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一章 魔术师的日常(2/2)
拼命压抑发出阵阵甜蜜刺痛的身体和颤抖的嗓音,琉璃一如往常地用明快的语气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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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织非常宝贝这个理所当然名为「日常」的暧昧现象。
和重要妹妹之间的早餐,就是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件事。
正因为身为魔术师,正因为知晓世界背后的面貌,才会清楚地明白和平的日常生活是多么无可替代的存在。
但是即使知道,即使脑袋里清楚地理解这件事,现实还是会出现令人感到无能为力的事情。
「哈啊……」
一大早开始,就为了某个烦恼心情非常沉重。只要是学生,至少会有一次这样的烦恼,就算是魔术师也不例外。
擡头看向天空,在蓝天闪耀的太阳十分耀眼。
一织一脸哀怨地瞪着那灿烂的太阳。
「学校啊……真不想去啊……」
他十分泄气地低声说道。
高中生活,是个充满梦想与希望——虽然他不至于会这么认为,但至少能在这个时候过着尽情歌颂青春的生活吧。
直到一个月前,一织都是认真地如此认为。
然而,现实情况却是背负著白天要上学、晚上要驱魔的使命,而且身为魔术师的修行也不能懈怠。话虽如此,也不能就这样疏忽课业,况且学校的功课也很多。
可是和由衣与玲奈的相处很不顺畅,进而导致无法顺利进行重要的给魔。
特别是在讨伐妖魔的部分,即使是像昨晚那种低等对手,感到棘手的情形也已经持续了好一阵子。
不只如此,更大的问题存在于「日常」生活之中。
一织就读的学校有「名校」之称,是从战前延续至今颇有来历的学园。
学园是初高中一贯教育,主张重视历史与文化,同时也尊重自由的校风以及每位学生的自主性,并培育能活跃于全世界的优秀人才。
历届毕业生中,也有许多在商界与政界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除了一般科系以外,学园也在各式各样的专业科目下工夫,从运动到茶道、花道、艺术、音乐、芭蕾等等,各个专业领域的璞玉彼此互相切磋成长,拥有许多留学生也是特征之一。
另外还有一个这所学园特别致力于此的项目。
如果说刚才提到的是表面,那么接下来提到的就是「里面」,也就是作为魔术师培育机构的一面。
这所学园是教育并管理以四神兽家族为首的魔术师与巫女等灵能守护者,以及其拥护者的特殊学校。众多具备优秀才能的人们,从全国各地的魔术结社前来聚集于此。
对于生活在现代的魔术师而言,这所学园不只能和数量稀少的同龄术师互相竞争、深交,也有以实战作为前提施展实技的特殊课程,提供他们对「内外」展示自己所属流派魔术及结社实力的绝佳机会。
特别是拥有许多优秀术者的四神兽家族魔术师,所有人都毫无例外地毕业于这所学园。
如果要说唯一的例外,那么大概就是一织本身了吧。
由于父亲的教育方针,一织在中学时期是就读一般的公立学校。
原本高中也打算延续国中的模式,但是由于父亲突然引退,等到一织一继承给魔师的位置,在三大家族的指示下,便被强制要求进入这所学园就读了。
「哈啊……」
一织再次大大地叹了口气,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学生手册。
明明是学生手册,封面却用最高级的真皮制成,用鲜明的金色字体刻印着「圣兰女学园」,是圣兰「女」学园。
这正是一织为何会不想去学校的最大因素。
真真正正的,堂堂——这么说虽然有语病,总而言之,在生物学上身为男子的一织,被强迫进入在日本也是屈指可数的「名媛」学园。顺带一提,对于一织的特殊入学,学园是以检讨男女同校的实验个案为理由对一般学生说明。
此外,营运学园的人正是四神兽家族,学园的理事长正是青叶家族的现任家主。一织也曾经以同为家主的身份和对方见过几次面,对方那极为冷漠的双眼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虽然事前协调做得很完美,而且可以穿男生制服上学这一点也是唯一的心灵支柱,但问题根本不在这里嘛……」
在少女的学园中出现一名男性,怎么看都觉得是异类。
和原本内向的个性也有关系,已经入学一个月了,至今却连一个朋友都还没交到。
虽说是在充满名媛小姐的学园就读,所以不会出现凄惨的校园霸凌,但再这样下去,接下来的三年岁月他说不定都得一个人度过校园生活了。
「……完了,变得超级消极的。」
一织摇头试图甩去悲观的想法。
「哥哥,你怎么了?看起来很没精神耶?」
转头一看,只见妹妹琉璃眼神闪烁,露出了一脸不安的表情。
「没、没事,我完全没问题喔!」
「真的吗?如果你有什么烦恼的事,欢迎随时来找我商量喔。」
妹妹柔和的话语让他胸口感到一阵温暖。
她真的是个好到配给自己都嫌浪费的妹妹。就身为哥哥的自己来看,长得不只非常可爱,还十分擅长厨艺,既温柔脾气又好的妹妹,将来肯定会成为好妻子吧。
即使肉体和精神方面每天都感到相当艰辛,一织也没有因此自暴自弃,这都是多亏了温柔妹妹的疗愈效果。
(就算烦恼也没用,我今天早上已经下定决心要加油了不是吗!)
一织重新鼓起干劲。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多亏有你,我现在好多了。」
「嗯♪ 」
琉璃毫不避讳地扑上前抱住他的手臂。
虽然妹妹改不掉的撒娇习惯让一织露出了困扰的表情,但他的眼神却很温柔。明明是国中生,这么可爱真的没问题吗?他有些担心地想。
从旁擦身而过的男学生们似乎误会了什么,每个看过来的眼神都像在说:「现充给我爆炸而亡吧!」真是天大的误会啊。
一织一打开门,原本很热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女孩们的视线同时转了过来,双颊无意识地开始发烫,自己那头糟糕到引人注目的白发让他觉得有些可恨。
像是要逃开众人的视线,他低头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接着若无其事地开始准备第一堂课的内容。
「……班会怎么不快点开始啊?」
他已经等不及快点开始上课了。或者该说,对一织而言,上课时间是他唯一感到自在的时间。
也因为如此,他在学校里的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就某方面来说,这也许是能够集中精神用功念书的绝佳环境,他自虐地这么认为。
「那个,一织同学。」
一名女孩突然向他搭话。
转头一看,是长相很适合戴眼镜的班长,她一脸认真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吗?」
「老师昨天不是叫你要到办公室拿讲义吗?」
「咦,有这回事吗?」
「当然有啊,不快点过去的话,早上的班会就要开始了喔。我也会帮你的,快走吧。」
「嗯,我知道了。」
一织不假思索地点头,起身打算和班长一起走出教室时,却在门口和一名女孩撞在一起。
「喂,很危险耶!」
那是一名将咖啡色头发绑成侧边马尾的美少女,身上的裙子非常短,这位女学生正是白峰由衣。
「由衣,对不起,你没受伤吧?」
「干嘛啊,你不要一大早就摆出一脸郁卒的脸好吗?话说回来,谁会因为这点小碰撞就受伤呀?」
由衣一边拨弄头发一边瞪视一织。
「我说啊,你一直挡在这里让我进不去耶?」
「抱、抱歉。」
一织往后退一步让出路来。
打算从旁边走过去的由衣冷不防停下脚步,一脸莫名其妙地开口问道:
「这种时间你是打算去哪里呀?老师已经快来了喔。」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必须去办公室拿讲义才行。对吧,班长?」
听完一织说的话,由衣像是看穿什么一样朝班长瞪了过去。
班长顿时像被揭发罪行的犯人一样变得脸色铁青——
「抱、抱歉一织同学,好像是我弄错了,我要去拿讲义了!」
说完,她逃跑似地离开了教室。
这是怎么回事?一织表情疑惑地歪着头。
「喂,你老是……那个,像那样被人使唤吗?」
由衣难得语气含糊地在一织耳边低声问道。
「要说老是吗?如果是班长拜托的事情,我是经常会帮忙没错啊,怎么了吗?」
一织一说出这句话,由衣便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横眉竖目地瞪他。
「为什么你不早点跟我说啊!」
「等、等一下,由衣……」
由衣突然怒气冲冲的态度让一织慌了起来。
因为班上的同学都朝他们看了过来。看到一织一大早在教室出入口和平常没什么交集的由衣谈话,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情有可原。
「你、你给我过来。」
双颊通红的由衣一把拉住一织往教室外面走去,像是要阻断满脸兴味盎然的女孩们的视线,由衣动作粗暴地关上门。
他就这么被对方拉着手往前走,在走廊处转弯,走到楼梯口时由衣停下了脚步。
「难不成你是在生气?」
「因为你,害我一大早就心情很差倒是真的。」
「对、对不起。」
「与其向我道歉,这点程度的事你就自己好好处理嘛,你好歹也是个魔术师不是吗?」
「?」
一织思考着对方话中的意思,却完全想不出个所以然。
然后——
「你被欺负了对吧?」
由衣美丽的绿色瞳孔闪烁着认真的光芒说道。
「咦?」
「所、所以我是说,刚才那个眼镜女……你不是被她骚扰了吗?」
「这、这是误会啊!班长对我很亲切啊!」
班长对入学后因为身边净是一堆女孩子而感到困扰的一织十分亲切,虽然一织现在还没交到任何朋友,但是他在心里认为班长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真的?」
「嗯、嗯!」
「……」
一阵尴尬的气氛弥漫在彼此之间,由衣的脸色变得越来越红了。
脸红的还有一织,虽然是误会,不过一直认为讨厌自己的由衣竟然会为他担心。
胸口像喘不过气似地心跳加快,他高兴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你、你干嘛脸红啊!」
「因为我太高兴了……所以那个……」
「你、你别想歪了!我才不是在担心你呢!」
「喔、嗯……我懂……」
对方不过是稍微表现出关怀的言语,竟然能让自己的心情整个温暖起来,一织无法克制整张脸都愉快了起来。
「但是你的表情完全不像是懂了的样子喔?」
「没、没那回事,我完全没有偷笑喔。」
「真是奇怪的家伙,果然我——」
由衣将书包背上肩膀,手插着腰俯视一织。
那双眼睛散发出冷酷的光芒,就好似肉食性野兽在给予猎物致命一击时所散发出的光辉。
「还是很讨厌你。」
语言的毒刃化为枪弹,射穿了一织的胸口。那是拒绝的字句、别离的言语、也是封闭彼此心灵的语句。
一织顿时愕然地呆立在原地。
尽管说出这句话的本人,也就是由衣不知为何也一脸难受地皱着脸,但她却什么也没说地走过一织身旁,接着走下楼梯,看来就像是今天打算翘课似的。
「我——」
由衣没有回头,然而她却停下了脚步,肩膀微微颤抖着。
如果是平常的话,如果是平常的一织,大概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地闭上嘴巴了。
然而,今天的他却没有这样做的「心情」。
那是由些许小事累积而成的点滴。身为给魔师的想法,在昨晚战斗中所发生的纠纷,锻炼时的决心,和妹妹谈话所获得的心灵治愈。
以及,一直认为讨厌自己的少女所说的意外话语。
最重要的是,入学以来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累积的各种压力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
所以一织选择面对背对自己的少女,对自己的心坦白。
「我有点喜欢上由衣了。」
对方的反应十分剧烈。
「啥!?啊、啊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过于震惊转过头来的由衣,语气像是十分动摇地大叫出声。
这句话在一织心里已经是最高级的感谢词了,但是似乎没有好好地传达给对方。
一织困惑地歪着脑袋,接着忽然喊了声「没错」,然后走下楼梯站在和由衣对等的阶梯。
「我说,我喜欢你喔。」
踮起脚尖,为了让对方清楚地「理解」他的意思,他将话语变得「简短」,在少女的耳边低声说道。
「——唔唔唔唔!」
由衣的双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比刚才还要红艳了。
心高气傲的少女背过身,遮掩自己通红的双颊。
看到少女的反应,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话里含义的迟钝少年,窥探似地把脸凑近对方。
「奇怪,你的脸好红啊,是发烧——」
一织没能把整句话说完,因为由衣动作剧烈地举起手臂,朝一织的头顶挥落她的拳头。
碰咚一声,双眼顿时闪烁着火花和星星。
「好、好痛痛痛!!你、你干嘛啊!?」
他按着脑袋泪眼婆娑地大喊。
「啰嗦啦!一织你这个笨蛋!!」
双脸依旧通红的由衣,以一副兴致缺缺的态度踩着脚步声走上楼梯。
那是回教室的路线。
一织高兴地微微一笑,接着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
「……对了,你刚才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
由衣一句话也没有回答。
「喂,由衣,回答我呀!」
原本通往教室的沉重路途,当他对自己的心坦白,当他亲自朝对方迈出一步的瞬间,顿时变得轻盈了起来。
5
声明上课结束的钟声响起,此时正是午休时间。
看到由衣走出教室的身影,一织连忙跟在后头追了过去。
虽然一织平常都是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中庭吃便当,但是今天,一织鼓起勇气豁出去了,他决定邀请似乎拉近了些许距离的由衣共进午餐。
四下找寻先走到走廊的由衣,只见她沿着通往屋顶的阶梯走了上去。
由衣不喜欢和他人走在一起,她就像只心高气傲的白猫,谁也不亲近。
也因为如此,即使是在学校,大多数的时候由衣都是一个人行动,和一织是有着不同意义的显眼存在。硬要说的话,由衣属于受到众人敬畏的存在。
「喂,由衣!由衣,我在叫你啊!白峰同学!」
无视一织的呼唤,由衣沿着阶梯走上去。
从楼梯下方擡头看向穿着超短百褶裙的由衣,这幅构图该说是惊人的景象呢?还是该说看得一清二楚呢?那形状宛如蜜桃般美味,内裤则是——
「……我的眼睛在看什么啊!」
一织晃了晃脑袋,急急忙忙走上阶梯。
「由衣,你有听到我在叫你吧,不要无视我嘛。由衣由衣,由〜衣〜」
走到同一阶后,他相当缠人地连续呼唤对方的名字。
「啊〜烦死了,干嘛啦!从刚刚开始就很吵耶!?」
「要不要一起吃午餐?」
「什么?谁这么惨,惨到非得和你这种人一起吃午餐不可?」
由衣冷酷的态度让一织沮丧地垂下肩膀。
「话说回来,我说你啊,我之前就想告诉你了,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啊?看起来真的很惹人厌耶。」
「这是……」
像狗尾巴留长的白发,特别是刘海的地方,长到都盖过眼睛了。
虽然自己也知道这样会让人感到厌烦,但他还是无法压抑想将这副让自己感到自卑的外表隐藏起来的心情。
「……我记得,你的长相好像被女生批评得一无是处,对
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吧。」
不知为何,由衣似乎也知道国中时发生的事,因此完全听不进他所有的借口。所谓的无话可说,指的正是这样的情况。
「算了。」
看着低头的一织,由衣神情不悦地说道,接着便一个人走上屋顶。
一织顿时变得精神萎靡,无精打采地跟在对方后头追上前去。
由衣找了个舒适的长椅坐下,从纸袋里拿出三明治后,就一边释放出「不准靠近我」的气息,一脸心情很差的开始吃午餐。
一织坐在旁边另一张长椅上,接着打开了妹妹的手作便当。
然而,还没把筷子伸进便当,就碰到了连自己也觉得碍眼的头发。
「我自己也觉得必须剪头发才行,可是一直提不起勇气……」
「虽然我不晓得你当时是听了什么闲话,但是因为这样就压抑自己,以为忍耐才是正确的行为绝对是错误的。」
由衣的话正确到刺痛了他的耳朵,别说是反驳了,一织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唉,和你在一起,连饭都变得难吃了。」
由衣将吃到一半的三明治丢进纸袋,便站起身打算离去。
「等一下!」
一织想也不想地叫住对方,虽然是眨眼间的动作,但是令人惊讶的是,由衣竟然手插着腰转头朝他的位置看了过来。
「既然把我叫住了,你应该会好好把话说清楚吧?」
「……嗯。」
「虽然我其实很不想听,不过我现在有空,就听你说说看吧,要说就快点。」
撩起头发,由衣并没有在长椅上坐下,而是双手插腰地张开双脚站在一织面前。
「先说好了,你欠我一个人情,下次记得请客喔?」
总觉得好蛮横啊——虽然一织心里浮现了这个想法,但是不可思议地,他并不觉得讨厌。
他反而有种如果是现在的话,他应该可以说得出口的感觉。也许,所谓的和朋友商量烦恼,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她说我让人觉得很不舒服,说我好像人偶一样,就像是没有灵魂的玻璃珠。」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那段言语的武器却潜藏着只有承受的被害者才明了的,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剧毒」。
那道剧毒侵入人心,将其束缚,使其化为无法愈合的心伤,并且直至今日依然犹如诅咒般不断折磨着一织。
「因为我从以前就认识你,所以倒是不觉得有哪里奇怪,不过你当时……是不是喜欢那个女孩?」
「才、才不是呢,我对她并没有怀抱什么喜不喜欢的感情,只不过是……把对方当成朋友而已。」
「是吗?」
由衣简短地回答后,就什么也不说地陷入沉默。
为了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一织开口说道:
「由衣,你有没有讨厌自己的地方,像是想要改正的地方……呢?」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那种事怎么可能会有——当、当然没有啊!」
由衣表情不自然地按住自己的屁股。
确实,一织之前就觉得由衣的臀部好像比一般人来得大。
「……原来你也有啊。」
一织斜眼看向由衣。
「吵、吵死了!至少我不像你遮遮掩掩的,我可是很光明正大的,想看就尽管看呀!」
由衣像模特儿般扭腰,对着一织撅起屁股。
当穿着迷你短裙的由衣在站立状态下做出这种姿势,坐在长椅上的一织无可避免地将裙底风光看得一清二楚,但是既然对方都叫他「尽管看」了,因此即使感到心跳加速,他也没有移开视线地尽情观看眼前的景象,而且还是凝视。
腿部弧线优美纤长,丝毫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
不过说起少女的臀部,看似柔软的嫩肉相当丰满,并且极具性的魅力。不只如此,布料轻薄的内裤有一部分被柔软的嫩肉给吸了进去,该怎么说呢?这简直是——
「……太……太色情了。」
一织满脸通红地说出他真实的感想。
「什么!?」
由衣直到现在才察觉自己的姿势有多么色情,她感到十分羞耻地红着脸,连忙将裙子按住。
接着她高高举起另一只手,对着至今仍沉浸在由衣下半身风光的一织头顶挥拳。
「反、反对暴力啊!」
头上挨了由衣一拳的一织,泪眼婆娑地开口抗议申诉自己的权利。
「因、因为你是变态现行犯,这点程度也是理所当然的!」
「唔〜是由衣自己叫我看的不是吗!」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你是笨蛋吗?下流、变态、色情狂!」
由衣吐出一连串的谩骂,接着突然四下张望确认周遭有没有其他人,然后声如蚊蚋地开口。
「那、那么……你觉得怎么样?至少告诉我你的感想嘛。」
她问道。一织惊讶地看向由衣,当两人四目相接,由衣连忙将视线移开。
对方害羞地红着脸的表情真的非常可爱。
露出不同于平常的态度,显得格外少女的由衣让一织心跳加速,他回想着烙印在脑海中的光景开口回答。
「那个,所以说——」
「要是你敢再重复刚才说过的台词,我可是会杀了你喔?」
闻言,他连忙吞下卡在喉咙差点说出口的话。那句话对女孩子而言,确实不是什么好听的赞美言词。
只不过,对于不曾坦然夸赞女孩子的一织而言,「赞美词」的选择是个非常困难、极其艰巨的事。「这样的话……」一织在心中下定决心。
比起笨拙地用修饰过的词藻赞美,他决定把自己真正的想法化为言语。
然而在那之前——
「……你可以答应我,听完之后也不会生气吗?」
让眼前的少女生气并不是太好的办法,因为有别于这位美少女——白峰由衣楚楚可怜的外貌,其内在潜藏着一只名为「白虎」的猛兽。
「好呀,我答应你,你快点说呀。」
由衣点点头,接着一脸不耐烦地催促一织。
「嗯,那我要说啰。由衣的屁股确实很大……我觉得应该比标准值来得大吧?不过并不是单纯只有大而已,形状很好也很紧实,因为你的腰很细,腿也很长,所以整体的平衡非常棒喔。单纯只看屁股也很有魅力,特别是搭配臀部曲线延伸而下的百褶裙线条——怎么了……?」
一织带着恳切的心,直率地将看到由衣屁股的感想说了出来。
然而受到评论的本人,由衣却用双手压住短裙的裙摆,满脸通红地瞪向他。
「总、总觉得啊——你好恶心喔!」
「什么!是你叫我说出感想的吧!我不过是坦白说出来而已,你说那是什么话啊!」
「虽然我说过不会生气,但是会觉得恶心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哪、哪里很有魅力啊,你是笨蛋吗!?你这个人真的是下流又变态……啊〜算了啦!」
由衣红着一张脸,把脸撇向一旁。
虽然外表像太妹,但是由衣的反应却给人一种很纯情的感觉,就连一织也发现由衣超乎寻常的害羞情绪,不禁感到会心一笑。
这种感觉就像谁也不愿亲近的白猫,只对自己敞开心胸一样。
「我说由衣你啊,比我想像的还要可爱呢。」
对自己的心坦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可是坦白表达出心情不见得在所有事情上都能产生好结果,一织将体会到这项事实。
「——唔唔!!」
由衣连耳朵都红了,她像只生气的猫一样发出「呼呜〜!」的低鸣,毫不客气地走向一织。
她的表情俨然超越了害羞,升级转化为愤怒了。
一织显然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忘了,虽然同为猫科动物,但是由衣并不是白猫,而是名为老虎的猛兽·白虎。
即使知道这是徒劳之举,但是不慎踩到白虎「尾巴」的少年,依然擡眼向对方祈求。
「温、温柔一点好吗?」
「绝对不可能!!」
接着,一织的脸颊便超越了物理极限,被拉扯到一个极致。
「呜〜由衣好过分喔,要是我脸颊掉了的话,谁要负责啊……」
按住因为被掐而变红的双颊,他泪眼汪汪地说。
「哼,你这叫自作自受,谁叫一织要说出那种臭美的话。」
不知道为什么,由衣竟然和一织
坐在同一张长椅上,而且还是一织「旁边」的位置,鼓起双颊拿出吃到一半的三明治开始吃了起来。
虽然一织的脸痛得让他想哭,不过他也选择打开便当吃了起来。
首先,从水煮酱拌菠菜开始吃起。有着芝麻的味道和橙汁的酸味,再用味道极为出色的汤汁相互调和,这些配料更加衬托出菠菜的甜味。
(琉璃,饭很好吃喔,好吃到我的脸颊都要掉下来了……不如说,哥哥的脸颊在物理上快要掉下来了才对。)
一边对妹妹怀抱着深沉的感谢,一边朝最喜爱的「日式鸡蛋卷」伸出筷子,然后就在此时——
「这个就给我吃吧。」
小偷猫——不,是小偷老虎趁隙夹走了一个日式鸡蛋卷。
「啊、啊啊——!?」
「嗯,真好吃♪ 琉璃妹妹的厨艺好像又变得更好了耶?」
「由衣,你在做什么啊!」
「你问我做什么,嗯,这叫偷吃吧?因为一个火大,肚子就饿了嘛。」
「由衣你太过分了!你明明知道这是我最喜欢的食物吧!?」
「你回家后不就能随时吃到了吗?」
「是、是那样没错啦……」
由衣、玲奈以及一织,三人身为四神兽家族的成员,理所当然地从小有着亲密的往来,彼此小时候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
然而在迎来青春期之后,便自然而然地意识到男女之别,最终变得疏远。
然后现在他们以给魔搭档的关系重逢,变成了即使在学园里打招呼也会被无视的冰冷状态。
「那由衣也像以前一样在我家吃饭不就好了?」
一织将「想要和以前一样好好相处」的心情寄予「言灵」。
然而——
「啊,我说你啊,你刚才肯定是在想一些超级下流的画面吧!?」
接下言灵魔术的由衣,脸颊不知为何猛然爆红,接着伸出双手按住迷你短裙。
「这是天大的误会啊!!」
一织悲痛的哀鸣回荡在屋顶上久久不散。
6
「——!?」
那是在吃完午餐时,一织和由衣正要离开屋顶所发生的事。突然出现的妖魔气息,让两人犹如发出声响的铃铛般双肩颤抖。
「怎么会,为什么……」
由衣愕然地抓住屋顶上的围栏。
当阳气增强之时,阴气就会变得衰弱,因此魑魅魍魉一类的魔物只能生存在黑暗之中,对人类而言,夜晚正是最为可怕的逢魔时刻。
反过来说,太阳出现的时段,对妖魔而言就像是飞蛾扑火的危险时间。
然而此时,他们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妖魔的气息。
这就仿佛幽灵在白天出现,吸血鬼在大太阳底下昂首阔步般异常。
「由衣,打起精神来!数量不多,我马上进行驱除!」
「为、为什么你可以那么冷静啊!?你也稍微表现出惊讶的态度嘛!」
看着异常冷静的一织,因为眼前不寻常现象而动摇的由衣,想也不想地怒吼。
「我也吓了一跳,不过你冷静下来仔细查探气息吧。」
被一织这么一说,由衣重新查探妖魔的气息后发现,对方的数量确实不多,不只如此,对方果然还是输给了阳气吧,气息也渐渐变得微弱了。
「什么嘛,原来是放着不管也会自动消灭的低等杂碎啊。」
「是呀,不过就因为是这样,妖魔才会为了寻求新的容器而袭击人类呀。」
了解敌人实力的由衣明显地恢复了冷静,但是听到一织的话后又重新提高了警觉。的确,被逼进死胡同的妖魔,确实会为了寻求新的宿主而袭击人类。
「你现在赶快回教室吧,这点小杂碎,我马上就能解决。」
没有等待一织回答,由衣展开兽化跳到蓄水池的上方。
「等一下,由衣!」
「干嘛?你该不会又想叫我带你去吧?」
一边释放闪电,由衣回头看向他。
「千万不要大意,还有结束后一定要回来喔,不可以翘课知道吗?」
虽然由衣觉得这件事刚好可以拿来当作翘课的借口,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一织的话让她觉得很高兴。
「看我心情啰。」
像是要遮掩害羞的心情,语毕,她有如子弹般从蓄水池上方一跃而起。
一织一脸担忧地看着由衣离去的方向。
每到这种时候,他就对自己身为没有战斗力量的给魔师感到懊恼。因为尽管是由衣口中的低等杂碎,对一织而言要独力驱除都是十分困难的。
此外,还有一件事让他很在意。
虽然是为了让由衣能冷静处理而没有说出口,但是妖魔出现在阳气强盛的白天还是很不寻常。
假设,只能生存在黑暗中的妖魔不得不现身于阳光下,那么究竟是有什么东西追在妖魔的身后呢?一织思考着,按住了阵阵发疼的「右眼」。
「我有不好的预感……」
虽然很想跟着去战场,但是一织有他应该要做的事。
那就是另一名同为巫女的玲奈。
作为操控火之精灵的朱雀一族,她虽然能自在地驱使强大到可以烧尽一切的炎之力,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她却有着在四神兽家族里侦查能力最差的弱点。
一织必须告知玲奈现状,并且即使不择手段,也要对从昨晚开始魔力就接近枯竭的玲奈进行给魔。是的,就算不择手段他也要这么做。
在处于紧急状态的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计较什么尴尬啊、不好意思和对方碰面的天真想法了。
正当一织急急忙忙地离开屋顶,打算前往二年级所在的二楼教室时。
「——!」
一织的背脊猛然升起一股恶寒。
他感受到妖魔的气息非常近,有一只妖魔入侵到学园里了,对方想必是为了寻找容器才会看上人很多的学校吧。
一织毫不犹豫地跑了起来。
「唉,不太顺利呢……」
一名女学生叹了口气,她正是一织班上的班长。
同时兼任图书委员的班长,利用午休时间把和新书替换的旧书,或是已经不需要的旧书,搬到校舍后方的垃圾指定丢弃区。
「明明是想请武藤同学帮忙的,我果然不应该说出那样的谎话。」
所谓那样的谎话,指的正是早上的讲义事件。
身为男性的一织受到整座学园的关注,其存在俨然已经到了无人不知的程度。
宛如女孩子般纤细白皙,看起来十分柔软的白发也像只幼犬般毛茸茸的,显得十分可爱。
同时他也入选为学园「想摸摸他的头的学生排行榜」前三名,就连有些容易感到害羞的地方,也激起了那名为母性的保护欲。
然而,他为何会至今依然无法融入班级,一织本身也有错。
因为他完全不记得大家的名字。
就连刚开始积极打招呼的同班同学,如果每次打招呼的时候,对方都表现出一副「那个,你是谁啊?」的表情,那么众人会感到扫兴也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班长为了让这样的一织融入班级而做了各种努力,但是这次做出自己不习惯的说谎举动,最终声明彻底失败。
在当初的计划中,她原本是打算作为帮忙拿讲义的谢礼,邀请总是一个人用餐的一织到无人的图书馆吃便当,之后再请他帮忙搬旧书。
「原本还想要是整个计划都很顺利,就邀请他加入文艺社的说……」
将整捆旧书丢到垃圾场,班长又一次地叹气。
在学园中,社团活动具有相当大的优势,特别是如果加入学生会干部也参与的文艺社,就能够受到具有相当大发言权的学姐们庇护。
什么也不是的一年级生和加入文艺社的一年级生,这两者在学园里的立场可是大不相同。
「话说回来,从国中时期开始,除了我的绰号,他就什么都不记得呢,说不定他连我这个人也不记得了。」
没错,班长和一织毕业于同一所国中,甚至在国中二年级的时候还同班过。
她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父母要求报考的女子学园再次见到对方。
然而,这一个月以来,对方虽然会称呼自己「班长」,却连一次也没叫过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这件事会让自己感到胸口有些发疼呢?
班长思考着,一边「啪啪啪」地拍掉手上的灰尘,接着沿着来时路走回去搬运剩下的旧书。
「嗯,明天开始我要好好努力了。」
班长相信明天依然会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重复着一如往常的日常生活。
就像随处可见的女高中生,深信着世界和平,并且怀抱着想和有些在意的男孩增进感情的烦恼。
所以,当「那个东西」掉落在眼前时,别说是逃跑了,她就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那是一只她未曾看过的巨大蜘蛛,头部密密麻麻的复数眼睛闪烁着赤红色光辉凝视自己,眼神就像是找到了猎物一样。
「啊……」
班长本能地察觉到了。
察觉到自己即将死亡。
察觉到自己将被眼前的怪物杀死。
明明完全没有任何真实感,却能感受到浓厚的死亡气息。身体颤抖着,牙齿「喀喀」地发出声响,面对绝望般的恐惧,眼泪从眼眶滑落。
「早、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坦白说出来就好了。」
话语方落,蜘蛛怪物以一种迅猛的速度朝自己冲过来。
身上传来一阵冲击,身体被压倒在地,疼痛的感觉爬满全身,快要不能呼吸了。
紧接着,剧烈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原来是蜘蛛怪物撞上了校舍。
为什么自己还没死呢?还是说其实已经死了,只是自己还没察觉而已?陷入不着边际的思考,班长四下张望,接着和为了拯救自己,奋不顾身闯入死亡危险的少年四目相接。
那是美丽双眼犹如透明水晶的白发少年。
力量不知蕴藏在那纤细身体的什么地方,细瘦的手臂有着异常巨大的力量,当她察觉到自己被对方抱紧时,她发现自己脸红了。
「你没受伤吧,神崎同学?」
明明是如此惊险的状况,但在对方喊出的不是班长,而是自己「名字」的瞬间,胸口剧烈地跳动起来,班长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么,不可以乱动喔,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请你不要动喔。」
一织不知从哪里拿出了四柄画有符咒的苦无,接着朝自己的四周丢了出去。
他闭眼集中魔力,口说观世音菩萨的其中一名化身——马头明王心咒。
据说有着女神般和蔼神情的观世音菩萨,在祂的化身之中,这是唯一一名拥有愤怒面容的菩萨,而其力量是驱除邪恶并且消除所有灵魂。
「归命于甘露教法增上尊,破坏一切魔障吧!」
双手刻画印记,祈祷守护,也就是护身结界。以刺入地面的苦无与一织作为中心,形成了一道金字塔形状的青白色光墙。
本来,给魔师为了随时触发名为「给魔」的大规模精灵魔术,因此几乎无法施展其他的精灵魔术。给魔师是只靠自己一人,就连自身都保护不了的脆弱存在。
但是,一织并没有就此放弃。
对魔术师而言,所谓的血统相当于「地图」。
所有的流派、所有的魔术体系,都以某个「目的地」为目标前进。
然而,从人类短暂的生命来看,终究无法抵达目的地,所以才会在血脉中留下「路标」,将至今沿路走来的路标托付给后世、门徒、子孙、抑或是某人。
所谓的魔术师才能,其能力单纯只是用来解读地图而已。
也只有拥有才能的魔术师,才有办法做到更进一步留下路标。
魔术师作为目标的「目的地」,也会因为流派不同而产生不同的称呼方式。
有的称之为「神」,有的称之为「恶魔」,有的称之为「根源」,有的称之为「深渊」,也有的称之为「鬼」。
换句话说,所有的魔术一旦追根溯源,就会发现一切都是从相同「源流」展开的。
也因为如此,一织在自学神道教、佛教、阴阳道之外,其自学范围甚至包罗了其他现有的所有魔术体系,在这样非比寻常的持续努力下,他获得了一项异能。
被命名为「模仿魔术」的这项异能,虽然远逊于本家的本源魔术,然而如果是一织本身擅长的白血之术——也就是专门防御和恢复的白魔术的话,即便宗派、信仰的神祇有所不同,「某种程度」上还是能将其施展出来。
虽然至今能活用的魔术数量还很少,控制能力也还很青涩拙劣,但是对一织而言,这却是保护自己的唯一武器。
啪叽叽叽叽——
蜘蛛怪物——应该在昨晚就打倒的土蜘蛛,用身体冲撞试图破坏结界。闪电在四周迸发,妖魔肉体被焚烧的恶心臭味笼罩四周。
如果是本源之术的话,瞬间就能将这点程度的低级妖魔消灭了,但是模仿魔术没有如此巨大的威力。
「这是什么……咳咳咳。」
班长状似痛苦地低咳。糟了,一织心想。
妖魔的肉燃烧后,其烟雾里会混入阴之魔力,有别于身为魔术师的自己,对于身为普通人的班长而言,这阵烟雾会成为名为瘴气的毒气。
正常来说,触碰到结界的妖魔会像碰触到烧烫的铁一样立刻退开,但是此时的土蜘蛛即使身体因焚烧而逐渐溃烂剥离,却依然持续攻击结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织再度开始刻划印记。
尽管一织只能施展不完全的术法,但是他对于魔力的释放量却很有自信。对方不退开的这一点反而对他有利,他只要直接碾碎对方就好。
「归命于甘露教法增上尊,破坏一切魔障吧!」
一织再次诵读心咒,注入其中的庞大魔力强制将结界的输出向上提升。
迸发的闪电变得越发激烈,耳边响起骇人的吼哮声,土蜘蛛一边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边融化,接着像是被火点着身体般开始疯狂挣扎。
一织不在意地持续用最大输出释放结界。
没多久,土蜘蛛的身体表面仿佛沸腾般开始冒泡,下个瞬间,它的身体宛如气球般开始膨胀,接着炸成粉碎。
「结、结束了吗……?」
班长语气微弱地开口问道,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欢悦神情。
然而一织却依然带着难看的表情擡头看向天空。
三只新出现的土蜘蛛,正紧贴着校舍墙壁朝这里俯瞰。
欢悦陡然转变成绝望。
三只土蜘蛛和已经消灭的那只土蜘蛛一样,它们毫不畏惧结界冲了过来。
闪电不停闪烁,与先前无法相比的瘴气开始溢满周遭。
「班长!」
接触到瘴气的班长,犹如断线人偶般蜷缩在地上。
低级的妖魔是不可能会破除这个结界的,如果只有一织在这里,只是维持结界他可以撑好几个钟头都没问题。
不过,脸色苍白地昏厥过去的班长,大概撑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吧。
「既然变成这样……」
没有攻击手段的给魔师,其实有一个唯一可以对敌人展开反击的禁术。
然而施展这项魔术的前提,是必须直接碰触到对方才能发动,因此对于没有战斗力量的给魔师而言,这同样是一个以死相搏的危险魔术。
可是即使如此,一织依然毫不犹豫地握紧右拳。
就在这个时候。
磅磅磅——
剧烈轰鸣声响起的同时,金黄色的火焰将紧贴着结界的土蜘蛛燃烧殆尽。
看到周围飞散的火之精灵,一织猛然擡起头。
「玲奈,你来了!」
当他在学园里察觉到妖魔的气息时,为了阻止牺牲者出现,一织率先前往妖魔所在的地方。玲奈同样想到了他在发现妖魔的气息后,会选择前往的这个可能性。
然而满脸欣喜地擡起头的一织,脸色却在瞬间变了。
「哈啊、哈啊……」
玲奈大概是竭尽了仅剩的所有魔力吧。
强制解除兽化的玲奈,就这么举着释放魔术的右手,背靠着校舍墙壁颓然倒下。
只需要看一眼,一织就知道她这是因为魔力缺乏而产生的中毒症状。
将班长安置在结界里,一织慌慌张张地冲向玲奈,然后查探她的脉象,并把手放在她的下腹上。
然而挡住一织急忙想进行给魔的手的,却是一脸铁青的玲奈本人。
「我说过……战场上是不需要你的,你就那么无法……信任我们吗?」
玲奈虚弱的双眼里所蕴含的,是愤怒以及悲伤。
「不是的!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玲奈你才是,为什么你不肯理解我的作法!」
因为相信、信赖,在最后选择自己行动的一织感到十分焦躁。
正当两人互不相让地瞪视彼此时——
「我现在就帮你给魔。」
一织单方面地告知对方。
玲奈什么也没说,从一织身上转开视线。
这个举动让一织变得更烦躁,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用力地深吸
一口气,接着朝位在下腹的给魔之印伸出手开始给魔。
然而,彼此交错对立的情感让给魔的进行十分不顺利,就算他注入魔力,玲奈体内的魔力却迟迟没有获得补给。虽然一织拼命给魔想让对方多多少少补充一些魔力,但是也许是听到了骚动,他发现有人靠了过来。
然后——
「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似乎是消灭了潜伏在附近的妖魔,解除兽化的由衣跑了过来。
「由衣!」
「我知道啦!总之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玲奈就交给我吧,一织你负责那边那个女孩。」
由于魔力缺乏而产生中毒症状的玲奈,以及因为瘴气而产生中毒症状的班长。
不管哪一边都必须紧急处理才行。
一织和由衣各自抱起少女,朝保健室的位置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