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勇者,开始寻找新的道路(1/2)
傍晚,结束社团活动正打算回家的千穗,在发现手机的来电显示出陌生的号码后困扰了一下。
「喂……?」
她等响了三声以后才战战兢兢地按下通话键——
『喂~~请问是佐佐木小姐吗~~?』
「啊,艾美拉达小姐!吓我一跳!有什么事吗?」
千穗不知道艾美拉达也有手机。正当她在心里想着下次要记得跟对方要邮件地址时,艾美拉达提出一个令人意外的问题。
『不好意思突然打电话给你~~其实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请说?」
『你知道艾米莉亚的行踪吗~~?』
「……咦?行踪?」
千穗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惊讶地喊道。
『其实打从在路西菲尔的病房~~见到莱拉那天的两天后起~~她就一直没回家~~』
「咦?从那天后的两天后起?咦?」
千穗似乎不太能理解艾美拉达的意思。
「是指她没有回家吗?」
『她一直都没回去喔~~从那天说要工作开始已经连续三天了……』
「请等一下?可是包含昨天在内,游佐小姐连续三天的打工都有排班喔。」
『咦?』
艾美拉达在电话的另一端倒抽了一口气。
「我昨天也有正常地见到她……回去时也和平常一样,在笹冢车站道别。游佐小姐确实有搭电车回去。」
『咦、咦咦咦咦~~?怎、怎么会这样~~?』
看来艾美拉达也因为千穗的回答而陷入混乱。
「我听说诺尔德先生和铃乃小姐之前有陪莱拉小姐一起去游佐小姐家……该不会她那天也不在?」
『那天……她应该傍晚就下班了~~但最后还是没有回家~~』
「那天……就已经不在了?」
千穗想起在漆原出院之前,曾经有一天在带料理去Villa·Rosa笹冢后才发现白跑一趟的事情。
「你有试过打电话给游佐小姐吗?这个号码,是艾美拉达小姐的手机吧?」
『对啊~~这是我和艾伯第一次来日本时艾米莉亚要我们带着的……我当然有打电话给她~~可是她无论如何就是不接……艾米莉亚今天有工作吗~~?』
「咦,请、请稍等一下。」
同样无法掌控状况的千穗,从包包的记事本里拿出最近两星期的排班表,快速看了一下。
「啊,她今天休息。」
『咦~~』
艾美拉达发出不知如何是好的声音。
如果惠美有排班,那只要去麦丹劳等她就好,但既然她不会去,那今天一整天或许都无法掌握她的行踪。惠美就连最值得信任的伙伴艾美拉达都什么也没说,便离开了永福町的住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如果相信艾美拉达的话,那就应该是莱拉的事情造成的影响,不过即使如此,惠美也没理由什么都没告诉艾美拉达,就这样隐匿行踪。
如果是因为不想和莱拉见面,按惠美的性格,她应该会选择自己拒绝,或事先对艾美拉达说明之类的方法才对。
千穗回想起追着惠美冲出漆原病房时的事情。
「找、找不到~~她到底去哪里了……」
「往这边走!」
就在艾美拉达于医院外面左右张望时,单手拿着手机的千穗毫不犹豫地冲向代代木车站方向。
「你、你怎么知道~~?这表示她想去搭电车吗~~?」
「这还不能确定!不过游佐小姐的确是往车站的方向……啊?」
千穗在跑上通往JR代代木车站的斜坡后,突然大喊并停下脚步。
「变快了……她可能搭上出租车了。」
艾美拉达这次惊讶地凝视千穗的脸,没发现这点的千穗,握着手机看向远方。
「从车站前面的十字路口……大概是那里。」
虽然千穗从林立的大楼之间正确地指出惠美的行踪——
「她,她是要去娜里呢。是要回永福町吗……这里是往永福町的方向?」
但不知为何,即使她似乎有办法追踪惠美的位置,仍无法确定惠美的目的地。
「啊,不行,太远。要头晕了。」
过不久,千穗放弃似的用力吐了口气,阖上手中的手机。
「……游佐小姐大概是搭出租车回家了,艾美拉达小姐,妳是住在游佐小姐家吧?」
『嗯,嗯……不,不过佐佐木小姐,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妳好像并非靠推测得知艾米莉亚的目的地~~而是靠感觉她的气息~~」
千楗将手里的粉红色手机现给艾美拉达看,困扰地微笑道。
「虽然只能在紧急状况时使用……但我刚才用手机发动了概念收发(idea link)。」
「概念收发?」
艾美拉达整个人吓了一跳。
「我是一面对游佐小姐的手机发消息一面追赶她的,但后来距离太远就中断了。」
「佐,佐佐木小姐,你学会了概念收发吗?究,究竟是怎么办到的?佐佐木小姐是日本的人吧?」
从艾美拉达的说话方式,便能看出她有多么地惊讶。
「是游佐小姐和铃乃小姐,还有沙利叶先生教了我很多,所以我才学会的。」
「沙利叶?是大天使沙利叶吗?那个之前对艾米莉亚做出暴行,目前在艾米莉亚和魔王职场附近工作的那位?为、为什么他会做这种事?」
艾美拉达的惊讶仍未平复。光是理应不具备圣法气的千穗能使出安特?伊苏拉的法术——概念收发就够让人惊讶了,再加上她还是通过惠美、铃乃和沙利叶三人的帮助才学会,艾美拉达实在无法想像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游佐小姐被抓去安特?伊苏拉前,发生了很多事情。」
千穗有些害羞地说明。
「因为我无可避免地被天使和恶魔阵营认定为真奥哥和游佐小姐的弱点,为了在关键时刻能马上求救,我才主动拜托他们教我。」
「这、这样啊~~」
艾美拉达似乎总算从一开始的惊讶重新振作起来。
「 不、不过你真厉害呢~~虽然妳的觉悟也不简单~~但概念收发是高等法术~~如果是在法术学院~~正常至少也要一年才能学会~~」
艾美拉达毫不吝啬的赞美,让千穗害羞地笑了一下,但她立刻正色说道:
「不,我的事情怎样都好。现在重点是游佐小姐。游佐小姐大概回家了。我们快走吧。」
「可、可是~~我们该跟她说些什么才好……」
「这种事情,等见了面再想就好了!」
千穗拉起迷茫的艾美拉的手,再次跑向车站。
遗憾的是,对还是高中女生的千穗和安特·伊苏拉人的艾美拉达来说,出租车表仍是未知的领域,所以搭电车才是安全又确实的方法。
「佐,佐佐木小姐~~你的个性好像变了~~?」
一直被比自己年幼的少女拉着手,让艾美拉达没来由地笑了起来,同时回想起第一次来到日本时的事情。
当时的千穗被卷入安特?伊苏拉的骚动,是个会为与仰慕对象间的距离烦恼、混乱的普通少女。
不过现在拉着自己的少女身上,完全看不见当时的迷惘。
「因为如果精神不变得坚强一点,是跟不上真奥哥和游佐小姐的!」
千穗在气喘吁吁的同时,干脆地说道。
「从少女的背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顽强和可靠——
……艾米莉亚有妳这个朋友,真的是太好了…….」
艾美拉达发自内心地这么想。
「你在说什么?」
「没事!话说回来~~佐佐木小姐~~你可以绕进那条巷子里一下吗~~?」
「咦?那条巷子?」
「没错~~我想起一条近路~~」
艾美拉达指向偏离往车站道路的方向,千穗虽然感到疑惑,但还是弯进了一条用来从大马路前往对街、不足以让两辆车同时通行的道路。
就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内的同时——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穗惊讶的尖叫声穿过代代木的高楼区,飞向遥远的天空。
*
在那之后,惠美的确和千穗预测的一样回到了永福町的公寓。
莱拉的出现,当然对她造成打击。不过即使如此,惠美仍一如往常地对无视被人看见的风险,飞上天空的艾美拉达和千穗认真说教了一
番。
拜此之赐,千穗直到回家后才发现那其实是自己第一次去惠美的家。
虽然在发生紧急状况时这么想不太礼貌,但千穗同时也产生了想看更多惠美平常生活之处的想法,总而言之,惠美看起来就是一如既往到千穗事后还能思考这种事情的程度。
当然,即使惠美表现出和平常一样的程度,也不代表她的内心同样如此。
不过,因为隔天正常出勤的惠美看起来真的跟平常一样,所以千穗就不小心大意了。
可是,考虑到惠美的性格和现在的状况,实在很难想像她会单独在商务旅馆或网络咖啡厅之类的地方逗留。
这么一来,选项自然就有限。
千穗看着排班表上的惠美预定上班时段,点了一下头。
「……我想到一个可能性,我先去调查一下,妳可以稍微等我一会儿吗? 」
「我知道了~~麻烦妳了~~」
听完艾美拉达消沉的回答,千穗暂时挂断电话。
然后,她没想太多,就搜索某个登记在电话簿内的名字,拨打对方的电话。
「喂,喂?我是佐佐木。其实游佐小姐好像没有回家……」
「诶!」
电话另一端的对象,在千穗发问前就先发出惊叹。
……从这个声音来看……你知道游佐小姐去了哪里吧。铃木小姐。
虽然千穗并非刻意这么做,但看来还是吓到了对方
从电话的另一头,传来铃木梨香犹豫的气息。
身为惠美前同事的梨香,现在也和千穗一样被卷入安特.伊苏拉的麻烦,同样掌握了真奥和惠美的许多真相。
惠美在精神上似乎也非常依赖梨香,所以千穗才认为惠美十之八九是在梨香那里。
『这下麻烦了。千穗,你能不能等到明天啊?』
接着梨香开始说些奇怪的话。
此时千穗突然产生或许惠美并不在梨香家的预感。
「……我是没关系,但什么都不告诉艾美拉达小姐还是不太好。虽然有些事情就是因为彼此太过亲密才会不方便说,但就算事先有获得许可,还是会不太好意思开别人家的冰箱吧?」
『哈哈哈,这么说也对。真是太对不起艾美拉达了。』
电话另一端传来梨香苦笑的气息。
『我听说了很多事。那孩子似乎又遭遇了非常辛苦的事情。听说她找到妈妈了?』
「嗯。不过不晓得那能不能算是找到。」
因为推测惠美已经将大部分的事情都告诉梨香,千穗坦率地回答。
『然后啊,虽然我已经掌握大致的状况,但坦白讲,我觉得这种事最后还是得认真做个了断才行。』
这点千穗也很清楚。
莱拉的登场确实充满戏剧性,但要说惠美和真奥身边是否产生了极大的变化,那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顶多只是听她揭露至今为何要一直躲在暗处行动,以及理清一些尚未解决的疑问而已。
千穗隐约理解莱拉拥有某个庞大的目的,以及为了达成这个目的,需要拥有强大力量的惠美和真奥的协助。
不过……
『现在的惠美,应该没有什么必须急着做的事情吧?』
事情就是如此。
惠美最终的目的,是讨伐真奥、芦屋以及漆原,但令千穗高兴的是,最近的惠美经常让人怀疑她对于「讨伐魔王」这件事究竟认真到什么程度。
她顺利与原本以为没机会再见到的父亲重逢,因为被奥尔巴囚禁在安特.伊苏拉而欠真奥的人情,也已经都还清了。
在安特.伊苏拉东大陆的骚动中,魔王撒旦战败后的魔界主战派马勒布朗契一族也变得安分,再加上没事就会来阻擦惠美和真奥等人的天界主动切断和地球的接触,这点已经获得志波和加百列的证明。
沙利叶现在只对与木崎真弓的未来感兴趣,加百列在志波、天祢和真奥的力量面前也已经完全被压制。
另外惠美还邂逅了能保障在曰本的生活和赚取生活费的新职场。
如此一来,惠美现在该做的,就只有每天努力过活而已。
当然,即使眼前的敌人消失,也不代表未来就完全不会有威胁。
不过惠美身边现在已经有许多可靠的伙伴,并做好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能迅速对应的完美准备。
到了这个地步,惠美就算想彻底远离战斗,在安特?伊苏拉的故乡和父亲重新展开农耕生活也没问题,而她之所以没这么做,主要果然还是因为真奥的存在。
因为真奥不打算离开日本,所以惠美也没从曰本返回安特?伊苏拉*
「……唔」
「千穗?你怎么了?』
「咦?啊,没事……」
千穗在脑中整理惠美的状况后,发现一件奇妙的事情。
在惠美心中,「讨伐魔王」这个目的已经逐渐变得空壳化
惠美之所以仍未中断或放弃这个目的,是因为真奥率领的魔王军不只针对惠美,还曾让众多安特?伊苏拉的人民受苦这项事实,而惠美也认为这些行为应该受到制裁。
不过即使如此,和以前相比,惠美个人对真奥的敌意已经明显减弱,甚至让人觉得如千穗所愿,正逐渐偏向大家一起融洽生活的状态。
可是如果用更简略的方式来说明这个状况,就是「惠美为了真奥留在日本」
这让千穗的心情产生极大的动摇。
『啊~嗯,千穗的心情应该很复杂吧。虽然我只有大略听说,但惠美对真奥先生的怨恨似乎比以前则减弱很多了。』
「那、那种事情无所谓啦!应该说这样更好!」
明明没有人在看,千穗还是忍不住红了脸颊。
虽然不小心忘了,但这位大姊不仅感觉敏锐,还非常爱凑热闹。
「而且从梨香能做出这种分析来看,惠美应该几乎毫无保留地对梨香坦白了不少事情。
「唉~姊姊我是觉得那方面的事情,只要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就行了。』
「什么叫做那方面的事情啊。」
如果梨香站在就在眼前,一定会毫不节制地戏弄气得鼓起脸颊的千穗吧。
「别在意啦。然后,总之现在的惠美比起打倒真奥先生,更偏向先将他搁置在一旁吧?应该说她的目的开始变得暧昧不清。」
「嗯、嗯,没错。」
「要是只会给人添麻烦的任性父母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当然觉得讨厌啊,惠美明明没有任何责任,未曾谋面的母亲却突然跳出来将不知道在哪里欠下的债务推给她一样,惠美根本就没必要受到对方的影响。』
或许是因为这个例子太贴近日常,感觉事情似乎变得非常浅显易懂。
「然后啊,虽然或许我能够听她倾诉烦恼,但身为了解情况的人,我的想都会偏向艾美拉达那边。因为我知道她拥有非常厉害的力量,所以在心里的某那股力量必须发挥在某个地方。』
「嗯,这部分……我或许也是一样。J
「虽然我刚才用借钱当例子,但惠美的妈妈并不像奥尔巴或天便那些人那么坏吧?我想她应该比较偏向『勇者艾米莉亚啊,为了拯救世界,我们需要你的力量』那种感觉吧。」
「这个,我觉得应该就跟妳说的差不多。」
在想起志波于漆原病房内说的话后,千穗点头回答。」
「不过,现在的惠美既没有听从那些话的义务,心情上也没有那种余裕。」
「没错。」
「所以啊,我觉得惠美现在重视的不是工作,而是营造一个为了对自己认识重要的事情
为游佐小姐的人生重要的事情而忙碌的状况比较好。」
为了对游佐小姐的人生重要的事情忙碌的状况?
千穗对梨香拐弯抹角的说明威到困惑不已,后者则像是看穿了千穗的状况般偷笑道。
「千穗,你晚点有空吗? 」
「咦?啊、有的,我今天没有打工……」
「那么,等这通电话结束后,我会用短信告诉你惠美在哪里,妳就直接去突袭她吧,现在这个时期正好,如果对象是千穗,那边的人应该会欢迎妳,一定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
「咦?啊、好的,不、不过时期正好是什么意思?那边的人又是指?」
「你去了就知道,千穗现在是念高二吧?」
「是这样没错……」
自己的学年,和惠美究竟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不用那么急,惠美也不会跑掉,所以就请艾美拉达再忍耐半天,等你和惠美,见过面再联系她吧,那么,我挂断电话后会马上传短信给
你。」
「 啊,好的,谢……」
千穗还来不及说完,梨香就挂断了电话。
「好快。」
而电话挂断还不到30秒,梨香的短信就寄来了。
这速度快到让人怀疑梨香该不会事先就猜到千穗会联系她,已经提早打好短信的程度。
不过在看过短信内容后,千穗再度陷入困惑。
「……这是哪里?」
看来那似乎是某个私人地址。
试着搜索地点后,千穗发现那是丰岛区杂司谷站附近的公寓四楼。若从笹冢出发,就必须搭直通都营新宿线的京王线到新宿三丁目站,再从那里转搭东京地下铁副都心线。
不过和地址写在一起的人名,是千穗不认识的名字。
「清水真季小姐……?」
「是这里吗?」
将近傍晚六点,深秋的太阳快要完全西沉的时候,千穗找到一栋位于东京地下铁杂司谷站和东京都电车鬼子母前站附近的小型网筋水泥公寓。
「康佛特大楼401号室,是这里吧?J
千穗确认地址和建筑物名称,按下自动锁的对讲机,遗憾的是,外面的信箱并未标示能辨别住户姓名的名牌。
「来了。」
伴随着杂音,一道陌生的女性声音从对讲机内传了出来。
「那,那个,请问这里是清水小姐家吗?」
「对啊,请问妳是哪位?」
千穗以缺乏自信的声音问道,对讲机对面的声音也透露出警戒的气息。
「那个,敝姓佐佐木,我是从铃木梨香小姐那里听说游佐惠美小姐在这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讲出梨香的名字,掺杂杂音的声音便一口气变大。
「对对对对我有听过我有听过!我现在就开门!游佐小姐!佐佐木前辈来了!」
喀嚓。
「啊。」
才刚觉得对方的声音非常激动,通话就被切断了,既然自动门已经打开,那应该表示可以进去吧?
「前辈?」
由于无法预测接下来会有什么展开,千穂顿时慌了起来
虽然可以确定惠美在这里,但到头来她还是不晓得这位名叫清水的女性是谁。
千穗搭电悌上四楼后,马上就找到目标的房间。
这里同样没有挂类似门牌的东西,大概是基于防范犯罪之类的目的吧。
再次调整呼吸后,千穗按下房间前面的对讲机。
「欢迎光临!」
门内马上就有了反应。
一位比千穗稍微年长的女性,像是久候多时般打开玄关的门,满脸笑容地迎接千穗。
「哇啊!真的和梨香小姐说的一样!好可爱喔!」
「那、那个,初、初次见面,我叫佐佐木千穗。」
「初次见面,您好!好了,快点进来吧。游佐小姐!有位超可爱的前辈来了!」
『那、那、那个……」
千穗像是被吸尘器吸进去般,被看似房间主人的女性带进房间。
『啊。」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小千姐姐,尼好!」
门内是个西式房间,千穗与坐在沙发上害臊地看向这里的惠美,以及在沙发上和放松熊娃娃玩的阿拉斯·拉玛斯对上视线。
「游佐小姐!」
被拉着走进来的千穗,顺势冲向惠美。
「吓死我了!我从艾美拉达小姐那里听说你没回家!因为你照常来上班,所以我完全不知道……」
「嗯,对不起,我好像有点自暴自弃。」
惠美说着不像她会用的借口,从她有好好去上班来看,这应该是她抱持确信所为的行动。 虽然无法理解惠美为何要做出这种会让艾美拉达担心的行动,但千穗还是先用力舒了口气。
「真是的……我和真奥哥是无所谓,但至少请你先跟艾美拉达小姐说一声。艾美拉达小姐应该不是那种无法理解游佐小姐现在心情的人吧。」
「嗯,我有在反省,等会去以后,我会好好向她道歉。」
惠美顺从地低下头。
尽管千穗在知道惠美没有引发什么麻烦后松了口气,但无论是惠美为何会在这种地方,还是这个房间的屋主清水真季究竟是谁,千穗都毫无头绪。
或许是注意到千穗的表情,惠美指向千穗后方。
「她,清水小姐……真季,是我在docodemo工作时的……」
「同事!」
「同事!」
配合真季,阿拉斯?拉玛斯也一起活力十足地插话。
「我真的受到游佐小姐非常多的照顾!」
「这、这样啊……」
看来真季是名性格开朗和充满气势到令人有点招架不住的活泼女性。
尽管梨香也算是个性开朗,但真季却散发出比她更胜一筹、甚至已经到热血的活力。
「我有从游佐小姐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佐佐木前辈的事情。我是清水真季,请多指教!」
「请,请多指教。那个,不好意思,清水小姐应该比我年长……吧?为什么要叫我前辈?」
突然被强硬地握住手的千穗惊讶地问道。
「啊,与其说是真季的个性,不如说是她的坏毛病。」
「讲坏习惯也太过分了。」
真季笑着撅起嘴,重新转向仍握住手的千穗。
「游佐小姐和梨香小姐对我的照顾,已经超过打工处的前辈照顾后辈的程度,虽然她们两位都让我称呼前辈,但佐佐木小姐是游佐小姐现在打工处的前辈吧?那对我来说就是前辈了。」
「咦?那、那个,这、这样我很困扰!」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感觉话题完全衔接不起来。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别再逗人家了,千穗的个性认真,要是被比较年长的你叫前辈,会让她很困扰。」
「诶~可是……」
真季还是一样满脸笑容。
「虽然她或许是高中生,但既然能被游佐小姐称赞,就表示她其实很厉害吧?」
「要这么想是真季的自由,不过我觉得你的表现方式有点问题。」
「游佐小姐,妳到底都和清水小姐说了什么?」
「应该不出闲聊的程度才对……可是真季偶尔会变得莫名直率。」
面对困惑不已的千穗,惠美愧疚地双手合掌道歉。
「而且,我后来也想起梨香小姐偶尔会提到你的事情,她说最近认识的朋友中,有个很厉害的高中生,那就是指佐佐木前辈的事情吧?」
「是、是吗,我自己是不太清楚厉不厉害……」
「既然游佐小姐和梨香小姐都异口同声地这么说,那我会认为不能失礼也很正常啊!」
唉。
看来这里提到的「正常」,还是当成单纯强调用的惊叹号来解释比较正确。
「事情就是这样,请让我称您为佐佐木前辈。」
「拜托饶了我吧,我不想毫无理由地被比自己年长的人使用敬称或叫前辈啦!」
「那请让我使用年长者的特权,称呼您为佐佐木前辈!」
「游佐小姐!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千穗,真季这两、三天的情緖一直很激动。」
面对完全不屈不挠的真季,千穗终于投降了。
「因为那个游佐小姐居然来依靠我啦!如果不好好响应,我还能算是女人吗!这怎么能不让人兴奋呢!」
「我,我只是为了稍微转换心情才来这里玩,顾便问些事情而已。」
惠美像是用真季的情绪当借口般,对千穗说道。
「真季,你这样会让千穗害怕,稍微冷静一下好吗?」
「啊,好的。」
真季坦率地听从惠美的话,当场坐下。
惠美像是依靠着自己的千穗冷静下来后,便开始说明状况。
「我重新介绍一下。她是清水真季。是我和梨香在docodemo工作时的后辈,现在是早生多大学*的……二年级生吧?」
「咦,早生多?」
在真季有所反应之前,听见著名大学名称的千穗惊讶地睁大眼睛。
「没什么大不了的啦。我只是被父母逼去念而已,其实我比较想上音乐大学。」
「咦,可是,早生多应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考上的大学……」
千穗焦急地说道。
尽管大学进入有考必上时代已经有一阵子了,但一定程度以上的大学果然还
是持续被当难关,需要相当的努力才能入学。
位于高田马场的早生多,应该也是其中一间需要相当努力才能考上的大学……
「因为姑且不论原因,我还是有努力用功!我到高中为止都是田径社,所以个性比较偏向运动员,还请您多多包涵。我这样已经算是有在克制了。」
「嗯……」
即然是大二生,就表示至少比千穗年长三岁,因此千穗实在不太会应付坚持对自己使用敬语的真季。
「一开始可是连阿拉斯?拉玛斯都被她当成前辈对待呢……」
惠美露出回忆的眼神。
「既然是游佐小姐的亲戚,那对我来说就是和游佐小姐同样辈分。」
听真季这么说,千穗就知道惠美是如何说明阿拉斯.拉玛斯的事情了。
换句话锐,真季不晓得惠美和阿拉斯*拉玛斯的真面目,梨香也什么都没告诉她。
「而且她很可爱!」
「讨厌啦,真季姊姊,不许抢我的松松熊!」
阿拉斯?拉玛斯在玩的放松熊娃娃,应该是真季的私人物品吧
真季抱起尺寸和阿拉斯·拉玛斯的身高差不多的放松熊,打算和阿拉斯.拉玛斯玩耍,但被后者无情地拒绝。
「她很对爱对吧!」
「嗯、嗯。」
虽然千穂同意阿拉斯?拉玛斯很可爱,但不晓得该怎么说,总觉得这股无论被如何对待不屈不挠的活力,和对木崎着迷不已的沙利叶有些许共通之处。
想到这里,千穗关始思索或许这就是惠美会在真季家的原因。
看着千穗的侧脸,惠美低声说道:
「我啊,是来问真季有关大学和考试的事情。」
「咦?」
惠美的话,让千穗大吃一惊。
「这、这句话的意思是,游佐小姐想上日本的大学吗?」
话说出口后,才发现「日本的大学」这句话太过轻率的千穗看向真季。
「主要还是因为游佐小姐之前是念海外的教会学校吧。虽然我也觉得她不念国外的大学点可惜。」
真季自然地对千穗惊讶的态度表示理解,千穗也借此得知惠美是如何向真季交代自己的背景。
惠美在麦丹劳时也都说自己是从国外回来的,恐怕她从docodemo时期开始,就是这样对周围的人说明的吧。
「在我身边有上大学又能够商量的人,就只有真季一个人了。」
「真是太光荣了!」
真季露出灿烂的笑容。
「因为之前那件事让我的心情很烦躁,所以为了抒解压力,我就在下班后请真季陪我一起吃饭……之后,还麻烦真季花费一天带我去她念的大学。」
「就算不是学生,也能进去大学里吗?」
虽然这对高中以下的学校来说根本不可能,但除非是建在特别狭窄或封闭的地方,否则大部分的大学都容许校外人士自由进出,只要事先申请,甚至还能借用部分的学术设施。
「尽管要看课程规定,但有些课也允许旁听喔。虽然游佐小姐没做到这种程度,但她今天有在我们的学校餐厅吃午餐喔。」
「咦?」
这些信息,让千穗感到既新奇又惊讶。
虽然知道在高中的出路咨询中,有部分私立大学会举办参观校园的活动,但她从来没想大学能让校外人士自由进出到这种程度。
按照高中以前的常识,学生和家长以外的校外人士,根本就不能随意进入校内。
或许是曾体会过和千穗一样的惊讶—
「唉,我也是到高三参加开放校员观摩的活动后才知道的。』
真季怀念地点头。
「只要拥有相当高中毕业的学历,不管几岁都能报考大学,校内平常也会举办让小区民众参加的文化讲座,许多企业人士、研究者和其他大学的学生也都会出入校园。大学不像国中或高中那样得穿制服,除了研究设施和图书馆以外,基本上谁都能够自由进出,不过如果是知名的贵族大学,或许就不会是这样了。」
「喔……」
千穗只能像这样简短附和。
「那里什么东西看起来都很新鲜,非常快乐喔。学校餐厅也便宜又好吃,还有各种店面能够选择。」
「可以选店?」
「除了福利社的学生餐厅以外,还有咖啡厅或供教授之类的人使用、价格稍微较贵的餐厅,我们学校的选择算是满多的。」
「……」
笹幡北高中的学生餐厅理所当然地只有一间,大部分的餐点在午休一开始之际就会卖完。
虽然千穗至今对「大学生活」只抱持模糊的印象,但真季说的绝大部分都是千穗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唉,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漂亮的游佐小姐被偶然遇见的轻浮男学生们当成目标,不过还好阿拉斯?拉玛斯妹妹提供了铜墙铁壁般的保护。」
真季将手抵在下巴,露出奇妙的笑容。
「那、那是,搭、搭讪的意思吗?」
由于对这种状况只有知识上的了解,千穗困惑地问道。
「嗯,关于这方面啊。虽然草食男这个词已经流行了很久,但大学还是有肉食性动物存在啊。」
「哇。」
尽管真季回答时既不肯定也不否定,但千穗又多学会了一个关于大学的奇妙知识。
「佐佐木前辈上大学后一定会很辛苦喔。在社团的迎新时期,那些负责招募社员的男生可是会像饥饿的秃鹰般冲向可爱的女生呢。」
虽然不晓得迎新是什么意思,但光是被真季灌输大学生活的一小部分信息,便足以让原就很惊讶的千穗变得更加混乱。
不过真季下一句出乎意料的话,马上就让千穗恢复冷静。
「话说回来,我听说佐佐木前辈现在念高二,这时候应该开始觉得周围的人一直在讲出路之类的事情很烦了吧?」
「咦……」
这么说来,感觉似乎很久没听别人提到「出路」之类的话。
不对,对高中生活而言,现在已经是高二的秋天,尽管人数不多,千穗周围也开始出现大学考试当目标行动的人。
「虽然由不是上第一志愿大学的我来讲很怪,您可能也会觉得这是非常烦人的大人意见, 但如果没有清楚到一定程度的目的意识,不管面对考试还是大学生活都会无法提起干劲,所以还是趁现在一点一点地寻找自己想做的事情,就算只有一点兴趣也要提早列出来比较好喔。」
「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就在这个瞬间,千穗心里涌出一股和一开始被真季逼迫时不同的巨大焦躁感。
对千穗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真奥、芦屋和漆原,以及惠美、铃乃和阿拉斯?拉玛斯能够一直过着和平生活的愿望。
不过在那之前,千穗是日本的高中二年级生。
高中二年级生,有高中二年级生非做不可的事情。
而只要像现在这样正常地生活,千穗再过不久就会升上高中三年级。
「出路……」
一旦升上高中三年级,无论如何都必须具体思考关于出路的事情。
在录取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的打工时,千穗也一样烦恼过关于出路的事情,但她现在周围的环境,已经和那时候完全不同了。
直到现在,她的心里一直都隐约有上大学这个选项,但若想上大学,就必须付出相对应的努力和时间。
在麦丹劳幡之谷站前店工作的前辈当中,也有几位为了求职而即将离开店里的人。
千穗总有一天,也必须让准备考试占据占据生活极大的部分。
如果只是要上大学,那以千穗目前的成绩来说并不困难。
不过就算和真季的状况不同,若抱持着这种轻率的心情上大学,那将来的曰子一定会后悔而且也不能让父母为自己空洞的大学生活出钱。
最重要的是,如果没经过任何努力就选定出路,自己将失去留在真奥和惠美身边的资格。
「出路啊。感觉又变得愈来愈搞不懂了。」
瞬间思考完这些事情的千穗,将自己最后还是没有结论的想法化为言语。
「那么,游佐小姐打算上早生多大学吗?」
尽管千穂只能提出这种模糊的问题,惠美仍笑着摇头。
「怎么可能,没办法啦。我又没有钱,而且我有借考试的考古题来看过,结果就连上面在写什么都看不懂。
「考古题……那个,请问可以借我看一下吗?」
「请便,因为听说游佐小姐在考虑这些事情,所以我前一阵子从老家带来了,没错,就是
那本红色的。」
千穗摇摇晃晃地起身,从真季房间里的书架上拿出写着早多生大学考古题合辑的书本,稍
微翻了一会儿后,千穗的耳朵就开始冒烟。
「这、这是。」
虽然不至于完全不会,但大部分都看不懂。甚至连有些题目是在问什么都无法视断。
「再怎么说,好几年没念书的我都不可能一下子通过那种考试,我也没有认真到『想为了考大学念书』的程度。只不过是对大学生的生活有点兴趣而已。」
「游佐小姐的英文很好,我是觉得只要再稍微努力一点,应该就会有办法。」
说着说着,真季缓缓起身,从房间角落搬了一台薄薄的笔记本电脑过来。
启动那台无论世代或机能都远胜于漆原使用的计算机、外观崭新的超薄型笔电后,真季将画面秀给惠美看。
「那么,游佐小姐,首都圈内农业相关科系很强的大学大概就是这些。」
「农业……啊。」
这个关键词让千穗惊讶地睁大眼睛。
「虽然在首都圈说到农业就会想到东京农耕大,但明慈的生田校区也有农学院,至于扶桑大学则是要找和农业无关的学系还比较困难。另外尽管都被归类为农业,但其宝还可以细分成土命科学、园艺和都市政策等领域,像北乡大等地方的国立大学,也都有许多有趣的科目,比如畜产系。
「喔,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请用,妳看这里,每个大学好像都可以直接从链接点进去。」
惠美以八成认真、两成兴趣的样子开始操作真季的计算机。
「佐佐木前辈目前对出路有什么想法吗?」
「咦?」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千穗差点弄掉手上的考古题合辑。
「呃,那个,我目前只想过要找英文科系比较好的学校。」
千穗不自觉地举出初春时写在出路调查表上的内容,但她并不像惠美找农业相关的科系那么认真。
英文是被分成比农业更多领域在研究的学问,说的极端一点,不管那个科系都不能说与英
文完全无关。
「您是想要出国留学吗?」
「留学?不,我还没想得那么远!虽然还没想那么远……」
那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想学英文呢……即使心里产生这样的疑问,千穗目前也只想得到希望能获得和来店里的外国客人交谈的能力。
「该不会您现在还不晓得将来想做什么,或是想研究什么领域吧?」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我本来以为自己之前已经摆脱过一次这样的烦恼。
「原来如此。」
真季理解似的点头,在瞄了紧盯着计算机屏幕的惠美一眼后,靠近千穗小声说道:
「虽然是从某人那里现学现卖的。」
「嗯、嗯。」
由于房间里只有惠美和阿拉斯?拉玛斯在,因此真季就算压低音量说话也没什么意义,此外惠美正不时瞄向这里也很令人在意。
「如果不晓得该做什么才好,那么为了能够邂逅自己真正重要的事物,我建议您可以先去能扩展自己选项的地方。」
「能扩展自己选项的地方……?」
「没错,佐佐木前辈应该不是那种在规划人生时,会觉得只要找个年收入高的男人嫁就好的类型吧,所以既然现在还不清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如就先正常的用功念书,在提交志愿的期限到来之前,先以偏差值和泛用性较高的地方为目标就好了。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尽管觉得前后文隐约有些矛盾,千穗姑且还是先催促真季继续说下去。
「举例来说,早生多的确以程度较高的大学闻名,但就算是在世间没没*无名且偏差值不高的大学,也有许多学校底下有能进行高度专业研究的科系。如果已经有确定的志向,那比起在意偏差值和知名度,不如去研究环境较好的地方,那样绝对比较容易遇见好的伙伴。唉,不过如果是东大或京大,那又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了,到这里为止都没问题吧?」
「是、是的,我大概了解妳的意思,另外,再怎么说我也没考虑过东大或京大。」
尽管知道自己在学校的成绩还算不错,但东大和京大对千穗而言,已经是比安特?伊苏拉 还要遥远的地方。
「说、说的也是,总之如果目前还找不到未来的方向,那还是先尽量考上好的学校,这样亊后找到想做的事情时,要转换跑道也比较容易。虽然这样会比一开始就以那里为目标要多绕弯路,但您不觉得这样总比无法再走那条路要好吗?」
「的确……」
虽然不晓得这些话是基于什么样的实际体验,但从头到尾情绪都激动到很奇怪的真季所说的话,莫名地触动了千穗的内心。
「在我的前辈里,其实还有人曾经推掉大银行的正式录取,而且还是只要走在路上都会看到他们的ATM,每个人都听过名字的银行喔。明明只要去上班就一定能获得高薪,因为是超有名的企业,所以也能向亲戚朋友炫耀,甚至还有机会去海外发展,不过那位前辈却放弃那里,在选择在求职时偶然遇上的其他公司。您猜他最后进了哪个业界?」
「不、不知道……是地方的银行,或是大型贸易公司吗?」
千穗试着以拙劣的知识提出可能的选项,但真季摇头。
「前辈去了制造船螺旋桨的公司,现在正在广岛磨巨大的螺旋桨。简单来讲,就是造船业。
尽管心里在想怎么可能猜得到,但千穗大概了解真季想表达的意思。
「虽然前辈似乎因为放弃大银行这个最棒的工作机会而遭到亲戚们的非难。大学的就业辅导处也跑来说服前辈重新考虑,但他毫不动摇,在丢下『本大爷要支撑日本的造船业』这句话后就跑了出去。前阵子还寄信向我炫耀,说他替澳洲的公司做了约三层楼高的螓旋桨。看在世人的眼里,或许只会认为他为了追梦而选择了一条终生收入大幅减少的道路,但能从事最喜欢的和船有关的工作,获得每天去上班都很快乐的环境,您不觉得是件非常难得的事情吗?而且即使薪水比去银行上班少,仍然不至于低于一般的水平。」
真季的意思并不是如果去大企业上班,就会失去梦想或生活的喜悦。而是在陈述一个为了 将所有选项都纳入自己能力范围而努力者的实例。
「这世界上有许多大学、职业学校和公司,那些地方也分别都包含各种不同的选项。我认为佐佐木前辈,或许可以先试着选择其中一个选项最广的地方。这是一个只比您虚长三岁却还撷出长辈嘴脸的老女人给您的小小建议。」
「不……别这么说。」
「唉,不过要是佐佐木前辈已经有永久就职的着落,那应该是不用太过烦恼,不过再怎么说现在应该还太早……」
「永久」
所谓的永久就职,在这里就只有高中毕业后立刻结婚的意思。
刚刚才冒过烟的耳朵这次换喷出蒸气,脸也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爆炸般变得满脸通红。
千穗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恨过自己在奇怪的方面特别丰富的想像力。
看见千穗出现如此浅显易懂的反应,真季笑咪咪地将脸靠了过去。
「哎呀,难不成佐佐木前辈……」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什么都没想!」
「这位美少女的心,居然已经被这世上的某个男人给夺走了!」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真季,别再戏弄千穗了。」
「遵命!」
看不下去的惠美出言提醒,真季干脆地退下。
「呼~~~呼~~~呼~~~」
千穗激动地喘着气,在狭窄的室内一口气拉开和真季的距离。
这位女性很危险。拉近和别人距离的方式远比梨香要更快更强。
「唉,先把玩笑话放在一边。」
「到底哪些地方是在开玩笑啊!」
面对还算认真在抗议的千穗,真季以看起来没什么在反省的表情低头道歉:
「抱歉抱歉。不过我这两、三天都差不多这么兴奋,一个不小心就玩得太开心了。」
怎么能因为这样就被人玩弄呢。
「不过,我刚才说那些话是认真的喔。光是思考现在有什么做了不会让自己有损失的努力,就足以掌握一定程度的方向……」
真季转头看向后方说道。
「这是游佐小姐前阵子对我说过的话。从那天开始,我的大学生活就过得比以前更快乐,
「等、等等,真季?那、那是……」
惠美因为话题突然转到自
己身上而涨红了脸。
「我还记得喔。虽然我经常被人说酒量很弱或酒品很差,但不会因此就忘记事情。游佐小姐那天对我说的话,是我的宝物呢。」
「别再说了~~」
遭到来自出乎意料方向的强烈打击,让惠美差点当场晕倒。
「我、我不是说过了吗?因为我还不曾靠自己的力量做出什么成就!所以不希望你记得我说过这么自以为了不起的话,快点给我忘掉这段记忆!」
「我不要。我从那天开始,就满认真地想改变自己的学生生活。人生的转折点,真的总是 出现在意外的地方呢。」
「别说这种蠢话啦!真是的……!」
看来惠美似乎也有被这位真季耍得团团转的倾向。
「真季姐姐,真季姐姐。」
「嗯?什么事,阿拉斯?拉玛斯妹妹!」
就在道时候,阿拉斯?拉玛斯拖着放松熊来到真季脚边。
「是爸爸。」
「爸爸?」
「嗯。」
「喂,阿拉斯。拉玛斯?你在说什么?」
「阿、阿拉斯?拉玛斯妹妹?」
因为从那天真的侧验感觉到恐怖的危机感,惠美和千穗一起出声呼唤阿拉斯·拉玛斯,但那颗炸弹还是无视两人的焦急从天上落下。
「是爸爸。妈妈和小千姐姐都和爸爸感情很好。」
「喂?」
「……阿拉斯?拉玛斯妹妹。」
「呜?」
「要是你愿意告诉我那个,爸爸的事情,我就把那只放松熊送你。」
「真季!」
「清水小姐!」
即使惠美和千穗竭尽全力阻止真季贿赂年幼的小孩,仍然无法取消已经说出口的话。
瞬间理解到只要告诉真季就能获得放松熊的阿拉斯?拉玛斯,立刻眼神灿烂地张开娇小的嘴巴说:
「爸爸,是真奥。」
「真奥?他叫这个名字?」
「清水小姐,请你住手!居然贿赂小孩子,难道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真季,我真的要生气啰!」
三名女子也不顾会给楼下添麻烦,开始激烈地争吵,然而阿拉斯?拉玛斯的个人表演或许是没结束。
从惠美和千穗的反应感觉出阿拉斯。拉玛斯的话具备可信度,真季迟迟不肯退让。
「真奥……名字。嗯,对啊,爸爸,真奥。」
「真奥先生啊!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没办法强迫阿拉斯?拉玛斯闭嘴的惠美和千穗,只好想办法堵住真季的嘴巴。
「爸爸,喜欢钱。可是很穷,过得很俭朴。」
「阿、阿拉斯。拉玛斯妹妹,拜托你说到这里就好了……」
千穗当然不想让真季继续听到真奥的事情,但听见阿拉斯。拉玛斯断定真奥「贫穷」,更让她忍不住感到惊讶与落泪。
就在千穗考虑要不要狠下心对阿拉斯?拉玛斯喊「嘘」的瞬间,
「然后,是个非常怕寂寞的人。」
拉斯?拉玛斯说出了这样的话。
「……阿拉斯·拉玛斯?」
用手臂钳住真季的惠美,在听见阿拉斯?拉玛斯对真奥的评论后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真奥哥,害怕寂寞?」
「爸爸重视朋友。所以不希望他们走掉。」
「游、游、游佐小姐,好、好痛苦……」
「爸爸重视钱,重视朋友,重视工作。所以妈妈、小千姐姐和小铃姐姐,都喜欢爸爸。」
「我、我才没有……」
虽然不知道惠美想对阿拉斯?拉玛斯找什么借口,但被「女儿」清楚地说「喜欢爸爸」, 让患美大感动摇。
「爸爸一定是因为也喜欢朋友。所以,所以才会骂妈妈。」
『……阿拉斯?拉玛斯-你的意思是……」
千穂放开真季,面向阿拉斯。拉玛斯。
或许现在?阿拉斯。拉玛斯正在说非常重要的话也不一定。
同样注意到这点的惠美,放开呻吟的真季重新转向阿拉斯。拉玛斯。
「阿拉斯?拉玛斯,你刚才说的『妈妈』……该不会是指莱拉吧?」
阿拉斯?拉玛斯坦率地点头回答惠美的问题。
「爸爸明明很重视工作和朋友,『妈妈』却自作主张地要爸爸去工作……这样,坏坏的吧? 」
莱拉自作主张地要真奥去工作。
惠美和千穗都不太清楚,阿拉斯?拉玛斯究竟是基于什么样的意图说出这句话。
可是不知为何,两人都觉得这非常说得通。
当时在场的每个人,都预测得到莱拉带了某个与安特?伊苏拉的世界情势有关的难题给惠美他们。
可是就结果而言,惠美和真奥都拒绝了。
他们甚至没听莱拉说话。
为什么真奥会连听都不想听呢?
这个答案的线索,就隐藏在阿拉斯·拉玛斯刚才的话里。
「自作主张地要人去工作啊……」
因为被惠美带走,所以阿拉斯?拉玛斯并没有在那里待到最后,惠美也不认为阿拉斯?拉玛斯知道莱拉究竟有什么盘算。
可是明明在比以前都需要近的地方感觉到莱拉,真奥和惠美却都不予理会,想必阿拉斯·
拉玛斯对此也有感到不对劲吧。
然后她以自己的方式,试图寻找那个答案。
「……阿拉斯?拉玛斯」
「什么事,妈妈?」
『这只放松熊是真季姊姊的东西。阿拉斯?拉玛斯的等我回去再买新的给你」
「真的吗?」
阿拉斯?拉玛斯露出灿烂的表情,彷佛刚才那副严肃的表情是骗人的一般。
「真的,我们今天就得回家了,回程经过新宿时,店应该都还有开。」
惠美擡头看向房间的时钟,再过一下子就是傍晚七点了。
「咦?游佐小姐,你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即使刚被惠美和千穗使出全力擒抱、依然不屈不挠地迅速复活的真季,像是受到打击般睁大眼睛。
「嗯,毕竟都突然跑来借住两天了。我不能再继续给你添麻烦。」
「如果是游佐小姐?不管要住几天都……」
尽管真季看起来极为认真,但还是不能这么做。
「谢谢。不过对不起。我家里现在还有其他同居人。」
「是那位真奥先生噗呸呸呸呸呸呸对噗起对噗起。」
真季没想太多就直接开口,惠美笑着单手捏住真季的两边脸颊。
「是女孩子。是我在国外时的朋友,我一开始就说过了吧。」
「素啊素啊,对噗起……噗哈……可、可是,要是真的又发生了什么事,随时都可以联系我喔。只要是我办得到的事情,我什么忙都愿意帮。」
「嗯,谢谢你,真季。」
放开真季后,惠美恢复发自内心的笑脸,抱住真季。
「哇呀!」
「真的非常感谢你!」
「啊,哪、哪里,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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