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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二章 解开的丝线与紧密纠缠的意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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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留下这句话后对话就中断了,两人沉默地继续吃着午餐。

虽然偶尔会看到其他学生出现在顶楼,但是她们在看到一织和由衣的组合后,就一副受到惊吓似地转头走掉了。或者说,是她瞪着对方让她们滚回去才对。

倒也不是想要两人独处才会这么

做。

由衣身为白虎一族,身上明显带有浓厚的老虎特性,同时也因为个性的关系,她不喜欢和他人一同吃饭,因为只是感觉到他人的视线,就会让她的注意力无法集中。

而她隔壁的这位白色蓬蓬头,可以说是难得的例外。

过了一阵子之后,由衣率先吃完午餐,转头一看,就看到一织的便当才吃不到一半。好慢,太慢了。

「你连这一点都很像乌龟耶,你吃太慢了。」

「什么叫很像乌龟啊,毕竟我是玄武一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虽然一织这么说,但是为了「配合」由衣,他还是提高了吃饭的速度。

最近的一织该说是莫名的积极吗?由衣发现对方刚上高中时的犹豫不决变得越来越薄弱了。

如果是以前,根本无法想像他会像现在这样带着便当邀她一起吃饭。

然而,由衣却在心里警戒着。

在创建人际关系时,积极并不一定会带来正面的影响。

这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希望被碰触的柔软一面。

如果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就冒冒失失地闯入别人的内心,由衣甚至打算要用爪子撕裂对方的嘴,让他再也没办法开口问她。

可是一织什么也没问,表现出「我不追问」的关怀态度。

一织比由衣想像得更像「大人」。

这么一来,不就显得她像是打滚耍赖的「小孩」了吗?所谓的没脸面对指的就是这种情况,真是太让人难为情了。

「我昨天晚上只是有点心情不好啦,所以你用不着对我这么客气。」

由衣尴尬地拨弄头发,主动开口提起昨天的事。

「咦、咦!?我、我我我什么都没问啊!?」

「你动摇得太明显了啦,笨蛋。」

因为一织的模样太好笑了,由衣为此发出笑声。

「便当的事,记得帮我跟琉璃妹妹说声谢谢喔。」

「……嗯。」

像是还有什么话想说,一织扭扭捏捏地动了动手指。

「真是的,有什么话想说就快点说呀,我刚刚不是说了,用不着对我客气吗?」

听了由衣的话,一织露出有些犹豫的表情。

「那、那个啊,如果你有什么困扰的事情,希望你可以和我商量,虽然我也许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至少可以听你说说话。」

一织红着脸说出让人听了反而觉得不好意思的台词。

由衣也跟着红了脸。

「为、为什么我要找你商量啊。话又说回来,你就这么闲,闲到有心情去担心别人吗?老是在乎别人的事,你也太鸡婆了吧。」

为了掩饰害羞脱口说出不是真心的话,然后又像昨晚一样,说出口后才感到后悔。

由衣并不迟钝,也不是没人性到看不出一织话里蕴含的勇气与关切。

然而正是因为懂得,所以才更加无法变得坦率,这正是复杂的少女心。

然后,一织说出一句使复杂少女心心跳加速的话。

「你不是别人啊,你是由衣,因为是由衣的事……所以我会在乎。」

明明是理所当然的事,一织的脸却胀得通红。非常非常红,红到让她觉得有些担心,但是由衣自己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你该不会不管看到谁都会说出那句话吧!?」

由衣慌忙把脸转到距离一织大约90度角的方向。

脸颊无法控制地变红,可以感觉出双颊红到夸张的地步。

绝对不能让一织看到自己这种表情。

在午休时间的顶楼,两人坐在长椅上,吃着同款便当,同时红着脸。总觉得有种奇妙的感觉,就连气氛都变得很奇妙,有种不像平常的感觉。

可是,不可思议的是,这种感觉还不赖。

「别、别老是说那些奇怪的话,快点吃你的饭吧,午休时间都快结束了。」

结果,一直到一织吃完便当,由衣的脸始终背对着他没有转过来。

◇

那时候,凤凰院玲奈为了找寻白峰由衣来到一年级的教室。

同样作为给魔巫女,身为战场上的搭档,也作为一名友人,她很担心表现不对劲的由衣。

但是教室里别说是由衣了,甚至连一织的身影都没看到。

就在她询问一名应该是同班同学的女孩子,是否知道由衣的去向时——

「是玲奈学姐!」、「凤凰院学姐!」、「姐姐大人!」

虽然周围陷入了小小的骚动,但是她总算达到了目的。

此外,她还得知了一件让她有些在意的情报。

「如果您要找白峰同学,她和武藤同学在顶楼。我本来也打算在顶楼吃午餐的,但是总觉得待不太下去……」

「对呀对呀,那两个人最近感情很好呢。」

「咦,是这样吗?我都不知道这件事耶。」

「竟然会喜欢一织同学这种类型的男生,该说由衣同学让人觉得意外吗……总觉得不太速配呢。」

「哈哈哈,你说得对!」

总觉得一织被人瞧不起了,玲奈的心情变得相当不愉快。

「在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值得赞同的事喔。」

双手环胸,她语气冷然地说道。

少女们猛然擡起头,看到玲奈眼中的怒火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接着,得到需要的情报后,玲奈沿着通往顶楼的阶梯爬了上去。

然后,她看到了一织和由衣。

看到两人感情很好地一起吃便当——

从门缝流泻而出的景象,令玲奈呼吸一窒。

她想起教室里少女们说的那些话,意思是这两个人是那种关系吗?

这么一想,胸口顿时发出一阵闷痛。

黑色、晦暗、不带丝毫热度的负面火焰,在直到刚才还在为由衣的事感到担忧的玲奈胸口萌芽,并一点一点地燃烧着胸腔。

对玲奈而言,她从没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糟糕的情绪。

她只知道,在这扇门的另一侧是不可侵犯的领域,是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

这扇用铝、树脂钢板以及其他复合材质制成,重量约莫数公斤的金属门扉——这扇单手就能轻松打开的门,在此时令她感到无比的沉重。

朱雀之女逃跑似地转身离开。

4

这是个月亮隐没在云朵之后,夜晚的黑暗越发浓烈、深沉地侵蚀世界的黑夜。

在夜空中飞舞的凤凰院玲奈,心情异常地混乱。

一旦心烦意乱术法就会欠缺光彩,并且产生急躁感,然后那种急躁就会使集中力更加混乱,心也会变得越发不安定。这正是所谓的恶性循环,再不想想办法的话,如果她越来越焦躁,就会无法好好战斗。

明明昨天是那样顺利地驱使火之精灵,顺利到甚至让她以为自己就是火之化身,但是今天的精灵却完全不听使唤。

「……呜!」

这次又讨伐未果了。即使在黑云之中释放炎弹,森林里的树木却挡住了去路,导致攻击没有打中。

她徒劳似地消耗身上的魔力,无法完成平常总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她的集中力已经分散到这种程度了。

『玲奈,你冷静一点!敌人的数量已经不多了,所以你不要着急!』

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一织通过共鸣传来的声音让她感到安心与可靠,玲奈对自己的冲动有所自觉并为此反省。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试图压制住高昂的情感。

在战场上,缺乏冷静的人会率先死去。身为骑士,同时也是巫女的少女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

『——由衣马上就会过去帮忙了,在那之前你再撑一下!』

当由衣的名字从一织口中流泄而出的刹那,玲奈的胸口发出阵阵锐利的痛楚。那是导致她心乱的源头,是在她胸口不断闷烧的负面之物。

闪过脑海的画面,是一织和由衣在午休时间的屋顶上,和睦地吃着饭的光景,彼此红着脸坐在长椅上,两人的气氛就好像是情侣一样。

连玲奈自己都感到讶异,她感受到某种负面情绪在胸腔燃烧,于是连忙将那种情绪压制住。就连此刻,燃烧不完全的黯淡火焰依然在胸口中持续闷烧。

玲奈是凤凰院家族「对外」的模样,是能够带给世界经济莫大影响的大型企业·凤凰院集团的继承人。由于这一点,周围的人们总是对她投以期待的眼神。

容貌清丽、文武双全、品行端正,就连玲奈自己也为了达到这个目标而努力着。

然而,少女却是个是人非人的野兽,

是朱雀之女,主掌属性为火。

这代表她本来就不可能会是乖巧的个性。

她的个性原本就是严厉而激烈,就算只是小小的火种,都能在转眼间变成熊熊烈火。简直就是火山爆发,她是一名有着如火般炽烈性格的少女。

『玲奈,你要做什么!?』

脑中传来一织惊讶的声音。这是当然的,因为玲奈正朝着敌人中央急速下降。

「这种程度的杂碎,就让我打倒给你看!」

玲奈任凭怒气释放魔力,强制驱使不听使唤的精灵,凝结出特大的火球。

巨型火球带着惊人的热量,妖魔们见状纷纷惊恐地退了开来。

「如果命中不了的话……」

玲奈将巨大的火球朝脚下抛出而去。漫无目的的奋力一击,在击中大地的瞬间引发大爆炸,地狱业火与热浪蹂躏四周,眼前的景象顿时化为一片灼热地狱。

「哈啊、哈啊……」

俯瞰着下方烧烫的大地,玲奈一边喘气一边飞翔在空中。

魔力的消耗比平时还要剧烈,双翼感到无比的沉重,不过这么一来,就完成消灭敌人的行动了。这么想着,玲奈便放松下来,而这一点——将成为她致命的破绽。

『快躲开啊啊啊!!』

正当身体因听到一织的叫喊而产生反应之际,身体传来了一阵钝痛,玲奈宛如被击落的鸟儿般朝地面坠去。

「呃、呜……」

即使避开了致命伤,但是坠落的创伤却相当严重。

玲奈在逐渐变得朦胧的意识中,寻找着掉落的长枪。虽然心中焦急的想要快点,但身体却像麻痹了一样不听使唤。映入眼帘的,是土蜘蛛挥下锐利尖爪的瞬间——

这时候,一阵「风」吹过战场。

「——风啊,将邪恶之物劈开吧!!」

白虎少女·白峰由衣的剑气召来了狂风,将袭向玲奈的土蜘蛛切割成粉碎。

由衣在确认玲奈安然无恙后,便前去解决剩余的敌人,宛如风一般一跃而去。

独自留在原地的玲奈虽然获救了,却一脸不甘心地咬紧双唇。

输给低级妖魔,飞舞于天际的凤凰,朱雀之女就这样匍匐在地弄得全身是泥,这模样还真是难看啊。

『玲奈!我说玲奈!回答我啊,玲奈!』

传入耳畔的,是一织为她担心的恐惧嗓音。

在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全身弄得悲惨、难看、又凌乱不堪的玲奈,胸口剧烈地跳动着。玲奈强忍疼痛,露出了笑容。

「……就算你不大喊,我也听得到。」

明明自己在对方面前露出了最糟糕的姿态,但是她并不讨厌这种被一织担心的感觉。

相反地——没错,她甚至为此感到高兴。

『你没受伤吧!?』

「用不着担心,只是一点擦伤而已,还是说……需要我脱衣服让你确认吗?」

『真、真是的,你不要寻我开心啦!』

事实上,侧腹传来的钝痛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但是为了不让一织担心,她说了谎。这是她的意志、她的颜面,是少女不能退让的自尊。

接着,再度吹起了一阵风。

「征讨完成,这附近已经感觉不到妖魔的臭味了。」

击溃所有敌人的由衣俐落地出现。

『由衣,辛苦你了。你刚才好厉害啊,从那个距离还能赶上,真不愧是由衣!』

「我当然赶得上呀,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

由衣虽然害羞地红了脸,脸上的表情却很是得意。

『嗯,喜欢偷吃这一点也是全世界最快的嘛!』

「你脸颊的命运在这一瞬间已经结束了呢。」

『对不起!是我太得意了!』

「想要我原谅你的话,明天就去买炒面面包给我。」

『真是非常的……番长呢……』

「哼、哼〜你现在才发现吗?」

『我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啦!』

听着一织的吐槽,由衣像是十分愉悦地低声窃笑。

这两个人有没有发现呢?如果是以前的话,根本无法想像一织和由衣如此愉快地对话。

至少对玲奈而言,她从没看过两人像现在这样对话。

意思就是,在玲奈没有察觉的时候,两人已经变成「可以开心对话的关系」了。

顶楼的事情也好,此时的对话也好,总觉得非常扫兴。

那感觉就像是喜爱的「布偶」被妹妹抢走一样,胸口发出阵阵刺痛,那是种锐利的疼痛,疼痛程度甚至激烈到她已经没有心情去管伤口了,她感觉在胸口闷烧的负面火焰再度猛烈地熊熊燃烧起来。

然后,玲奈已经不想再去压抑那样的情绪了。

「真是千钧一发呢,玲奈,你欠我一个人情喔。」

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在朱雀之女身上点「火」,由衣走近玲奈,伸手对她抛了一个媚眼。

「来,手伸出来吧,你打算在地上待到什么时候呀,翅膀已经休息够了吧?话说回来,面对那种杂碎竟然会感到棘手,这也太不像你了吧,昨天的绝佳状态都到哪去了?」

「谢谢你,由衣,不过……我一个人起得来。」

玲奈丝毫没有要伸手抓住由衣伸向自己的手,而是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浓密的魔力犹如雾气从她身体溢了出来。

仿佛被点燃一样,至今一直表现得很不灵活的火之精灵们,在这一刻动了起来。

「真的很不像我呢,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我之前会没有发现呢……」

无论那是什么种类的火焰,试图去忍耐、压抑的行为,都不像是自己会做的事。

即使,那是名为「忌妒」的火焰——

映入玲奈眼底的,是充满眼前景象的无数精灵,它们就像对王展示忠诚的骑士,朝少女跪倒在地等待她的命令。

「欠你的人情,似乎马上就能还给你了呢。」

低声说着,玲奈的眼睛释放出紫金色的光辉。

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不是别人,正是在远处守护两人的一织。

感觉到奇异的违和感,重新试着查探气息后,他发现原本应该已经消失的妖魔气息,以及本应平息下来的龙脉骚动正渐渐地变浓、变强。

『你们两个都小心一点!某个东西要过来了!!』

一织发出大喊的瞬间,轰鸣声响彻周遭,地面用力地晃动着。

地面的晃动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伴随着越发强烈的摇晃,森林里的树木发出叽叽声开始倒塌,从地底擡头的巨大蜘蛛,卷起大量土砂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名为土隐的超大型土蜘蛛,是拥有极为强悍力量的高级妖魔。

『由衣、玲奈,这只妖魔和之前那些杂碎的等级可不同啊!』

「似乎是这样没错,可以感觉到令人震颤的妖气,不过并不是什么赢不了的对手。玲奈,跟平常一样,由我封住敌人的动作,你负责最后一击。」

为了让自己随时都能展开攻击,由衣迅速举起剑,并将风缠绕在剑上。

然而,玲奈却无视由衣的话,她缓缓走向前方,只说了一句话。

「——烧光吧。」

她命令道。

下个瞬间,数量多到令人不敢置信的大火球,用一种塞满玲奈周遭的气势,在瞬间出现染红了夜空。

一个个具有必杀威力的大火球从由衣身旁「飞掠」而过,飞向土隐发出凄厉的爆炸声,每一个都命中目标。

面对带有压倒性热度的集中攻击,就连作为强大妖魔的土隐也无能为力,就这样化为灰烬。

「这么一来,就两不相欠了呢,由衣。」

展露纯熟术法的朱雀之女对上了白虎少女。

慢了一步才感觉到皮肤传来爆炸气浪的烧灼感。

「……挺行的嘛,应该说,把我弄得挺狼狈的嘛。」

由衣朝受到些许灼伤的右肘瞥了一眼,眼神尖锐地瞪向玲奈。

「是呀,因为我不想输呀。」

玲奈将插入地面的长枪拔出来,一个旋转,接着摆出「备战」姿势。

明明驱除了难得一见的强大妖魔,两人之间却散发出危险的气氛。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生什么气,不过是你先挑衅的,我可不会因为对手是玲奈就手下留情喔。」

「正合我意。」

这句话,成了决斗的信号。

由衣扬风而起,在加快的速度中刺出神速般的刺击。

玲奈虽然用盾牌挡住了攻击,但是当剑锋触碰盾牌的刹那,连续的轰鸣声与冲击从盾牌传来,惊

人的火花在四周散开。

看似只有一击的动作里,其实隐含着数百次的突刺——这就是由衣的奥义之术。

「我原本还打算要把那个烦人的盾牌弹飞呢,真不愧是玲奈。」

「你的技巧进步了呢,由衣。」

玲奈还击似地从上方挥落长枪。

由衣虽然躲过了对方用力挥落的一击,但是当长枪尖端激烈地撞上地面时,大爆炸伴随着刺眼的闪光而起,地面严重崩裂,爆炸的火焰将周围燃烧殆尽。

「可别小看我的速度喔。」

在浓密窜升的火焰中,由衣以一种优美的姿态毫发无伤地落在远处的枝头。

然而——

「可别以为速度是你的独门绝技喔。」

令人头皮发麻的冰冷嗓音从由衣背后传来。

在空中高速飞翔的玲奈,从由衣的死角挥出决定性的一击。由衣停驻的树木,在瞬间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同燃烧爆炸。

「成功得手♪ 」

由衣语气愉悦地说道,接着发出沙沙的声响着地。只见她的左腕裂开,鲜血汨汨流出。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在那个时候做出反击。」

翅膀发出啪沙的声音,玲奈飘落地面,只见鲜血从贯穿右脚的穿透性伤口汨汨流出。

即使两只野兽都负伤了,却依然散发出凶暴的气息,让体内的魔力不断循环,并试图找出彼此的弱点。

「接下来,就让你瞧瞧我的看家本领吧。可别死掉了喔,玲奈。」

「这是我要说的。我会手下留情,所以你应该不至于死在我的手中。」

「玲奈,你打算虚张声势到什么时候?」

「由衣才是,你到底要固执到何时呢?」

「如果你现在就跟我道歉,我可以大方地原谅你喔?」

「我不需要向你道歉!」

「啊,这样子啊!」

周围刮起了风与火,卷起了暴风与烈焰,风之精灵与火之精灵疯狂地乱舞。

由衣将重心下移,弯起右肘将剑举到与自己齐平的位置。

玲奈踩出弓箭步,长枪尖端往前一指,握住长枪的中段。

同为四神兽,同为给魔巫女,彼此认真地施展魔力互相激烈碰撞。

大气受到魔力干扰,周围迸裂出惊人的闪光。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

脑中传来声音,对少女们而言,那是身为群体之首的主人——是来自给魔师发出的命令,然而两人却完全切断共鸣,封住了那道嗓音。

对两人而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忠于野兽的战斗本能,接近于地盘相争的情感。两人在有意无意的情况下,彼此争夺着一只雄兽。

但是两人对一织的情感要说是男女之情又显得太过幼稚,她们此刻的行为,不过是彼此抢夺玩伴,互相争夺喜爱的玩具般——幼稚到不行。

这两人都小看了名为武藤一织的少年。

在由衣和玲奈心中,对这个名叫一织的人类还停留在高中重逢之前——也就是小时候一同玩耍的印象。

又白又蓬松、没用、靠不住——犹如少女般的少年,身体差又软弱,总像小狗一样跟在两人身后,是个可爱的家伙。

就连在高中重逢后那个印象也没变过,或者该说反而变得更糟了。

从外表看来确实是那样没错。

然而那不过是少年一织的面貌之一,却不是他的本质。因为少年也是体内潜伏着强大「野兽」的四神兽家族成员——玄武一族。

没能看出事物本质的两名少女,将彻底明白她们是谁的雌兽、谁的女人、又是谁的巫女这项事实。

◇

这时候,一织独自留在武藤家的庭院。

握紧的拳头因为愤怒而颤抖,咬紧的双唇像是擦了口红般被血染红。数量庞大到令人无法置信的魔力像雾气般从体内释放,绯红的闪电不祥地迸裂。

然后,一织用他仿佛冻结般的冰冷嗓音——

『给我跪下。』他轻声说道。

「喵啊!?」、「呀啊!?」

准备使出必杀绝技,此时正要展开正面交锋的两人冷不防摔向地面。不,应该说是自己跪倒在地面。

「什、什么东西啊,这是……!?」

「这是……怎么回事……!?」

身体的自由被剥夺,别说是活动一下手脚了,就连呼吸都无法随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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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敌人动的手脚吗?」

玲奈表情痛苦地说道。

「不对,我完全感觉不到妖魔的臭味……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尽管由衣试图从匍匐的姿势站起身,却因为反抗不了这股谜样的力量,导致她再度趴回了地面,无法捉摸的神秘力量,渐渐吞噬了少女们的冷静情绪。

就在这时候——

『你们两个,给我放下武器解除兽化……』

那是不带任何起伏,就像是在压抑什么的嗓音,是一织的声音。

「为、为什么我会听到一织的声音?」

「明明已经切断共鸣了呀。」

由衣和玲奈一开始虽然表现出困惑的模样,但是当她们发现对方是一织后,就突然态度强势地齐声责问。

「做出这种事,你以为我会饶了你吗?」

「不管是谁,我都不允许任何人干扰这场战斗!请你解开术法!」

但是——

『——你们两个都给我适可而止!!』

随着语带怒气的声音响起,一织的魔力膨胀到令人心生恐惧的程度,接着由衣和玲奈便犹如受到殴打般承受了魔力的冲击。

『允许我们驱使精灵的情况,就只有驱除邪物、净化邪气、以及平定神的时候!这是为了守护人们的安宁,为了死守这个地方的封印啊!但是你们却利用这个力量伤害同伴,你们难道听不见精灵不甘愿的声音和哭泣吗?它们的声音明明如此痛苦,叫喊得如此凄厉啊!』

一织愤怒而悲痛的叫喊鞭打着少女们的胸口,哭泣的人并不是只有精灵而已。

因为战斗变得激昂的情绪就像被浇了一桶冷水,急速地冷却下来。

自己刚才究竟在做什么?即使体内蕴藏着兽之力,但是像这样毫无知性、毫无理性的模样,不就和真正的野兽没有两样了吗?

由衣和玲奈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同时了解到她们的行为伤了一织的心。

「对、对不起,一织!」

「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一织!」

两人同时向他道歉,并试图说些什么为自己辩解,但是一织不想听也没心情听她们解释。

『我最讨厌由衣和玲奈了!!』

耳边响起像要斩断一切的声音成了最后的绝响。

「一、一织?喂、喂!一织,我在叫你呀!」

由衣拼命呼喊,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玲奈惨白着脸愣在一旁,长枪无力地掉落。

不知不觉兽化解除,无论她们是否愿意,都不得不去面对现实。

一织施展的只是单纯的「共鸣」,这是一种共享五感的给魔师秘术,一织正是利用此术法强制夺走她们身体的自由。

由衣和玲奈身为魔术师的一员,很清楚要施展这项术法需要多大的力量,而这之中又存在着多大的力量「差距」。

同时,由于达到极限的回音状态,一织的悲伤与痛苦,以及超乎想像的愤怒比话语更加清楚地传到她们心中。

自己身为守护给魔师的战士与骑士,至今都在施展力量消灭邪物并守护世俗之理,她们一直是如此认为的。

可是,真正被保护的人其实是自己也说不定?

仔细想想,一织总是在担心她们两人的事,是个不顾自身危险,只要是为了她们甚至敢于闯入战场的少年。

明白「永远的离别」终将到来的两人,自从小时候知道了「那件事」,她们就开始躲着一织,也就是说,她们是勉强自己和对方保持距离的。

即使上了高中,她们依然躲着一织,不向对方敞开心胸,也不去听少年所说的话。

然而不管由衣和玲奈再怎么闪躲、再怎么逃开,一织也没有逃避与两人的关系,他选择毫不闪躲地正面面对她们。

对一织的恋慕不知不觉在两人心中萌芽,并逐渐成长。

年幼的少女们不愿承认也毫无自觉,只能借由战斗来抒发这种令人焦躁的郁闷情绪。结果就演变成这种下场、这副德行。

「呜……」

由衣并没有碰触受伤的手臂,反而一脸痛苦地压住下腹。

「啊……」

一旁的玲奈同样跪倒在地,但是却不是因为脚上的伤口,而是因为下腹传来的疼痛。

两人同时低喃着少年的名字。

这是一织第一次对她们怒吼与发火,这样的他让她们觉得可怕,甚至感到恐惧。

但是,只要继续想着关于一织的事,胸口就心跳加速,给魔之印也会一阵一阵的抽痛。

这天晚上,两名少女爱上了一名少年。

不,应该说是承认自己早已坠入爱河,并且再一次迷恋上少年。

5

一织很生气,他非常非常地生气。

没想到由衣和玲奈竟然会利用四神之力做出这种决斗的行径,甚至还因此受伤。虽然他不清楚两人发生争执的原因,但是他只知道一点。

那就是无论发生什么事,精灵之力绝不是用来伤害同伴的力量。

身为给魔师,这是一件不可原谅的事。

虽然一织为了不去惹麻烦,动不动就会轻易妥协,但是只有这一次,在那两人深切反省并亲自向他道歉为止,他不打算原谅她们。

那两个人肯定不会坦然地道歉吧,就算那两人因此说出要卸下巫女的职务也无所谓,一织甚至如此心想。

那是身为给魔师,一开始便知晓两人拥有的宿命与历代巫女「业障」的少年,绝不退让的执着与姿态。

冷不防地,柔软的触感从他手肘传来,一织回过神。

穿着制服的妹妹琉璃,面带不安地紧紧抱住一织的手臂。

「哥哥,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吓人耶?」

发现柔软触感「真面目」的一织,身为哥哥一方面为妹妹的成长感到高兴,一方面也为腹部深处涌现的兽性冲动感到慌张,连忙将烦恼抛到脑后。

当擦身而过的男学生和自己对上眼后,对方用一种「现充给我爆炸而亡吧!」的眼神瞪了过来。

「该不会你和由衣姐姐、玲奈姐姐发生了什么事吧?」

「嗯,是啊,是有一点状况啦……」

一织语气含糊地说道。

「不想说也没关系,不过如果需要琉璃帮忙的话,欢迎随时跟我说喔?只有这一点,希望哥哥不要跟我客气。」

「谢谢你,琉璃。真是对不起啊,哥哥这么没用。」

「真是的,像这样马上就谦虚的这点,是哥哥的坏习惯唷?」

「抱歉抱歉,不过我现在也非常依赖琉璃喔,应该说我要反省自己太过依赖你才对。」

自从父亲离开家后,家里的所有家事就一直由妹妹包办,作为一个懒惰的哥哥,他万分感谢自己的妹妹。

「你可以再对我更撒娇一点的说。」

琉璃仿佛在遮掩染红的双颊,抱住手臂的手变得更紧了。

「琉璃真是个好孩子呢。」

「才没有呢,琉璃并不是哥哥想像的那样是个乖孩子喔?」

她语带深意地说道。擡眼看向自己的琉璃,表情让人感觉不出她是个国中生,散发出让人为之颤抖的魅惑气息,一织不由得看傻了眼。

意识到对方后,就连手臂上传来的妹妹体温都变得异常真实,此时的一织更是感到尴尬了起来。

在微妙的气氛下,彼此不禁变得沉默,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过上学的路途。

然后——

「要是琉璃早一点出生,会不会被选为最开始的两名人选呢?如果是我被选中的话,我才不会让哥哥感到不安呢。」

隐含在话语中的涵义,明白这句话有多么沉重的一织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哥哥与其说是不安,不如说是不满才对。还是说,琉璃已经忘了那个约定了?」

他露出温柔的微笑,刻意用一种闹别扭的语气说道。

琉璃表情一愣,接着明显地看到她双颊通红,脸上露出了满满的笑容。然后她使出从未有过的力气,用力地抱紧他的手臂。

「我最喜欢哥哥了!还有就是对不起,一大早就对哥哥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以前,在两人还小的时候,因为某件事,一织和琉璃做了个约定。

那是微不足道的,小时候的天真无邪约定。

然而正是那个约定,成为了两人重要的「羁绊」。

两人之中的少女清楚地意识到那个约定与那句话的意义,另一名迟钝少年却完全没有察觉出那句话的涵义。

两人之间的约定,是「每天都要为我煮好喝的味噌汤喔」,那是个听起来就像是在求婚的约定。

「那么,你自己路上要小心喔。」

即使就读同一所学园,但是因为国中和高中的出入口位置不同,因此他和琉璃在中途就必须分开。

「嗯,哥哥路上也要小心喔。啊,对了!」

说着,琉璃跑向他身边。

怎么了吗?是忘了什么东西吗?正当一织在心中想着的时候——「啾」地一声,脸颊传来唇瓣柔软而甜美的触感。

「哥哥,这是在帮你打气喔♪ 」

琉璃满脸通红地说出这句话,就抛下呆愣在原地的一织转身跑开了。

「那个……对、对了,我、我我我得赶快去学校才行,嗯!」

今天一定会发生很多好事的,他有这种预感。

然而——

才刚穿越校门走进学校,就涌来了一大群人。

一织心想和自己无关,不在意地打算从旁边经过时,突然有个人站在前方挡住了他的去路。擡头一看,眼前的人正是凤凰院玲奈。

伫立于人群中,她那压倒性的存在感就有如照亮黑暗夜晚的篝火,鲜明而强烈,美丽地令人感到眩目。金黄色的秀发被风吹起,微微地飘扬在风中。

(怎、怎么办……)

一织慌张地想。虽然他有想过对方应该会对昨晚的事做出一些回应,但却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在一大早和对方碰面。

不只如此,玲奈还笔直地看向自己。对方是刻意埋伏在这里堵他的,周围已经被包围,不留一丝让他借机逃跑的空隙。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织毅然决然地擡起头,正面回应玲奈的注视。

因为他重新思考过了,他也有话想和对方说。

一织的视线虽然让玲奈有些退缩地后退了半步,但是她握紧双手,重新端正自己的姿势双脚并拢,接着神情凛然地面向他。

「早上好,一织。」

她这么说道。聚集在玲奈周围的女学生们,看到玲奈的举动才发现一织的存在,并且纷纷露出讶异的表情。周围人群发出骚动,包围住他们。

「咦?那个……早……」

一织反射性地就要回以招呼,却又连忙闭上了嘴。

要是这个时候随随便便就和对方打招呼,感觉会让目前的形势倒向对方,因此为了表现出「我正在生气」的态度,一织把脸撇了开来。

因为一织把注意力都放在玲奈身上,因此对周围的情况——他小看了现在的战况。

玲奈在学园里如同偶像般有人气,是众人憧憬的大小姐。

当他对玲奈表现出无礼态度的瞬间,少女们看向一织的「讶异」视线——像在看怪人的眼神同时化为了「敌意」,恐惧感顿时爬过他的背脊。

要是继续像这样连招呼也没打就离去,情况也许会变得相当不妙。

别说一织在充满少女的学园里本身立场就很不妙,要是对在女学生中极受爱戴的玲奈做出什么失礼行为,搞不好从明天开始他会连学校都去不成。

一织烦恼着。活在世上就是要面对一连串的选择,每个人都在为做出最佳选择烦恼、忧虑、思考着。

然而,即使做出最佳选择,那个选项也必然被设下了时间上的限制。名为时间的第二个条件,轻而易举地将最佳选项变成最糟选项。

一织只烦恼了十分短暂的时间,只要再多几秒钟,他肯定会毫无疑问地选择「最佳」选项。

但是来不及了,已经超时了。

然后,名为超时的另一个「选择」引发了致命的局势。

周围如同湖水细波的喧闹声,变成了如同滔天巨浪般的喧嚣。

「姐、姐姐大人!」、「玲奈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女学生发出有如哀鸣般的尖锐叫声,周围顿时变得嘈杂。

一织反射性地擡起头,目击了让他大为惊讶的景象。

那个玲奈,那个朱雀之女,竟然眼眶泛泪地用手捂住了嘴巴。

看到作为骑士严以律己,并且在这之前从没让任何人看过自己懦弱的一面,玲奈流露出来的柔弱身影,一织惊讶得心脏都快要从嘴巴里跳出来了

。

「玲、玲奈……?」

纤长的睫毛与湿润的碧眼,樱红色的唇瓣微微地颤抖着,肌肤泛着些微的绯红,玲奈那对拥有强烈自主意识的胸部被双臂夹在其中,显得异常色情。

高傲骑士少女哭泣的模样,拥有一种巨大的破坏力。

周围的少女们似乎也是这么认为,少女之中甚至有人满脸通红地捂住胸口。

「昨晚的我非常不对劲,竟然任由自己被激情支配,身为一名骑士,同时也身为你的巫女,我为我做出如此愚蠢的行为感到十分后悔。」

「伤口……已经没问题了吗?」

一织无论如何都无法不去在意对方的伤势。

玲奈用手轻轻擦去因为泪水而泛红的眼角,接着将手放在下腹的位置。

「是的……只有一些轻微的伤口,而且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愈合了。」

「太好了,因为当时你流了好多血,真的让我很担心耶。」

当一织走向玲奈身边,玲奈退缩似地往后退了几步。

「我没有奢求你原谅的天真想法,只不过不管怎样我都希望让你知道,我对昨晚的事感到很后悔。那时候会发生那些事,都是因为我的懦弱而起,由衣并没有任何不对。只有这一点,请你……」

说着,玲奈深深地低下头,然后就逃走似地转身离去。从少女那双碧眼滑落的泪水,在空中闪耀着。

「等、等一下,玲奈!」

一织连忙上前想把玲奈追回来,但是却被女学生们挡住了去路。

「请让路!」

就在一织试图突破名为少女的铜墙铁壁时——

「姐、姐姐大人按着下腹的位置哭了!」、「你、你说的流血到底是怎么回事!?」、「快抓住他!!」

少女们怒气冲天的模样让一织为之一颤,心中感到一阵害怕。要是被抓住,自己肯定会被杀死,一织如此坚信着。

甩开了怒气冲冲的少女,差点命丧黄泉的一织来到了鞋柜,而等待着他的,是另一个试炼。

白峰由衣手插着腰,满脸不爽地朝他瞪了过来。

看到散发凶猛气势的由衣,周围的女学生虽然纷纷从旁走避,但却满是好奇地站在远处观望这边的情形。

「太慢了,你是到哪里混水摸鱼去了?」

由衣的台词听起来就像等待一织已久一样。

「那个,关于这件事说来话长,早上发生了一些状况。」

听了一织的回答,由衣回以一阵沉默。

令人尴尬的沉默,刚才的问话就像一拳轻轻挥在棉花上般,那句问话本身就像是没有意义一样。

证据就是由衣并没有转头离开,而是瞪着他看。她的脸上写着——我有话想跟你说,但是说不出口。

刚才的失败经验让一织引以为戒,他下定决心主动开口。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隐藏心中动摇说出口的话,听起来就连自己也感到惊讶的冰冷,等到他心想糟了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耳边传来由衣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一织做好心理准备,等待即将来袭的「口语攻击」。

然而由衣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直到这个时候,一织才发现由衣正微微颤抖着。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宛如猛虎的少女犹如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咪一样颤抖着。

「由衣……?」

仔细一看,才发现由衣的眼眶也微微地变得湿润。

「你、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一织慌慌张张地跑向由衣身旁。

只见由衣仿佛在激励颤抖的自己,双手紧紧捏住短裙的裙角。

「昨、昨天的事我很抱歉,我很努力反省了,不会再做出那样的事情……」

她脸色苍白地说道。

「咦?」

「我、我是说我错了!」

明明是在道歉,由衣却用一种像在生气的气势说道。

「你、你你你这样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你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你是不是哪里撞到了!?还、还是说你发烧了!?」

人类只要惊吓过度就会做出反常的事,因此一织把手放在由衣和自己的额头上测量对方是否有发烧。

周围发出了高亢的惊叫声。

「唔——好像没有发烧?奇怪,怎么额头的温度越来越烫了?」

由衣一开始接近冰冷的体温,不知为何开始急速地变热。

他这时才突然惊觉,由衣的脸距离自己如此的近。

糟了,自己在公共场合到底在做什么啊。他感觉到身边有危险,但是不可能来得及做出防御,一织至今还没听说过有谁在速度方面赢过由衣。

可是无论他等得再久,预期的疼痛却没有成真,一织擡头朝由衣瞥了一眼。

四目相对。

这一瞬间,由衣满脸通红地发出「啊〜」的怪异呻吟,然后垂下头来。

「那个……」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简直是可爱到爆炸,可爱到有点危险啊。心脏发出像是打击太鼓般激烈的跳动。

如果是平常的由衣,此时早就对他拳打脚踢了。

但是眼前的这名少女,却像是含苞待放的少女般表现出纯情的反应。

「……脸、你的脸……太靠近了……」

她用细如蚊蚋的声音说道,然后害羞地把脸转开。

「啊〜什么嘛,你好狡猾,你这是违规!」

听到一织的大喊,由衣身体一颤,又往后退了几步。

看着由衣可爱到不行的态度,心中那股想要加倍凌虐对方的念头无法遏止地涌上心头。

「一点也不近啊,反而离得很远喔。」

他向前踏出一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由衣红着脸往后退,一织再度往前踏出一步,由衣也跟着再度后退一步。

过没多久,由衣的背就抵住了走廊的墙壁,已经退无可退了。虽然这句话并不适合用在白虎少女身上,不过对方已然是囊中之物、穷途之鼠了。

「还是要好好测量一下体温才行,用手果然不太准,用额头相抵的测量方式最好对吧?」

一织的双眸,释放出有如将猎物逼进死胡同的肉食性野兽光芒。

「你、你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啊……话说回来,我又没发烧……」

没有回应对方语气显得无力的话语,一织静静地拨开由衣的刘海。

即使受到这样的对待,由衣也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只是一昧地任人宰割。

一织把脸凑近由衣,距离近到甚至能感受到彼此呼出的气息。虽然彼此都红了脸,但是却没有移开视线互相凝视,心脏激烈地跳动,跳到胸口都发疼了。

一织和进行给魔时一样,伸手环住少女纤细的柳腰拥抱对方。由衣身体一颤却什么话也没说,彼此的距离朝零距离的目标逐渐靠近——

喀擦一声,手机照相的快门声响遍四周。

在额头与额头即将相碰的前一刻停下,一织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源头。

在那里,一名女学生竟然拿着智能型手机对着他们拍照。不仅如此,那道声响就像是导火线一样,现场就像是艺人的记者会,喀擦喀擦的快门声响遍了整个鞋柜区。

「请、请不要再拍了!」

一织反射性地张开双手挡住由衣。

见状,女学生们发出高亢的欢声。

这时候的一织并没有发现,自己身后的由衣究竟露出了何种表情。

感觉衣服被拉了拉,一织回过头,看见低垂着脸的由衣,伸出右手抓住了一织的制服。

「由衣?」

「我、我已经……道歉了……」

看不清楚低下头的由衣脸上的表情,然而染得通红的耳朵却明白地描绘出少女的模样。

「唔、唔嗯,我听到了。」

「……那……那就好……」

听到一织的回答,由衣松开抓住他制服的手,下一秒直接省略助跑当场跳跃,展现出降落在「天花板」上的惊人绝技,接着一记飞踢越过人群离开了。

独自留在现场的一织,顿时被一群双眼散发亮晶晶光芒的少女包围。

而在这个包围网中,之前站在玲奈附近的少女们也跟着增援加入,四周顿时发展成无法收拾的骚动。

一织凄厉的哀号徒然回荡在整个鞋柜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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