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章(2/2)
「那么,我现在就开始用魔法支持──皋月,先放松全身的力量,将全身交给我的魔法、完全接纳我的魔法。」
「呃,好……一点都不色,听起来完全不色!」
我举起魔杖、指向皋月,接着开始咏唱咒文。
皋月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了,我不打算理她。
***
我谨慎地考量敌人的能力等要素,选择使用的咒文,构思最好的强化组合。
同时也不忘考虑魔素的剩余量与消费量,导出最佳解答。
最后,我决定施展四种咒文。
我先对皋月使用第一个咒文──
那就是优先度比任何其他的都要高的体能增强。
我咏唱咒文,使其功效附着在皋月身上。
于是──
「──唔哈!?这、这是什么、力量不断由体内涌出……!真的假的,太惊人了……!」
皋月一下子变得十分兴奋。
魔力与她的气场结合成庞大的力量,充斥于她的全身,非常强大,甚至发出肉眼可辨识的光辉。
「啊,蜜依也知道那个咒文!上次对抗半兽人皇帝时,威廉曾经对蜜依跟艾琳施展过吧?」
「没错。这个上级魔法能同时大幅强化肌力、敏捷性等身体所有方面的能力。光靠这一个咒文,便足以让人轻易地反制战力比自己高一级的怪物──再来是下一个咒文。」
我接下来施展的是「炎热武器」。
这是中级魔法之一,相当于魔力武器的强化版。
我一念完咒文,皋月的武士刀便发出了红橙色的魔力光辉,有如熊熊燃烧的火焰。
「嗯嗯?对刀施魔法……?」
「没错。皋月,你用刀朝着这面岩壁轻轻地砍一下看看。」
我对皋月说道,同时伸手指向旁边的岩壁。
「……咦?不好吧,如果是像岩蠕虫那样,只有皮肤跟岩石一样的东西就算了,真正的岩石应该砍不下去吧……」
「不,你不必想太多。轻轻地切一下就好。」
「嗯~?轻轻切,是、像这样吗……?──唔喔,这是怎么回事啊!?」
皋月用武士刀朝着隧道的岩壁轻轻一砍,岩石上被刀尖碰到的部分便立即融化。武士刀轻而易举地切开岩壁,就像用加热过的刀子切奶油块一样。
「这就是炎热武器的效果。这种含有魔力的热量跟火山的岩浆差不多热。另外,武器本身有防热魔力保护,不用担心会受损。」
「唔喔喔~~这什么啊……有了这个,轻而易举地就能把岩蠕虫的皮肤一刀两断啦。」
皋月非常感动,挥舞着武士刀咻咻咻地切开了岩壁。
事实上,能够以如此迅速的速度劈砍,是因为皋月本身的技术。不过这个咒文无疑大幅提升了她的攻击力。
接下来,我开始咏唱第三个咒文。
上级防御咒文「物理屏障」。
咒文一完成之后,魔力渗入皋月体内。
「呃……那这个是……?」
「物理屏障──你就把这个咒文当成是能在对象的身体周围张设看不到的防护罩就是了。即使是那个怪物的攻击,应该也可以完全抵销两次,让你不受任何伤害。不过,希望你只把这个当保险,原则上你要留意,一次都别被击中。」
「OK,了解了……啊,不过,你说的伤害有包括触手的束缚吗?」
「有,这也算。只要触手用力勒紧,这咒文会为你吸收掉那力道造成的冲击──真的用来应付触手的对策,是最后的这个咒文。」
说完,我便咏唱第四个咒文。
接着向她们说明咒文的效果。说明完毕之后──
「……呃,真的假的?这下我根本不可能输吧?」
「太、太狠了……这下子蜜依反而觉得触手可怜了……」
皋月与蜜依各自嘀咕了感想。
我听了以后,微笑着说:
「总之,我想我已经将目前看得到的威胁全部都防堵了。就这样了──皋月,尽管放手去大闹一番吧。我会用魔法守护你。」
皋月听我如此说完,脸上露出看起来感动不已的表情。
一副随时都要哭出来的样子。
「小威──小威,我现在好想抱紧你!」
「……不准,你想害死我啊?我才刚说明过第四个咒文的效果,你没听到吗?」
「呼嘻嘻,那就回去以后再抱啰。」
「……是喔。」
感觉这场战斗结束之后,会有很多可怕的事情等着我……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好,我这下子热血沸腾啦!那──我走了!」
皋月说完,轻巧地冲出了隧道,以惊人的速度沿着坡道跑下去。
与岩仆相较之下,她的速度可说是天壤之别,快上了好几倍。
我从隧道内探出头,朝着皋月的背影叫道:
「皋月,要谨慎啊──不,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这句话对你而言恐怕只是反效果吧!所以我要换个说法──全力以赴吧!至于该用什么样的方法,相信你自己是最清楚不过了!」
皋月听闻便轻轻地举起手。
然后,有如疾风般向下奔驰。转眼之间,皋月已冲进了岩蠕虫幼虫群中。
***
~皋月视角~
我正在地下空间内向下跑。
地面上的黏液虽然有些黏黏滑滑的,但不至于妨碍我往下跑。
话说回来,我现在的速度真是惊人。
我感觉自己脚蹬地面的力道是平常的一点五倍以上。
景色以飞快的速度向后流逝,不一会儿的功夫,我的目标──岩蠕虫的幼虫群已经离我相当近了。
这一定是因为小威为我施加那名叫体能增强的魔法,才有如此效果。
我感觉力量由体内深处源源不绝地涌出。
真不妙,我觉得现在的我不会输给任何人。
即使是公主跟那个名叫葛伦的臭男人恐怕也一样。
不过,即使能打赢他们,也是因为得到了小威的力量,不是我自己的实力。
──所以,我要在这一战中抓到诀窍。
我不要老是输下去。
明明一直跟在小威身边,却总是依靠小威,我绝对不要这样。我要成为能够扶持小威的人。
为此,我必须精进自我。
但是,我看不到愿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变得比现在更强。
虽然每天持续锻炼,但光是那样并不够。
我一直认为──我需要某个能够让我破壳开窍的契机。
因此,一直以来我都在思考,用我这不怎么好的脑袋不断思考,不断地想──最后,我想起来了。
以前师父曾经教过我一个招式,但我一直没学成。
现在,我忽然没来由地觉得自己可能办得到。
我觉得我快要掌握住了。
还差一步,只要能让我抓住那感觉──
就在我如此想着时,背后传来了小威的声音。
「皋月,要谨慎啊──不,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这句话对你而言恐怕只是反效果吧!所以我要换个说法──全力以赴吧!至于该用什么样的方法,相信你自己是最清楚不过了!」
听了小威这段话,我恍然大悟。
同时也感到开心。
小威平时总是叫我要小心、说我不够谨慎。
蜜依跟希莉尔也是。
但是,我总是不太明白。
我不明白所谓的小心、谨慎是什么。
我总是随着身体与心情的感觉,朝着想动的方向行动,挥舞手上的刀。
身体的动作是一个流动的过程,逆流而动反而会不顺利。
跟随我的身体与心情,往它们自然朝向的方向行动,这就是我的做法。除此之外,我不懂其他的做法。
但是,我总认为小威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因此,我试着要自己小心、谨慎。
我想这可能会让我成长,所以就试试看。
不过,果然还是不顺利。
我依然觉得──小心跟谨慎只会让我停止流动。
于是,我更深入地思考、思考、再思考,最后我想到──
会不会是因为,小威跟我就是不一样呢?
小威有适合他自己的做法;而我也有适合我自己的做法,小威的建议可能不见得适合我。
如此转念之后,身体顿时轻盈了起来──再加上,小威刚才这段话。
小威靠过来了,抵达了跟我一样的结论。
原来小威并非总是绝对正确的。
小威也跟我一样,正在一步一步、一点一滴地往前迈进,现在也是。
而且,别人的意见终归只是别人的意见。
我要怎么做该由我自己决定。
对我来说什么是最好的──最清楚的应该是我自己才对。
「好呀啊啊啊啊啊啊!」
我重新鼓起劲。这时候岩蠕虫的幼虫群已近在眼前。
虽说是幼虫,但是体积还是比我大,是相当庞大的幼虫。
我用力地蹬着地面,发出咚咚声响,有如跳跃般地往下奔跑。
这时候──我来到离幼虫群只剩几步的位置时──触手飞快地从视野角落伸了过来。
你可出手了。
但是以我现在的速度,触手根本碰不到我。
「呀呼────!」
我朝着地面顺势使劲一蹬,跃上半空中。
一口气跳向几十只巨大幼虫聚集的幼虫群的中心。
晚了一瞬间,好几只触手才戳向我刚才所在的地面。
慢死了,笨蛋,有够迟钝。
不过,当我要降落在巨大幼虫群所在的地点时,在那里的其中一只巨大幼虫便朝着我张开大嘴,打算吞掉我。
它大大地张开大嘴,嘴里充满唾液。虽然恶心,但我并不感到害怕。
「别挡路!」
我在落下的同时在半空中踢出一脚,踢开那家伙的下巴。
这一脚的力道在气场与魔力的强化之下非同小可,巨大幼虫那庞大却又不算大到不行的躯体直接被踢中后,便沉重地翻了过去。
附近的另一只幼虫被它压在下面,发出「咕啾」的哀号声,一点都不可爱。不,可爱也只会令我困扰就是了。
我一着地,马上在一眨眼之间踏出一步、挥出一刀,砍向那两只幼虫。
「啾呜呜呜呜呜呜!」
惨叫。挥出的这一刀在一瞬之间将岩蠕虫那岩石般的皮肤融化、斩断,连同整只幼虫的肉体纵向地笔直切开。
由于刀身长度的限制,没办法将幼虫完全切断,但已足够剥夺其生命力了。
「先解决两只。接着──」
不出所料,周遭那堆多得像山的巨大幼虫全都张开大口,扭着庞大的身躯朝我前进。
虽然动
作迟缓,我完全不认为会被它们咬到,但这景象看起来确实是挺惊悚的。
从我的感觉来看,这群巨大幼虫就像是慢动作播放一样。我大致地环视一圈,找出该通过的「路」。
用我的直觉,判断如何前进才不会陷入动弹不得的位置、同时又能够斩杀这些巨大幼虫。
这时候,我看到刚才那一堆触手正往我这边伸展过来,看起来一样像是慢动作播放。
顺着触手来的方向一看,发现它们是从一个巨大的隧道洞口伸出来的。跟小威所说的一样。
我也将那家伙的存在列入考量中,思量通往那隧道的路线。
一瞬之间,有如灵光乍现般地,我看到了该前进的路线。
多亏小威强化了我的体能,有这个前提我才能看出这条「路」。
我脚往地面用力一蹬,开始行动。
我加快速度、转身改变方向,像闪电似地,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以锯齿状的路线冲过那条「路」。
我不断窜过巨大幼虫群之间的微小缝隙。
无论是再度扑来的触手、还是巨大幼虫们接二连三的扑咬攻击,都只能击中我一瞬之前所在的位置,因此我不须费心刻意闪躲。
我一路上斩杀了身旁经过的巨大幼虫们,并且从不扼杀动作的流势。
因此,我的动作看起来必然地像是舞蹈一般。
三只、四只、五只、六只、七只、八只──
巨大幼虫们仰天哀号,然后一只接着一只倒地。
──啊,就是这样。
这样就行了。
根本一点都不难嘛。我之前到底都在搞什么啊。
就这样,我练成了奥义──『流水舞蹈』。
不过要是基础体能不够,或许很难施展这一招吧。
若是平时的我,视对手的状况,可能难以施展。看来,基础能力果然是必要的。
好了,现在先不想这些了。
话说回来,都已经打倒这么多只了,仍然剩下好几倍的数量呢。
要将这些家伙全部消灭应该很费事,我看还是之后再说吧。
比起它们──果然来了,第二批触手。
这时候,最一开始出现的第一批触手以及这第二批触手,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我逼近过来。
我在紧急之中连忙构思「路」。
──但是,找不到能让我一次完成所有目标的「路」。
唉~看来得先消灭其中一批触手才行。先撤退也不是不行,但是那么做的话,最后一定会耗尽体力。
另外,我觉得若跟那群触手正面冲突,会很难平安突破。
要顺利地闪过每一只触手,同时穿越触手群,可说是难上加难;而且那数量太多了,也没办法一次全部砍断。
我想,一旦触碰到就会被抓住。
不过──还是算了。
我决定好路线,并打算与第二批触手正面对决。
因为这是离伸出触手的洞穴最短的「路」。
我脚蹬地面、身体向前进。
触手群从我前方偏上的方向同时射来──
***
「这……皋月的动作到底是怎么……实在是……太厉害了……」
在我身旁的蜜依从隧道口探出头观察地下空间的状况,口中嘀咕着如此感想。
而我也同样地难掩惊讶。
皋月那娇小的身影正在岩蠕虫幼虫们之间快速穿梭,灵活无比。
她所经过之处,周遭的巨大幼虫皆一一倒地。
而触手跟幼虫的攻击不只跟不上她,看起来可说是完全不同层次。
即使考量到皋月本身的体能跟体能强化魔法的效果,也无法想像会有如此惊人的战果。
但是,这看起来不像是只靠速度就能做到的。
真要用言语来形容,可说她的应战方式是「毫无多余的动作,完美到可怕的地步」。
她是如何盘算,才能用那种方式行动?无论思考的速度再快,也没办法做出那样的动作。真是匪夷所思。
彷佛像是一开始就掌握了一切,老早就知道该怎么动,并且分毫不差地付诸实行。
就像河水流动的方向那般理所当然,战果一件接着一件地自然浮现,逐渐印证皋月的无双战力。
「──啊,可是……」
「唔……」
但也因此──我跟蜜依都从高处看,很快就注意到了。
第二批触手从皋月正面逼近而来。
那就像一座水坝要阻挡皋月的「流势」一样,袭向无人能挡的少女。
而皋月也主动朝触手冲了上去。
***
我沿着自己决定好的「路」奔跑。
好几只触手从正面朝着我扑来。
双手双脚、大腿、上臂、躯干、胸、颈──它们想缠住的目标应该分别是这些地方吧。
试着躲过一两支应该没什么意义,用大跳跃一次越过触手的话,反而会偏离我的「路」,那样可不行。
既然这样──
就堂堂正正地从正面冲上去,想缠住我的话就尽管来吧。
我如此盘算,并且沿着「路」快步迈进。
因为我知道──小威的魔法会保护我。
于是,触手顺理成章地缠住了我的手脚、躯干、颈部。
然后──
──滋滋!
物体烧焦的声音响起,同时传来了焦味。
触手连忙放开我的身体。
那些触手从绑住我的部分开始溶解、进而化为焦炭而崩解。
「哈哈,笨蛋!一切都在小威的掌握之中!」
我趁这个时候继续在「路」上前进,跑向放出触手的怪物本体所在的隧道。
──小威为我施的第四个咒文,好像叫做炎身咒。
据说效果就像将炎热武器的效果,包覆在我全身一样。
虽说热度不如炎热武器那么高,不过施咒目标本身跟身上的衣物都有防热魔力保护,这些部分都一样。
这么做会有什么效果呢?当那些想扑倒我的猥琐触手一碰到我,马上会遭受严重的烫伤。
──事情就是这样,明白了吗,触手小弟?
能够抱住我的就只有小威。摸我的话可是会被烫伤哟。
……没有啦,实际上小威也会被烫伤,所以当时他才不让我抱他。
先不说这些了。
总之,现在这样那些触手就奈何不了我了。
不,虽说它们大可以挥过来打我,不过触手们似乎因为事出突然而不知所措,晃来晃去的,看起来无所适从。
我趁这时候快步在「路」上前进。
途中顺便顺畅地斩杀巨大幼虫,最后,我一跃冲进了那个隧道。
那隧道很宽很大──高度跟宽度都是我身高的三倍左右──而里面就如同小威所说的,躲着一只怪物。
外型看起来跟小时候在绘本中看到的八岐大蛇有点像。
不过从躯体的部分伸出来的不是蛇头,而是岩蠕虫,比八岐大蛇还要惊悚多了。
从躯体长出来的岩蠕虫有七只。
每一只都跟岩蠕虫的成虫一样大,唯有中央那一只的体型是比其他的还要大一圈。
这样的怪物低身趴在地面上,潜伏在隧道之中。
一只岩蠕虫就已经够巨大了,这么多只捆成一束后看起来更是庞大无比。虽然隧道本身很宽,但那家伙就这样趴在地上,看起来刚好堵住了隧道。
至于触手,则是从躯体的左右两侧相当于侧腹的部位伸出来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批触手。
一边大约有十五支,两边合计差不多是三十支左右。
「好了──现在该如何料理这家伙呢?」
我先在隧道入口停下脚步,站在离那只怪物──岩蠕虫母的前端约数步远的位置。
触手群在我周遭一边扭动一边徘徊着,看来对方也不知该如何出手。毕竟它已经知道碰到我就会被烧伤,想必不敢轻易进攻吧。
不过,同时我也注意到一件事。
刚才缠在我身上而被溶化、烧焦成炭的触手,现在正恶心地长出肉,不断地增长、进行再生。
……这家伙还真是什么招数都有耶。不过,不这样的话,打起来也有点无趣就是了。
我想不只是触手,本体应该也会再生吧。
但是,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只要用比再生更快的速度剥夺其生命力的话,应该就能赢。
我打量敌人全身上下的每个角落,寻找我要前进的「路」。
『流水舞蹈』这一招并非只能用来对付群体。对付单一对手时一样有合适的「流势」。
我大致地看了约一秒左右。
然后──我看见了。
我轻轻地往地面一蹬,开始乘着那「流势」行动。
触手虽然挥过来,似乎是想打我,但它们晚了一瞬,拍打到的只有地面,我早已不在那里了。
我开始前进。
一开始稍微往左,到第三步紧急刹车,回转身体并改往右前进。
那只怪物伸了其中两颗头过来,扑咬我一瞬间之前所在的位置。
我挥刀砍劈它们。
它们的表皮非常厚,砍起来的感觉几乎跟真的岩石没两样;不过多亏小威施加的炎热武器,砍起来易如反掌,一下子就斩断了。
一刀、两刀、三刀。
一共砍了三刀以后,我轻轻地往后一跳。
一瞬间后又有其他的头由上而下地扑咬已经没有人在的地面。
我高举刀,垂直往下砍断它,然后继续朝本体前进。
我稍微蹲低身子,一颗头马上从我头上冲过。
我由下往上刺中它,顺势切开、甩到一边去。
接着稍微往旁边闪,继续前进。
──总之,接下来的情况差不多都像这样,大同小异。
砍劈、移动、砍了又砍、移动后再砍。
整体看来我在怪物周围上下绕了很多趟,到现在大概砍了至少二十刀。
不出我所料,那家伙的本体果然也会再生。
但是,再生的速度却赶不上。我的斩击远比再生还要快得多,累积了相当严重的伤势。
即使如此,由于这家伙块头很大,还是很能撑。只不过──
「咕喔喔喔喔喔……」
──咚!
最后,怪物大声地哀嚎着,耗尽所有体力,不支倒地。
它在地上抖着抖着,痉挛了一下子之后,再也不动了。
我朝着中央那只最大个体的头部刺了一刀,刺中的部位开始溶化。即使如此,那怪物依然一动也不动。
看来,它是真的丧命了。
「呼──」
我调整呼吸,松了一口气。
刚才真的是专注无比……姑且不论身体的负担,这在精神上真的非常累人。
这只岩蠕虫的头目虽然完全没表现出什么厉害之处就被打倒了,但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小角色。
要是没有小威的魔法,即使我开窍学成了流水舞蹈,最终也可能会寡不敌众、山穷水尽,
被杀死的应该会是我吧。
不,不是应该,恐怕是一定。
光是那些触手就让我难以接近本体了;就算有办法接近并跟本体交战,也一定无法完全应付那强大的防御力与再生能力,先耗尽体力的一定是我。
不过,不管怎么说,实际上赢的是我们。
有小威帮我,我是不可能输给这种家伙的。
因为这是我跟小威第一次的共同作业──不,并不是第一次。
嘻嘻嘻、嘿嘿嘿、咕嘻嘻嘻嘻。
……咳咳。
「好了,再来就剩下──」
打倒了岩蠕虫的头目之后,我拔起插在它身上的刀,转身向后。
我眼中的目标是──一群巨大的岩蠕虫幼虫,它们正朝着我蠕动爬来。
看来我杀了它们的头目(妈妈),让它们愤怒不已。
「真是抱歉啊。不过──我们可是受了矮人族的委托,而他们也被你们害死了不少伙伴。发生冲突的时候,自然只有更强的那一方才能活下来。」
于是,下一段干活的时间开始了。
我挥起刀,朝着那一群巨大幼虫冲上去──
***
我重新启动了事先在一旁待机的魔法之眼,让它去观察皋月的战况。她以一敌众的无双之姿,果然只有「惊人」能够形容。
岩蠕虫母似乎拥有强大的自我再生能力,这完全是我始料未及的,真是失算。
但是对于如此意外状况,皋月却不为所动,仍然以压倒性的身手完全制伏了岩蠕虫母。
若真要形容她大获全胜的程度,只能说她的行动就像是玩盘上棋时从已胜的棋局回推数十手那般精准。
她恐怕是凭直觉──也就是感觉来办到这一点的。我想,战士的世界中,有着我们魔术师无法理解的领域吧。
另外,先前我虽然分析岩蠕虫母的整体战力应该不会高于A级;不过像这样际见识它的实战状况,并考量到那棘手的再生能力,只将其评为B级似乎并不正确。
包括艾琳以及王宫近卫骑士等……被分为B级的战士单打独斗的话,应该无法与它抗衡;恐怕需要那种层级的战士两人联手对付,才能好不容易打赢吧。因此,将岩蠕虫母的等级评为B+应该比较妥当。
不管怎么说,现在能肯定的是,皋月面对那样的对手,却完全没被打中一次,还压倒性地战胜,她所拥有的实力是货真价实的。即使将我所施加的魔法效果考虑进去,以皋月过去的实力而言,不可能有如此表现。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
虽然我本来就认为皋月还会再继续变强,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掌握到契机,只能说真不愧是皋月。
或许是因为──她每天早晨不断地进行锻炼,一天都没有休息,这些日常累积的成果,碰巧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出来。
人的成长本来应该是渐进而缓慢的过程,即使每天持续精进自我,「结果」也不会轻易地显现。
若是已经拥有一定实力的高手,就更不容易了。如果每个人都能够那么简单地得到结果,那任何人都只要一年就能成为S级的高手了吧。
因此,通过努力得到的成长,其实是得来不易的。
即使没办法马上得到明显的成果,也不自暴自弃,仍然不放弃地每天持续努力──这可不是所有人都办得到的。
而正因为皋月能每日毫不松懈地不断持续,才能够有如此成果吧──至少我个人希望是如此。这或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也说不定。
我用魔法之眼观察着皋月,同时想着这些事。但是……
「威、威廉!你看……!」
这时候,我感觉到蜜依正在拉扯我的长袍。
我将意识从魔法之眼切换回自己的视野。
「蜜依,怎么了?」
「威廉,你看那个!」
「那个……?」
我望向蜜依所指的方向。
也就是我们所在的隧道前方、地下空间另一端的斜坡上,比我们低的位置。
那边也有洞穴──似乎也是隧道的出口──洞口前有两位冒险者。
一看到他们,我不禁倒抽一口气。
「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那是──葛伦,以及瑟西利雅。
全身黑铠甲的红发青年,以及黑长袍的银发女子。
他们来得远比我所预料的还要快上许多。
我们可是通过魔兽驯服的咒语效果,走最短的路径,才来到这里的。而那两个人竟然只比我们晚了一点点就找到了这里,这之间的时间差距短得只能算是误差。
难道瑟西利雅的等级也高得能够施展魔兽驯服咒文吗?这并非完全不可能……
两人正站在隧道的出口前,俯视地下空间,似乎正在交谈。但我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一会儿之后,他们察觉了我们的存在。
葛伦朝着我们大声喊道:
「喂,魔术师!这里就是虫子们的巢穴吗?竟然能跟我们同时抵达,看来你的运气也是奇强无比呢!」
「运气……奇强无比?你说──运气……?」
不会吧……
他们……不,那家伙……
仅仅是因为运气过人,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里……?
不可能。
不,并非不可能。就是因为并非不可能,他现在才会出现在这。
只要是运气好到骰子随手一丢就能丢出三个都是六,就有可能。
真令人不悦。
竟然有人不顾道理、不需计算,只凭运气就能颠覆一切──真是岂有此理。
不过,同时我也感到松一口气。
幸好我们没有跟这运气过人的对手单纯地比运气。
我也朝着葛伦大声地回答道:
「不,我们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必然。而且正确来说,不是同时抵达──皋月!」
「──喔!小威,叫我吗?」
在研钵状地下空间的底部。
约二十只残余的岩蠕虫幼虫都往同一个大型隧道的洞口聚集,而最前面的那一只──那庞大的身躯整个翻了过来,仰躺在地上。
身穿和服的少女手持武士刀,从容不迫地从隧道内走了出来。
那只巨大幼虫之所以会躺在地上,应该是被她踢飞出来的。
以她原本的气场之力、加上体能强化的魔法效果,要踢翻巨大幼虫绝非难事。
皋月先是擡头望向我,接着察觉了葛伦他们,朝着他们喊道:
「喔──我正觉得听到了耳熟的声音,果然是你们啊──你们晚了一步啦。岩蠕虫的头目已经被我们打倒了。」
皋月说着,同时身体忽然缓缓地动了起来,举起刀,若无其事地挥了一下。
于是,一只朝着她爬过去的幼虫就被她砍倒了。
……她看起来恐怕几乎不必用眼睛看对手了。简直就像事先对身体下好指令似的,她的动作完全超乎常人。
而葛伦看到那样的皋月,表情稍微有了转变,看起来像是满心期待的野兽。
「那娘们怎么了?才过一会儿不见,竟然变得这么有趣──喂,瑟西利雅,给我支持魔法。加速咒就够了。」
「……是,少爷。」
瑟西利雅不悦地皱起眉头,开始咏唱咒文。
我见状惊觉不妙,在内心思索该用什么咒文妨碍他的同时,朝着他大喊道:
「喂,你想干嘛!?」
「别慌,我不是要跟那娘们互砍,只是──想跟她跳一支舞而已!」
瑟西利雅的加速咒效果附加在身上的同时,葛伦冲出了隧道,猛然往下冲进地下空间。
好快。
加速咒提升了葛伦的敏捷度,奔驰的速度快得难以相信他全身穿着甲胄。看起来有如一只大型黑豹。
转眼之间,葛伦已经冲进了幼虫群中,神采飞扬地挥舞着大剑,有如得水之鱼。
皋月跟葛伦开始争相打倒巨大幼虫。一只接着一只,两个人的速度都很快。
我见状,暂时放下了心上的大石。
既然那个男人那么说,应该是不会跟皋月刀剑相向了。我认为他不是会撒这种无聊谎言的人。
我转头看向瑟西利雅,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瞄了我一眼,开口说道:
「……拜托你们不要横刀夺爱,可以吗?少爷看起来比跟我相好时还要兴奋,我看了都嫉妒得快要疯了。」
「你跟我说也无济于事。我才想求你别放任猛兽到处咬人,你就不能给他拴上项圈跟狗炼,管好他吗?」
「别强人所难了,光是为了让他继续饲养我,就让我煞费苦心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我再度体认了这个道理。
***
岩蠕虫的幼虫剩下二十只左右,皋月跟葛伦争相将其一一打倒。
「你搞什么啊?姗姗来迟还下来抢猎物,吃相有够难看的。」
「娘们,别这幺小气。既然有这点能耐,态度大可以大方一些──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报上名来。」
「皋月。烦死了,别这样跟我装熟搭话,渣男。」
皋月跟葛伦交谈了一句,同时在那之间各屠宰了一只巨大幼虫。
虽说是幼虫,但对一般的战士来说,对付每一只都会陷入苦战,然而对他们而言,即使集合起来,也完全不是对手。
葛伦的战斗方式相当单纯,仅仅是挥舞那把跟他的身高差不多长的大剑而已。
虽说不是没有技巧,但看起来是以力量为主、技巧只是辅助,他的战斗能力可说是大多依靠他那过人的臂力。
不过,我想这么做是对的。
以那男人的条件来看,依赖技巧反而只是绑手绑脚吧。用压倒性的暴力压制对手,反倒合理多了。
实际上,葛伦挥舞起大剑来,根本不把岩蠕虫那硬如岩石的皮肤放在眼里,轻而易举地便将岩蠕虫一一劈杀。
当然,他虽然身材高大,但身手绝不迟钝,加上瑟西利雅施加的加速咒之效果,简直就像飓风或风暴般地席卷敌阵、不断刮倒敌手。
至于皋月。
她的战法更在葛伦之上。
以华丽如舞的身手在群虫之间穿梭自如,自然而然地挥舞着武士刀。
若说葛伦是力量的象征,皋月象征的便是技巧。
皋月运用那高超的技巧,在葛伦打倒两只的时间内斩杀了三只。
而这差距应该是来自于魔法的支持。
葛伦只得到了加速咒的强化;而施加在皋月身上的体能增强是更高等的咒文,加上炎热武器的效果,两人之间的攻击力会有差距,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最后,两人同时击倒了最后一只幼虫,结束了这场竞赛。
岩蠕虫幼虫们全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场上站立着的只有皋月与葛伦两人。
以岩蠕虫与人类的对决来说,是人类获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因此,若是在一般的情况下,这场任务就到此结束了。
接着我们只须回到镇上报告结果,领取报酬后,便能迎来皆大欢喜的结局。
但是──这次我们却面临了另一个大问题。
为了解决剩下的这个问题,我朝着跟皋月同样站在地下空间的葛伦喊道:
「──好了,葛伦,你觉得怎样?这场竞赛,赢的是哪一方?」
我与他,分别在这研钵状地下空间的上与下。
葛伦先是擡头仰望我,接着稍微环视周遭一番,然后──
「你等一下。」
说完,他便走进了皋月打倒的岩蠕虫母所在的隧道内。
蜜依在我身旁看着这一切的过程,不解地歪着头问道:
「威廉,哪一边赢什么的,为什么还要问他的意见?既然比的是打倒的岩蠕虫数量,应该没有主观上的差异,没什么好议论的吧。」
「不,话倒不能这么说。一只幼虫能否算得上是『一只』、岩蠕虫母是否只能算得上是一『一只』,目前还没有共识。这场竞赛的规则,仍有不少还没说清楚的部分。而且如果葛伦在来到这里的路上也打倒了几只岩蠕虫,恐怕就很难有明确的判定了。」
「啊……!可、可是,这样一来胜负不就不算数了吗?我们费了这么多功夫,结果却是无效比赛?」
「不,这倒不会。你看着吧。」
虽然我这么说,蜜依仍然满脸疑惑,头上不断浮现问号。
这也难怪,基本上来说,事情就如她所说的那样。
在这次的任务之中,我跟葛伦双方同意以消灭岩蠕虫做为「竞赛」。
规则是打倒较多岩蠕虫的那一方获胜。
但是,我认为这「规则」实质上并没有意义可言。
这场竞赛──这件事的本质并不在此。
我认为这场竞赛的本质在于「葛伦是否服气」,只有这一点才是关键。
──过了一会儿之后,葛伦走出了那个大型隧道,现身了。
然后,他擡起头大声吼道:
「你竟敢还问我怎样,这也太小看我了吧!?打倒那种家伙还有什么好说的,赢的当然是你们了,混帐!」
葛伦焦躁地大声吼完,便沿着研钵状坡面往上走,朝着瑟西利雅所在的隧道洞口走过去。
蜜依见状,睁大眼睛眨了几下。
「呃……他这话的意思是,他认输了吗?葛伦数过打倒的岩蠕虫数量了吗?」
「不,他应该是凭直觉做出了结论。他就是那样的生物。」
「……?『直觉』?」
「没错。他比较双方的战果,以直觉判断何者为上。最后,他认定自己的战果不如我们。他在这方面是不会欺骗自己的。虽然我完全不赞同那家伙的想法以及主义主张,但唯独这一点,我认为是可以相信的。」
我正在对蜜依解释时,葛伦走向瑟西利雅,似乎对她提了某个要求。
然后,瑟西利雅从行囊中取出一支滚动条并交给葛伦。接着,葛伦踩着沉重的脚步声走过来,走到离我有些近的位置。
「魔术师,拿去。」
说完便朝着我将滚动条抛了过来。
我接下滚动条,然后解开绳结,大致地查看一下内容。
里面写着古代文明时期的文本──似乎是咒文书。
我重新绑上滚动条结,再度将视线移向葛伦。
「这是……从古代遗迹内发掘出来的吗?」
「对。之前有一次我心血来潮去某座
遗迹探险,找到了那个。我在这场竞赛中是真的打算夺走你的宝贝,如今输了,没有任何表示也说不过去。瑟西利雅是我的宝贝,如果你不要的话,就只能用物品代替了。虽说那东西的价值不能跟瑟西利雅比,但至少是在社会上有相当价值的物品。」
「这确实是比不上人的价值,不过……」
无疑是相当珍贵的宝物。
虽说还没细看内容,目前还不能明确地判断,不过拿去卖的话,恐怕能得到一笔不小的财产。
一般而言,实在不该像这样凭心情随意给人的才对……
就在我还在惊讶时,葛伦又接着说道:
「还有,魔术师,你叫什么名字?」
「……威廉。」
「威廉是吧。待会儿陪我去酒店吧。现在我对你有兴趣了。我想跟你喝一杯。」
葛伦说完要说的话之后,不等我回答便迳自走向瑟西利雅,两人一起走进隧道内,离开了现场。
皋月走回我身边之后,便咧着嘴对我笑道:
「小威真是个万人迷呢。」
「……被那种家伙迷上也不值得高兴。」
听我如此回答,皋月又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这时候,蜜依从旁拉了拉我的长袍。
「那么,被蜜依我们迷上,威廉觉得高兴吗?」
「…………算是吧,说不高兴就是假的了。」
「耶──!」
「耶──!」
皋月跟蜜依举起手对彼此击掌,看起来相当开心。
……这种情况下,我到底该如何反应才好?
我转头往回看,看到希莉尔正全身瘫软地跌坐在隧道的地面上,紧紧地抱着矛垂,眼眶泛着泪水。
「呜呜……结束、了吗……?」
「呃、是啊……话说,你这次真的什么都没做呢。」
「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一定会补偿的,叫我做什么都愿意……要处罚我也没关系,拜托别抛弃我……不,求你处罚我吧……」
「呃,这样啊。不过,你现在的情绪并不稳定,若真的有那个必要的话,我们之后再说吧。」
希莉尔的心智完全退化成孩童,搭配那俏丽的容貌,看起来十分地危险。
***
消灭完岩蠕虫之后,我们走回坑道,并回到了镇上。
顺着梯子爬出那有如枯井般的纵坑后,时间已经是下午了。照在身上的阳光相当柔和。
我感觉在里面待了很久,但实际上似乎才过了数小时而已。
既然现在是下午,也就是说,我们错过了午餐时间。一想到这点,肚子才突然饿了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嗯嗯……!总算出来了!还是有太阳的地方最好!」
皋月伸了懒腰,深深地吸着外面的空气。她看起来心情相当好。
果然,有开朗的皋月,这个团队的气氛才会跟着开朗。无论好坏,我们的气氛都深受她的影响。
而蜜依似乎也正满心享受这开阔畅快的感觉。
「就是啊。蜜依以后可能有好一阵子不想进入狭隘的隧道了……话说,那个该怎么办呢?」
她指着坑道的入口说。
我跟皋月都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里并没有人。人在那下面。
皋月随兴地走到坑道入口旁,往里面探头说道:
「喂──希莉尔!你要沮丧到什么时候啊?我们快回去吧!」
我跟蜜依也走过去,探头往纵坑里面一看,身穿神官服的少女正双手抱着膝缩在地上。
她在坑底,似乎正嘀咕着些什么。声音十分阴沉,有如不死者怪物一般。
「……不用了。我已经没有资格跟大家在一起了。请你们抛下我这人渣,去找更好的神官吧。我要留在这里等死、腐朽化为尘土……」
坑底的美少女全身散发强烈无比的负能量。她要是以那样子上马车,恐怕会被误认为是要被载去卖掉的奴隶。
顺道一提,她先前说过「什么都愿意做,拜托别抛下我」,但是现在又要我们抛下她,看来还是当她的发言本身没有任何意义比较好。应该只是单纯地很沮丧而已,如此判断似乎比较正确。
更何况,都跟着我们来到出口前了,现在却缩在地上闹脾气,很明显地只是想要我们安慰她。
要是真的丢下她掉头就走,她会有什么反应呢?我的脑中闪过了这种有嗜虐倾向的好奇心,不过,现在要是再让她的精神承受更多负担的话恐怕真的会坏掉,所以还是作罢吧。
「话说,希莉尔怎么会变成这样?」
「嗯~她应该是觉得自己身为团队的一员,却没有出力协助完成任务,这样的自己很渣,所以很沮丧吧。老实说,蜜依这次也没出什么力就是了。但是她说什么『不是结果,而是意志的问题』之类的。」
「是喔~还真是麻烦耶,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嘛。」
「皋月,你自己昨天消沉成那样,可没资格说人家喔。」
皋月跟蜜依如此交谈着。
不过这也难怪,希莉尔会这样是因为她责任心强。似乎是由于理想与现实中的自己落差太大,让她难以接受,才会让心智退化成幼儿。
我叹了一口气表示:
「没办法,我下去吧。」
「小威,你要下去?你下去能怎样?她看起来是打算死守在那,一步也不肯走呢。」
「先下去再说吧。就当作是哄哄小孩啰。」
我顺着刚才爬上来的梯子往下爬。
我下到坑底之后,站在希莉尔面前。她抱着膝,缩在地上。我不知该怎么办,决定先抚摸她的头看看。
「希莉尔,我们不在意,你也别放在心上。你觉得你的伙伴们是心胸那么狭窄的人吗?」
「呜呜……可是、我真的……很差劲……」
希莉尔擡起头望着我,泪眼汪汪,那模样实在是太过可爱,让我有些烦恼。
不过,说服她可能要花上不少功夫,这是不变的事实。于是我决定先开个玩笑看看。
「是吗……不然这样好了,让我揉你的胸部如何?」
「呜呜……就算你那么做…………什么?」
希莉尔不解地歪着头。
上方也传来声音如此说道:
「咦?我听错了吗?我好像听到小威说了什么……」
「应该不是听错,蜜依也听到了……威、威廉,你刚才说了什么……?」
气氛变得非常尴尬。
我干咳了一声,接着继续说:
「我说要揉她胸部──不过,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不是认真的。忘了吗?先前皋月消沉的时候,希莉尔不是说过什么罪与罚之类的吗?我想起了那件事,才会这么说的。」
「…………」
「…………」
「…………」
气氛僵住了。
没有任何反应。
不,该说是气氛冻僵了,更适合形容现在的状况。我甚至有气温降了几度的错觉。
「……威廉。」
蜜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擡头一看,蜜依正摇着头,表情相当悲怆。
「威廉,你在开玩笑这方面的造诣,本来就是糟到毁天灭地的程度。而你今天又创下了新纪录了。」
「小威~不可以这样喔~喂──希莉尔!好了啦,你快上来就对了。」
「啊,嗯,好,我上去……威廉,别往上看喔。」
「呃?喔,知道……」
不知为何,希莉尔竟然振作起来了。她顺着梯子爬出纵坑之后,三位少女开始兴高采烈地聊了起来,同时快步离去。
只剩下我一个人被留在坑底。
「……不懂。」
我嘀咕道。
既然希莉尔已经打起了精神,或许可以视为是好的结果吧。是吗?
我搔着头,自己也再度爬上梯子,爬出了纵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