真地板起脸。
「……真令人生气。你以前明明比我还矮。」
「别小看小孩子的成长速度啊。」
「这种话轮不到小孩子本人说。」
这样就无法撤退了。
「上次是潜入苍角的岩寨吧。」
「这和那次可不能比啊。虽然对亚多拉玛雷克不好意思,但银腕族比苍角族强多了。」
看准刚才的五只银腕族已经消失在地平线的另一端,两人集中全副精神警戒周围,轻轻浮在空中。
「总之铁鸟不像地上那些家伙那么喜欢团体行动。他们都是躲在云里安静飞行。」
「我知道了。就这样直接往南前进吧。」
在刮着强风的南方天空,两名恶魔朝位于南方的魔王都撒塔奈斯亚克飞翔。
「那家伙会回来吗?」
「怎么可能回得来。目前曾经深入银腕的土地并成功回来的人,就只有我和马纳果达。」
路比冈德和德拉基亚索在马勒布朗契与银腕族领域的边界(马勒布朗契自己订的),眺望南方的平原。
看向远方平原的两人,正站在从领域中收集材料建造起来的粗糙长城上。
在听见那个叫撒旦的男人,是被派来征服或歼灭银腕族时,头目们都放声大笑。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和嘴巴上说的话相反,只有路比冈德没有笑。
单论战斗能力,那个叫撒旦的恶魔应该和路比冈德不相上下。
但那个恶魔曾经率领过那个奇妙的集团,这是不可忽视的事实。
路比冈德率领的集团,在当时曾和飞龙队率领的魔王军流浪恶魔队有过一场激战。
在那个战场上最让路比冈德惊讶的并非敌人的数量,而是种族的多样性。
绝大部分的恶魔他都没见过,而且即使奇袭成功,他们还是遭到出乎意料的反击,路比冈德和卡尼查欧的集团都遭受严重损害。
在听见那支军队的首领就是那个叫撒旦的男人时,路比冈德心想或许连银腕族都会被撒旦拉进那支军队。
所以和借士兵给撒旦的德拉基亚索相比,路比冈德更期待撒旦可能会带什么好消息回来。
唯一让他不满的,就是派那个男人去银腕族领地的人是马纳果达。
「何况他带的手下还是你底下的那些废物。说不定不带人反而还比较好。」
「这、这么说太过分了。那些人好歹也是我手下里比较能干的一群……」
即使同样是头目,这段对话怎么看都像是大哥与小弟在聊天。
「唉,真要说起来,北方那些家伙也还没被消灭,现在就算派人对付铁腕族,又有什么意义……嗯?」
已经对漫长的战斗感到厌倦的路比冈德如此说道,此时他旁边突然开了一个由黑暗构成的洞口,马纳果达的心腹巴巴力提亚从洞里走了出来。
「是你啊。你今天来有什么事?」
「路比冈德先生,是召集。北方那些家伙又攻过来了。」
「啊?明明离上一场战役才没过多久,他们又来找死啦?」
德拉基亚索表现出轻视敌人的态度,但路比冈德猛然看向银腕族的领地。
「喂,德拉基。那家伙该不会穿过银腕族的领地,跑回北方了吧?」
「卡尼查欧和夸卡比娜有在监视,如果有类似的迹象,应该会通知我们!」
「哼,要是他们或他们的手下都被干掉了,那还谈什么监视!之前有报告说看见了疑似路西菲尔的人影,或许北方的进军……」
「不对,我才不是那种人!」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打断路比冈德的,是从他巨大身躯的背后窜出来的撒旦本人。
「啊~可恶!糟透了!真是糟糕透顶!」
从撒旦背后现身的,是满身烫伤、伤口和鲜血,就连身上的大衣都变得破破烂烂的路西菲尔。
「我说路比冈德先生,我好歹也是个讲道义的人喔?既然已经和马纳果达约好,就算你们只派一群没用的部下给我,我还是努力进到了非常深的地方。结果你们居然认为我逃跑并带了敌人过来。真是太令我难过了。」
「你、你、你、你……?」
路比冈德一看见遍体鳞伤的撒旦背上的东西就慌了手脚,德拉基亚索也变得惊慌失措。
「呃~喂!那个毛茸茸的家伙!这个给你!」
「咦……喔哇啊啊?」
路西菲尔突然将一个大型物体丢给德拉基亚索,后者无法承受那股重量,从长城边缘掉落地面。
「那、那是?」
巴巴力提亚大吃一惊。
路西菲尔丢给德拉基亚索的,居然是银腕族·炽天使Ⅲ型毫发无伤的尸体。
「我另外还搬了约十具回来,总之先拿去给马纳果达吧!啊~真是的!糟透了!全身都是油!这些家伙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都是油?」
虽然在巴巴力提亚所知的银腕族当中,并没有会操纵油的种类,但路西菲尔的皮大衣确实到处沾满了散发异臭的黑色液体。
「路比冈德先生,这样我的嫌疑应该洗清了吧。坦白讲,我可是累到就算听见自己的军队来了,也想先去休息的程度喔?」
「我、我知道了!是我不好!喂,德拉基!你要在那里待到什么时候!快点把银腕族的尸体搬回里!」
「咦?我、我知道了!好、好重!喂,这也太大了吧,唔唔唔唔!」
「你真的很没力气耶,但我已经很累了,所以不会帮忙。啊~好想快点换个衣服睡觉!」
看着撒旦和路西菲尔怒吼头目们的样子,巴巴力提亚咽了一下口水,惊讶得动弹不得。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只过了短短的几十天,他们居然已经有办法杀掉马勒布朗契倾尽全族之力战斗了五千年的对手。
与这些人为敌的马勒布朗契族,或许犯下了非常可怕的错误?
「总、总而言之,大家先一起回里内一趟吧。撒旦,路西菲尔,我会确实向马纳果达大人报告你们的表现。我们的族人现在面临了危机。路比冈德先生!」
「……我知道啦。喂,德拉基!动作快点!还有你要在我的肩膀上坐到什么时候!」
「是是是。」
听完头目们的对话后,撒旦跳下路比冈德的肩膀。
他首先庆幸自己生还,然后试着想像先前的那场败仗,对那些正从北方进攻马勒布朗契领域的人们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时机很重要呢。」
既然无法通知他们自己还活着,如果卡米欧按照撒旦的吩咐行动,现在进攻的军队应该是由艾谢尔指挥。
「就来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吧……嘿咻。」
为了休息,撒旦鞭策自己已经累到极限的双脚,跟着巴巴力提亚前进。
※
「明明被我们狠狠教训了一顿,居然这么快又过来了,呵呵呵。」
「马纳果达大人!这一点都不好笑!」
在马纳果达位于马勒布朗契之里的住处,夸卡比娜激动地拍打石桌。
「虽然根据斥候的报告,他们的人数和进军速度都比上次低,但还是不能大意。要是撒旦不小心刺激到银腕族,那些家伙也有可能从南方发动攻势!若事情变成那样您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既然对手是北方的魔王军,那只要用和上次一样的战法就没问题了。他们好像不知道暗空隧道的魔法,就算知道也无法对抗。虽然这次应该无法像上次赢得那么轻松,但敌人的士兵数量已经确定比上次少了。我们没理由会输。等收拾完北边后,再立刻处理南边就好。」
「……虽然或许是这样没错……」
「比起这个,巴巴力提亚的报告更让我感到兴奋!没想到那个叫撒旦的男人,居然能取得毫发无伤的尸体!到底要用什么样的战斗方法才能办到这种事,我真想马上进行研究!北方的那些余党也真是的,居然挑这种时候跑来闹事!夸卡比娜小姐,快点集合大家,击退北方的敌人吧!然后早点回来研究银腕族!」
「……我知道了。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请先将撒旦和路西菲尔送到宝
物库软禁,以免他们趁乱逃脱。」
「没问题。干脆把他们和取得的尸体一起丢进去让巴巴力提亚监视,并立刻展开研究吧!呵呵呵!」
虽然夸卡比娜对欣喜若狂的马纳果达感到一丝不安,但很难想像势力变弱的魔王军能在这么短的期间内,研究出能有效对抗马勒布朗契的战术。
「叫所有头目召集精兵。这次要彻底击垮北方的那些杂兵,让他们再也不敢打歪主意。」
然后夸卡比娜向集合好的头目们传达马纳果达的指示,头目们也同意并按照指示行动。
「喂,我记得你叫巴巴力提亚?」
「什么事。」
被带到宝物库软禁的撒旦,向必须和敌人的前首领与奇怪的流浪恶魔待在一起的倒楣年轻人————巴巴力提亚搭话。
在这种紧急状况下,马纳果达还是真的想检查和研究撒旦带回来的银腕族。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们会在这次的战斗中改变战法吗?」
「谁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
「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就当作我多管闲事,我想给你一个忠告。」
撒旦抓起脚边的全新炽天使Ⅲ型的尸体,像操纵人偶般晃了一下。
「要是你们以为魔王军剩下的人都比不上我,你们一定会输喔?」
「什么……?」
就在这个瞬间。
撒旦手中的银腕族的无机质头部突然发光,照理说已经死亡的肉体,居然一面发出摩擦声,一面开始动了起来。
「什么……?」
就在巴巴力提亚为这出乎意料的状况发出惨叫的瞬间————
「嘿!」
绕到背后的路西菲尔将手伸向巴巴力提亚的头部,让他失去意识。
撒旦抓着不停发出刺耳噪音扭动身体的银腕族。
这就是巴巴力提亚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见的光景。
※
那是一副比以前还要异常的光景。
而这样的光景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成立,这让艾谢尔在感到满意的同时,也感到有些畏惧。
「真是的,你居然能想出这种东西。」
艾谢尔旁边的亚多拉玛雷克半是傻眼,半是佩服地说道。
「但不可思议的是听久了看久了后,就会觉得这才是唯一的方法。」
亚多拉玛雷克的眼神里充满期待,就像是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他轻轻浮到空中。
「那晚点见啦。希望那个暗黑洞穴,这次也会开在我的旁边。」
亚多拉玛雷克斗志高昂地移动到艾谢尔指示的位置。
「艾谢尔大人。飞龙队、帕哈洛和流浪恶魔组成的飞行部队,都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不愧是魔鸟将军的部下,居然能这么快就完成如此广大的部署。」
「因为我们是最习惯撒旦那些奇计的人。」
卡米欧这次也全副武装地上战场,老迈的身躯蕴含着热烈的斗志,看起来意气轩昂。
「打头阵的苍角族刚才也传来联系,说已经连『尽头』都布好阵了。随时可以进军。」
「嗯。这个阵形唯一且最大的弱点,就是不容易撤退。要是这次输了,恐怕就无法东山再起。叫大家一定要小心谨慎。这里就是霸道的分水岭。」
「遵命。那么晚点见。」
说完后,卡米欧振翅飞向天空。
「艾谢尔大人。」
「什么事?」
「在下真心感谢您愿意继承撒旦的遗志。」
留下这句话后,卡米欧的身影就消失在天空的另一端。
「……」
艾谢尔看着卡米欧的背影隐没在上空的云朵中,自嘲地低喃道:
「我并没有继承,只是一切都已经被准备好了。」
这是现在的艾谢尔最真诚的想法。
「……那么。」
艾谢尔调整了一下呼吸,环视自己的左右。
将最低限度的战力留在岩寨后,几乎所有剩下的魔王军将兵们,都被聚集到这里布阵。
不过这个阵形和上次有个决定性的不同。
那就是以艾谢尔的所在地为中心,两侧的队伍都长达五公里,摆出人口密度低到异常的阵形。
受到地平线的阻碍,从艾谢尔的位置甚至看不见两侧队伍的末端。
既然一般的密集阵形只要被敌人攻进中央就会陷入乱战,那分散开来就行了。
每位战士在阵形内都有一块广达五平方公尺的专有面积。
因为整个魔王军都是如此,所以战士们分散开来的样子,就像是在广大的荒地植树造林一般,一眼望去能看见的恶魔数量非常稀疏。
不过阵形全体占据的面积异常广大。
既然战士与战士之间离得这么远,就算敌军通过暗空隧道的魔法突然出现在队伍内,也能将我方的损害降到最低,只要周围的人迅速集合起来包围隧道,就不会陷入乱战。
由于马勒布朗契个体的实力并不强,因此艾谢尔认为只要不演变成乱战,就算特定地点的人数陷入劣势也足以一战。
因为马勒布朗契的领域是视野良好的广大平原,已经大致镇压完北方的魔王军也不必担心马勒布朗契以外的敌人,再加上各式各样的恶魔们平常都没疏于锻炼,所以才能实现这种脱离常轨的超广域进军。
此外即使当事人没有自觉,但不需要靠进食维持生命的恶魔在创建后勤路线时不必考虑粮食这点,也是个很大的因素。
当然在暗空隧道出口附近的战士们,很可能会在敌人的第一波攻势中牺牲,但为了尽可能减少牺牲,艾谢尔让能在空中展开的飞龙队,和以帕哈洛·戴尼诺为中心的擅长飞翔术的恶魔们组成第二阵。
只要从空中监视自己的阵营,就不会漏看暗空隧道打开的瞬间,他们也进行了能将敌人出现的位置精确传达给地面部队的训练。
只要让三名会飞的恶魔围绕着一只飞龙飞翔,就能同时对应来自地面与空中的奇袭。
当然即使能对应暗空隧道,马勒布朗契也还有一个叫幻觉魔法的强大武器。
不过艾谢尔认为这完全不成问题。
马勒布朗契的个体战力不强。
艾谢尔已经告诉所有人,如果敌人想送大量具备实体的士兵进来,就一定得靠暗空隧道,所以其他突然大量出现的马勒布朗契,可以直接当成幻影处理。
幻影终究是幻影。
其特质在于使敌人陷入混乱,只要明白这点,就不成大碍。
只要出现某种从来没见过的强大存在,就全都是幻影。
在检讨过上次的败北,观察过上次的战场后,艾谢尔有信心自己已经拟定了接近完美的对策。
「……」
即使如此,还是有可能遗漏了什么。
敌人或许还藏了什么王牌。
艾谢尔在率领这支军队后,才首次产生这种感情。
那就是「不安」。
在被撒旦的军队击败之前,艾谢尔也曾「感觉到危险」,但所谓的「不安」,是对未来可能降临的不幸产生的模糊预感,他一直以来都和这种感情无缘。
败北就是死亡。
或许在经历过那场颠覆了魔界长年常识的大会战后,艾谢尔就已经产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不论胜败,他考虑的都只有如何减少我方的牺牲。
在这几十天指挥魔王军的过程中,不论艾谢尔是否愿意,他都已经深刻体会到只要像这样思考,就能引领自己找到更好的获胜方法。
过去率领铁蝎族战斗时,就算派部下去送死,他也觉得不痛不痒。
不过现在不只铁蝎族,他的底下还有以苍角族和帕哈洛·戴尼诺族为中心,充满了各种可能性的人们,只要别让那些人死,就能思考他们下次能派上什么用场。
如果只率领自己的部族,因为所有人的能力都相同,所以绝对不会去思考这种事情。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一直抱持着这种想法活着吗?」
艾谢尔轻声低喃。
过不久,开始进军的时刻到了。
像这种时候,撒旦会怎么做呢?
为了鼓舞大家,他应该会用轻浮的口吻与笑容讲句激励人心的话吧。
「……我到底在想什么。」
想到这里,艾谢尔苦笑地摇了摇头。
自己不是撒旦。
只是个借用他培育的土壤的恶魔。
既然如此,就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统率众人。
信号早就订好了。
再来就只剩进军而已。
艾谢尔静静举起右手。
上空的飞龙队恶魔见状,便使出能发出巨响的风魔法。
在一旁飞行的飞龙队听见后,又再传给隔壁的队伍。
空气炸裂的声音接连响起,曾为魔王军带来屈辱的大河北岸,充满了进军的信号声。
由苍角族带头的超广域阵形,开始朝平原前进。
等大军花了比之前长五倍的时间抵达大河河畔时————
「冰魔法!发动!」
亚多拉玛雷克一声号令,在泛滥的大河岸边排了长达十公里队伍的苍角族,便一齐用自己的武器敲打水面。
与此同时,大河的上空也因为急遽的气温变化刮起暴风。
苍角族擅长的冰魔法以远远凌驾上次的规模冻结大河,封住水流,为大军开了一条渡河用的道路。
因为建了一条远比上次宽的冰桥,所以撤退时很可能无法破坏冰桥摆脱敌人的追击,由此也能看出他们在这次的战斗中绝不撤退的决心。
「艾谢尔。」
将大河彻底冻结后,亚多拉玛雷克以概念收发联系艾谢尔。
「最东边和计划的一样。帕哈洛的地形图真了不起。」
说完后,牛头巨汉咧嘴一笑。
亚多拉玛雷克被分配到大军的最东边,他的任务不只是冻结大河。
在被苍角族最强的魔法冻结的河川上流,竖立了一道在空中划出奇妙的弧线、足以屏蔽天空的巨大魔冰壁。
在亚多拉玛雷克的魔冰壁对面,魔界最大河的河水发出巨响改变流向,溢向马勒布朗契居住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