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 前进高中篇N 勇者与魔王,屹立于学校(2/2)
不仅和校舍隔了一段距离,从这个举动也能看出真奥是真心想保护这所学校。
「真是个乱来的家伙。」
如果真奥有心隐藏,应该还是能隐瞒到底。
若是艾米莉亚认识的魔王撒旦,绝对不会在这种场面暴露自己隐藏的王牌。
因为在这时候被艾米莉亚发现自己留有魔力,对真奥一点好处也没有。
但真奥还是这么做了。
仔细一看,真奥正气喘吁吁地坐在操场正中央。
看来他相当勉强自己。
这点程度的魔力结界,现在的艾米莉亚轻易就能打破,路西菲尔也一样。
不过这样就比较不用担心周围会被流弹波及到,更重要的是──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让路西菲尔大为动摇。
艾米莉亚一开始就在纳闷,路西菲尔看见真奥时,并没有发现他是魔王撒旦。
和路西菲尔相比,真奥的外表确实改变许多,所以就算没发现也不奇怪,此外既然艾米莉亚至今都没察觉,那路西菲尔应该也没感应到真奥的魔力。
这么一来又会产生新的疑问。
路西菲尔还活着这件事,和真奥没有关系。
而且现在的路西菲尔处于无法发挥全力的状况。
那么艾米莉亚在那场火灾中感觉到的浓度足以让千穗中毒的魔力残渣,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疑问必须等晚点再解决。
「大概是有你不知道的恶魔潜伏在日本吧?」
「我不知道的恶魔?」
「反正无论如何,这样对我来说正好!乖乖死心,吃我一剑吧!」
「别开玩笑了!看我怎么反过来解决你!」
路西菲尔在感觉到艾米莉亚提升了圣法气后,也跟着提升自己的魔力。
「……真奇怪。虽然不多,但那家伙确实有在补充魔力。」
在地面仰望两人战斗的真奥,在通过结界感觉到路西菲尔的魔力压后皱起眉头。
尽管程度只有在安特.伊苏拉或魔界时的十分之一左右,但路西菲尔确实通过某种管道补充了魔力。
既然没有受到结界的影响──
「是在校内吗?」
真奥猛然回头看向校舍,虽然感觉得到因为保健室爆炸产生的不安感情,但那并未直接转换成路西菲尔的力量。
人类的负面感情对恶魔来说,是非常有效的魔力来源。
不过日本是个非常和平的地方,很少会发生让人们产生大量负面感情的事件。
就连刚才发生火灾时也一样,绝大部分的学生都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甚至轻率地享受这种非日常的感觉。
「那就是刚才的……」
为了寻找刚才张设结界时感觉到的异样感的真相,真奥将手贴在地上。
「……就在附近呢。」
有股奇妙的负面感情在流动。
那不是恐惧或悲伤,也不是愤怒。
真奥过去很少利用这种类型的感情。
他以视线追踪来源,最后看向某个地方。
那里是结界的边界。
位于操场与校舍之间,被学生们称作「中庭」的空间。
有股奇妙的感情淤积在那里。
「原来如此。」
真奥发现了。
尽管不多,但没想到那也能构成魔力的来源。
「那确实是满难受的。」
那里正是米屋面包店平常在午休时间停行动餐车的地方。
平常在日本生活时完全不会注意到。
不仅如此,他甚至经常听说「日本是个备受眷顾的地方」。
即使如此。
「没饭吃很难受呢。」
饥饿感。
那就是路西菲尔能够补充微量魔力的原因。
日本是个富饶的国家,所以与「饥饿」或「饿死」极度无缘。
在这样的地方,究竟能产生多少「饥饿」的感情呢。
就结论而言,不论是在和平富饶的国家或贫穷混乱的国家,恶魔感觉到的人类「饥饿感」都一样。
追求生活所需粮食的欲望本身,当然是贫穷混乱的国家比较强大。
不过非常单纯的──
『肚子饿了。』
这种不幸的感情,不管哪个地区性质都差不多。
笹幡北高中的午餐状况,因为米屋面包店的餐车没办法来而急遽恶化。
考虑到家庭因素,并不是每个学生都能立刻反应过来,学校至今也未能拟定有效的对策,学生餐厅的餐点也要配合每个月的预算,无法突然增加。
何况学生餐厅的空间原本就有限,目前根本就没有足够的设备与人员弥补米屋面包店的空缺。
实际上真奥也曾没午餐吃,或许在教职员当中也有人倚赖米屋面包店。
『肚子饿了。』
这种单纯的负面感情,在这几天里急速增加。
路西菲尔以这个饥饿感为契机,像鲸鱼摄取浮游生物般,一点一滴地从和平的世界收集魔力。
「嗯?等一下。」
接着至今以为毫无关连的事件,宛如拼图般在真奥脑中结合在一起。
『这个地区的准备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路西菲尔曾说过这样的话。
还有他在与惠美战斗的期间,不知为何不愿意离开学校上空的不自然举动。
「……该不会……该不会!」
真奥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巨大的怒火。
「那、那家伙该不会!」
蕴含熊熊怒火的视线看向上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饶不了他。」
「嗯?」
「……什么?」
路西菲尔和艾米莉亚停下动作,看向地面。
底下窜起一股魔力。
那股魔力绝对没有强大到令人绝望。
但不论是路西菲尔或艾米莉亚,都不禁因为那股冷冽的魔力打了个寒颤。
「骗、骗人的吧。」
路西菲尔的动摇远比艾米莉亚严重。
「我、我可没听说过这件事。」
缓缓从地面浮上天空的少年,穿着在日本随处可见的学生制服。
不过长在他侧头部的东西,恐怕找遍全世界都看不到。
那是角。
少年的侧头部长了两支角。
其中一支仍维持过去在战斗中被圣剑砍断的样子,断面惨不忍睹。
但这反而证明了他的「身份」。
「魔王……」
「撒、撒旦……」
艾米莉亚和路西菲尔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你总算想起来啦。啊?」
虽然音色也是和真奥贞夫没什么两样的少年声音,但蕴含的魔力却是所有恶魔都不得不俯首称臣的魔王撒旦的声音。
「你好,学生会长大人!我是二年A班的真奥贞夫,真抱歉这么晚才来跟您请安。」
「咦,啊,呃。」
尽管路西菲尔感到战栗,但两人的魔力总量其实相差无几。
然而或许是即使如此,撒旦仍具备足以让路西菲尔屈服的奇妙威严。
唯一的遗憾是双方都穿着笹幡北高中的学生制服,所以看起来就像是参加万圣节的不良少年在夸张地吵架,但只有艾米莉亚知道眼前的这两人都是可怕的恶魔。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是我这边的台词。你该不会自从在西大陆被艾米莉亚打倒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吧。啊?」
「不、不对,那是……」
「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久违的重逢,让我们好好聊聊吧。呐,惠美也一起加入吧。」
艾米莉亚对这突然的邀约丝毫不感兴趣。
「我可以和你一起揍他,但之后你们男生自己聊吧。」
「等、等一下!你们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联手了吧!这太奇怪了吧!」
「啊?」
路西菲尔的惨叫,让真奥像是在瞧不起他般耸肩回答:
「从我们穿着学生制服吵架时开始,就再也没有比这更怪的事了吧。」
「真要讲这个的话,就什么都不用说了。」
半是同意,半是傻眼的艾米莉亚收起圣剑,退到后方。
「请便,之后就让给你了。话先说在前头,要是你反过来被打倒,我可是会指着你的坟墓笑个半死喔。」
「光是你愿意替我盖坟墓,就已经温柔到让我想哭了。」
「可、可恶!」
怎么看都是在做最后挣扎的路西菲尔朝真奥发射紫光热线,即使脸部被正面击中,别说是动也没动了,真奥甚至连视线都没移开。
「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艾米莉亚耸肩叹道,真奥头也没回地对她挥了挥手──
「那么……」
然后真奥夸张地对表情僵硬的路西菲尔举起拳头。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等、等……」
「我无法原谅你的作法。所以你就亲身体会一下,你创造出来的魔力究竟包含了多少遗憾吧!」
这股薄弱的力量根本无法和过去相提并论。
即使如此,他终究是魔王。
只要他开始吸取魔力,路西菲尔根本没机会分到。
「如果你还是恶魔大元帅,就勇敢地做好觉悟吧!」
魔王将充满笹幡北高中的魔力集中到拳头上,伴随着他的怒吼,黑暗在笹幡北高中的上空狂舞。
一个星期过后。
「佐佐木今天也没来啊。」
「呐,贞夫。你真的什么也没做吗?虽然这样讲不太好,但佐佐一定是在回避你。」
在笹冢站的剪票口前,义弥、佳织和真奥三人语气沉重地对话。
「……不,所以说我……」
尽管不到逼问那么夸张,但真奥还是没清楚回答两人的问题。
原因显而易见,但就算说了他们也未必会相信。
发生火灾的当天与隔天,学校都以紧急状况为由停止上课。
包含义弥与佳织在内,所有那天在笹幡北高中的人类,都「认为」那天只有发生火灾。
「虽然我不认为贞夫会做让佐佐讨厌的事情,但要是你心里有底,就早点跟她和好吧。不然每天的午餐都会变难吃,这样很讨厌耶。」
尽管佳织最后开玩笑地说道,但真奥应该也间接给她添了麻烦。
这一个星期,千穗对真奥的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
她变得很少说话,不仅会用痛苦的表情看真奥,只要真奥一向她搭话,她就会推说有事逃跑。
不过最大的变化,还是每天一起上学的四人变成了三人。
既然千穗是这种状态,与她来往的佳织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恐怕千穗每天都是一脸消沉地在佳织面前吃午餐吧。
「唉,我这个星期很忙啊。」
「贞夫,我跟你说,我家老爸也是只会说很忙很忙,所以才经常和我妈吵架。」
真奥推开举了一个莫名其妙例子的义弥,轻轻点头。
「事情今天就会告一段落,之后……唉,我会尽量找时间和她谈谈。」
「说定啰。真的拜托你了。」
尽管被佳织如此激励,但真奥实在不认为自己有办法和千穗恢复原本的关系。
那天在一击打倒路西菲尔,没收他所有的魔力后。
真奥将被破坏的保健室恢复原状。
对曾在安特.伊苏拉亲自建造魔王城的真奥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出在千穗身上。
「你是……真奥同学吧?」
「……嗯。」
脸色苍白的千穗,理所当然地将视线集中在真奥侧头部的角上。
「那……到底?」
「不可以再靠近了。」
然后就在千穗忍不住想靠近真奥时,某人从一旁伸出手阻止她。
那是被真奥称作「惠美」,打扮成女学生的女性。
「你已经中毒过一次了。要是靠近现在的他,或许会复发得更严重。」
「……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惠美」一脸严肃地交互看向千穗,以及应该是真奥但长着角的某人后说道:
「虽然你可能无法相信……但他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这是、什么意思?」
千穗会惊讶是理所当然,惠美也知道再说下去只会让千穗更加混乱。
「……怎么办?」
惠美这句话是对真奥说。
「……还能怎么办。」
外表看似真奥的某人,像是能够理解这个问题般回答。
「既然不晓得有没有被人看见,就只能当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吧。」
「……那会是个大工程吧。」
「只有学校而已。以我现在的魔力,根本就无法连外面一起处理。」
接着惠美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离开千穗身边。
与此同时,真奥的双手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看见那道光芒,千穗的意识就逐渐变得模糊,然后──
「……你真的消除了吗?」
惠美抱住像是睡着般闭上眼睛,差点当场倒下的千穗。
「就算记得这种事,也不会有什么好处吧。」
真奥若无其事地说道。
他刚才消除了校内所有人类,关于惠美与路西菲尔开始战斗后的几十分钟的记忆。
应该有很多学生目击了战斗的声音和魔力结界,当时也有很多校外人士因火灾待在校内。
真奥等人未能留意到的目击者应该也不少吧。
以魔王撒旦原本的力量,别说是学校了,就算想消除整个东京都居民的记忆也不成问题,但现在这样就是极限了。
这个极限似乎是货真价实的极限,真奥也脸色苍白地直接坐倒在地。
不知不觉间,头上的角也消失了,这次真奥真的丧失了绝大部分的魔力。
「最慢顶多再一个小时吧。」
「咦?」
「……我拜托小千通知芦屋了。虽然要看他何时能从打工脱身,但快的话应该不到一小时就会过来这里。不过这段期间我都是这副德性。坦白讲就连坐着都很辛苦。路西菲尔则是躺在外面。」
惠美在理解真奥这些话的意思后,战栗了一下。
「这是个好机会喔。」
讨伐魔王。
这是惠美的人生目标。
如果是现在,就能在不被任何人看见的情况下达成这个目标。
惠美和真奥与路西菲尔不同,还留有余力。
晚一点才会到的芦屋也不是她的对手。
不过惠美心中产生了明确的犹豫和迷惘。
对手是魔王。
是蹂躏了自己故乡的魔王。
邪恶的化身。
既然能在这里制裁他,那有什么好犹豫的。
「唔……」
在惠美考虑的期间,真奥真的躺在地上了。
他痛苦喘气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演技。
「啊~太勉强自己了。好困。我睡一下。」
接着他真的闭上眼睛沉沉入睡。
真奥在觊觎自己性命的宿敌面前,展现出毫无防备的姿态。
周围没有任何人在看。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惠美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时。
「……真奥……同学。」
在惠美怀里失去意识的千穗,像是在说梦话般低喃。
这句低喃瞬间平息了惠美心里的动摇。
没错,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面对这样的状况,自己该做的只有一件事。
之后又过了二十分钟。
与真奥贞夫的监护人芦屋四郎一起出现在保健室的安藤老师,看见千穗仍躺在床上熟睡,看起来和刚才没什么变化。
而在另一张原本躺了其他女学生的床上,则是换成脸色比千穗更加苍白的真奥在睡觉。
真奥当时真的因为消耗了超越极限的体力而失去意识。
勉强让剩下的魔力活性化,会对尚未成熟的人类少年的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
在那样的状况下,就算被惠美杀掉也不奇怪。
但他仍像现在这样活着。
在那之后,惠美再也没出现在真奥面前。
不管再怎么搜索,附近都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所以真奥到现在都还没机会问她当时为何没给自己致命一击。
真奥也试过利用手机里的联系历史打电话给她,但不意外的是,对方并没有接听。
至于千穗──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真奥唯独保留了千穗的记忆。
他当时确实消除了全校学生,关于惠美与路西菲尔战斗的约三十分钟的记忆。
不过只有千穗的记忆还留着。
是超越极限的脑袋在施展魔法时,出了什么差错吗?
不对,不是这样。
真奥自己也很清楚。
因为对象是千穗,是重要的朋友,所以他才不想消除。
既然真相已经曝光,真奥希望对方能知道一切,即使知道她会因此陷入混乱,他还是硬逼重要的朋友接受自己的事情。
真奥现在已经完全丧失魔力,无法重新消除千穗的记忆。
「这实在不是魔王会有的感伤。」
真奥有点羞愧地回想起自己那即使对人类而言,也算是相当不成熟的行动。
因为太过难为情,所以他至今仍未告诉芦屋这件事。
当然这件事迟早会被发现,但总而言之可以确定这就是千穗躲避真奥的原因。
之前以为是朋友的人,或许是完全不同的怪物。
然而周围的态度却一点都没变。
坦白讲,这样的状况只能以恐怖来形容。
「……这次真的搞砸了。唉……」
真奥沮丧地在校舍入口和佳织他们道别,前往某个地方。
他擡头看向写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牌。
在去教室前先来学生会办公室一趟,这是昨天就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我进来啰。」
在阴暗的室内,一道娇小的人影吓得抖了一下。
「哟,我来拿文档了。」
「哪有申请人的态度像你这样。」
表情里除了不满以外还隐约掺杂了恐惧的,是路西菲尔亦即担任学生会长的漆原半藏。
「你有资格跟我谈态度吗?」
真奥故作轻浮地一屁股坐到漆原面前的桌子上。
「喔喔,这桌子挺不错的嘛。」
「……拿去啦。」
这光景怎么看都是不良少年在纠缠模范生。
漆原无视真奥的举动,递出一份文档。
真奥大略看了一眼,在注意到某个地方后皱起眉头。
「喂,这个『暂定』是打错字吗?设立福利社这件事,应该已经被认可了吧?」
真奥之所以来学生会办公室,是因为设立福利社的事情已经获得教职员会议的许可。
在火灾事件的四天后,被安藤叫去的真奥获得了设置福利社的许可,前提是活动期间只有一年。
此外既然是社团活动,那预算就必须获得学生会的认可,因此真奥才会像现在这样造访这里。
意外的是所有教职员都知道漆原是学生会长,不如说真奥至今都没发现这点还比较奇怪。
「你去年选举日时不是发烧请假吗?」
结果安藤揭露了这个可笑的答案。
总之既然已经获得教职员会议的认同,设立社团这件事没道理还是「暂定」。
「有两个理由。首先,你没有顾问。」
「啊?顾问只要找安藤老师……」
「安藤老师没办法当。他已经担任去年在都大会获得亮眼成绩的手球社顾问,并在今年升上科主任,根本没空当这种麻烦的新社团的顾问。所以去找其他老师吧。这是其中一个理由。」
「……真的假的。」
「另一个理由是社员不够。包含你在内,至少也要四人。其中一个人一定要是一年级生。这是绝对条件。如果无法在一个月内满足这些条件,就连暂定都会被取消。」
「取消也太夸张了吧?你有什么根据?」
「这不用想也知道吧。要是你因为生病或受伤缺席怎么办?要是金钱方面出了问题怎么办?在午休时间活动的社团,一个月一次的社团活动会议要派谁去参加?二年级生因为校内活动无法行动时要怎么办?难道午餐的总数要看二年级生方不方便来决定吗?」
「……」
「三年级生要准备考试,所以不能让他们从事这种奇妙的活动。我不是说不能让他们加入社团,但不能用他们来满足最低人数。如果你无法遵守我刚才说的条件,设立福利社的事情就会被取消。」
漆原的回答比想像中还要合理,就连真奥也不禁退缩。
「……你意外地有好好在做学生会的工作呢。」
「因为就结果而言,那样比较不麻烦。」
虽然路西菲尔厚脸皮地回答,但他的学校生活远远超出真奥的想像。
首先路西菲尔几乎是在和真奥同一时期来到日本。
而且他居然会定期返回安特.伊苏拉。
虽然不晓得原因为何,但在笹幡北高中的旧校舍,之前发生火灾的那间仓库似乎具备和开门术的媒介「天之梯」相同的机能,路西菲尔就是借此解决「门」的问题。
虽然每间学校通常都有所谓的七大不可思议,但在笹幡北高中的学生间,流传着一个叫「消失的学生」的话题。
内容本身非常普通,据说在还没有新校舍的男校时代,曾有个成绩优秀、品行端正的学生在旧校舍失踪。
尽管不晓得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但无法使用开门术的路西菲尔之所以能频繁地返回安特.伊苏拉,似乎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支持他。
关于支持者的真面目,只要从「天之梯」是属于哪个组织就能猜出个大概,但目前只有路西菲尔本人和真奥知道对方的身份。
至于那场火灾的原因,目前最有可能的答案是路西菲尔在安特.伊苏拉累积了太多魔力。
「门」能运送的力量有限,路西菲尔强大的力量超过了那个极限。
由此也能得知操纵「门」的并非路西菲尔本人。
「……唉,既然是因为这样,那就没办法了。不过还得再找两个人啊……不晓得有谁愿意加入。」
「嗯?不是三个人吗?」
漆原向一脸烦恼地搔着头的真奥问道,后者理所当然般的回答:
「啊?其中一个当然是你啊。」
「……咦?」
「你可别忘了,真要说起来要不是因为你,根本就不需要设立什么福利社。」
「……这么说也有道理。」
令人生气的是,那起成为真奥与惠美重逢契机的改装车失控事故也是由路西菲尔引发。
因为能通过「门」运送的魔力不多,对此感到不安的路西菲尔才会寻找能在日本回收魔力的方法。
不过他遇到的问题和真奥等人一样,若进行大规模的破坏或犯罪,自己的力量可能不足以击退日本的警察,何况路西菲尔当初的目的是抹杀艾米莉亚。
若无法达成这个目的就本末倒置了,于是他盯上了真奥后来也有想到的负面感情,那就是最普遍的「饥饿感」。
首先为了确定能否借由饥饿感获得魔力,他利用笹幡北高中做实验,控制那辆改装车去撞米屋面包店的行动餐车。
漆原并非靠魔力让车子前进,而是直接对引擎动手脚,所以真奥等人才没有发现他的魔力。
另一方面,漆原似乎也没料到在那场事故背后,真奥和惠美会因此重逢。
漆原在那天之前,本来就还没掌握惠美的所在地,更是作梦都没想到魔王撒旦会潜伏在和自己相同的学校并就读相同的学年。
这方面的事情原本似乎是由他的「同伴」负责调查,在和惠美战斗过后,漆原一清醒就对没用的「同伴」感到愤怒,半是求饶地供出了一切。
似乎隐约猜到那位「同伴」是谁的惠美虽然故作坚强,但还是难掩打击。
真奥推测这就是她最近都不现身的原因。
「就算跟米屋大叔讲安特.伊苏拉的事情也只会给他添麻烦,所以我不会叫你去向他道歉,但别以为你
能从这件事脱身。」
「……怎么这样。」
虽然漆原露出绝望的表情,但还是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就算这么做也没用。
「你知道吃不到米屋的面包,对我和其他人造成多大的困扰吗?就算不跟你算这笔帐,也还有火灾和保健室的事情,光是让小千面临危险,你就罪该万死了,但现在只要入社就饶了你。」
真奥已经丧失魔力,但他的忠臣芦屋并不在此限,这点漆原也很清楚。
同为恶魔的芦屋,在关键时刻可是远比惠美果断。
现在违抗真奥,对漆原一点好处也没有。
「呐,我可是打算当下一届的学生会长。只要能获得你这个现任会长的协助,让活动成功,我的评价就会一口气提升。既然你是现任会长,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陪我一起改善同学们的生活环境。听懂了吗?」
「……好好好。」
「回答一次就够了。」
「好!真是莫名其妙!你这一年多到底是怎么了?个性也变太多了吧?」
「这就是所谓的入境随俗。不过这下子可难办了。」
真奥看着记载在文档上的让福利社正式成立的条件,深深叹了口气。
「除了顾问老师以外,还要再找两个学生啊。这原本就是我的提议,所以我会负起责任找人。不过等凑齐人手后,我马上就会行动,你也要事先做好准备喔?」
「……我知道啦。唉……真是的,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我就不那么贪心了。」
「这就是所谓的过犹不及啊。光是能保住性命就很好了。」
真奥丢下这句话后,看也不看沮丧的漆原就走出学生会办公室。
「……唔。」
真奥一走出办公室,就偶然碰上两个出乎意料的人,让他倒抽一口气。
不对,这不是偶然。
对方应该早就在这里等他。
「……早安,真奥同学。」
「你应该有空吧。稍微陪我们一下吧。」
那两人是打扮和平常一样的千穗,以及换上制服的惠美。
真奥在中庭面对千穗和惠美,米屋面包店前阵子就是在这里卖面包。
「……小千,我。」
真奥打算在对方开口前,先针对自己一直说谎隐瞒真实身份这点道歉──
「真是的,我差点就中了你那不得了的陷阱。」
但惠美不自然地打断他。
「……怎样啦。」
「你还有脸说这种话。什么叫做没有人在看,所以是杀你的好机会啊。明明千穗的记忆都还留着,要是我那时候杀了你,所有人都会认定我是犯人吧。」
「……」
「喂、喂,惠美,那是……」
惠美一开始就语出惊人,让真奥慌了手脚,但这次换千穗制止了他。
「放心吧,真奥同学。事情我大致都已经听说了。」
「……啊?」
真奥惊讶地眨眼。
「关于安特.伊苏拉的事情、游佐小姐的事情、真奥同学的事情、真奥同学哥哥的事情,还有漆原会长的事情,我全都听说了……」
「这、这样啊。」
真奥只能如此回答。
「话、话说是惠美告诉你的吗?那些不管怎么想都是无法区分现实与幻想的人才会说的话……」
「要是有人在自己面前变出剑;改变发色;在天空飞;发射火、冰和雷电,那要相信对方是普通人还比较困难吧。」
「喔、喔,这样啊。那还真是……」
真奥忍不住看向惠美。
看来惠美为了让千穗相信这些事,似乎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在这样的前提下,真奥无法理解惠美为何不惜和千穗接触,也要告诉她安特.伊苏拉的事情。
至少这对惠美来说,应该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我也看过真奥同学的那个……角,所以至少能确定你不是地球人。虽然我吓了一跳……但有些事我还是无法接受。」
千穗以仿佛随时都会哭出来的表情仰望真奥。
「我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真奥同学……真的像游佐小姐说的那么坏。那和我认识的真奥同学实在差太多了。发生火灾的那天,是你保护了学校和我吧。而且……你也是真心在担心米屋面包店的大叔吧……我不懂。虽然游佐小姐说的都是真话,但我想相信自己看见的真奥同学也是真的。所以我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
真奥的想法,某方面来说也和千穗一样。
他唯独保留了千穗的记忆。
结果千穗躲了他好几天,他也半放弃地认为千穗果然害怕自己。
真奥甚至考虑过若这样的状态再持续下去,就得离开学校。
若自己继续待在学校,或许又会害朋友们被牵连。
不过另一方面,他也同时和漆原一起思考创立福利社,以及之后的事情。
坦白讲,真奥希望能继续过着和之前一样舒适的学校生活。
但那已经是无法实现的愿望。
这不能怪任何人,是自然的发展。
即使责备惠美或漆原也无济于事,就算追究原因也没有意义。
「所以……」
真奥像个在等待死刑声明的罪人,等待千穗的下一句话。
但结果彻底出乎他的意料。
「请让我加入福利社!」
「………………啊?」
这个过于惊人的请求,让真奥睁大了眼睛。
不如说前后文根本对不起来。
像是要给困惑的真奥最后一击般,千穗接着说道:
「不、不行吗?虽然我还要参加弓道社的活动,所以可能无法每天都去帮忙,但我会全力以赴!」
「倒、倒也不是不行,不、不如说我非常欢迎,可是,那个,为什么?」
真奥一提出这个单纯的疑问,惠美就回答:
「你一定要千穗说得那么明白吗?你是笨蛋吗?」
「啊?」
千穗突然红着脸低下头。
看不下去的惠美不悦地说道:
「啊~少在那边啰唆了。那原本就是超出学生本分的社团活动,人家都说要帮你了,你没理由拒绝吧!」
「是、是这样没错,但也轮不到你说吧。」
「吵死了。我也不想说这种话啊,可是……」
惠美愤愤不平地双手抱胸,但她看向千穗的眼神意外地充满慈爱。
「让你逃到这个世界,有一半是我的责任,而且……我没有权利消除她的感情。」
「……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这家伙!」
惠美揪住搞不清楚状况的真奥胸口,将脸凑上去说道:
「让我来告诉你一件对人类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如果有人不懂得珍惜那些珍惜自己的人,那他就是人渣。不对,比人渣还不如。」
「……喔、喔。」
这股魄力,让真奥只能顺势点头。
「我告诉你,别让我失望,因为我的圣剑一直都在瞄准你的性命。」
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后,惠美放开真奥,背对两人离开。
被留下的真奥,重新转向即使红着脸低下头、仍偷偷擡起视线看向真奥的千穗。
当人类的时间还只有一年多的真奥,不晓得这么做对不对。
他到现在还是不晓得房东太太送自己来这间学校的理由,而且难保这个选择不会为千穗或真奥的其他朋友带来不幸。
但他不晓得除此之外还能说什么。
「既然小千愿意帮忙,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我才要请你多多关照。有小千在,对我来说是很大的鼓舞。」
在理解这段话的意思后,即使脸还是红红的,眼眶里也充满泪水,千穗还是笑着回答:
「好的,真奥同学。」
在校舍的背面听完两人的对话后,惠美轻叹了口气。
「真是一场闹剧。」
「维持这样的状态~~真的好吗~~」
在惠美身旁,有一个高大的人影和一个娇小的人影。
「没办法。你们会惊讶也是正常的,但那意外就是魔王的本性。」
「难以置信。那个小鬼就是撒旦?」
「就是啊~~他看起来明显没什么经验~~青春到让人觉得背都痒起来了~~」
高大的人影是艾伯特.安迪。
娇小的人影是艾美拉达.爱德华。
两人都是勇者艾米莉亚.尤斯提纳
的旅伴,同时也是安特.伊苏拉最强的战士。
两人是在那场火灾的隔天与艾米莉亚重逢。
经历了长达一年的搜索,两人总算探测到惠美在日本战斗的圣法气并与她重逢,但令两人惊讶的是,魔王撒旦居然混在人类里面当学生,而且艾米莉亚还说不想马上打倒他。
「只要还在这间学校里,撒旦就不会对人造成危害。艾谢尔和路西菲尔也一样。即使真有什么万一,现在的我也能不留痕迹地消灭他们。要不是遇见她,我一定早就这么做了。」
艾伯特和艾美拉达看向那道穿着和惠美相同服装的娇小背影。
「我是觉得为成大事可不拘小节。」
「虽然我不是不明白艾米莉亚的心情~~」
「既然你们也来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而且说到为成大事可不拘小节,我们这边的问题才是堆积如山吧。」
「……唉,这么说也没错。」
「坦白讲~~正因为这样~~我才希望艾米莉亚能赶快打倒魔王~~好断绝后顾之忧~~」
路西菲尔的「支持者」身份已经曝光。
不过要是揭露这个事实,或许会为逐渐恢复和平的安特.伊苏拉带来极大的变故。
「我们无法拘留他吧?」
「不如说反而是我们被拘留过~~」
「视情况而定,他也有可能已经逃来这里,但目前没有这方面的迹象……」
「至少我没感觉到。若路西菲尔所言属实,他比较有可能是在安特.伊苏拉。」
安特.伊苏拉大法神教会的最高意思决定机关「六大神官」。
其中一位大神官奥尔巴.梅亚,曾是勇者艾米莉亚等人的伙伴。
而他就是将艾米莉亚移转到日本,并企图抹杀她的罪魁祸首。
即使是现在,艾米莉亚仍难以相信那位温和、博学又质朴刚健的奥尔巴居然是主谋。
但她知道艾美拉达和艾伯特不可能会开这种玩笑,路西菲尔的证言也在在显示他的同伴是和大法神教会有关的人物。
路西菲尔现在也和真奥一样,以学生的身份度过校园生活,看来也有必要调查他现在究竟是如何在校外生活。
根据之前的感觉,惠美判断短期内应该不用担心那些恶魔会乱来。
但现况绝对不容大意。
「看来暂时无法摆脱这身笹幡北高中的制服,以及这个新环境了。」
与忧郁的发言相反,惠美露出看起来有点开心的表情。
那里的气氛宛如战场。
所有人都杀气腾腾,是个若不了解状况的外人轻率介入,瞬间就会彻底崩坏的惨烈沙场。
「喂!」
此时一道特别响亮的怒吼,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提升到极限。
那是道宛如恶魔之王般,让闻者无不畏惧的声音。
「火腿全部都还连在一起!你切得太随便了!」
声音的主人用手指拎着一串宛如七夕装饰般相连的火腿。
「吵死了!这点小事,自己用手拉断就好!」
「别开玩笑了,这可是要卖钱的东西,给我好好工作!」
「魔王,像这样可以吗?」
一道女性的声音大胆地打断声音的主人。
叫魔王的少年立刻接着回应。
「当然不行。每一份的配料分量都不统一。这个都是蔬菜,这个只有肉。你有好好搅拌吗?」
「当然有!配料之所以会不平均,全都要怪负责切的那个人高丽菜切得太烂,这我也没办法啊!」
「别什么都怪在我头上!这点小事你自己应付啦!」
「别在需要互相合作的工作上偷工减料!你们都给我到麦丹劳打工,让芦屋好好锻炼一次!」
此时一道新的声音突然冲进来告急。
「真奥同学!游佐同学!漆原同学!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了!外面排了很多人!我可以先把这些成品拿到外面摆吗?」
「……啊啊,没办法了!惠美和小千一起准备零钱!漆原也去帮忙摆!这段期间我会想办法再做出五十份。」
「好的!我把这些拿过去啰!漆原同学!」
「我受够了,我要放弃~!」
「不准命令我!」
叫惠美、小千和漆原的三人,各自对「魔王」的指示做出反应并乖乖遵从,然后──
「然后铃乃!」
「什么事?」
「魔王」是在对从刚才开始,就拼命用菜刀割开热狗面包的我说话。
「再割十个面包后,就尽可能多夹一点炒面进去。别在分量上小气!」
「了解。」
在我回应的同时,散发刺激食欲香气的褐色面料理,已经接连被倒入一旁的银色巨大托盘内。
按照指示用夹子将那些面料理夹进面包时,我忍不住低喃: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而我获得的回答极为简洁残酷。
「你也差不多该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