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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二章 决心与决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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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招待一织来到家中的今晚,玲奈打扮得比平常还要更仔细。

让女佣协助自己化妆,甚至穿上了最高级的洋装。

只不过,对于准备好要拿来搭配洋装的内衣裤,不管哪件她都觉得没把握,询问女佣后,对方热心地推荐她:「选这件吧!」

等待着一织前来的玲奈不停地叹着气,并且再三地看向时钟。距离约定的时间明明还很久,心情却雀跃地无法平静下来。

自告奋勇地丢下「我出去看看」后转身离去的女佣一直没回来,等不及的玲奈离开房间,走向宅邸的玄关大厅。

一开始虽然脚步飞快地向前走去,但是随着越来越接近玄关大厅,脚下的步伐就跟着变得沉重起来。

「一织会喜欢这身洋装吗?果然还是应该选红色洋装才对吗?」

玲奈将背靠在连接玄关大厅、用大理石铺成的大阶梯扶手,一边提起身上的纯白色洋装。

最近的自己老是在思考一织会喜欢什么样的服装、自己又该穿成什么样才好。一织的一举一动都能让她为之欢喜为之烦忧。这是以前的玲奈无法想像的。

明明想要尽快见到一织、明明想要尽快让他看看自己这身打扮,却又一边害怕见到他、害怕被看到。

在这种期待与不安所孕育出来的矛盾感中,胸口疯狂地躁动着,脸蛋无法克制地发烫。

「而且,这幺正式地把一织介绍给父母,感觉就像是……订婚呢。」

玲奈为自己说出口的话而红了脸。她蹲下身想让发烫的脸降温。对现在的她而言,大理石冰凉的触感让她觉得很舒服。

就在这时候。

察觉到有人来了,玲奈连忙跑下大阶梯,在下面躲起来。

来人似乎正是母亲,隐约可以听见的细微谈话声让她知道,对方正在用手机和某人对话。

「这、这么放松的脸,绝对不能让母亲大人看到……」

玲奈决定躲起来等对方离开。

于是,即便自己并没有想偷听的意思,母亲的声音依然传进了耳里,虽然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

「是呀……为了迎战即将到来的大战,要重新对玲奈施展『鬼神转生之术』……」

「——」

当对方的话传入耳里的瞬间,感觉胸口像是发出一阵轰然巨响,心中有某样东西被彻底粉碎。

那是心碎的声音。

瞳孔张大、无法呼吸、浑身颤抖。眼前的视野一阵扭曲,一股让她甚至无法站稳的晕眩感迎面袭来。

从幸福的天堂被猛然推进无底深渊,当玲奈回过神来时,她连鞋子也没穿就冲出了房子。

◇

当一织抵达凤凰院家的时候,整栋屋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陷入一片混乱。

从玲奈的母亲、同时也是凤凰院现任家主的神那口中得知事情经过后,一织从宅邸中冲了出来四处奔走。太阳西下,四周已经是一片漆黑。

为了寻找下落不明的玲奈,一织最先做的事情就是连络由衣。

『玲奈离家出走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由衣惊讶的声音从智能型手机的扬声器传了出来。

「嗯,其实——」

掌管风的白虎一族拥有其他三大家族无法媲美的搜索能力。一织简单扼要地说明事情经过后,向由衣提出协助寻人的请求。

『笨蛋,你再说下去我可是会真的生气哦?我当然会帮忙呀!』

「谢谢你,由衣。」

『用不着道谢。一有任何发现,我会马上通知你,手机要保持开机喔。』

「由衣,我先跟你确认一件事。」

『什么?』

「由衣你还好吗?」

『……难道你这是在担心我?』

「……嗯。」

一织停下脚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另一端的由衣仿佛能看见自己的情况,她温柔地开口说:

『母亲的事情,老实说我真的吓了一跳。但是我和玲奈的情况完全不同对吧?我那时候是因为有你陪在身旁,而且是从你口中得知这件事情的关系,所以我才没事。但是玲奈不一样。假使今天我站在和玲奈相同的立场上,也许我也和玲奈一样,当场就转身跑掉了。』

「是这样……吗?」

的确,当他把千鹤告诉自己的事情转述给由衣知道的时候,由衣丝毫没有表现出受到打击的模样。看到她如此镇定的模样,反而是自己被鼓励了。

『我不是常常说吗?你要对自己再更有自信一点。独自一个人的时候,就算是担心、害怕、想逃走,如果变成两个人——如果是和你在一起的话,就能够跨过任何阻碍,就会觉得没问题。所以就算我要再次接受诅咒也没关系。因为我——』

『——相信武藤一织你。』

清澈凛然的嗓音毫不犹豫地将心中的想法直接说出口。

一织满脸通红地握紧手中的智能型手机。骄傲、快乐,以及让胸口一阵悲伤的怜爱之情骤然涌上心头。

『我们身为最初的巫女,无时无刻都和你一心同体哦。我绝对不会抛弃你。不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拼上我这条命去保护你。所以你只要向前看就好。至于你的后方……我会替你看好的。』

「你太有男子气概了啦,由衣。」

『呵呵,重新迷上我了对吗?』

由衣调侃道。

「嗯,我又重新迷上你了。」

『这是当然的呀。你以为我是谁呀?像我这么棒的好女人,你还想去哪里找——欸!?』

「那我要出发去找玲奈了!由衣你那边一有消息就连络我!」

心中注入了热切得会让人灼伤的情绪,一织双眼发亮地充满了干劲。

绫香的复活对现在的一织而言,是可靠的导火线。

『等、等一下,一织!你刚才说什么?你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喂,你有没有在听!?喂——』

虽然仅有短短一瞬间,将夜晚的漆黑染成白色的闪光乍现,一织猛然擡头仰望夜空。几秒后,迟来的雷声响起。天空被一层厚厚的黑云覆盖住,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下雨。

「不加快速度的话就糟了。」

他必须告诉玲奈,告诉她,她并不是一个人。现在,她还有能够倚靠的同伴。

就算是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就算是令人挫折沮丧的事,只要三个人一起,就能过跨过去。带着热切的心意,一织跑了起来出发寻找玲奈。

◇

离开家里的玲奈在夜晚的街道上徘徊着。

就连自己走在哪里、如何走到这里、又打算去哪里都不知道。脑袋一片混乱,胸口痛苦得令人窒息。不管再怎么呼吸,都像是溺水的人一样喘不过气。

「一织……」

喘着气,玲奈低声喊出那个人的名字。

想见他。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看到那双温柔的眼。可是——

却又害怕见到他。

要是依赖一织、要是被一织温柔对待,会不会就连靠自己的双脚站立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呢?这是玲奈最害怕发生的事情。

小时候,她曾经有一次在母亲的吩咐下,决定遵从最初的巫女所背负的死亡命运,牺牲自己。

让心变得冷硬、将真正的心意锁起来,在已然麻痹的情感中忍耐着对于和一织「分离」所带来的恐惧。

然而,却有一名少年违逆了这种不可避免的命运。

通过一织的力量,命运受到开拓,玲奈成功跨过死亡的诅咒。

原本冻结的心宛如迎来融雪的春天小河般潺潺流淌,丰沛的爱意有如滔滔江水溢满胸腔,花儿绽放了。

喜欢一织,好喜欢……他是她在这世上最爱的人。

身为朱雀一族的玲奈,这名掌管火焰的野兽那原本在胸口中闷烧的怀春之心凶猛而狂烈地燃烧起来。

结果,明明已经被开拓的命运、明明已经跨过去的死亡诅咒却又再次地阻挡在玲奈的前方。

玲奈虽然还年轻,却也是一名骑士。为了守护一织,她可以化为剑、成为护盾,只要是为了保护他,就算让她失去性命也在所不惜。

然而,为这样的骑士道牺牲自己的少女竟然主动从战场上逃了出来。

她选择不去看那个名为恐惧的敌人,打破骄傲打破矜持地逃了出来。

残留在这具空荡荡的肉体里的,就只剩下污秽的念头。

一旦见到一织,寄生在这具身体里的野兽也许就会不受控制了吧。也许她会堕落成连骑士、连人都不是的畜牲吧。

泪水滑过玲奈的脸颊,然后滴在地

面上。

就好像是在附和似地,雷声轰然响起,斗大的雨水浸湿了玲奈的脸颊。雷声盖过了哀痛的哭声,不断流出的泪水被雨水冲刷掉。

但是,就只有盘踞在玲奈心中的绝望完全没有消失的迹象,至今依然不断地啃噬着她的心。

「——你,我想见你,一织。」

雨下得更厉害了,雷声不断地响起。

在倾盆而下的雷雨中,玲奈最终耗尽了体力,当场倒卧在地。

没有穿上鞋子的脚上渗出血丝,纯白的洋装被泥水弄脏,显得惨不忍睹。

虽然是夏天,但是在日落后长时间暴露在冰冷夜晚的雨中,玲奈全身变得冰冷无比。意识逐渐远去,万一在这里失去意识,肯定会导致致命性的后果吧。

但是身心都已经衰弱无比的玲奈已经无法站起身来,甚至是连动都不能动了。

雷雨下得越发激烈,毫不留情地打向倒卧在地面上的玲奈。

然后——

「终于找到你了。」

意识朦胧间,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是自己肮脏的念头所产生的幻觉,不可能会有这么刚好的事情。

但是当双眼和那双担心地看着自己的银色瞳孔对上时,那样的想法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不会看错的。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看错。因为这正是这副空荡荡的身体里仅存的最后情感。

温热的手握紧玲奈冰冷的手。

玲奈像是感到安心的幼儿般反握住那只手,随即陷入昏迷。

◇

一织慌慌张张地抱起陷入昏迷的玲奈。怀里的身体冰冷得吓人。

就算是在夏天,实际上也是有冻死的可能。

若是长时间暴露在风雨或低温下,就会出现一种名为「低温症」——也就是由于体温下降导致维持生命活动的机能严重衰退的症状。严重时,低温症甚至有可能会导致死亡。

必须尽快帮她保温。

玲奈倒在这里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一织一边抱起玲奈,一边看向耸立在眼前的古老门扉。在那扇熟悉的大门上,挂着武藤家的家徽和门牌。

四处奔波寻找后,一织在最后做了一个猜测来到这里,这才发现倒卧在自家门前的玲奈。

玲奈是在无意中来到这里的。就像是信鸽的归巢本能一样,这代表着对玲奈而言,一织身边就是她的栖息之地。

「夜叉姬!」

当一织喊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庞大的魔气陡然迸发,一名美得令人颤抖的鬼飘然现身。

「——何事?」

鬼用她那双绯红的眼眸睥睨一织,发出令人背脊发冷的冰冷嗓音。

从她身上释放出来的强大力量波动就像是在说「要是敢提出无趣的请求,就让你马上没命」。

然而,夜叉姬的模样看在一织眼里,却不可思议地让觉得对方像是在说「我等很久了!」一样。

「打开门,就算把门破坏掉也没关系。」

一织毫不犹豫地下令她破坏门。

由于妹妹不在家,所以一织在出门的时候便确实地将门上锁了。而且这个时间点,佣人们也都不在,在怀里还抱着玲奈的情况下,想要打开门锁并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将玲奈放回被雨淋湿的地面,然后再来打开门的行为根本不存在于选项中。

「……是妾身的耳朵听错了吗?还是汝的脑袋有问题?汝把妾身当成什么了?妾身可是鬼哪。妾身可是最强的鬼神哪。若是让妾身屠龙,那妾身就会去屠龙。若是要妾身弑神,那么妾身就会这么做。但是——」

「动作快一点!」

他语气断然地说道。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打断的美丽妖鬼顿时胀红了脸。

「——!让、让堂堂的鬼开门的要求简直是前所未闻!汝这个蠢货!」

夜叉姬虽然气得发抖,却还是打了一个响指。

门锁从内侧打开的声音响起,大门缓缓地开了。

「谢谢你,夜叉姬。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

「汝、汝等着瞧!」

夜叉姬泪眼汪汪地怒骂道,随即消失不见。

一织抱着昏厥的玲奈沿着走廊走向澡间。

大量的热水注入散发出桧木香气的浴桶。

确认浴桶里的热水逐渐攀升后,一织将手伸向玲奈的下腹,轻轻地碰触给魔之印。

「可能会有点痛,你忍耐一下喔。」

一织集中精神慢慢地将魔力注入玲奈的肉体中。

借由从给魔师身上获得的魔力,成功让身为巫女的玲奈身上的伤口和肉体上的疲惫完成修复。

「嗯……」

被注入身体的魔力强制激活化的身体剧烈地颤动着,玲奈慢慢睁开双眼。刚清醒的玲奈意识似乎还处于朦胧的状态,脸上的表情显得空洞。

「你清醒了吗?玲奈。」

「——!?」

当眼神游移不定的玲奈和一织四目交接的那一瞬间,眼眶开始浮现斗大的泪水。

「别担心,玲奈,我就在你身旁。」

一织温柔地抱紧玲奈,像是哄孩子似地轻拍她的背。

「呜……一织……一织……」

她的声音显得异常地脆弱。泪水滴答滴答地从玲奈的眼角滑落。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面对那样的场面。要是我能再早一点找到玲奈就好了。」

「一织,我……我……」

「没事的,你什么事也不用担心。」

双方渐渐缩短的距离。怦然作响的心脏跳动。

可是——

「不要对我温柔!不要对我这么温柔!若是不这么做,我——」

欲言又止地想说些什么,像是将一切都隔绝在外,玲奈试图拉开和一织之间的距离。一张秀丽的容颜哀痛地扭曲起来,鲜艳的红唇变得苍白不停地颤抖着。

但是只有那双眼闪烁着眩目的光彩,灿亮地燃烧着。

她很美。然而她的美,看起来却像是一闪而逝的星星一样,虚无而短暂。

「玲奈,你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不管发生任何事!」

一织温柔却也用力地抱紧玲奈颤抖的身体——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他要将自己的热度、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

「我明明说、呜……不要、不要对我、这么温柔了……」

哭泣的脸也好、哭声也罢,骄傲的少女肯定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一面,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虚弱的样子。

将脸埋进一织的胸口,玲奈无声地哭泣。

◇

有时候,温柔也会伤人。

对于从巫女的使命中逃开的玲奈而言,被一织温柔对待,是一件比任何事都要来得让她难受的打击。明明自己已经失去了被温柔对待的资格,明明已经不值得继续被温柔对待,每次只要被一织温柔地对待,玲奈的心就会被狠狠地撕裂。

玲奈希望对方可以责骂自己。

她希望对方斥骂自己这颗脆弱而胆小的心以示处罚。她希望对方责打自己这具愚蠢又肤浅的躯壳以示惩罚。

可是一织却温柔地让自己彻底沉溺在他的温柔之中。

那是一种名为温柔的剧毒。

甜美得入口即化,伴随着酥麻的快乐,侵蚀她的心、入侵她的身体,让她变得不能没有它的禁忌春药。

那个原本将所有生命奉献给骑士之道,能够正面迎向死亡的少女、原本可以轻易抛却性命的少女,却在触碰到一织的温柔时,瞬间变得不争气。

此时的玲奈只是一匹没了利牙、没了爪子的野兽。她变成了一匹紧紧抓着那个名为温柔的食物不放的家养宠物。这就是将自己战斗的理由留给其他人,不断地将视线从死亡的恐惧转移开来的后果。

面对自己过于懦弱的心和无计可施的绝望,玲奈哭得像一个小女孩。

「玲奈,先让身体暖和起来吧,不然会感冒哦。」

听着一织温柔而沉着的声音,玲奈不禁陶醉在其中。但是自己不能再继续。正因为爱,所以才不能让他看到自己更难看的一面。

「已经、没事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玲奈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声音说道。

身为朱雀一族,玲奈体温本来就偏高的身体在一织供给的魔力下恢复活力,体温也逐渐回升。巫女在战斗方面进行了特化的肉体自主性地做好战斗准备。

然而——

「呀啊!?」

勉强自己硬是站起身的瞬间,身体一个失

衡,玲奈摔倒在地。

「玲奈,危险!」

「对、对不起,我……怎么这么……」

被一织抱在怀里的玲奈试图使出力气,四肢却犹如刚出生的小鹿般无力。越是焦急,仿佛不是自己身体的违和感就越是在全身蔓延开来。

「玲奈,没事的,你冷静下来。就算是魔术师,说到底也只是人类啊。再怎么样都无法从这个世界的法则啊。要是勉强自己,这具身体和精神总有一天会崩溃的。玲奈,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休息喔。」

「……呜……」

面对接二连三暴露出丑态的事实以及一织温柔的话语,眼泪又一次地溢出眼眶。

「难受的时候只会想到不好的事情。现在,你应该要好好地泡泡澡,把全身的脏污洗掉。在那之后,等你吃饱饭,我们好好聊一聊吧。这么一来,肯定能想出好办法。如果一个人办不到,那就两个人来,如果还是不行,那就三个人一起想办法。」

「三个人……?」

「是啊,玲奈。我们不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

说着,一织温柔地微笑。

玲奈的心脏跳得飞快。原本自己是那么地难受、那么地绝望,但是只要看到一织的笑容,整颗心就会变得轻松。同时也像是驱除夜晚的阳光。

「快点,身体会着凉喔。」

「我、我现在就进去,让我自己待在这里就好……」

被碰触到心中某块柔软的部分,玲奈像是要逃开一织身边似地低喃。那是她掩饰羞窘的方式,同时也是玲奈心中仅存的自尊心碎片。

然而——

「我懂了。那我在外面等你——你认为我会这么说吗?」

听见对方饱含怒意的话,玲奈愕然地睁大眼睛。

「我不喜欢这样。我绝对不会再让玲奈一个人去面对。如果我的存在会让你觉得在意,你可以不用脱衣服,就直接穿着衣服泡澡好好暖和身体吧。」

「可、可是……」

面对一织不容分说的气势,玲奈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洋装。

原本纯白无瑕、特地为了一织精心准备的华丽洋装此时沾满了泥水,脏得看不出本来的模样。这项事实,让玲奈的处境显得更悲惨了。

「穿着这么脏的洋装泡澡的话,浴桶……!」

「这不是玲奈应该在意的事情喔。」

像是不打算和自己继续争辩下去,玲奈被一织抱了起来。

「呀!一、一织!?」

「这样很危险,不要乱动。」

玲奈下意识地将手环住一织的脖子,一织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玲奈坐进浴桶里。

温暖的热水包复住全身,舒服得令人想叹息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开来,玲奈红着脸,嘴巴一张一阖的。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和自己一起泡在热水里的一织竟然从正面抱紧了自己。

两人互相凝视,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得像是能听见对方的心跳声、近得像是快要亲到对方一样——

一织一反往常的举动让玲奈感到一阵像是要燃烧般的悸动。同时,她也察觉到银色的双眸里正燃起了一股熊熊怒火。

在那次和鬼的战役中,触怒一织的玲奈被训斥、被责骂的时候,打从心里面觉得一织很可怕。可是她却——

「你、你在生气吗?」

玲奈的嗓音里带着一丝难掩的喜色。

「答对了,玲奈。我现在很生气,也很气自己的没出息。为什么不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逃走?我就这么不可靠吗?」

「不是的!是一织太可靠,让我忍不住享受你的可靠,却一直不去正视死亡的命运呀!我既不是接受了式的诅咒,也没有克服!我只是让心冻结,从恐惧中逃开来而已!」

仿佛是为体内攀升的热度备受煎熬般,玲奈大喊。

「不管谁都会害怕死亡啊。就连我也是。但是,我最害怕的、我最恐惧的事情是失去你们!是让玲奈死去的事!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我什么都愿意做。不管是有多肮脏不堪的事,还是多卑鄙的事!」

每当耳边传来压抑着怒气的声音,玲奈的心脏就会怦怦地狂跳个不停,下腹的给魔之印开始传来一阵刺痛。

「一织你好狡猾!一织的心太强大了!所以、所以……我才会不想让你知道!我不想让你看到如此脆弱、如此没用的心!」

「你说我很强大!?这才是天大的误会!你知不知道我从昨天开始有多不安吗!?突然被告知结婚的事,莫名其妙地被叫出来,最后甚至得到通知说玲奈失踪了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地、多么地——」

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一织用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道紧紧抱住她。

「哈、啊……一织……啊……」

就像是一直以来不断忍耐的某样东西崩溃了一样,玲奈将手环抱住一织的背,回以热烈的拥抱。

两人的呼吸犹如交缠的舌头般热切地纠缠着彼此。

骄傲也好、自尊也罢,一切都被化为粉碎,所有架构出「自我」的一切都被地狱业火所吞噬。为了遮掩脆弱的心而包覆在外侧的盔甲被烧光、剥落,并化为灰烬溃散开来。

在这之中,唯一没有被烧毁的,正是玲奈原本用盔甲覆盖起来藏在底下,如今暴露出来的心。

那是一颗爱着一织的恋慕之心。

「让我看你脆弱的部分。在我面前展露出你的一切。我不允许你再隐瞒我任何事。」

「……好。」

除了这句话,玲奈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在那之后,玲奈和一织就这样泡在浴桶里聊了很多。

因为维持互相拥抱的姿势泡澡果然还是太让人害羞了,两人现在是背靠着背地泡在水里。

胆小又脆弱,她「不争气」地表示事实上,在妖魔中,她特别不擅长应对灵体类的魔物。一织静静地倾听着,每次一将脆弱的自己暴露在对方面前,玲奈的心就会变得轻松起来。

「……这样,你会讨厌我吗?」

玲奈鼓起勇气询问。玲奈已经恢复了勇气,可以问出这句话了。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更何况,我能懂你不想将自己难看的一面暴露出来的心情喔。因为这一点我也一样。不过——」

一织微微一顿,呵呵地笑了起来。

「我一直都知道哦。玲奈既胆小又怯懦,我还知道玲奈非常怕鬼喔。」

「咦……?」

玲奈有一瞬间无法理解一织在说什么。自己这么努力地鼓起勇气告白,对方却说他早就知道了?没有留给脑袋陷入混乱的玲奈喘息的时间,一织继续说着。

「你忘了吗?从小,在我们三个人之中,玲奈就是那个最爱哭的人呀。」

「我、我承认我很弱小。但是你刚才的那句话我就不能当作没听见了!」

玲奈下意识地回过头。

她知道,从恐惧的情绪中转身逃开的自己,身为一名骑士、一名巫女,都已经堕入了最低劣的存在。可是被说成是爱哭鬼,却是一种足以在玲奈枯萎的心重新点燃怒火的侮辱。

「你记得小学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参加夏日祭典的事情吗?」

一织也跟着转过头来。

纯白色的狩衣贴在纤瘦的身体上,白色的肌肤泛着淡淡的粉红色。看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妖艳魅力,以及潜藏在银色瞳孔深处的施虐光芒,玲奈感到背脊一阵发麻。

「我、我怎么可能会忘记。那可是我和你最后一次出游的夏日祭典呀……」

「是啊。我们三个人玩到很晚,最后还有试胆量对吧?」

「是、是呀……如果没记错,我当时还在那里摔倒了——」

再也说不下去,玲奈伸出双手捂住嘴巴。那正是被玲奈封进心底深处的糟糕往事。

「呵呵,你果然还记得。嗯,当然也不可能忘得了,对吧。玲奈那时候被由衣施展的妖怪幻觉吓得跌倒哭出来。而且还——」

一织在玲奈的耳边将剩下的「话」说完。

「——!?」

玲奈的脸在这一瞬间红得像是能喷出火来。

那一天、那一晚,明明是魔术师家庭出身,却害怕妖怪的玲奈在试胆量的途中被由衣施展的幻影吓到,然后,然后——

「才、才不是呢!那、那个、那时候……!我是因为喝太多果汁,所以才……!!」

「难得穿上的浴衣被弄湿,让当时的情况变得很混乱,对吧。」

一织一边微笑,然后给了玲奈最后一击。

「呜〜〜〜〜!」

由于过于羞耻,玲

奈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全身也跟着泛红。

「都已经是小学生了,还会因为害怕妖怪而『失禁』,玲奈真的好尴尬呢。」

「你、你坏心眼!坏心眼!今天的一织真是坏心眼!!」

一边捶打一织的胸口,玲奈为了掩饰自己通红的脸,她将脸埋进一织的胸前。

结果,一织却态度陡然一变地露出温柔的表情:

「难道你连那件事也忘了吗?」

「那、那件事……?」

这是在说除了这件事,还有其他事情的意思吗?被迫让自己暴露在令人难以想像的羞耻中的由衣沉浸在一股奇妙的感觉里。明明羞耻得让她觉得想死,像是甜美的疼痛般的快乐却又同时在身体里疯狂流窜。

玲奈的眼睛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似地泛着水光,甜腻的呼吸从唇边流泄而出。

「好好看吧,玲奈,你一定会想起全部的。」

闻言,玲奈战战兢兢地擡起头——「奇迹」在她眼前发生了。

「呜……骗人……这种情形是……」

脏污的洋装重新恢复宛如发光似的纯白色彩,在浴池里犹如花朵般绽放开来。

同时,玲奈回想起在夏日祭典的夜晚所发生的事情。

那时候,自己不小心弄脏了浴衣,可是等到看完烟火后,身上的浴衣却变回原本干干净净的模样。虽然当时的自己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现在的她却能明白,那是因为魔术的关系。

也正因为是现在的玲奈,才能明白这个将黑变成白的魔术本质。

一织命令土之精灵将脏污洗去。也就是说,他让「脏污」的概念本身消灭了。

这是精灵魔术『概念干预』。

就连母亲神那都需要经过漫长的修练才能习得的绝技,还是小学三年级生的一织却做到了。

「一织……你究竟是经过了多么漫长的钻研,才能达到如此高的境界呢……?」

玲奈的嗓音微微地颤抖着。

为什么在这之前都没有发现到呢?

没有发现到,这副娇小的躯体里所内含的庞大「魔力」、宛如大海般没有尽头的「才能」,都是因为他以自我、心、以及灵魂为代价,历经了勇猛无畏的修行和修练才成熟结果的事实。

没有发现到,为了在不满十二岁的年纪就修习名为「概念干预」的精灵魔术奥义,想靠努力来习得根本是天真的想法,为了修习这项魔术,他必然是经历了一番呕心沥血的残酷锻炼这项事实。

而她们竟然愚蠢到只用一句「才能」来解释他所做的一切。

「呜……」

胸口涌起一股灼热感,心脏剧烈地震动着,泪水从眼角滑落。

因为,一织之所以会如此严苛地锻炼自己、无止境地不断努力钻研术法,是因为在他有着即使拼上自己的存在也想守护的东西、有着即使抛却自我,也想贯彻到底的固执个性。

从最初的两人的巫女被迫承担的死亡命运中,将由衣和玲奈拯救出来。只不过是为了这件事,一织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地、一直地——

「独自一人奋战至今,是吗……」

玲奈感慨万千地抱住一织,热泪浸湿了双颊。

她好不甘,她想变强。就像一织为自己做的那样,自己也想要守护他。

「我们确实是背负着重要的使命。也许偶尔也会感觉这个使命就像是一个沉重的包袱,也许也会因此感到痛苦。可是,这并不是魔术师的一切。谁都有幸福的权利。不论是我,还是玲奈,我们都一样。」

说着,一织温柔地抱紧自己。

在那一瞬间,在玲奈的心里燃起了一道连她自己也为之惊讶的狂烈大火。

感受着胸腔里那道熊熊燃烧的「爱慕之心」,玲奈闭上双眼。过了一段时间后,只见在睁开双眼的玲奈眼中,一道红莲之火正隐隐地燃烧着。

「请你答应我。答应我,让我……一定要让我幸福!」

玲奈宛如面临决斗的骑士般说道。

「那当然。我绝对会让由衣、玲奈,还有大家都变得幸福。我答应你!」

对此,一织挺起胸膛回答道。

这个迟钝的少年肯定完全没听出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也没听出话里所饱含的真正心意吧。但是玲奈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只要是一织,就算不明白,他也绝不会违背约定。她可以相信,他一定会让自己幸福。所以此刻,到「这里」就好。

「那么,我也答应你。我会将阻挡在你前方的所有敌人焚烧殆尽。我将成为保护你不受迎面袭来的所有灾厄伤害的护盾!」

玲奈宣誓道,握紧还有些颤抖的手。

这具曾经从恐惧逃离开来的身体也许会轻易地输给恐惧也说不定。但是即使如此,既然自己已经让喜欢的男性给出承诺,那么身为一名女性,她当然也要振奋起来才行。

恋爱的少女心、焦灼的思慕之心战胜了死亡的恐惧。

「一织,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好呀,虽然如果说一切包在我身上的话,听起来有点夸张,不过,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会答应你喔。你说吧,玲奈。」

「我想要作为一名骑士、一名巫女再次服侍于你,并且待在你身边。但是,再这样下去,我会无法原谅我自己。所以为了划清界线——」

玲奈在此时一个停顿,接着深深地吸了口气,满脸通红地大喊。

「请你惩罚我!!」

2

「啊呜、再、再用力一点!噫!就、就是、就是那里!哈啊……」

玲奈的哀鸣声在浴室里回荡着。那是一种虽然一边忍耐着痛苦,却又带着一丝甜蜜的声音。

一织红着脸满身大汗地不停喘气。

「哈、哈……玲奈……还要、继续吗……?」

「是呀,再用力一点!一织!这点程度、还、称不上是、惩罚呀!」

此时的玲奈把手抵住浴室的墙壁让「屁股」面向自己。洋装裙摆卷到腰上,露出了纯白色的吊带袜和像是细绳子一样非常没有安全感的内裤。

而玲奈那颗犹如桃子的屁股此时红成一片。

原因只有一个,因为那是一织打的。

玲奈要求自己惩罚她,而惩罚的内容则是就像是惩罚小孩子那样打屁股。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打屁股,而是在用带有魔力的手掌拍打,也就是给魔式的打屁股。

「来吧,一织!不用替我顾虑,再更用力地惩罚我吧!」

「那、那我要开始了喔!」

一织高高地举起右手,将魔力注入手掌——

右手挽如闪电似地挥落。

啪——!!

肉的拍打声响彻整间浴室,紧接着响起的是玲奈凄厉的叫声。

「噫呜呜呜呜呜——♪ 」

不对,说是凄厉,声音里却饱含了「喜色」,就连迟钝的一织都知道玲奈此时非常高兴。

仔细一看,只见作为一名骑士,总是显得清高而端庄的美貌此时陶醉似地陷入忘我的境界。色情地张了开来的嘴唇流泄出甜美的呼吸,淫靡的表情让人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才好。

「神圣的给魔之仪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变态Play呢……?」

就连一织也认为这个行为已经完全脱离了常轨。

然而——

「这些都是玲奈的错!」

当一织再度将手高高举起时,强烈的一击落在玲奈的屁股上。

「嗯啊啊啊啊啊——♪ 」

每次只要惩罚玲奈,一股阴暗的愉悦——没错,一织发现到自己对此竟然会感到愉悦。

就像从死亡的恐惧中逃离开来的玲奈要求以这种名为惩罚的肉体上的痛苦作为赎罪一样,一织同样也抱着「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不,还没完呢!」的心情将从昨天就开始折磨着自己,名为忌妒与不安的压力发泄在拍打玲奈的屁股的行为上。

乍看之下,看起来虽然像是单纯的暴力惩罚,但是一织和玲奈此时的行为是以双方都同意的前提下所进行的行为,同时也是光只有温柔是无法获得的爱之境界。

两人用疼痛来重新确认,并试图借此克服精神上的不安与恐惧。

「玲奈你这个笨蛋!老是让我担心!」

「对不起!对不、起!嗯嗯——!!」

「我不原谅你!我绝对不原谅你!」

「玲奈、玲奈是坏孩子!总是装成乖孩子的模样,其实是一个懦弱又爱哭的坏孩子!」

「我要惩罚你这个坏孩子!!」

每当肉拍打的声音响起,甜美的哀鸣声就会从玲奈的口中溢出,又

红又肿的屁股满足似地不停地痉挛。

两人埋首于惩罚中,甚至忘了时间。

「哈啊、哈啊……玲奈,你满意了吗?」

一织全身都流满了汗水,呼吸也相当紊乱。

然而他的表情却像是除去了身上的心魔一样,显得十分清爽。

这一点玲奈也一样,她维持着挺起屁股的姿势,带着陶醉的表情,玲奈为真切的满足和崭新的情欲而双眼濡湿。

「嗯……是、的………非常……哈啊、甘美的惩罚……」

看着玲奈身上弥漫着平常所没有的既色情又甜美的气氛,心脏怦怦直跳的一织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情,然后突然不好意思起来。

「呜〜绝对不能让由衣看到这种画面。」

带着额头上还没干的汗水、以及还没退温的热烫身体,一织低声地呢喃着。

结果——

「……嘿,你说不能给谁看到呀?」

身旁传来一道嗓音。慌慌张张地转过头一看,只见由衣就站在浴室门口。

「哇啊啊啊!?由、由由、由衣!?你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一织一副看到鬼的模样吓得跳起来。

「原来你刚才这么入迷啊?竟然连我什么时候来都没发现。我先说清楚,我可没有像母亲中午那样,把气息隐藏起来喔。」

「这、这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对,虽然是你想的那样没错,但是总之,你误会了啦!」

「哼……误会啊?看你做了那么多次那种下流的行为,我是误会什么了啊……」

由衣锐利的眼神刺痛了他。

插图p157

「呜咕……」

「哪,一织,我说过了吧。手机要保持开机。结果不管我打几次都不通,担心之下跑来你家,看到的却是这种画面。这样不是让在雨中不停寻找玲奈的我像个笨蛋一样吗!」

由衣语气愤怒地说道。

「话、话说回来,我说你啊,用这种像是变态的行径来给魔真的好吗?」

朝红肿着屁股的玲奈看去,她随即红着脸将视线移了开来。

由衣虽然偏好暴露的太妹系装扮,但是其实她非常的清纯保守。

如果是平常的一织,大概已经开口道歉了,但是此时的一织正处于野兽的本性外露的状态,敏锐的嗅觉让他可以敏感地察觉到,这里还有另外一名雌性。

「……难道说,由衣你也希望我对你这样做吗?」

他的反应十分戏剧性。

「啥、啥啊!?这怎么可能啊!——玲奈,你干嘛!?」

由衣满脸通红地按住屁股大叫,然而原本还处于恍惚状态的玲奈不知何时,伸手环抱住由衣的腰部束缚住她的身体。

「没问题的,由衣。把身体交给一织吧。」

玲奈用一种从正面和由衣抱在一起的姿势夺走了对方的自由后,一口气将由衣那身看起来像是百褶裙的短裤脱下来。

被雨淋湿的粉红色与白色相间的条纹内裤贴在丰满的屁股上,看起来十分地色情。

「哪、哪里没问题啊!等等,不准看,笨蛋!玲奈你也快点恢复理智……呀啊!?」

由衣发出可爱的惊叫声。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一织用双手碰触了由衣露出来的屁股上。

「由衣,对不起。谢谢你为了玲奈这么努力,还害你变成这样。我马上就帮你给魔。」

由衣肯定是非常拼命地帮自己寻找玲奈吧。她身上的魔力削弱了许多,而且身体也因为被雨淋湿,变得相当冰冷。

为了报答由衣,一织决定诚心诚意地为她给魔。

没错,一织并不是怀抱着下流的心思去摸由衣的屁股。

然而这时候,别说一织了,就连由衣和玲奈都显得不冷静,就像是刚才进行的行为延长进行时间一样,浴室里的空气带着一丝诡异的热度。

「等、等等!如果要给魔,用普通的给魔就好!」

察觉到魔力正逐渐朝一织的手掌聚拢的由衣满脸通红地疯狂挣扎,但是被玲奈抱住的身体却无法动弹,短裤卡在膝盖上,反而像是在引诱一织似地,只有屁股不停地左右摇晃着。

「由衣,我要开始了喔!」

「不准开始,笨蛋笨蛋!」

啪————!

「笨蛋——!!」

毫不留情地使出全力朝形状宛如桃子似的屁股挥落的一击发出响亮的巨响。

由衣的屁股上浮现一只明显的红色手掌痕迹,尖锐的疼痛和注入体内的庞大魔力使得由衣的身体微微地发抖着。

「怎么样?由衣?」

「什、什么叫做怎么样啊——!我只觉得痛死了,差劲透顶!你这个变态!色狼!笨蛋一织!!」

由衣满脸通红地用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瞪视一织。

「………………嗯哼。」

被骂了一通的一织面无表情地俯视由衣,接着,庞大的魔力在一瞬间朝掌心聚拢。

「等、等等等等!还要继续吗!?」

由衣的屁股微微一抖。

一织一言不发地慢慢举起手臂。

「你、你给我记住!我、我之后一定不会放过你!我绝对会让你后悔!」

骄傲的战士·由衣即使是在令人绝望的状况下也毫不屈服地一路抵抗到最后,然而看着一织的手越过头顶,比预想中举得还要高很多的样子,她渐渐变了脸色。

「等、等一下,你干嘛!?等、等等,我说真的,你等一下!你那只手要是打在我屁股上,那情况可不是说笑的耶!你、你也该想想你自己的魔力数量吧!不、不要!住手——」

啪——!!!!

犹如闪电般挥落的一击发出了响彻四周邻居的壮烈肉击声。

◇

「呜呜,我的脸颊好痛喔……」

一织顶着一张两颊像是烤到膨胀的年糕一样肿起来的脸。

「呜呜,头痛得快裂开了……」

头上顶着一颗大包的玲奈同样泪眼汪汪地被迫跪坐在走廊。

站在两人面前的,则是一边抚摸通红的屁股,一边怒气犹如烈火般沸腾的由衣。

「真是让人不敢置信!我真是不敢置信!!」

在那之后,恢复理智的一织和玲奈反过来被由衣加以惩罚,结果还是没能得到原谅,这才有了现在这个画面。

「呜〜所以我从刚才开始不是就一直在道歉吗〜」

「要是你以为道歉就能获得原谅,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对女孩子的身体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要是用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那就不需要警察,也不需要魔术师了!!」

听着由衣的怒吼声,一织像只小狗一样缩了缩身体。

这时候,玲奈像个对老师提出质疑的小学生般,心虚地举起手。

「可是,由衣你最后不也很愉快吗——」

玲奈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说出坏话的就是这张嘴对吗!?就是这张嘴对吗〜!!」

「痛、痛、好痛,由衣!」

「痛痛痛,为、为什么连我都……痛、好痛!」

两人的脸颊都被由衣扯到像是快要掉下来一样。

「色狼加变态的一织也就算了,玲奈你还是玲奈啊?要是这家伙要求你做奇怪的事,你应该要好好拒绝才对!不然总有一天可是会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喔?」

「你误会了,由衣。」

玲奈开口替沮丧的一织辩解。

「刚才的事情是我要求一织这么做的。通过体认到弱小与疼痛,帮我将这把生锈的刀锋将重新锤炼,并重新打磨。所以在浴室里进行的那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可恶的行为——」

「你敢说吗?」

听到由衣眼神轻蔑地说出尖锐的吐槽,犹如圣洁的公主骑士般严肃地解释的玲奈顿时哑口无言。

「那、那个……那个……」

玲奈也在仔细地思考过后,认为刚才的行为已经超脱常轨,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她想起了自己那副如果旁边有洞的话,她想要立刻钻进去的丑态——

「啊呜〜」

玲奈的脸像是要冒出烟似地胀红,然后她把头低下去。

见状,由衣温柔地看着玲奈。

「那么,你已经没事了吗?」

「咦……」

「我在问你,是不是已经没事了?虽然我并不是在模仿这家伙的拿手专长啦,不过我还是要说,别让我们太担心。」

由衣身为

背负着相同命运的人,她知道玲奈有多么苦恼、有多么难受。

「谢谢你,由衣,我已经没事了。原本我的火焰所欠缺的那一部份,终于被填满了。」

仿佛感受有一粒小巧,却又隐含着庞大热力的火种点燃了胸口,玲奈将双手放在胸前。

「是吗?那就好。」

「呵呵,抱歉让你担心了。由衣真的很温柔呢。」

「因、因为我们是搭档嘛!这是当然的吧!」

面对一脸高兴地脸红的玲奈,由衣不好意思地把脸撇开,结果却发现一旁笑咪咪的一织。

「喂!你笑什么笑啊!」

「总觉得好棒呢。」

眼神温暖地在一旁注视两人的一织做好准备等待回答。

「吵、吵死了吵死了!你好歹也反省一下你自己做过的事情!」

由衣像只猫一样竖起全身毛发怒道,但是一织的笑容却没有因此而消散。

「啊〜受不了!生气之后肚子就饿了!」

「那我去准备晚餐。今天晚上的菜单是咖喱喔。」

在妹妹琉璃不在家的这段期间,必须自己准备食物的一织原本打算这段期间不是吃外食,就是靠速食食品撑过这段期间。由于担心自己这个邋遢的哥哥,琉璃预先将咖喱做好后才离家。

「嘿,挺不错的嘛。需要我帮忙吗?我会做简单的沙拉喔。」

「有多少年没有一起用餐了呢?也让我一起帮忙吧。」

当由衣和玲奈一说完,一织用两手打了一个叉叉。

「我很高兴你们的这份心意,但是不行。由衣和玲奈再去泡一次澡,好好暖和暖和身体吧。这段期间,我会把食物准备好,然后把换穿的衣服拿过去。」

的确,因为一直暴露在夜晚的雨中,由衣原本就想冲个澡。

玲奈同样也是,刚才的情况不能说是洗了澡。

「姆,这我知道,可是你说换穿的衣服,有我们能穿的吗?」

「咦?琉璃的衣服你穿起来会太小吗?嗯,感觉应该没问题吧。」

说着,一织朝由衣的胸部看去,然后迅速地被对方挥出一击。

「好痛——!」

一织的头上又多了一个包。

「你、你刚才是看着哪里说小的!?」

「呜呜〜头要裂开了啦〜」

「真是的!更何况,不管是多熟的人,也不能擅自借走不在家的琉璃的衣服不是吗。这是礼貌问题。」

「是吗……我倒觉得琉璃不会在意这个……」

「我会在意!把你的体操服和运动服拿来就好。话说回来,琉璃妹妹的衣服要是穿在玲奈身上,肯定会被撑开的喔?」

说着,由衣伸手指向玲奈的胸部,一织也跟着认同地点头。

「真是的……你们两个,做的事情和说的话根本是同等级的嘛。」

玲奈害羞地遮住胸部。

「对了。反正都这么晚了,干脆不要只在这里吃完饭就离开,你们两个就留下来过夜吧!」

一织一脸这个点子真不错地露出满脸笑容,接着转身离开去准备食物了。

一织毫无自觉的提议让留在原地的两人纷纷红了脸。

「留、留下来过夜……刚才做出了那种事,他还真敢说呢。玲奈你也要小心喔,那家伙将来肯定会成为女性公敌。」

一边拨弄着濡湿的头发,玲奈试图掩饰通红的脸。

「呵呵,也许吧。不过,如果真是那样,我们可就等更努力了呢。」

玲奈发出咯咯的笑声,蓝色的瞳孔中燃起了崭新的决心。

3

「等等,这是什么啊,也太好吃了吧!?」

由衣惊讶的声音在武藤家的起居室里响起。

「是呀,真的非常美味呢。就算摆在米其林三星餐厅,也不奇怪呢。」

在口中扩散开来的那股浓醇而辛辣的咖喱滋味同样也让玲奈赞叹不已。

为了一织,对方肯定是花费了相当多的功夫和时间才做出如此美味的料理吧。琉璃事先做好的咖喱好吃得甚至让由衣和玲奈觉得可怕。

「你可要好好感谢琉璃妹妹喔?一般可没有会做这么好吃的咖喱的妹妹。」

「一织真是幸福的人呢。不过,我有点忌妒呢。如此美妙的滋味,不就没有我乘人之危的余地了吗?」

尽管由衣和玲奈一致地称赞琉璃做的咖喱,一织却含着汤匙看着两人的模样脸红。虽然很对不起妹妹,但是此时的他完全吃不出咖喱的味道。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坐在日式矮桌对面的两人身上的装扮。

由衣身上只穿了体操服的上衣,而玲奈则是只穿了运动服的上衣。也就是说,两人下半身只穿了内裤,装扮非常大胆。光只是如此就已经很严重了,一织却发现到了另一个更糟糕的事。

那就是由衣那对小巧的胸部顶端正清楚地浮现在体操服上。

而玲奈这边,一织的体育服似乎对她而言还是太小了,拉链敞了开来,露出深深的乳沟。

不管怎么看都能看出她们没有穿上内衣,两人在洗澡后的肌肤泛起一阵红彩,甚至能闻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芳香。

「你们两个也太没有警觉心了……我可是男的耶……」

说好听一点就是由衣和玲奈都很放心、很放松,但是也因为如此,比起食欲,一织却陷入了产生其他欲望的处境,他面带愁容地大口吃着咖喱。

「话说回来,这是什么啊?」

沿着由衣的视线前方看去,一个放有蕃茄和高丽菜的大碗就摆放在餐桌中间。虽然蕃茄和高丽菜都有经过冷藏,也有用水洗干净,但是并没有做任何分切的处理,而是保持着原本的型态。

「你问这是什么……当然是沙拉啊。」

一织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哪里是沙拉啊!这是名叫蕃茄的蔬菜,而这个则是名叫高丽菜的蔬菜!只不过是用水洗过的蔬菜,才不是沙拉呢!」

对于为了减肥,经常自己做沙拉的由衣而言,一织对沙拉的观念是她无法忍受的。那对沙拉是一种亵渎。

对此,一织也有话要说。就算是一织,切蔬菜这种事情他当然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琉璃外出前却再三地叮嘱自己「哥哥绝对不可以碰菜刀喔」。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因为我怎么找也找不到菜刀嘛。」

「……你以前是做了什么事?」

「我只是以前在帮忙琉璃做菜的时候,稍微切到五次手指而已啊。虽然流了很多血导致浪费了食材的事情我觉得对她很抱歉,但是琉璃也太大惊小怪了。」

听完一织过度低估自己的失败,由衣和玲奈想像着那幅画面,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特别是玲奈,她甚至跑到一织身旁,一脸非常担心地说道:

「不可以小看刀刃!不论是多幺小巧的东西,如果有刀锋,那么要是带着杀意去使用它,就能使其化为一柄剑。剑能轻易地伤人,并夺其性命。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我们在使用时,需要小心地注意,并对其表示敬意。你明白吗,一织?让自己的武器伤到自己简直是荒谬绝伦的事!是比新手士兵还要低劣的垃圾!果然真刀真剑对一织来说还太早了!你只要用木剑就够了!」

对方快言快语的气势极为骇人,一织维持着两手被抓住的姿势看着对方气势汹汹地逼近自己。

「可、可是,就是一把菜刀而已,也太大惊小怪——」

「看我的眼睛!眼睛!姐姐我绝对不允许哦!」

仿佛回到小学生的时候,用一种令人怀念的大姐姐语气说话的玲奈双手叉在腰上,鼓起脸颊。

由于那模样实在是太过可爱,一织只能满脸通红地点头。

「总、总觉得玲奈好像变了一个角色?」

「不就是你让她变了一个人吗?或者说,玲奈一直以来都只是用盔甲将全身包覆在里面而已。」

由衣表情无奈地对困惑的一织说道,接着朝装了蕃茄和高丽菜的碗伸出右手。

「由衣,你要做什么?」

「当然是代替你这个连菜刀都握不好的家伙出马呀。要是不做点什么的话,蔬菜可是很可怜的。」

风之精灵朝由衣的右手聚拢后,在下一瞬间迸射开来。

当温柔的风从脸颊吹拂而过,正盯着碗内的一织顿时惊愕地说不出话来。碗里的蕃茄被切成工整的薄片,高丽菜被切成细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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