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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二章 决心与决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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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温柔的风从脸颊吹拂而过,正盯着碗内的一织顿时惊愕地说不出话来。碗里的蕃茄被切成工整的薄片,高丽菜被切成细丝。

「好厉害,由衣你好厉害喔!」

将威力压制到最小,用一模一样的精密程度同时在碗这种小型器皿中施展出两种斩击。不只如此,她甚至设下了不

会让碗受到损伤的结界。

只要想到由衣展现的这项技巧的非凡之处在于精灵魔术这个特大型炸弹,就只有「神技」这句话能形容。

「笨、笨蛋,你夸过头了啦。这点雕虫小技和母亲比起来,根本是望尘莫及。如果是母亲,肯定就连最后的余波都能控制。」

看着一织打从心底为自己感到高兴的表情,由衣忍不住脸红了。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玲奈突然开口了。

「好狡猾。」

她说。

「咦?」

「明明我才是姐姐,由衣却老是抢在前面,好狡猾!一织,你看着!我也办得到!」

说着,玲奈倏然站起身,伸出双手遮住前方。

一阵雷光在周围迸裂开来,强烈的火之精灵逐渐朝玲奈的手聚拢。

从她那魔力数量,由衣和一织瞬间分析出破坏的范围——

「笨、笨蛋笨蛋!玲奈你在想什么啊!」

「玲、玲奈,不可以啦!房子会烧掉啊啊啊!!」

两人脸色大变地扑向玲奈。

就这样,虽然吵闹,却也愉快的晚餐时光犹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就过去了。

「啊,洗碗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玲奈似乎是非常在意自己刚才失态的模样,她收好所有人的餐具,逃也似地跑到厨房。

「既然这样,我去倒杯热茶吧。」

由衣一副交给我吧的表情对一织眨眨眼,也跟着站起身。

「谢谢你们。」

猜出由衣打算做什么,将后续的协助任务交给由衣后,独自留在起居室。这种时候,他都会很羡慕由衣和玲奈之间的信任关系。

过了一阵子之后,一阵愉悦的笑声从厨房里传来。两人之间的羁绊就像是感情好的姐妹一样,一织下意识地笑了。

◇

「真是的,由衣你这个笨蛋!你笑得太夸张了!」

「因为玲奈刚才的举动真的堪称是杰作嘛。虽然我明白你想要在他面前表现的心情,但是你做的事情根本是白忙一场嘛。抱歉,可以帮我把那个拿来给我吗?」

说着,由衣指向摆放在调味料柜上的圆柱形罐子。

「我、我也知道这样很不像我自己。可是,一看到一织,我就会变得无法压抑住昂扬的情感。明明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

红着脸,玲奈叹了一口气。

自从在浴室里被一织惩罚之后,胸口的悸动就停不下来。

恋慕的情感甚至变得比以前还要来得更为汹涌,就连自己都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甚至忌妒本来在恋爱方面也是战友关系的由衣,这才导致刚才丑态百出的情况。

「好了好了,别再聊你的恋爱问题了,快点帮我拿过来啦。」

「嗯……是这个吗?啊,是绿茶的香味。不过,你还真厉害,竟然会知道茶罐。」

女性的直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玲奈眯起眼睛。

「你、你干嘛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啊。你该不会以为我瞒着玲奈经常来往一织的家吧?这种小事,一闻就能猜出来好不好!」

被对方投以忌妒的眼神,由衣连忙用手指对着茶罐弹了一下。

「你这种动摇的态度看起来更可疑了。」

「这、这是误会!我只是、那个……最近有几次向琉璃妹妹学习做料理而已啦……」

由衣尴尬地伸出手指卷绕头发。

「果然!看你一下子就能把东西找出来,我心里就在怀疑了!」

一头金色长发在身后飘扬,玲奈两手拿着上面沾满了泡泡的盘子和海绵,一副发现背叛者似地说道。

「你、你要这么说的话,玲奈你自己不也莫名地对浴室的使用方式很清楚吗?你怎么会这么清楚该怎么打开用木头做的钥匙啊!?」

「那、那个……那是……为、为了清洗弄脏的身体,我曾经借用浴室的关系……」

玲奈的眼睛左右来回游移。

「咦?你说弄脏?该、该不会玲奈你——」

实际上比外表要来得清纯许多的由衣嗫嚅地红了一张脸。

「才、才才、才不是那样!拜托你不要做那种奇怪的猜测!!我只不过是在一织的拜托下来教他用剑而已!!」

玲奈满脸异常通红地大叫。

「这、这样啊。不要吓我嘛!真是的!」

「是我才要吓一跳好不好!你也不要老是听一些乱七八糟的男女知识!就、就像现在这样。」

玲奈害羞地低头看向自己露出雄伟乳沟的胸口。

一旁的由衣也看向自己薄薄的衣服上突起的胸部顶端,然后跟着脸红。

「谁、谁叫那家伙太迟钝,这一个月以来,完全没发现我们刻意贴近他!所以我才想说这种直接的办法应该会比较有效吧……」

由衣针对洗澡后,一织所准备的换洗衣物提出了提议。

「虽然你说的内容我大部分都同意,但是这个做的也太过火了。」

身上穿着像细绳一样没有安全感的内裤,玲奈一边将运动外套的衣摆往下拉,一脸害羞地将并拢双腿。

「但是你瞧,效果不是出来了吗?那家伙刚才一直在偷看哦。」

由衣像个小恶魔似地露出奸笑。

「是、是没错啦……」

「那家伙啊,明明一上战场就马上变得血气方刚,结果到了恋爱这里,就突然变成胆小又迟钝的小绵羊,对吧?他肯定只是装成一副迟钝的模样,其实只是在逃避而已。所以啊,偶尔也该像这样,让他知道眼前有一盘美味的美食才行。」

由衣撩起体操服的衣摆,白色与粉红色的条纹内裤顿时映入玲奈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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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织毕竟是男孩子,等到万一发生了,那可就太迟了喔。」

「没问题的啦,那家伙才不可能有那个胆子对我们下手。而且我对自己逃跑的速度可是很有信心的。就连小时候玩鬼抓人的游戏时,我也从来没被他抓到过。」

玲奈无法赞同她这一番话。

刚才用餐时,一织露出来的表情毫无疑问地,是雄性在看雌性的眼神。在浴室的惩罚中也是如此,一织偶尔会出乎众人意料之外地展现出男性的一面。

「我问你一个问题,小时候,我总是莫名其妙地经常就被一织抓到。那个是不是因为由衣拿我当诱饵的关系?也就是说……就连这次也是,一旦有了万一,你又打算拿我当诱饵了对吧!?」

「欸嘿嘿,被你知道了。」

由衣闭上一只眼睛,舌头一吐。

「由衣你这个笨蛋!」

尽管对玲奈而言,她心中确实期待着能和一织发展成那种关系,但是任何事都应该要有个先后顺序。在玲奈的身上并没有年轻人会有的血气方刚,有着不同于由衣的保守。

在那之后,两人洗好碗,全部整理好之后,便点燃炉子开始煮开水。

「不过,原来那家伙打算同时学剑啊?」

由衣用目测的方式在茶壶里加进拿剂量捏得当的茶叶。

「是的,虽然只有最近这短短的一个月。由衣你也是吗?」

玲奈最近正在教一织用「剑」。

这就是为什么玲奈会如此担心被菜刀切到手的一织。

在那次和鬼之间的战役过后,一织便拜托由衣和玲奈指导自己学习「武术」。

「嗯,因为他说他无论如何也想学,所以我就稍微指点他体术的部分。不过啊,完全不行呢。虽然他大概是想要自己保护自己,但是那种临阵磨枪反而只会更危险啦。」

虽然体别身法的动作还很青涩,没办法应用在实战上,但是她已经强迫他在这一个月的期间将初步的防御术彻底学会。事实上,他已经成长到勉强能担任受者接下由衣的抛摔了。

指导一织剑术的玲奈也跟着想起了一织的手法。

踩踏的动作不够深入,用剑时也总是握不住剑。最重要的是他浑身都是破绽,危险到让一旁观看的人担心不已。和刚才听到的菜刀事件是一样的状态。

只不过,明明连握剑的动作都做不好,可是有时候就连身经百战的玲奈也会在挥剑的时候感到踌躇。

「一织的『眼睛』非常好,大概连他本人都没发现到这一点吧。也许和我们共享感官的『共鸣』也有影响,不过,我认为他的素质并不差喔。」

听了玲奈饱含期待的话语,由衣表情黯然地摇头。

「这种不上不下的情况才是最危险的。不上不下的力量会产生过度自信。会有种『自己应该办得到吧?』、『就算只有一个人应该也能打倒敌人吧?』的错觉。更何况,妖魔可不是那种稍微

学了一点武术就能打倒的敌人喔。」

只要拥有力量、只要变强,也许就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某人。

但是,由衣非常了解一织这个人。

那个人,那个笨蛋是那种只要能抓住在眼前溺水的人的手,就会奋不顾身地跳入水中的类型。他是那种会最先死在战场上的类型。

「我有种只要那家伙变得越强,就越是接近通往死亡的墙壁,这让我很害怕。」

不同于初夏时,总是隐瞒自己的心意,用谎言来掩饰自己真实的面貌,对于犹如一阵吹过的风,直率地将对一织怀有好感的由衣来说,失去一织是她最害怕的事情。

「虽然我在那家伙面前表现得一副好像很伟大的模样,但是我和玲奈其实是一样的。抖成这样,很像笨蛋吧……」

看着由衣蜷缩起身体,试图掩饰颤抖的身体,玲奈温柔地抱住她。

「一起变强吧,由衣。我一定会将能够排除万难、以及无论是什么样的灾厄,都能保护他的力量拿到手。先代的巫女既然能办到,我们不可能就办不到。因为我们——是她们的『女儿』啊。」

在玲奈的怀抱中,由衣不停地点头。

◇

一织像是感到耀眼似地凝视着两人站在厨房的背影。

一织心里很清楚。

他知道,这幅画面是无可替代的珍贵宝物。

他明白,这是原本不可能会有的奇迹。

同时,他也知晓,为了守护这幅画面,他必须做出更多觉悟。

在给魔之中,有着一样更进一步的「阶段」。

这是一个即使是给魔巫女,也只有一部分被选上的人——而且数量非常之稀少——能承受的给魔方法,而这个方法的使用条件只有一个。

那就是彼此深爱对方。

以前从绫香口中得知,犹如夫妻、犹如恋人般互通心灵的给魔,指的正是这个。

他今天也是为了这件事,才找上绫香的。

「由衣、玲奈……你们现在方便说话吗?」

看着两名同时转过身的少女,他感觉到一股仿佛胸腔都快要撕裂开来般的爱意。

「喂!偷看可是一件不好的行为喔!」

「怎么了吗?一织。」

由衣揉揉眼想要掩饰才刚哭过的事实,玲奈则是一副像是觉得现在的服装很害羞似地,两手跟着扭扭捏捏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肯定会大大地改变他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吧。

也许,对方会拒绝自己。只要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很害怕,比和鬼战斗的事情还要来得更可怕。

但是即使如此,一织依然毅然决然地擡起头,用力地握紧颤抖的拳头,他正面凝视两名少女:

「白峰由衣!凤凰院玲奈!我——」

一织微微一顿,然后用力吸了口气。

「——好喜欢你们两个!」

将所有的心意寄托在言灵上,他高声地呼喊爱情。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名突然被告白的少女顿时化为雕像。

只剩下水滚了的声音在沉默的厨房里回荡。

「我现在要去洗澡。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先到房间里……等我!」

像煮熟的章鱼全身通红的一织没等她们回答,逃也似地跑掉了。

过没多久——

匡琅一声,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由衣手上的茶杯、玲奈正在擦拭的盘子就这样掉到地上。

「由、由由由、由衣,都是你的错啦!都是因为由衣你说什么『要不要稍微诱惑他一下?』这种不负责任的话造成的啦!」

「怎怎怎、怎么办!?我、我该怎么做才好!?对、对了我现在该去洗澡了!」

首先是玲奈心慌意乱地大喊,接着是由衣陷入了严重的语无伦次。

「你刚才就洗好澡了!」

「对、对了热水烧开了!」

正当由衣打算将滚烫的热水倒入茶壶时,玲奈阻止了她。

「冷、冷静一点!由衣!现在没有时间在这里悠闲地喝茶!首先,先让我们确认一下状况吧。」

「对、你说得对。只是被告白而已,根本不需要慌张嘛!反而正如我们所愿……根本不需要多说嘛!怎么说才好呢,我早就知道了?」

「对,就是这样!虽然因为太突然,所以才受到动摇、虽然现在还是感觉心脏像是快要坏掉似地疯狂跳个不停,但是这对我们来说肯定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由衣和玲奈互相拼命地寻找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借口,却在最后想起一织在告白后所说的话。

「那、那个,我最后还有一件事情想确认,就是那句『在房间里等我』指的是什么意思啊……?」

没有人回答由衣的疑问,两人互相想像着相同的事情,最后胀红了脸。

周围只剩下清爽的绿茶香味在沉默所支配的厨房里飘荡。

4

「晚安,由衣、玲奈。你们好好睡。」

一织将夏天用的凉被盖在由衣和玲奈身上后,为了不惊醒两人,他静静地离开寝室。

走出房间来到了走廊,一织从怀里取出一枚咒符贴在寝室的门上,接着竖起食指和中指后,把它当作剑一样地抖开。

画下道满九字阵,四纵五横咒并印。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勾陈、帝台、文王、三台、玉女。」

随着带有力量的咒语响起,贴在门上的咒符倏然发光。

那是利用阴阳道的九字护身法驱魔护身的大结界。

不只如此,一织还在结界里注入庞大的魔力完成术式。

这么一来,只要没有从房间里打开门,就连一织都没办法进去房间里。站在明显是过度保护的结界前,一织终于呼出一口气。

「呼……」

不敢相信。感觉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试着自己掐了掐自己的脸,明明很痛,但是因为太开心了,又觉得不会痛。

一织原本是打算对由衣和玲奈进行「真正的给魔」。

真正的给魔,指的是一种只能用在和自己互通心意的巫女,以「嘴唇」和「嘴唇」为媒介所进行的给魔。

原本不通过「给魔之印」来实行的给魔非常没有效率,而且危险性很大,但是给魔会因为「心」的状态,可以使得效果涨大至一倍、十倍,有时候甚至还会涨大到百倍。

只要真正的给魔仪式成功,就能在由衣和玲奈体内注入无与伦比的巨大力量。

这在今后的战争中,是不可或缺的。

所以一织为了守护两人、也为了对抗所有的不合理,不怕至今为止的关系产生崩坏,选择鼓起勇气向两人告白。

但是,在走出浴室后,战战兢兢地回到寝室的一织面前,等待着他的却是——

「啊呜呜〜」

连耳朵都变得通红,一织用双手捂住脸。两人当时的模样烙印在眼底挥之不去。

由衣和玲奈只用一个「举动」来回应一织的告白。

看到她们挺直身体,跪坐在铺好的棉被上等待他的时候,他觉得很高兴。

可是不知为何,两人却是「裸体」。

一织顿时惊慌失措得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误会很快地解开了,但是那时候真的是尴尬到极点。双方都害羞到觉得想死。

可是,胸口同时高兴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因为虽然是误会,但是由衣和玲奈却以如此大的觉悟和决心,来回应一织的心意。

为了进行真正的给魔,一织靠近两人,然后碰触她们的身体。

在那之后的事情,老实说,他完全不记得了。

朦胧的记忆中还残留着的,就只有不断地连声喊着我喜欢你们、我爱你们的部分,还有异常火热的嘴唇触感。

对于三人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的事情,他只有高兴,丝毫没有后悔。

只是,在恢复理智的现在,他脑中只想着一件事。

「接、接下来我该用什么样的脸去面对她们啊〜」

明明身心都已经深深地连系在一起,却比以前更让人感到难为情。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看着两人的脸和她们对话了。

一织下意识地回想起两人的裸体,在走廊蹲下身来。

「啊〜真是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烦恼退散!」

等到一织终于冷静下来时,已经是很之后的事情了。

◇

「啪」的一声,放下棋子的声音响起。

净过身、换上一身白色装束的一织在结束平常的冥想后,回到房间里

下棋。

没有对手。他在下独棋。

在非常非常老旧的棋盘上,白子和黑子的战争在盘面蔓延开来。

棋子发出磨擦的声音,一织捏起一只棋子,然而不知道是否正在沉思,他露出严峻的表情,手上的棋子却迟迟不落。

这时候。

「汝打算怎么做哪?」

出现在一织对面,也就是黑色棋子一方的正是拥有妖艳美貌的鬼·夜叉姬。

「夜叉姬,原来你在啊。」

「妾身一直都在汝的身旁。因为妾身是式哪。那么,汝的回答又是如何?」

「……老实说,进退两难吧。」

说着,一织看向盘面。

白子已经完全死了。不管怎么做都挽回不了。投降只是早晚而已的事。

「不管再怎么样地揣摩先手的棋路,无论多少次,都只想到输的情况。」

「呵……真是混乱的盘面哪。」

「现在的状况就是,如果没有达到至少三个以上的条件,甚至称不上是在决胜负。」

「呵呵,当时说得那般好听,现在这样还真是丢人哪。汝不是说汝要展现自身的力量吗?」

夜叉姬优雅地捏起一只黑棋,啪的一声将棋子放在盘面上。她的棋子就放在自己最不想被攻击的位置,感觉就像是被掐住了命脉。

虽然一织不认输地回击,却是杯水车薪。眼看着盘面的形势越来越恶化。

「终归只是嘴上说说哪。」

「啪」,放下棋子的声音响起。

「……呜!」

「这么一来,就结束了哪。」

被砍断手,接着被砍断脚,最后则是头被砍断——他输得体无完肤。可是这就是现实。这是如今的一织等人和千鹤之间在战力上,绝望性的差距。

没错,一织正在做的,就是利用棋子进行的作战会议。也就是所谓的战术仿真。

就像夜叉姬说的那样,虽然自己当初说得很好听,但是现在却处于如果再这样下去,必然会战败的最糟状态。

「够了。汝就老实地让妾身出马吧。这世上存在着无论如何也无法办到的事。这也是其中之一哪。汝其实也明白这一点吧?」

「就只有有余力能够保留的人才会保留王牌……是吗?」

「是啊。莫要弄错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否则,可是会失去真正重要的东西哪。」

夜叉姬缅怀似地将黑棋拿在手中把玩。

「你果然很温柔。」

「莫要说出这种蠢话。妾身可是鬼哪?妾身身上可没有温柔这样东西。」

「已经没有任何东西束缚住夜叉姬了。现在,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恢复神——」

「小男孩,汝打算要倔强到何时?」

夜叉姬打断了一织的话。

闻言,放下棋子后,一织笔直地注视的夜叉姬。在那双眼睛之中,潜藏着连鬼都会感到退却的光芒。

「做、做什么?」

「逞强的人是夜叉姬……是你才对吧?」

「哼,妾身为何要逞强?」

夜叉姬眯起细长的眼睛,身上释放出危险的气息。

然而一织并没有露出退缩的样子,他闹别扭似地鼓起脸颊朝夜叉姬瞪回去。

「我想说的是就算曾经输过一次,你也不需要觉得欠我人情!」

「让妾身做了这么多无聊的小事,事到如今汝还敢说这句话!汝应当没有忘记汝让妾身开门的事情吧?想想鬼打开门的心情!让妾身做出如此屈辱之事的家伙,有必要对于在战场上指使妾身之事感到踌躇!?战斗才是妾身平生的夙愿哪!」

「一旦受到束缚,夜叉姬,你可就必须一直作为式,服从我直到我死为止喔?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不管是多么讨厌的命令,你都必须遵从。身为高端存在的你,能够忍受这一点吗?」

坐在拥有超过千年历史的古老棋盘前,人和鬼互相争论着。

「哼,无论是从属关系还是主仆关系都无妨。既然如此,干脆就让妾身陪汝侍寝吧?让妾身替汝孕育后代吧?说起来,汝当时倒是挺兴奋的嘛。与其说是给魔,倒不如说是亲吻魔哪。光是亲吻,就持续了好几个钟头。看得妾身都要替汝感到害臊了哪。」

鬼露骨的一番话让一织胀红脸。

「我、我在跟你谈正事!不要跟我开玩笑!」

「妾身没有说笑。汝到底是怎么了?聪明的汝,已经明白为了赢,该怎么做才好吧?汝就闭上嘴乖乖驱使妾身吧。」

「我不会用你的!」

一织哼的一声把头撇开。

「汝、汝这个冥顽不灵的家伙!当真和那个可恨的女人一模一样!说到底,汝烦恼的大概是关于『载体』的问题吧?不论是力量有多么强大的鬼还是神,若是身为驱使者的魔术师力量低微,就发挥不出原本的力量。妾身说的对吗?」

「你说对了……要是我驱使你,夜叉姬也许就会几乎失去全部力量。」

一织表情不甘地握紧放在两边膝盖的拳头。

「汝还真是悲观哪。汝就这么无法信任自己的力量吗?」

「夜叉姬,那时候,我确实是从你手中捡来了一场胜利。但是那次的胜利是许多的偶然和幸运互相重叠在一起的一种奇迹。那样的奇迹不会再有第二次。原本的我,是个只要独自一人,就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弱小存在。除了用这只手注入魔力之外,可以说,我不过就是一个废物魔术师。」

一织并不是在贬低自己,也不是谦虚。那只是价值观的不同。对一织而言,强者的基准就等于纯粹的战斗能力——也就是战斗的力量。

因此,就算自己拥有魔术方面的才能、就算拥有强大的心,清楚明白只要没有力量,就什么也守护不了的少年正因为有过绝望的经验,所以才会对自己的脆弱感到自卑,同时也渴望着纯粹的力量。

「多么愚蠢的雄性哪。同时也真是一名骄傲的雄性。汝这么为妾身着想,反而让妾身心痒难耐哪。虽然妾身并不反感,但妾身还是要说汝真是愚蠢。小男孩,汝漏掉了最重要的一点。」

「咦……?」

听了对方像是在安抚撒娇的孩子般温柔的话语,一织呆呆地擡起头。

「汝认为妾身——我夜叉姬会输了一次就老实地协助汝吗?可别小看妾身。妾身可是从地狱门降临的真正的鬼哪?妾身可是一名能随意驱使权能,甚至能与神匹敌的魔神哪?在非人类的生物中,恐怕没有几个魔物能与妾身匹敌。甚至必须回溯到神之时代才有可能找出与妾身匹敌之人。而妾身现在要将『力量』借予汝哪。弄错这句话的意思对妾身可是一种侮辱哪。」

夜叉姬露出愉悦的笑容,继续说道:

「汝似乎对于束缚妾身之事感到相当烦恼哪,但是人类的一生,想来那也不过就是一段犹如砂石碎片般微不足道的短暂时光吧。对永生不灭的妾身而言,这不过是个不长不短的游戏罢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明明拥有能够自由的力量,最后却选择将之抛却,一织无法理解夜叉姬想要让自己变得不自由的心思。

「真是愚蠢的问题。妾身之所以借予汝力量,当然是因为妾身中意汝哪。」

「中意……?」

「怎么?何必露出一副感到意外的脸。这值得汝这么意外吗?难道汝以为还有什么更深奥的理由?很遗憾,答案总是意外地简单。妾身非常中意汝的生活方式还有汝的心展现出来的模样。若要用汝等现在的话来解释,就是迷上你……这么说,是否能让汝听懂?」

歪着脑袋询问自己的夜叉姬用她那双细长的眼眸笔直地注视一织。长长的白发飘然地滑落脖颈位置。

「——」

连想都没想过夜叉姬会对自己这么说,心脏猛然一跳,一织的脸顿时变得通红。

见状。

「呵呵,真是纯情,真是纯情哪。汝的反应真是可爱。」

露出一副受不了的模样,夜叉姬用手掩住嘴角轻笑。

「你、你捉弄我!夜叉姬你好过分!」

一织鼓起脸颊说道。而他这副模样似乎戳中了夜叉姬的笑穴,夜叉姬越笑越大声,最后,那双绯红燃起了一道认真的光芒。

「对汝而言,王是何物?」

「……我认为,王是比任何人都要强悍的强者。」

这是一织的心愿,同时却也使他绝望。

「妾身不否认强悍是王者的基准这一点。因为妾身是一名鬼,而且还是最强鬼神哪。妾身正是汝口中的,比任何人都强悍的强者哪。然而,这样的妾身却经常感觉到令人无可奈何的空虚哪。这正是名为孤

独的绝望。呵呵,太过强大也是一个难题哦?因为太强,所以就连死都做不到哪。」

听着鬼一番感伤的独白,一织摇摇头。

「我能肯定一件事。不管是出现在我梦里的那名女性,还是我,都担心着夜叉姬,并且希望你能活着。并不是因为你是鬼的关系,而是因为你是夜叉姬。而且……你已经不孤单了。」

对方那双银白色的眼眸狠狠地瞪着自己,夜叉姬的脸——鬼的脸非常难得地像是感到难为情似地红了。

「……明明没喝酒,却有种醉了的感觉可是第一次哪。」

「我是真心的。」

「妾身说的也是真话哦。」

「咦?」

一织擡起他那张惊讶的脸。

只见夜叉姬用一种非常温柔、温柔得让人想哭的表情看着一织。

「——小男孩,只有比任何人都强悍的强者才能成王吗?不,并非如此。强者、弱者、贤者、愚者,率领他们,并领导他们——这也是王者不是吗?」

一织张大双眼,细细地咀嚼鬼说的话。

不久后,泪水从那双银色的眼眸滑落,濡湿了古老的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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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真是个不成熟的家伙。既然是名雄性,就莫要轻易哭泣。」

「我、我才没哭。」

擡起白色装束的袖子粗鲁地擦掉眼泪,一织擡起头从正面凝视夜叉姬。

那双银色瞳孔的右眼变成「绯红色」,脸上的表情转变成已经做好觉悟的雄性所展现的脸。

「看来,汝似乎已经做好觉悟了哪。」

「我一定会变强。我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载体。所以夜叉姬,请你借予我力量——借予我能够保护重要之人的力量、借予我能够开拓命运的力量。」

「就让妾身提出一个条件吧。将成为吾主之人哪,一旦汝用了妾身,妾身就不允许出现战败。不管是什么样的敌人,汝都必须赢。万一汝即将战败,小男孩……妾身会杀死汝。在战败前,妾身会杀死汝。」

「我答应你——」

得到一织回答的夜叉姬将手放在棋盘上,然后就这样亲吻一织。

从棋盘上掉落的白色与黑色棋子在榻榻米上转啊转,就像是象征着此时的两人一样,最后交叠在一起,然后倒下。

5

清晨。从睡眠中醒来的由衣和玲奈发现到一织并不在身旁。

明明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却有种胸口像是破了一个洞似的寂寞感,两人无意识地寻找一织的踪迹,在武藤家四处徘徊着。

这个时间点,一织平常会在哪里呢?

在心中猜测的两人前往位于广袤庭院中的道场,如愿地找到一织。

一织正在冥想。

两人原本打算开口搭话,却在看到一织的瞬间,像是当场麻痹似地停下动作。

那张闭上眼睛、一身白色装束打扮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的侧脸明明散发出一种会让人看得入迷的精悍而男性化的气氛,容貌的本质却依旧宛如美少女般可爱。

犹如丝绸般柔软的白发、异常惊人的纤长睫毛。下巴纤瘦而小巧,嘴唇上则是染上一层艳丽的粉色。

他的手脚是那么地纤细,皮肤像雪一样地白。

但是,在那具身体里、在那犹如少女般的外貌底下,却沉睡着凶猛的野兽本性,少年在面对两名少女时,别说是退缩了,甚至会反过来扑到她们身上大口撕咬——

会蛊惑所有见到自己的人,并使其成为自己的俘虏,妖异却又楚楚可怜、美丽却也勇猛——这是一名,带着如此危险魅力的可怕雄性。

「嗯……」

由衣和玲奈下意识地捂住自己那对嘴唇,上面至今依然残留着热度与令人酥麻的甜美。

脑中不禁回想起昨天晚上的给魔。

名为喜欢的情感让三人彼此交融在一起,在爱中互相交汇,随着甘美的亲吻,流入体内的是宛如一织的感情般灼热的魔力洪流。

进行给魔的时间甚至一路持续到天明,魔力长时间地不断注入她们的身心。

花了一整晚,让她们全身上下染上了名为一织的雄性色彩。

老实说,由衣和玲奈都觉得对方做得太过火了。

被这样对待,不就会让自己变得更加喜欢对方吗?对他的爱慕之意不就会变得更强烈吗?

喜欢一织的感情里,没有一丝虚假。

从小时候就喜欢对方,直到高中重逢后,这份情感就变得更为浓烈了。

然而,由衣和玲奈却明白了,名为喜欢的感情中有着「未来」、以及名为喜欢的感情所代表的真正「意义」。

明明在彼此互通心意之前,一种「为什么你还没发现到呢?」的焦虑感总是抢先占据了自己的胸口,如今却反而感到无比地害羞。

无法控制这种喜欢的情感,心中满腔的爱意像是快要爆发开来,但是竟然接下来才刚要「开始」,这么一来,她们会变得怎么样呢?

明明喜欢却又不安,因为喜欢所以害怕——这种暧昧不明的情感一直盘踞在心中不肯消失。

所以早上起床的时候,单纯只是因为一织不在身旁,两人就像个迷路的孩子般四处寻找一织——这是因为她们想让自己安心。她们想听一织亲口告诉自己,那并不是梦,而是现实。

但是站在一织面前,两人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着迷地看着他的身影。在看见一织的瞬间,心中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全身沉浸在一股巨大的幸福中。

「啊〜受不了,这种情况真的是重症哪。」

「是呀,都说恋爱是一种病呀……」

由衣一脸自嘲地笑了,一旁的玲奈苦恼地按住胸口。

就在这时候——

「啊,你们两个都起床了啊。早安。那个……睡得好吗?」

睁开的银色瞳孔带着温柔的光辉,不久前散发出来的魅力陡然消散,这次是可爱得让人想抱紧他。

「睡、睡得很好啊。」

「是、是的。我睡得很好,健康方面也没有问题。」

隐含在话语深处的关心和害臊的情绪让由衣和玲奈纷纷红着脸回答道。

「太好了。那么,我有些话想跟你们说,你们都到这里坐下吧?」

看着一织微笑的表情,胸口不禁怦然直跳,但是为了不让自己暴露更多丑态,两人连忙拘谨地在一织前面坐下。

等到由衣和玲奈坐好之后,一织静静地开口:

「想必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会大大地改变今后的生活吧。压在你们身上的负担,肯定也会比至今为止的负担要来得沉重许多。如果是从前的我,肯定会在这个时候感到踌躇,然后询问你们的意愿。但是,对不起。只有这次,我要一意孤行了。我要请你们答应我这个任性的要求。而且是不容你们愿意与否,由衣、玲奈。」

一织笔直地看向由衣和玲奈的双眸,语气断然地说道。

不管什么时候,都一定会先和自己商量的一织连内容也不说,只是要求她们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但是两人一直都清楚知道。

就算没有说出口、就算讲述出来,只要看着那双眼,就能看见隐含其中的觉悟、以及眼中静静燃烧的怒意——这是因为她们站在相同立场,能够热切地感受到这些。

「我不在意。」

由衣短促的回答中饱含着她真正的想法。

「这具身躯谨遵你的命令。请尽情地驱使我的力量。」

将灼热的心意转化为忠诚,玲奈回答道。

一织点点头。

「我决定我要变强。至今以来,为了不失去你们,我只是将我拥有的一切力量注入你们的体内。但是我发现到,这次的事情,只靠这个方式是不够的。如果只是守护由衣和玲奈,我无法对抗所有等待在前方的不合理。所以——」

「我将成为王。」

当这句话贯穿耳朵的瞬间,一阵电流在由衣和玲奈的全身流窜,她们有了信心。

此时此刻、这一瞬间、这个场所,才是她们唯一而绝对的「王」诞生的瞬间。而支持王、守护王、爱慕王,是身为巫女的自己所背负的责任。

全身的血开始沸腾,感觉力量正在暴涨。

「嘿,这样很好啊。你成为王吗……我不讨厌喔。」

「我的王啊,我会永远随侍在你的身边。」

由衣和玲奈各自怀抱着热切的心意,她们纷纷恭敬地垂下头。

「咦!?等等,你们两个别这样啦!那个……我说的王只是一种比喻啦,啊啊,真是的……」

两人的态度似乎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织满脸通红地颤抖着声

音。

两人一边在心里窃笑,一边继续对她们这位可爱的王低头表示恭敬。

「我、我接下来还有话要说,你们把头擡起来吧。」

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去,一织难为情地继续说道:

「你们应该都知道四神兽家族并没有很团结的事情吧?包括其中有很多争执的事情也是。」

多年以来,代表魔术师权威的四家在各自的领域中拥有了极大的权限和力量。白峰一族掌握军部、凤凰院一族掌管经济、青叶一族掌控政治,而其中,就只有武藤一族什么也没有。也就是说,不论是力量、地位、还是权力,武藤一族都没有。

「武藤一族虽然有着统领一切的职责,但是这部分早已形式化的事情也是事实。」

家族之间的权力关系划分十分明显,一织虽然是给魔师,却不能违抗四家的指令。

这一点,在这次的事情也很明显能看出来。

当白峰一族、凤凰院一族、青叶一族的现任家主、以及在背后操控的「四大属性的魔女」决定再度施展「鬼神转生之术」的瞬间,身为武藤一族现任家主的一织却没有任何的发言权。

说起来,他们甚至没有和一织商量就直接做出了决定。

现在武藤一族的发言力非常微弱,甚至连选择谁做为最初的巫女、和谁产下后代、娶谁当妻子的事,都必须听命于四家的指示。

虽然四神兽家族是女系家族的这一点也占了绝大部分,然而武藤一族的地位之所以会被轻视到这种程度,却是因为过去一件无法轻易说出口的悲剧而导致的。

只能说,成为「王」的人,并非总是一名明君。

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四神兽家便一直把「给魔师」的存在当作是仅只用来消灭魔物的道具,以及单纯是为了驱使精灵魔术的「催化媒介」。

来自白峰一族的由衣和身为凤凰院一族的玲奈如此为身为武藤一族当家的一织着迷成这样,反而是一件很特别的事。

这就是最初的巫女以及「鬼神转生之术」为什么而存在的理由。

「其实我啊,就算是那样也无所谓。只要能和你们两人在一起,傀儡也好、木偶也罢,甚至就算只是一个负责注入魔力的道具也无妨。但是她们却没有让我这么做。她们甚至连我唯一的心愿也不愿成全。既然这样……那我也只能战斗了不是吗?反正,照现在的体制来看,四神兽家族也撑不了多久。将分成四派的力量捆在一起,将分割成四派的思想集结起来,这一次,为了不重蹈覆辙十五年前发生的悲剧,我要破坏现在的体制。」

在外表惹人怜爱的少年的瞳孔深处中,可以看见一抹黑暗正蠢蠢欲动着。

她们竟然忘了。忘了一织在战争方面,拥有着连由衣和玲奈都为之颤栗的战争天分、忘了对方是个无论自己生气还是斥骂,最后还是会回到战场上的战争狂人。

不过——

「那么,你说的成为王,要怎么开始?」

既然王说要战,那么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化为刀刃奔赴战场了。由衣微笑地心想。

玲奈的双眼也同样燃起了熊熊斗志。

「有样东西只有武藤一族有。当其他三家族致力于表面的发展,武藤一族却是只针对背后的发展,武藤一族只针对身为魔术师的能力进行磨练,并且使其不断地精进。而其成果就是我的存在,还有你们两人喔。首先要做的,就是对内外展示力量。而这个任务,玲奈,我想交给你。」

「我、我吗?」

「嗯,从给魔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玲奈,你的魔力容量非常大。真不愧是驱使最消耗魔力的火之精灵的人呢。」

「你说得对,我明白了!」

玲奈得意地挺胸,两颗成熟的果实不停地晃动。

由衣一脸既羡慕又忌妒的表情看向玲奈那对看起来十分具有份量的胸部后:

「呐,顺便说说那我的容量呢?」

她问道。

「由衣的话……嗯……果然还是小呢。」

一织在由衣和玲奈之间来回对比后,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地回答道。

「你刚才是不是看着胸部回答?呐,你绝对是看着胸部回答的对不对?」

「才、才才、才没有这回事!」

面对用力挥舞着双手拼命否定的一织,由衣斜眼朝他看去一眼,接着「呼」的一声叹了口气。

「算了,也罢。我和玲奈比起来,确实没有什么魔术的才能啦。就连圣兽牙也是用来弥补火力不足而使用的神器。」

由衣十分冷静地清楚明白自己的弱点。

虽然自己通过体术和速度来弥补这一点,但是比起玲奈的火遁,由衣的风遁却只能用一句寒酸来形容。只要一想到要是母亲没有将神器交给自己,由衣的背就忍不住冒冷汗。

「可是由衣拥有着丝毫不输给任何人的战斗品位不是吗?能在近身战当中打赢认真起来的由衣,我只认识一个喔。」

「好啦好啦,反正我就是只能近身战,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啦。」

由衣将双手盘在脑袋后面,难为情地把脸撇向一旁。事实上,被一织夸奖让她开心到不行。

「那么,所谓的展示力量,具体上该怎么做呢?」

玲奈问道。

「我有两个想法。关于第一个……让你们实际做做看好像比较容易理解。由衣、玲奈,你们现在试着和我『共鸣』。」

闻言,由衣和玲奈将意识和一织产生同调。

结果——

「咦,骗人的吧!?这是……」

「这、这是!?」

和一织共享五感,即使分别两地也能使意识互通的「共鸣」是给魔师的秘术。最近在战斗中,经常通过使用「共鸣」,获得一织的支持已经开始变得理所当然。

主要以近身战为战斗模式的由衣由于无论如何都会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敌人身上,因此经常忽略周遭的状况。这时候,作为第三只眼的一织就会从旁协助。

而玲奈也是如此,朱雀一族共通的弱点——追查和侦查敌人的部分则是由一织一手包办。

老实说,有没有一织的支持,对于战斗的局势优劣会产生相当大的影响,她们能感觉得出,现在她们甚至可以蒙住眼睛战斗。

然而这一次,当由衣和玲奈两人和一织产生链接的瞬间,却感觉到和接受给魔的时候一样,一股魔力注入到体内之中。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这是怎么回事啊!?」

「一织,可以请你详细说明吗?」

由衣和玲奈纷纷要求一织说明。

「进行给魔时,之所以需要身体上的接触,除了和魔力产生同调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有关之外,最大的原因是魔力的损耗。接触到空气的魔力会残留下特征性的放电现象,并在一瞬间蒸发,进而烟消云散——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拒绝一样。」

「但是——」一织续道:

「这个叫做『血之契约』,如果是现在已经取走了我的血肉、或是身体一部分的你们,就算分隔两地也能进行给魔。啊,不过,这只是暂时性的,我想过没几天应该就会慢慢消失了。虽然远远不及原本的给魔方式,但是只要没有中断和我之间的『共鸣』,就不会再发生因为魔力耗尽而无法战斗的情况喔。」

和自信满满地挺起胸部,一副「怎么样,很厉害吧!」的一织相比,另一边的由衣和玲奈两人却是明显表现出受到动摇的样子。

「身、身体的……」

「一部分……吗……」

两人双耳通红,态度扭捏地并拢双腿,手自然而然地伸向嘴唇。

「咦,你们两个怎么了?」

「「一织你这个色狼。」」

由衣和玲奈异口同声地低声说道。

就连平常总是很迟钝的一织也发现到自己的失言,和两人一样红着脸低下头。

「刚、刚才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不、不对……虽然刚才也没说错,但是,呜呜呜……」

既尴尬又害羞,在这样甜蜜的气氛中,一织、由衣、以及玲奈三人纷纷不停地交换视线窥探对方的表情。

陷入彼此都无法动弹,呈现三方鼎立状态的三人之中,展现行动力的是年长的玲奈。

轻咳一声掩饰通红的脸,玲奈开口道:

「一织,这是一个很棒的能力。军事的灵魂纽带,就在于后勤补给。在战场上,战斗和吃是同样的意思。一边补给受限的魔力,一边战斗的我们并非总是能够使出全力去战斗。身体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保留力量。但是只要有了这项能力,我们就能到达更高水准的战斗领域。」

「嗯,不过,为了让效果持续下去,

必须『定期』存进体内,所以距离完美的程度还很遥远呢。」

一织用像是会发亮似的表情朝玲奈递了一个「得救了」的眼神。

——完全不知道他的话又是一次的炸弹。

「啊、啊呜……」

玲奈红着脸背对一织。玲奈也感觉到身体犹如岩浆般沸腾起来。

「什、什么叫做定期啊,只、只不过同意一次,可、可别摆出一副像是男朋友的架子!」

「一织真的是匹野兽呢……」

由衣和玲奈两人互相抱在一起,逃也似地远离一织身旁。

「刚、刚才的话当我没说!当我没说啦啦啦啦啦——!」

在夏日的晴空下,一织的声音空虚地回荡着。

「呜呜,就算是我,也会有想要耍帅的时候或想要展现严肃一面的时候啊。可是,很奇怪,老是失败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啊?呜呜。」

在道场的地板上画着圈圈,一织显得十分气馁。

他的背影让隐约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而远离一织身边的由衣和玲奈感到心跳加快。

明明即使不点缀、不伪装,也已经确定心意了,但是一织却还是想要对她们耍帅,想要在她们面前表现出美好的一面。

就算失败了,就算他暴露出笨拙难看的一面,作为一名女人、一名恋爱的少女,都不可能不为对方的心意而感到高兴。不,是一定会感到高兴。

「一织,你要对自己再更有信心一点。你非常好。因为你是如此地可爱呀。」

玲奈一脸受不了的表情,仿佛是在摸小狗似地摸摸一织的头。

「谢谢你,玲奈。不过,被说可爱,让我的心情有点复杂。」

「好、好了,别沮丧了,快点说说第二个是什么嘛。」

摆出一脸扑克脸拼命地掩饰胸口的悸动,由衣把手插在腰上,站在一织的身旁。

「嗯……你说的对。好!」

一织点头后,很有精神地握紧两手。

「在说明第二个想法之前,我有一件事情一直瞒着你们两人。首先我要针对这件事向你们道歉。」

「瞒着我们的事?」

不安感袭上心头,两人的表情纷纷变得黯淡。

「为了维持给魔这种强大的精灵魔术,我几乎无法施展其他的精灵魔术。但是,你们看好了——」

一织就像是在冥想的时候那样,他盘腿坐禅后,让体内的魔力开始循环。浓密的魔力像雾气般从体内溢出,一阵闪光迸射开来。

最先发现异状的正是由衣。

「咦,为什么风之精灵会……?」

明明自己并没有驱使精灵,但是风之精灵们却朝这里聚拢过来。而且还不只如此。

「由、由衣,你看这个!」

听见玲奈的声音,由衣擡起惊讶的脸后,只见散发出绚烂光彩的四大属性精灵以一种淹没整个道场的气势,愉悦地在眼前飘然飞舞。

两人瞬间明白,是谁正在驱使这些精灵。

虽然四神兽家族能够驱使原本已经消失的精灵魔术,但是即使是四家的巫女,也只能命令寄宿在血脉中的其中一种属性的精灵。

就算融合了四家血脉,获得了复数的庇护,能显现在魔术中的属性也只有一种。

然而,此时此刻,映入两人眼前的光景却将魔术的定论、将一切全盘否定。四大属性的精灵并非隶属于他、也没有受到驱使,而是毫无代价地将力量借予他。

「这个该不会是……直接从精灵身上获得『庇护』吗!?好厉害!一织,你好厉害!这样的力量要称『王』已经是非常足够了不是吗!」

玲奈高兴地颤抖着声音。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说起来,四神兽家族之所以变得能够驱使精灵,是从名为「始祖」的第一代巫女和各别属性的精灵签订契约,得到「庇护」之后才开始的。

也就是说,一织做到了这长达千年以来,谁也没能做到的事情,成功地和精灵签订了新的契约,得到了成为「始祖」的资格。而且还是和四大全部的精灵——

「真是荒唐呢……你这个人……」

由衣此时的心情已经不是佩服,而是吃惊了。

她一直自认为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楚一织的实力。然而,自己以前所看到的、自己以前所知道的,竟然不过只是冰山一角。

「这就是我的秘密。是我一直瞒着由衣和玲奈的事情。」

当一织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只眼睛——他的右眼散发出绯红色的光芒。

「这具躯壳、这副身体,虽然没有足以挥出武器的力量,但是如果只是储备武器,如果只是保存力量,那么我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我的存在、我的肉体将化为城池、化为祭坛、化为要塞。」

一织站起身走向由衣和玲奈,接着伸出手。

「然后,由衣、玲奈。你们两人将成为我最大的战力。是能够使用我身上所有积存的力量的——最强的士兵和骑士喔。」

「笨蛋……耍帅耍得太过头了啦。」

眼神闪动着,由衣伸出手让一织握住自己。

「我的剑、我的心、我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献给你了。」

玲奈一副感概万千的模样用双手抓住一织的手。

接着。

「那么我要开始说明作战的事情喔。」

闻言,由衣和玲奈纷纷露出不解的表情。

「咦?不是对那群固执的魔女们展现你的力量和才能就好吗?」

「由衣说得对。只要展现出足以成为开辟辟地之祖、以及始祖的力量,无论她们是否同意,四家也会遵从喔?」

但是。

「不,不行的。只有这样还不够。我接下来打算做的事情,无论解释再多,都是一种反叛的行为。是一种为了贯彻自己的意志,仰仗暴力的差劲行为。所以我不会保留实力,我会使出我全部的力量去面对。迅速果断地结束一切,为『接下来』做准备。」

一阵闪光在一织的身边迸射开来,染成绯红色的眼睛散发出灿亮的光彩。接着,一道近似于杀气,令人不禁感到恐惧的猛烈气势从这具娇小的身体里释放出来。

两名少女不禁微微地吞了口气。

她们的想法太天真了,她们的觉悟做得还不够。这和小孩子让父母看见自己成长,让父母认可自己已经能独当一面的成年礼是不能相比的。

这是战争。是只有三个人使伫立在魔术界顶端,称霸长达千年以上之久的四神兽家族彻底瓦解的战争。胸口不停地狂跳着,那感觉就像是恋爱时的悸动。

然后。

「——玲奈,我要将你的身体作为载体,并且让火神朱雀降临在载体中。」

这句话让两人又是一番惊愕。

「那种事情办得到吗!?」

玲奈会惊讶也是当然的,若不是因为这是从一织口中说出来的话,她甚至会怀疑对方神志清醒吗?

事实上,有关神的魔术并没有那么稀奇。

模仿神、借神、向神请求帮助。即使已经失传了,在众多流派尚存的魔术、以及众多结社依然会将神之力注入术式之中,进而加以利用。

然而,借助神之力和让神降临在身上,这两者的意义却是大大地不同。

如果说,借助神之力是一种魔术,那么让神降临就是魔术师的「愿望」。

在这个魔导之理已经失传,神祇远离而去的世界里,魔术师为了召唤自己信仰的神祇再度降临到这个世界,就只是祈祷着,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殷切地盼望着,并不断地延续血脉直至现今。

这一点在四神兽家族也是一样,让第一代巫女过去曾经召唤出来的四大精灵之主再度降临至人间已是千年的夙愿。

「这才是武藤一族在长达千年之久的岁月中不断磨练、不断使其精进的力量。神降之术的术式在父亲那一代已经完成了,我所——不,应该说,我也修习了这项术式。只不过,老实说,对于担任召唤神的引导者还不够成熟的我,神回应的可能性很低。就算使用我至今为止累积而成的庞大魔力和父亲所完成的术式,成功几率最多大概也就一成吧。」

像是隐瞒着什么一样,一织中途改变了说法。这时候,一织省略了其中一项说明。

他没有说,所谓的召唤神的引导者,指的就是献给神的「活祭品」——

由衣和玲奈并没有发现到这一点,她们只是单纯地感到钦佩。因为高达一成的几率在她们眼中来看,这已经是不同次元的话题了。神降之术的成功是四神兽家族长年来的夙愿,因此即使只有一成几率,也已经足以令人惊叹了。

「为了成为神的载体,必须让玲奈以巫女的身份处于高

度变压状态。我希望你可以让意识的境界线觉醒到可以施展出『概念干预』的程度。你办得到吗?」

听到「概念干预」,最先回想到的是一织昨天晚上在浴室里施展的精灵魔术。

此外,这也是她在和母亲·神那的修行时期中,玲奈无论怎么尝试,也做不到的精灵魔术的奥义。对火术师而言,这是通往最强之力——「神炎」的信道。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回应你的期待。」

——即使是拼上性命——玲奈在心中发誓,但是却绝对不会将这句话说出口。因为这是一织最讨厌听到的话。

一织是一个如果是为了由衣和玲奈,可以丝毫不顾自己的危险,甚至将自己冒险的行为视为正确的行为,明明没有战斗能力,却想要战到战场最前线的男人。

这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要担心她们的安危,比任何人都要来得重视她们的生命的男人。

这一点在战场上,比起任何庇护都要更为强大,并且保护了她们。

所以这一次,换她来保护他。

虽然自己是个胆小、脆弱、伪装成骑士的愚蠢女人,但是她懂得什么时候该拼上自己的性命。

她深爱的男人正打算向这个世界展现他的力量,正要称霸这个世界。而为了这个目标,战场和武器都已经准备好了。

还会有如此兴奋的事情吗?还会有心跳如此剧烈跳动的事情吗?

就在这个时候。

「玲奈,你可别兴奋过头了喔。虽然我这句话是现学现卖,但是在战场上可是要经常保持冷静沉着才行喔。」

身为好友、也是战友、同为雌性的由衣清楚明白着玲奈的觉悟。

「呵呵,竟然会被由衣责骂,感觉真叫人有点难为情呢。不过,你说得对。谢谢你,由衣。」

「谁叫我们是搭档,这是当然的吧。」

接着,由衣转而面向一织。

「那我该做些什么?」

那双眼眸中,潜藏着和玲奈相同的觉悟。由衣同样也处于兴奋状态。

「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由衣。也许这件事会比玲奈的任务还要来得麻烦。」

「你是说有比请降神灵附体的事情还要麻烦的事?算了,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去做的。」

把手插在腰上,由衣说道。

「太好了。我原本都已经做好会被拒绝的觉悟了呢。我希望由衣你——战胜千鹤大人。」

「咦?」

由衣愣愣地低声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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