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VS神机妙算的狙击兵 第三章 The Courage to be imper(1/2)
1
「哟,你来啦民警。虽然有点赶,还是先看一下案发现场。」
国字脸的搜查一课多田岛茂德刑事主任看到莲太郎的脸瞬间有点同情,不过还是努力表现平静。
莲太郎发青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皮肤干燥不堪,嘴唇也裂了。自己如今究竟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莲太郎摇晃沉重的脑袋环顾四周,没有窗框只以水泥构成的地板弹痕累累。莲太郎位于一栋建筑中的大楼六楼。
周围则是忙碌的现场鉴识刑警与鉴识人员。
在被揶揄为凶案科的警视厅搜查一课活动内容中,从很久以前就涵盖争议性很高的原肠动物犯罪。
科学搜查研究所(科搜研)的工作也部分民营化,类似弹道分析这种要运用复杂计算的工作,只要能保存证据与彻底保密,也委托给司马重工与其他大企业。
莲太郎摇摇头。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这只是试图让思考转移目标,拼命把即将要看到的事物彻底否定吧。
以民警身分多次与警察一起探勘现场的莲太郎,从没有像这次一样感到胃部如此沉重。毕竟被害人或许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人。
脑袋无法好好工作。自己如今站立的地面有如电视影像,莫名地事不关己。
「喂,你还好吧,民警?」
有人摇晃他的肩膀,与腹部伤口的疼痛一起让莲太郎回神,他挥开多田岛的手:
「……没事,让我去看现场。」
多田岛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不过还是默默替莲太郎开路。
走进建筑深处,身穿蓝色工作服的鉴识人员见到莲太郎,尴尬地低下头。
莲太郎终于停下脚步,望向地面。
水泥地只有一个地方弹痕特别密集,而且带有无数飞溅的血迹,周围以粉笔圈起来。
最近连日来都在更新今年的最高气温,今天的温度更让莲太郎解开领带。
「被害者是在这里被击中。」
看到事先被提醒过很夸张的照片,瞬间想要呕吐的莲太郎不由得捣住嘴巴。
「……最近太热了,上头爬满苍蝇。所以我才说很夸张。」
压下涌起的呕吐感,莲太郎再次看着叠在一起的照片,一张接一张翻过。
主要是拍摄碎肉,不时混杂其中的白色玩意是骨头吧。明明是在看照片,却能闻到一股叫人做恶的血腥味。
最后一张照片里,毫无疑问是被踩碎的粉红色智能型手机残骸。
不会看错,那是延珠的东西。
莲太郎站起身来,绷着脸数度比对用粉笔画圈的地方与照片。
蓝原延珠就是在这里,败给蒂娜·斯普莱特。
「奇怪的是被害者同时遭到四个方向的枪击。」
望向多田岛所指出的方向,是右、左、正面,与斜右上方的四处大楼。
「另外我们在各栋大楼屋顶发现三处重机枪的残骸。不晓得是否企图销毁证据,使用过的机枪都被塑料炸药加以破坏。我们已经交给司马重工鉴定,现在已知枪的制造号码被刮除,另外机枪还装上原始零件以外的奇怪设备。」
「——延珠,死了吗?」
莲太郎擡起漠然的视线。
「……不清楚。我们正在把飞溅出来,应该是被害者的DNA跟你的起始者DNA进行比对。」
「……是延珠。错不了的。照片里有延珠外套的碎片。」
「是吗……」
多田岛也不禁郁闷地低下头,最后再度环顾现场:
「别自暴自弃。据说子弹没打中腹部,现场也没有尸体。况且回收的子弹并不是錵弹而是普通的铅弹。起始者只要不被击中心脏与脑部不是不会死吗?」
「就算是这样,延珠还是被敌人带走了!」
况且这次直击延珠的是反战车步枪子弹,正如字面意义,那原先是为了贯穿战车装甲所开发的强力子弹。现在的战车都是通过复合装甲进行补强,反坦克子弹没无法轻松击毁战车,不过对人使用杀伤力过强,所以在战争协定里被限制使用。
这种弹药命中人体,瞬间会在腹部开一个大洞,就算能逃过当场死亡或休克致死,也会让人痛得满地打滚。
想像至此,莲太郎用力闭上眼睛。
在当下这个瞬间,延珠是否正遭受严酷的讯问或拷打?小孩子是不可能忍受得了残忍的拷问。问出所有情报之后,延珠就会——
莲太郎紧握的拳头在发抖。为什么自己没有察觉,这个大笨蛋。
正如同我方预料蒂娜的狙击行动采取对策一般,蒂娜也早已想到自己会被追踪而采取因应之道。
结果延珠轻易落入对方的陷阱。
蒂娜究竟是怎么打败延珠的?她是怎么用狙击步枪锁定理应是狙击手天敌的延珠呢?
话说回来,来自四个方向的枪击也让人搞不懂。
他向来以为刺客基本上都是少数精锐,实际行动的顶多就是蒂娜与她的促进者两人,难道不是吗?
再怎么想也找不出答案。
唯一理解的一点,就是蒂娜的骇人战斗力远超过我方想像。
莲太郎吐出微微颤抖的气。
之后只剩下对名为蒂娜的这名杀手怀抱的冰冷恐惧。
这一切都是自己没能制止延珠的错。
结果圣天子的第二次会谈就此中止。如今还不确定是否有第三次。
脑袋很重,就像灌铅一样。思考没办法继续运作。
关于会谈的事,莲太郎已经打从心底觉得无所谓。
一切都已经失去意义。
他转身离开,不理会多田岛叫住他的声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去,甚至不知道要回哪里。
莲太郎拖着双腿回家,将钥匙插入钥匙孔转动。没料到里头比外面还冷的空气抚过他的脖子。
莲太郎傻傻地站在玄关。
上次的恐怖攻击事件也经历过延珠离家出走的惨剧,但是如今的状况更为恶化。
由于待在家里非常痛苦,莲太郎走到外面。
走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忘记上锁的他停下脚步,不过又觉得无所谓而继续向前走。
太阳逐渐西沉,天色变暗了。
莲太郎的脚不知为何朝着闹区的方向。
也许是因为想待在人群里吧。
然而莲太郎期待的东西不在那里。
莲太郎靠着天桥的栏杆俯视周围的街景,街上明亮的灯光过于眩目,一家人出游的愉悦笑声刺痛他的耳朵。
听说身在人群里,人才会感受到真正的孤独,一点也没错。
莲太郎感觉很悲惨,心都快碎了。
他望向全家出游的一群人。年龄与延珠差不多的孩子一面欢笑一面扑向父亲的背。
为什么自己不是他们。
为什么他们不是自己。
没有答案的问题在脑中形成漩涡。
莲太郎逃也似地跑回家,抱着绝望入眠。
翌日,莲太郎没去上学。他完全不打算离开被窝。
四坪大的公寓对两个人过于狭窄,一个人又太过宽阔。
打开手机发现木更、未织、堇各自发来几封短信,但是莲太郎实在没心情查看内容,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睡意迟迟不肯降临,意识开始散漫。
明明因为失去某些东西而感到空虚,内心却像遭到麻痹。
睡了好几个小时,莲太郎逐渐失去黑夜与白天的区别。
昨天将遮光的窗帘拉上,全部窗子与称得上缝隙的地方都用胶带封死,黑暗充斥莲太郎的居处。
胃饿到发痛,但是莲太郎不予理会。
浅眠的莲太郎作了好几个梦。
门铃响起,出去发现死状凄惨的延珠尸体躺在门口。
有时是像胎儿一样蜷曲的焦尸,有时是脖子有勒痕的绞尸。还有被砍下脑袋的无头尸。或者是被肢解的尸块。
每个延珠都在发出无言的控诉——『为什么不来救人家,莲太郎?』
莲太郎把脸埋入枕头,拼命挣扎试图将妄想逐出脑中。
又过了十小时,徘徊在脑内的自责被害妄想终于消失。
就连胃部也不再抗议饥饿。或许是忍不住开始消化内脏。
莲太郎回忆堇说的话。
人类若是仅靠着水生存,会瘦成皮包骨死去;连水都不喝的话,会变成急性饿死,在消耗完营养前断气,尸体也不会消瘦。
意识开始朦胧,各种幻觉在眼前来去。
他被仿佛玩具箱打翻的思考奔流吞没、随波逐流。
回过种来,莲太郎不停抖着肩膀。
眼泪不知何时滑过脸颊。
总算哭出来了。
倘若延珠死了,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踏出家门一步右转好吗?
或是向左转?
该怎么做?
还是什么都不做?
继续活着?
或是死了算了?
甚至连这个也不懂。
——延珠、延珠、延珠,回来吧,我好想你延珠。
意识突然离他远去。是绝食产生的昏厥吗?已经不想再思考任何东西。
听到有人在调用自己。原本以为是幻听,然而并非如此。
外头有人把钥匙插进钥匙孔,用力把门打开,莲太郎因刺眼的光芒眯起眼睛。
木更气喘吁吁地走进来。
木更双眸湿润,双手捣住嘴巴:
「延珠她……延珠她——」
莲太郎几乎是冲进病房。
花瓶里插着满天星,来自敞开窗户的风摇晃窗帘。
少女就躺在病房中央的床上。平坦的胸部微微起伏,可以看出她有呼吸。
不会有错。
莲太郎忘我地跪在病床旁,双手撑在床上握住延珠的手,一面颤抖一面祈祷。
神啊、神啊、神啊!
莲太郎默默感谢延珠平安无事。
木更则从背后抱住莲太郎,传来温柔的气息:
「你变得这么瘦……明明伤还没痊愈,笨蛋……为什么要糟蹋自己?如果延珠与莲太郎都不在了,我该怎么办才好……」
语尾几乎被泪水掩盖。
莲太郎把手叠在木更的手掌上,闭起眼睛:
「对不起木更小姐,真的……」
即便内心感到不安,莲太郎还是掀开延珠的病患服。他松了口气。
延珠的腹部依然是小孩特有的美丽肌肤,没有留下枪伤疤痕,完美地再生了。
「这样算是全部结束了吗……?」
失手一次的刺客不顾风险进行第二次狙击。
应该不会还有第三次吧……
木更擡起摇曳不安的眼眸望向莲太郎:
「里见同学,我寄了短信给你,你看过了吗?……圣天子大人的第三次非官方会谈时间在昨天敲定了。」
「又来了?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八点。」
「明天……?」
这时开门的声响令莲太郎转头,一名壮年医生与护士刚好走进病房。莲太郎立刻上前:
「延珠没事吧?会留下后遗症吗?你们在哪里发现延珠的?我想跟她说话,可以让我叫醒她吗?」
医生与护士对望一眼,露出困扰的表情:
「详细情况要等她醒来才知道,不过应该不必担心后遗症。另外,现在最好不要硬是把她叫醒。好像是接获报案的警察在废墟的房间里发现她,她被静脉注射致死量几十倍的麻醉药。现在之所以能保住一命,都是因为原肠动物因子保护宿主的缘故。」
致死量几十倍的麻醉药……?
医生与护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面面相觎:
「有一点必须告诉里见先生。关于你的起始者体内侵蚀率……在这次修补重伤的过程当中略有上升。」
莲太郎紧握拳头,咬牙切齿低下头。
——都是我的错。
他懊悔地咬着下唇再次擡头:
「……延珠要多久才会醒?」
「希望能再观察两天。」
「两天……」
总觉得不太对劲。
莲太郎为了寻找这股不对劲感受的来源压住太阳穴,但是他的视野毫无预警地开始闪烁,身体也无力倾倒。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被木更抱住。
这么说来自己这次也差点没命。
自觉到这一点,让他怀疑先前究竟是如何撑过去的疲惫与疼痛跟着袭来,视野完全被黑暗封闭。
莲太郎喝口米汤,勉强将稀饭塞进嘴里,受到刺激的胃部开始蠕动。
为了尽快恢复,莲太郎强忍呕吐感,将医院的配膳吃了一半,又请医生帮自己打生理食盐水的点滴。
抱着延珠小睡一会儿,醒来时身体状况大幅改善。
尽管医生强调「你也要住院。」但是莲太郎苦笑婉拒。直到木更捏住鼻子指责他「臭死了!里见同学,你这个臭男人!」莲太郎才回去拿换洗衣服,顺路去附近的澡堂冲洗全身。
离开浴室,在更衣间敷上促进愈合的药绑好绷带,试着以手轻触侧腹的伤口。伤口依然发出阵阵刺痛,不过暂时还能忍耐。
莲太郎把手撑在镜台前,瞪视自己。
脸颊消瘦,嘴唇干裂,不知为何似乎连头发也失去光泽。
然而思考速度提升,先前那股莫名的不对劲感逐渐变得清晰。
医生说过,延珠尽管被注射致死量数十倍的麻醉药,却没有因麻醉过量而死亡,这真的只是运气好吗?
要杀死延珠很简单,只要破坏她的头或心脏就好,但是蒂娜没有这么做。为什么?
况且注射这种方法也很诡异。
对拥有惊人再生能力的「受诅之子」进行注射,大致可以分为使用无针的压力式注射器,以及使用防碍伤口再生的錵制针头两种。
如果使用普通的针,一刺入皮肤伤口就会再生,要不是针会折断,就是针卡在皮肤里,非常讨厌。
莲太郎检查过延珠的手臂,上头清晰残留针孔的痕迹。这证明对方使用的是后者——錵制针头。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
莲太郎目不转睛地注视镜子。
这时前阵子见过那辆疑似被「受诅之子」破坏的警车在莲太郎脑里闪过。
警车遭到彻底破坏,但是里头的警官奇迹似地活下来。
手法很相似——与周围满是重机枪弹痕,却捡回一条命的延珠相比。
莲太郎一步步慎重思考。
面对圣天子与木更,蒂娜毫不留情。恐怕是由于蒂娜的委托人,或她的促进者直接对目标下达暗杀令吧。
不过对于暗杀名单之外的对象,蒂娜似乎尽量不杀。因此延珠与警官才没死。这种想法会不会太过跳跃?
当然,这种行为与她背后的委托人或促进者意向不符。莲太郎实在很难相信,委托他人进行暗杀的坏蛋,会对目击者的灭口有所踌躇。
一想到这里,莲太郎以手托住下巴。
蒂娜的本性不坏——是自己的心愿扭曲所见的现实吗?
这时莲太郎又想起在阳光普照的公园,蒂娜吃着章鱼烧,露出淡淡微笑的脸孔,他忍不住用力摇头。
可恶。我到底在想什么。那家伙可是刺客。
莲太郎在心里反复思考医生那句「延珠两天后才会醒来」。
那名刺客或许是讨厌看到延珠醒来,及时将陷入昏迷前的事说出口吧。
蒂娜·斯普莱特肯定是打算在两天内完成一切的暗杀任务,接着逃离东京地区。
几乎没有时间了。
——该怎么办,里见莲太郎?
2
怀抱找不到答案的焦虑,莲太郎换好衣服离开澡堂。
返回医院的途中,莲太郎顺道在高架桥下充满湿气的自动贩卖机投入零钱,用力按着按钮。粗鲁转开碳酸饮料的盖子,将宝特瓶瞬间喝干。
莲太郎抓抓头发。
或许是放松警戒之故。直到有人从背后出声,莲太郎才发现自己被人跟踪。
「喂,里见莲太郎。」
回头的莲太郎立刻感到不快。坐在黑色奔驰车上,不怀好意咧嘴笑着的人正是保脇等圣天子护卫官。
「……什么事?」
莲太郎为了表露心中的不快,将宝特瓶摔进垃圾桶,迈步走开。
奔驰车以慢得教人心烦的速度跟在旁边。
「第三次会谈已经敲定了。」
「我知道。」
莲太郎看也不看他一眼。保脇拿出薄薄一叠数据扬风:
「呵呵,不过你这个臭小子已经不能担任护卫。你所仰赖的起始者不是轻易被狙击手反击,如果正在住院吗?真是遗憾,既然如此你也不需要新的警卫计划了。」
——第三次会谈的警卫计划?
「拿来!」
莲太郎从保脇手中抢走计划,不顾激动的保脇迅速将数据浏览过一遍,上头的护卫路线深深烙印在脑中。
突然从背后伸来的手将数据夺回。走下车的保脇把数据揉成一团,以冰冷的憎恨眼眸瞪着这里
:
「……臭小子,你还不想滚吗?」
这句话让莲太郎恍然大悟。自己为什么要看警卫计划?
在遭遇之前的事以后,难道还想继续这次的委托?
木更差点被杀,自己负伤,延珠处于意识不清的重伤状态。况且敌人的排名是先前从未过过的第九十八名。
说得明白一点,这已经远超出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的处理范围。
钱再多也比不上性命,更何况这次的事件风险早已远远超出回报。圣天子提出的报酬奖金绝对不低,但是敌人的排行可是九十八名,这么一来就算金额乘以十倍也不划算。
这种情况当然应该早点归还订金,从这件事抽身。圣天子会露出悲伤神色,不过并不会挽留。圆满退出这件事、保脇也不会再来找麻烦。延珠过两天就会醒了。天童民间警备公司还会继续经营下去。皆大欢喜。
莲太郎轻轻摇头。
——绝对不能那么做。
如果自己放弃这次委托会如何?——根本不必多说。
那个傲慢又固执的国家元首一定会消失在这个世上。
就算她找来其他民警充数,也绝对无法阻止那个能从遥远的安全范围进行超精密狙击的超强起始者。
莲太郎叹口气,擡头直视保脇:
「委托——我会继续。圣天子大人由我保护。」
「别开玩笑了臭小子!这都是你的错,你来了以后麻烦事就没停过!」
发现保脇的手伸向枪套,莲太郎的右手也随之一挥。
接着保脇的LUGER P-08与莲太郎的XD手枪都在无法回避的距离瞄准双方的眉心。
奔驰车上的其他护卫官也立刻跳下车,同时一辆电车通过高架桥,发出骇人的噪音。
保脇欲望强烈的双眼发出光芒望着莲太郎:
「里见莲太郎,你就那么喜欢待在圣天子大人身边吗?」
「……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话说回来,你真的打算依照这份计划行动?情报又会泄漏出去吧。」
「内奸不就是你吗!」
「少胡说八道,我才不是!圣居的内务调查组还没掌握泄密者的线索吗?」
「托了内务调查组的福,我们大致锁定内奸的范围。你的名字当然也在名单里。」
「那就把假的警卫计划发给所有嫌犯。」
保脇握枪的手气得发抖,扣住扳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要——指使我————————!」
在保脇的手枪射击之前,莲太郎挥开保脇的手,以一记扫腿让他跪倒,保脇发出有如青蛙被压扁的痛苦叫声。
「我再说一遍!发给所有泄密嫌犯假的警卫计划!接下来的事全部交给我!」
3
有人使尽全身的力量拍打桌子,烧杯与试管也应声跳起。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地下室女王室户堇激动大喊,拖著白袍在地下室焦躁地来回走着。
虽然早有预期,但是她的反应还是超乎莲太郎的想像。莲太郎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激动的堇。
圣天子利用自己的职权,把蒂娜·斯普莱特这个名字查找的排名打印给莲太郎,纸上还有蒂娜·斯普莱特的促进者之名。
莲太郎也听说过那个名字。
「安——!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安·兰德!」
「这个叫安·兰德的人,果然就是医生提过的——」
堇自暴自弃地挥手:
「是啊,没错。和我一样曾是『四贤者』之一,真叫人难以相信。」
「等、等一下,医生。为什么你要这么生气?」
「我当然生气。那家伙连身为医生最低限度的良心都卖给恶魔了。莲太郎同学,你还记得接受『新人类创造计划』手术的缘由吗?」
「那是……」
为了从吞噬木更双亲的流浪原肠动物的口中保护木更,莲太郎被吃掉右手右脚以及左眼,在濒死状态送进堇的实验室。
「也就是说,当时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接受手术活下去,不然就是死。」
莲太用力擡头,堇点点头继续说下去:
「蛭子影胤也是一样。当时他的内脏功能有严重障碍,同样只剩接受手术和死亡两个选项。我与安等四人,在集结起来开发各国机械化士兵之前曾经一同发誓——『我们既是科学家,同时也是医生』。当然,那是由于当时手术的成功率非常低,此外最重要的还是尊重本人的意志,不能忘记对生命的敬畏之心。听到这里,莲太郎同学,你有听说过『受诅之子』生病死亡吗?」
莲太郎摇摇头。
她们以体内侵蚀率这种形式套上寿命的枷锁,但是相对地也获得压倒性的肌力、敏捷力、再生能力,另外还有一点,她们不会得到人类的各种疾病与肢体障碍。
就好比延珠被注射超过致死量数十倍的麻醉药也没死,她们体内的原肠动物病毒能够敏感察觉宿主的生命危机并将异物无毒化。事实上,莲太郎从没看过延珠感冒。
也就是说,她们不可能陷入接受手术与死亡这种二选一的状况。
「这么一来你懂了吧,莲太郎同学。安——那个混帐违背誓言,把健康的『受诅之子』送进实验室。」
莲太郎不禁大吃一惊。
到底要怎样对「那些孩子」实施手术——莲太郎不禁摇头。这个问题不需多加思考,答案便呼之欲出。
恐怕是使用錵制的手术刀与钳子等手术器材切开身体吧。
理所当然的,只要以可妨碍再生能力的錵切割起始者,再生能力便会大幅下降。
那么手术成功率不就比一般人更低吗?
到底有几十个孩子因此消失在手术室。不,或许是几百个。
想像将「那些孩子」的身体切开的惊悚手术场面,莲太郎忍不住捣住嘴巴。
直到现在他才理解,那名娇小的暗杀者是创建在众多尸体之上。
「莲太郎同学,我有好消息与坏消息。好消息是安·兰德完全没有战斗能力。曾经共事的我可以保证。所谓的搭档只是虚有其名,那家伙恐怕只是扮演指挥塔,通过无线电之类的对起始者下达暗杀令。不必担心他会站上火线。」
「那么坏消息是?」
「蒂娜·斯普莱特的排行是九十八名,这个排行完全是她个人的战斗能力。」
莲太郎吃了一惊。
国际起始者监督机构所发布的IP排行中,「IP」是以起始者与促进者的第一个字母组成,IP排行也就是搭档联手取得的战果,再加上促进者跟起始者的战斗能力综合值计算出来。
兰德不是战斗人员,也就是说九十八名这个数字本身,完全是蒂娜的战斗能力。
这太夸张了吧。
「莲太郎同学,名叫蒂娜的起始者自超远距离连续五发子弹命中移动目标,没错吧?」
「嗯,没错。」
「如果是那样,我大概知道敌人精密狙击的技术原理。」
「真的吗?」
堇点点头,推开堆积如山的数据翻出旧式的TB级硬盘,拍掉表面的灰尘再连接笔记型电脑。她拿起遥控器对墙壁操作,随后屏幕缓缓降下,利用无线传输与投影机连接。很快屏幕便就投影出巨大的影像。
莲太郎探出身子观看,搞不懂接下来要播放什么,起初屏幕上面只有冷清的蓝色背景与『Test1』一行文本,不过下一秒钟就换成一名健壮的秃头男子蒙眼站在保龄球场大小的宽广空间中。
画面很不清楚,也没有音乐。感觉就像纪录片。
莲太郎皱起眉头。这是什么玩意啊。
镜头又切换成从背后拍摄男子。莲太郎这才发现男子手中握着一把手枪,房间里设置三个射击标靶。看来他想要盲射。
深怕错过任何一个镜头的莲太郎瞪大双眼,然而下一瞬间发生的事,还是完全超出他的预期。
男子从深蓝色夹克中抓出三颗拳头大的球扔向地面。但是球没有直接落地,而是轻飘飘地浮起来,最后在男子头顶无声旋转。
男子终于举起手来,像是下令「去吧」一样用力挥下。
球体底部的等离子引擎顿时点燃,以惊人的气势朝标靶飞去。
蒙上眼睛的男子举起右手发射三发手枪子弹。
画面再度切换。接下来为了证明三发手枪弹精准贯穿标靶正中央,特地放大画面。
惊讶的莲太郎退后一步。脑袋的理解力没能跟上视频。那是什么?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那一定是特效之类的吧,不然就麻烦了。
莲太郎转身求援,但是双
手抱胸的堇摆出严肃的表情否定他的猜测:
「思考驱动型接口『仙费尔德』。恐怕那就是安的王牌。你听说过BRAIN MACHINE INTERFACE吗?」
「BRAIN MACHINE INTERFACE?」
「对。BMI其实不是什么崭新的研究。替四肢瘫痪无法行动的患者脑部植入电极,这样就能通过念头移动电脑的光标,这早在廿多年前就已经办到。
视频中的男子使用的是高端版。在脑植入神经元芯片,只要通过念头便可操纵复数的终端。那个黑色的球体BIT,简单来说就是侦察机。里头装有精密的观测仪器,从目标地点通过无线传输将目标的位置坐标、温度、湿度、角度、风速等各项数据送回操纵者的脑。所以那个男子才能在双眼蒙上的情况命中目标。当然,这次的狙击手动的手术恐怕不只这个。
据说手的抖动是狙击的大敌。为了完全遏止心脏跳动与呼吸造成的手臂晃动,她的体内恐怕植入金属平衡器吧。这种程度的应对手段,对我与安来说太简单了。莲太郎同学,你明白这意味什么吗?」
莲太郎不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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