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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Stage03 领路的兔子与说谎的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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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郡猫。」

「吵死了混帐兔子,我现在心情很好。」

(Stage03 Open 05/23 16:00)

1.

「嗯……唔……」

穿着改造旗袍的美女、绿娘蓝那涂了口红的唇间发出了娇艳的吐息。

然后,她察觉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以一副蜷缩的虾似的姿势被扔在木制地板上。

「啊啦?湿透了。」

或许是因为姿势的原因吧,她把视线落向比平常看起来还要更加膨胀的胸部。虽然湿漉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令人不快,但手脚却动不了。

「被绑着!?」

像是终于察觉到情况的严峻程度,她望向周围。

「等、什么啊……我,记得应该是在C区域的海红菜馆(hai hong cai guan)来着。这里是,「Government」的公寓……?」(注:原文中河马亲切地为大家标出了「海红菜馆」的中文拼音……才怪,是用日文片假名。)

总觉得地板湿漉漉的。

而且,以「Government」的走狗·爱歌为中心,城山恭介、伊莎贝尔,连白狮虎都以一副傻眼的表情俯视着自己的情况。

「小、小恭介?希望你能解释一下大致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合作破裂,我正要被卖到「Government」吧!?」

在混乱之中,总之绿娘蓝先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差的可能性罗列出来。

但是,面面相觑的恭介与爱歌的表情,却沉痛到更严重的地步。

「……哥哥,这要怎么办……?」

「据说「少女操纵(Girl's Backdoor)」解除时被操纵的记忆会消失,是不是已经认输了呢。」

「诶诶,所以无罪释放!?总觉得没法接受……!我们可是因为这个老女人吃了很多苦头……!!」

「伊莎贝尔的胸到现在还很痛。大概是中碗到大碗之间的程度,一阵一阵的——(棒读)。」

「好了好了,就算拍她也没有灰尘落下来的就别再追究了。」

绿娘蓝露出一副「? ???」的不明所以的表情,大家已经不想去管了。

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平板上不断响起视频聊天的调用声。

爱歌重重地坐到了湿漉漉的地板上,想和平时一样把白狮虎当做沙发,但却被那只猛兽闪掉了。五米长的床铺冲着回过头的爱歌摆出了拒绝的态势,与其说是不想躺在湿漉漉的地板上,似乎是对「瘦身暗器(Perfect Dragon)」大闹了一场的事情还没有恢复心情的样子。让动物最为暴躁的并不是占领优势的时候,而是处于恐慌的时候。

「啊——!哥哥,请拿下那边的喂奶瓶,我要对这个不听话狮虎的胃袋实行牛奶惩罚……!!」

「住手吧,再这样喂下去肚子会吃坏的。」

「……给爱撒娇的狮虎喂上热牛奶的话一般都会乖乖睡觉了的说,肯定是逼近过来的老女人脂肪块太可怕了……」

「这也正常,唔——(棒读)伊莎贝尔也中碗地感觉要做噩梦……」

「爱歌,你自己从中途开始也被操纵了,别忘了要是太过追究的话会作茧自缚的。」

撅起嘴来,爱歌躺在地上抓住了玻璃桌上的平板电脑。

回应了调用之后,画面被军服女性的全身填满了。说是这么说,但比起伊莎贝尔来打扮要成熟的多。以深蓝色为基础,下身穿的并非紧身裙而是西裤,也没有看到附有拘束服功能的黑色皮带之类的东西,与此相对则是杂乱无章地佩戴着装饰过多的勋章。

「Government」的协调员,

该说是筹划者呢,还是麻烦消灭者呢。

总之组织内部将要产生什么漏洞时,他们就会被派遣出来重整计划,还会提出代替方案来将损害停留在最低限度,就是负责这种工作的专家。

『这边已经完成情报整理与方针的调整,可以言归正传了吗?』

「嗯嗯。」

『现在,问题可以大致分为两个。第一,泄漏给了敌对召唤师与「蚁冢」关联的所有情报。第二,以那件事为契机,「Government」「Illegal」「Freedom」齐聚一堂的那间公寓被利用了。……因其严重性,在上层中对第二件更为重视的人也不少,可能你在这种环境下还悠闲地认为虽然身处最前线,唯独自己的额头不会中弹吧。』

「姑且作为参考。「Illegal」的老女人是在「少女操纵(Girl's Backdoor)」的控制下,所有行为应该都是和本人意志无关的才对啊……?」

『这并不重要。』

协调员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问题之所在是,本来就不和「Illegal」的杀手和谐相处的话,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这种缓冲窗口的话,就不会以这种形式发生情报泄露了。在这一点上我也没法庇护,有意见的话去和上层交涉吧。』

「……」

『顺带一提,虽然胡闹的是绿娘蓝,但是通过手机路线放出机密情报的可是你啊,爱歌。拜此所赐又有两处的「蚁冢」被袭击,失去了贵重的研究数据与宝贵的人命。别觉得自己在蚊帐里哦,你可是完全的当事人。』

这种说法简直就像是「少女操纵」不曾存在过……只是绿娘蓝和爱歌串通起来泄露了机密情报一样。

在旁边听着的伊莎贝尔向着恭介这么说道。

「唔——(棒读)。伊莎贝尔开始有些小碗的不爽了。」

「还真巧啊,我也挺烦躁的来着。」

『你也别作壁上观哦,「不杀王」。』

协调员闭上一只眼睛,用食指砰砰地敲着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有『嫌疑』的爱歌和绿娘蓝还处于尚有一线生机的情况,如果想把她们从处刑名单的临时候补上去掉,就要由既身为当事人又没有嫌疑的你来承担责任了。尤其是为了让从以前开始就觉得三大势力汇聚一堂的『那里』很可恨的上层们闭嘴呢。』

「诶,还真是让了一大步呢,没有一下子把我们一网打尽啊。」

『实际上,差不多就是这样。「Freedom」Award903,就让我们无偿借用你的力量吧,接下来就把你放入消耗最为激烈的战场。要是拒绝的的话那边的两个人就要正式登记在逮捕文档上,整个世界都会露出獠牙,换句话说基本上就是送上刑场了。』

「具体点说。」

『爱歌所泄露的数据是致命的。从「蚁冢」的位置情报,到构成人数、资金路线、器材配送、防卫战力、紧急用的撤退路线都完全包罗了。现在对方利用这些数据又破坏了两处,上层们可不容许花大钱获得的研究器材、人员,以及成果出现更大的损失了。……简单来说,就是撤退。』

听到这番话,恭介不由得用手扶住额头,仰望天花板。

在旁边,伊莎贝尔歪起头。

「唔?到底出什么问题了伊莎贝尔连小碗的概念都没有。」

「大有问题啊。话说目前尚存的「蚁冢」还有多少?」

『三十四。』

「集合在那里的人数。」

『想成每个地方有100人左右就好。』

「……要让他们一下子从Toy Dream35撤退?海陆空,在同一时间利用一切路线?你说要怎么保护啊。「仇染(Liar Cat)」可是能够自由使用操纵爱歌所得到的情报啊,就连撤退路线都得到了也就是说,明明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受到攻击……」

紧急找出一条新的路线不就行了嘛——这种外行透顶的意见是没用的,要是能够这么轻易办到的话就不必事先计划路线了。伪装,护卫战力,排除假设的袭击点,构建实际上发生袭击时的第二路线、第三路线,说到底抵达「何处」才能确保安全呢,要是那里被破坏的话第二、第三个避难所在哪里?……考虑到这些,光是创建纸上空谈都要花上一个星期,加上实际上确认该条路线是否有效的话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够。这并不是一两个VIP,而是要让3000人以不同单位分散到360度全方位的角落。

而且,就算做不到也没有悠闲考虑的时间了。即使坚壁清野,「Freedom」Award900水平的「仇染」也会毫不留情地连同据点摧毁掉「蚁冢」的计划。

一言以蔽之,就是走投无路。

『上层的考虑是这样的。』

说着,协调员也开始用食指揉起太阳穴了。

『准备包含诱饵在内的大量运输团,让他们从Toy Dream35朝各个

方向同时撤退。就算对方是Award900水平的高手,说到底也是单枪匹马。或许能够咬到几个人,但对方是追不到「真正的目标」的……貌似是这样,你怎么想?』

「所以说,包括这些,所有的情报都被掌握了吧?选择目标的并不是我们,而是「仇染」。在分散到各处的人被囫囵吞枣地吃掉后,时间截止之前『真正的目标』被追到的话就完了。」

再说了——恭介补充道。

「「仇染」是想要尽可能维持被召物的字母数,也就是保持着「连锁」来持续战斗的吧。依次累积规定级、神格级、未踏级,从最开始就以强力的状态冲入敌军要更有胜算吧……不过,我也不觉得在90秒之内一定能够找到下一个目标,在这种情况下,敌方会怎么做呢。只是为了进行干扰就散播了多个「少女操纵(Girl's Backdoor)」,对普通人和民间人士毫不介意地用之则弃的「仇染」会怎样呢。」

「唔——(棒读)。也就是说快没时间的时候,就会袭击普通人们来让大碗的「连锁」能够持续?」

对戴着红色帽子的伊莎贝尔的询问,恭介颔首道。

「为了追踪散落到城市各个方位的输送团,对方会不停地横冲直撞吧。Toy Dream35可不只是沉入血海这么简单,整个城市都会被摧毁的,那样的话。」

『但我不觉得上层们的想法会这么轻易就改变哦。倒不如说,一旦让巨大的铁球挥动起来就很难停下了,想让伤亡减少的话,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击破那组召唤师。』

「所以说,要是「仇染」瞄准的目标候选都分散开来的话,我们也没法埋伏了不是么?」

『反过来说。』

「只要我们把目标集中在一处,就能100%地确定「仇染」的目的地。「蚁冢」之中最重要的人才和资源是什么?先让周围维持现状,只让那边先行撤退的话,那些家伙绝对会上钩,只要盯住那里就好。」

『明知是陷阱?』

「那些家伙是对复仇的味道没有抵抗力的人。」

呼,协调员叹了口气。

她的语气就像是要稍许遮掩和动摇刚才的硬派作风一样。

『但是上层是不会接受的,不管怎么说那些家伙都相信不承认错误才是保护自己的办法啊。这种有风险的方法,而且还是从外人的口中提议出来的,我可不觉得他们会改变撤退计划。』

「你好像很烦恼呢。」

轻轻笑着,恭介如此问道。

行动计划已经露出破绽,而且、成败还与3000条人命息息相关。虽然看上去言行十分强硬,但被强加上这种事务、被赶鸭子上架的她也不是诸事顺心的吧。

『你有办法么?』

「好像「Government」上层的危机感还不足啊。推脱责任就完了,他们还真相信这只是书面上的问题,不会有物理性质的火花溅到身上啊。所以说让他们稍稍了解下如何?我会负责扮演良药和丑角的。」

『啊啊。』

这次,轮到屏幕对面的协调员仰天长叹。

看来她对于「不杀王」的传言也有所耳闻,但刚才一直没说出那句话的原因,或许是因为她也有自己的自尊吧。

将这些抛在身后,就像是举起白旗似的,她如此喃喃道。

『要是能帮我的话就感激不尽啊,说真的。』

2.

说到公寓的话也有各种各样的,但这里是面向大学生的一室型。打开玄关就是房间,而且门上还有一个敷衍的报纸塞入口,随时可以从外面肆意偷窥。这样感觉每天就连换衣服也很辛苦,但即便如此能够在游乐园之城Toy Dream35以合适的价格独居一室,似乎也有着难以代替的魅力。相较于这些简陋的摆设,这个已经度过新生活时节的五月的房间却已经满员了。

吁吁,水壶口中响起蒸汽溢出的声响。

穿着樱花色服务生制服的恶魔,比恩德塔一边哼着歌一边准备红茶。她脱下白蕾丝的手套,用纤细的手指操纵着器具。

「客人。」

「唔——?」

既是她的主人也是依代的斑鲛库伊奈在彩色沙发上抱着膝盖,没精打采地回答道。

「说实话,我对红茶这种东西也不了解,毕竟只喝过瓶装的,拜托别喋喋不休地卖弄知识啊。」

「不必担心,我这是混合型的。」

「嗯?」

「召唤仪式中的战斗总之是会消耗精力的,所以这次我试着混合了数种能够产生镇静效果的茶叶。这种东西只要知道配方,用市面贩售的商品也可以做出来。没错,只要灵活利用感冒药与治疗花粉过敏的药,就能一下变为让可爱的女孩子昏睡过去的猥琐秘药了哦?」

「被大口大口吞着抗生素的女人这么说还真是……话说咖啡因这种东西,基本上不是为了产生兴奋作用的吗?」

「说到这个,也有各种做法呢。大多数召唤师为了确保各自的励起手榴弹,只会选择拜托熟悉的师傅或者自己调配。也就是说,我对这种工作是得心应手的。」

在面向学生的公寓之中,并没有诸如类似英国王室那样的正品茶器,不过比恩德塔摆出似乎在百元店也能买到的器具临时代替了。这并不是囫囵吞枣地背下指导手册,而是从那里吸收了足以更进一步地分解、重建的知识才能做到的。

露出肚脐的少女库伊奈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蠕动着。

「我有拜托你做吗?我想契约的内容,应该是为了纱友里的复仇帮忙才对。」

「所以说,为了能让客人舒适地完成复仇,请让我满足所有感觉有必要的条件。要是到了品尝复仇之味的时候,因为睡眠不足而没有任何感觉的话,就是本末倒置了。要不让我和您睡在同一张床上唱摇篮曲,一起入浴,做下全身美容和按摩之类的事吧?」

「不必了。」

终于从床上完全下来,库伊奈坐到了狭窄房间中央的玻璃桌旁边。

她喝了一口盛在塑料马克杯里的红茶。

「……我不懂有哪里不一样了。」

「比起不懂装懂,这话更让人有好感呢,客人。」

「不过,我没打算打盹,神经高度紧绷着完全睡不着。赶紧出发,赶紧杀掉,身体的内核在这么诉说着。」

「这才是我的好客人,所以就像是空中加油一样,我才准备了这个的。」

斑鲛库伊奈难以揣测这个笑嘻嘻的恶魔的真实意图。

从常识来看,为别人的复仇帮忙会带来很高的风险。直接参与战斗自不必说,位于目标周围的人也要当成敌人,要是没能得到信赖的话还有被同伴背叛的可能性。再说复仇这种事情大致上都是寡不敌众的局面,就算到时候再说「啊还是不干——了」敌人也不会原谅你的。

即便如此,比恩德塔却主动牵扯进来。

得不到什么具体的利益,也并不是因为拥有共同的敌人,说真的这是只有对斑鲛库伊奈才有意义的复仇剧。就算成功了,比恩德塔也无法从这场暴力事件中得到一分钱的好处。

简直就像是,明知暴风雨之夜的危险,却仍然不要命地向沙滩前进的冲浪者一样。

沉浸于行为本身,这种疯狂犹如以兴趣为生的偏执之人。

「比恩德塔。」

「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的事情,可能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其他利害关系,有可能是受他人委托被派遣过来,有可能是做「Government」的双面间谍才会得到情报,就算这样我也完全不介意。」

眯起眼睛,她微微摇晃着马克杯说道。

「……只要这从结果上而言对我的复仇有帮助就行。就算到最后,我自己挂掉了也没关系。所以我再次确认一下规矩,比恩德塔。协助我的复仇吧,你无论是敌人还是同伴都无所谓。」

「Yes,真是太棒了,客人。」

穿着樱花色服务生制服的恶魔,以比起娇艳来说已经开始腐败的笑容回应道。

「本身,不仅是口头说说而是付诸行动的客人对我来说确实是很少见的。这次的客人似乎情况有点不太一样,我安心了呢。」

「呼。」

大概是怕烫吧,斑鲛库伊奈以令人意外的缓慢动作逐渐喝掉马克杯里的液体。

全部喝完之后,她把杯子放在玻璃桌上站起身来。

「比恩德塔,下一步是?」

「说的也是,那就半分放松半分嫌恶的来做那个吧。反正已经到了我们的存在暴露的时候了,这个、这件衣服。」

一边说着,比恩德塔用双手掀动服务生制服的裙子。

「……因为扮装活动运来了以货柜为

单位的分量,那么,随便撒点钱让大量的打工人员穿上,以1000人的规模在城市里到处走如何。」

「……召唤师和依代是会从普通人的记忆中消失的,应该没法委托打工的人吧?」

「所以说,这里只要通过客人的「少女操纵(Girl's backdoor)」来控制普通人就行了。」

「上限是三个人吧,花掉存货也在所不惜吗?」

「不需要的话到时候甩掉也没有关系,「Government」是这么判断的。虽然大部分都是作为诱饵的普通人,但考虑到也有被「少女操纵」控制的可能性,最差的情况下可能会发生无差别恐怖袭击所以无法放着不管。不管怎么说对方可是世界的警察,到头来,他们只能无谓地分配人员进行处理,这段时间内我们就能尽情地讴歌自由了。」

「到头来,效果还是未知数呢。」

「所以我才说是半分放松半分厌恶嘛,客人。这种程度,明白的人马上就会明白,但是却能让人放心。享受复仇的秘诀,就是在保证效率的情况下看看能玩出多少花样嘛☆」

呼,斑鲛库伊奈用鼻子叹气道。

点点头发出许可,她接着说道。

「那么,接下来就出发吧。」

「Yes,客人,伴您左右。」

虽然准备茶水很细心,但她似乎没有收拾的打算。

理由很简单。

在她们站起身的时候,房间的角落里有什么倏地摇晃了一下。横躺在木地板上的影子有着双手双脚,如同海藻般摊开的长发遮住了那张素颜。

也就是说。

这个房间的主人。

是被「少女操纵(Girl's backdoor)」所控制,除了蜷缩在角落里以外没有受到任何指示的女大学生。

3.

深山业蛇是今年年满50岁的壮年男性。

从出生以来一次都没上过战场的军人,只是坐在椅子上就让深蓝色军服胸口逐渐闪耀出大量的勋章——拥有这种莫名其妙的称号,这个男人正站在「Government」的其中一个「蚁冢」内。

虽然形成「蚁冢」需要多个条件,但其中最重要的是「作为社会的缩略图而发挥功能的设施」这一点。学校、医院、监狱、军事基地、赌场、剧院、宾馆、预备校……嘛哪个都行,只要是将一定数量以上的集团生活管理在单一系统下、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封闭性的设施,就能够将其替换成「蚁冢」。

也就是说,深山的所在之处,也是具备了上述条件的设施。

A区域的国际机场。

「你说什么?撤退计划的准备又要延后啊,我们可是要赶时间的,想办法赶上!!我可不管那些无关紧要的安全管理,现在只要考虑如何让「蚁冢」的内核安全逃脱!!用点脑子啊,白痴!!虽说是嗜血的杀人魔,对方的技术可是有「Freedom」900水平的,不能因为那些家伙的无差别攻击而损失贵重的研究成果,这点事情不用说也知道的吧!?」

向着电话焦躁放话的深山脸上没有丝毫的疑问。包括自己在内的计划内核能够安全逃脱,他的脸上正是一副相信这才是善恶的天平的表情。

「听好了,一秒钟都不要拖延撤退计划。手指上起毛刺也好长口腔溃疡也好什么都好,只要我们有一点损害那就是你的责任。明白的话就行动起来,动手!嘴巴和脑袋对你来说不需要!!」

为了让外观看上去宽广开放,国际机场从设计阶段就下了很多功夫,不过其实三分之二都是禁止进入区域。在过度森严的警备网中昂首阔步,将依次敬礼的警卫兵如同理所当然般无视,深山业蛇敲响了接待室的门。

转眼间。

露出足以令人感到恶心的亲切笑容,壮年的高级军人用肉麻的声音向在沙发上悠闲放松的年轻女性搭话。

这名研究者是「蚁冢」的内核成员。

「十分抱歉,哈德欧夏女士,进度的延迟只是因为天气反常而已。确认状况之后,马上就能起飞了。」

「这倒是无所谓啦,只要我能做自己的研究就好——」

玛利亚·哈德欧夏连看也没看军人,而是望着自己的指甲和手指如此喃喃道。

深山右边的鬓角在异样的抽动着,而他以全力的笑容回应道。

「其他还有什么不足的东西吗?」

「全部。」

并不是讽刺什么的,玛利亚就像是说真的一样脱口而出。

就像是夸示作为世界警察「Government」专业人员的身份一样。

「尤其是网络,想想办法啊。只有wifi和两根天线是在搞笑吗?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啊,像这——样磨磨蹭蹭地浪费时间可是会让伟大的发现逃掉的。到那——时候你能负责么,就凭你?要怎么负?」

「马上为您安排,对于哈德欧夏女士,我也从上层那里得到了必须要细心接待的严格命令。」

「还有,这个有没有违反安全规定啊。」

嘶……玛利亚指向正前方。

那里,原本应该是保安体制十分严格的国际机场禁止进入区域。

那里,应该是「Government」的一个重要据点。

那里,应该是「蚁冢」的中枢。

……但是,在玛利亚·哈德欧夏对面的双人皮革沙发上,却垂直地扎着一把大菜刀。

「刚才有个男的干的,我不太懂本地的俚语呢,那是什么消息吗?」

「开什么玩笑……」

深山没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暂时呆站在了原地。

最重要的人才所待的房间里出现了刃物,没有人注意到这件事。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恍如核武器保管库内部沾上了没有记录的指纹一样。

「开什么玩笑!?到底,是谁,怎么做到的!?」

越是了解目前的警备情况,这种鲜明的手法就越没有现实感。

一头雾水的他总之为了调用部下们而转向门的方向。

在那里,深山业蛇看到了。

「哟,还是说点心盒比较好吗?」

静静地说着,「不杀王」靠在门上抱起手臂。

「——!?」

目瞪口呆地。

放着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的高级军人不管,玛利亚轻佻地挥着手。

「呀——嚯——话说就这么借出去了呢,伊莎贝尔的情况怎么样?用得还顺手吗?」

「……至少,比你们还更有人性,至于要不要还我正在烦恼呢。」

「啊哈哈,果然已经暴露了吗,甘拜下风啊……」

随口回应之后,恭介转而面向深山业蛇的方向。

「姑且忠告一下,侵入的时候我没有使用励起手榴弹。召唤师与依代从视野中离开之后就会被忘记,我是多次利用了这个条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呼呼(棒读),伊莎贝尔已经超大碗地懂了。」

「厉害啊伊莎贝尔,不过他好像还不明白,这个情况有多么严重……话说回来,就算是全城举行的活动,连机场职员都扮装也太那啥了,明明制服本身就是身份证一样的东西。」

「什、什——」

深山终于想起了呼吸的方法。

看着朝恭介轻轻挥手的玛利亚,总算察觉到被越级的事实,权威与上下关系之类的庸俗现实感把他的心拉回了彩色的世界。

被耻笑了。

他认识到这是对于权力者来说,比被刀刺还要严重的伤害。

「在搞什么啊,你这个打工的杂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那个叫做派遣还是非正规什么的干翻的正式职员大人在说什么呢。」

即使对方逼近过来,恭介也面不改色。

在鼻尖的数厘米前方,两人互相对视。

「听好了,我能够做到也就是说,其他人也能做到。先说好,这方面的工作比起防御的专家还是杀戮的专家更加擅长……「仇染」要更厉害哦,要是能理解的话就重新思考吧,那家伙是「Freedom」的Award920,比903还要高。」

「别对我高高在上地说话!你以为我是谁啊!?」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恭介依旧靠在门上。

「不知为何相信子弹会避开自己的乐观主义者,对逼近眼前的威胁视而不见、为了让从以前开始就看不顺眼的爱歌走投无路而费尽心思的视野狭窄者,对3000名部下毫不犹豫地见死不救、想要在方舟末席蹭到便宜的胆小如鼠者……他人的评价就和召唤师的称号一样哦,那是由旁人擅自决定的。这样一来

,你究竟算什么呢?」

「这家伙……!!半句不提自己的失态……!!」

「我们原本就追踪着「少女操纵」的事件,要是没有爱歌和绿小姐的帮助,从初期阶段的佯动作战开始被害者范围就会扩大了,被盯上的估计会是无罪的普通女孩子们吧。而且我们没有独占通过特殊手段得到的情报,而是把详细情况连带「少女操纵」的样本都报告给了「Government」。肯认真干活的就只有爱歌和那边的「无战连胜(Academy)」,连正经的对策都没有还对民间的牺牲视而不见,一旦到了自称世界警察的自己被袭击的时候反倒100%成了我们的责任?而且我刚才也说了,一个人的评价并不是自己宣称,而是周围的人擅自决定的。」

恭介用下巴指了指。

高级军人战战兢兢地回过头去,一边在沙发上看着自己手指的玛利亚·哈德欧夏放出了没有紧张感的声音。

「说实话,我是怎——样都无所谓啦。」

「哈、哈德欧夏女士……」

「可是「不杀王」不是证明了吗?在目前的系统下被杀掉只是时间问题啊——果然还是不要啦,这种事情。明明都已经预想到会失败了为什么还得遵从啊——这种疑问也没法从脑子里消失呢?」

饭碗丢了。

这个单纯的事实烧断了高级军人最后的线。

「我、我要杀了你,打死你!这个臭小鬼!!」

「好的辛苦了。」

把想要过来揪住自己的高级军人的脸反过来摁在门板上,一击使其昏厥的恭介用平静的声音低语道。

「……这样一来不必听从无谋的撤退作战,你也不用丢掉性命了,希望你稍微能感谢一下呢。」

「唔——(棒读)伊莎贝尔觉得这要求对她来说是超大碗的为难。」

既没有作为组织的体面,也没有踏入对方领域所需的最低限度的礼仪。说到底爱歌和绿娘蓝上演的失态本身是事实,他却倒打一耙地施以恐吓。彻头彻尾以个人感情为最优先目标的肆意言行,是绝对无法作为组织的一员发挥能力的。

但是。

正因如此。

城山恭介既不是「Government」也不是「Illegal」,而是「Freedom」。

没有任何限制、讴歌着极致的自由,这样的人多多少少会受到社会的妨碍,而他们却以个人的力量将这一切压制住了。「Freedom」只不过是这样的人们自然聚集起来,不知不觉形成了组织的结构而已。

或者可以说,是「仇染」的同类。

如果要利用的话,不理解这个性质就不行。

「那么。」

玛利亚不再看手指,而是向恭介询问。

「接下来要怎——么办?」

「要是想100%保准死掉的话就尽管听从「Government」的警卫计划,即使有风险也想要追寻存活的可能性就协助我们。」

恭介说出了自己这边整理好的对策。在把被害降低到最少的情况下,准确地捕捉到「仇染」进行迎击。因为敌人只有一组,就算有风险、只要尽快击败就没有威胁了。为此要把「蚁冢」计划中最为重要的杰作、玛利亚作为诱饵派到最前线,其他人员与器材全部待命。既没有佯动作战也没有替身,就这么一个地方,而且正因为暴露了最为显眼的目标,「仇染」即便明知是陷阱也绝对会上钩,只要一开始就预测到袭击的话,要迎击也会更容易。

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即效性很高的计划,但说起来就像是为了逼出游击队或恐怖分子而把大总统单独放到战场上一样。就算是将棋上的旗子,在王将的背面也什么都没有写,因为并没有预想到王本身会冲入敌阵立下什么功劳。和世界警察「Government」的常识比较一下,这种计划绝对不会得到「是」的答案吧。

但是。

「好吧——」

好像也没怎么考虑,玛利亚·哈德欧夏这么回答道。

……不对,她真的有考虑过这和自己性命攸关吗?「Government」的原定计划这么随意地被舍弃,反倒是恭介他们要担心了。

「我可不知道撤退计划的警备体制是谁怎样创建起来的——不管是谁制造的产品只要能好好运转就行,只要产品能让人放心的话就行哦?」

就好像是对躺在地上的高级军人仍然心怀不满似的,玛利亚暗自说道。

伊莎贝尔歪起头。

「大家会接受这种事吗,伊莎贝尔有些中碗的不放心啊。」

「没事没事,「Government」可是上下分明到极点的,对上级擅自决定的事情只能遵从呢。」

玛利亚笑嘻嘻地说道。

「……而——且,附近的大家在心里肯定也不愿意被当成让大人物安全逃走的弃子吧——?知道不用上演闹剧的话肯定会松一口气的,而且这作战要是能让「仇染」出乎意料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她再次轻飘飘地挥着手。

「还有,爱歌在现场也是很有人气的哦?作为『中介人』考虑得很周全,不会让召唤师被抛弃在战场正中央,也会成为「Government」与「Illegal」的缓冲材料、减少无谓的厮杀。让她陷入这种如坐针毡的状态,肯定也有很多人在暗地里厌恶吧。只要稍——微在大家的背后推一把,出乎意料的,人心就会很简单地改变哦。」

「那就这样,你那边调整完毕后能跟我联系就帮大忙了。」

「嘿——会照顾我到最后啊。」

「不管经过如何,对于泄露情报的事情我感到自己是有责任的。」

「不是因为和「仇染」有关?」

「……」

对于这轻快的一言,城山恭介稍许沉默了一下。

玛利亚·哈德欧夏并不是在挖苦或者讽刺,而是真的仅此而已,用「Government」特有的厚脸皮如此搭话道。

「「Freedom」Award920,「仇染(Liar Cat)」。以与委托人的契约为基准,对复仇予以彻底支持的奇特召唤师。每次都会更换依代,把这当作委托人的同义词也没关系……我们毕竟也是「Government」,对找上门来的敌人肯定会调查一番的。」

接着——玛利亚如此继续道。

「那么,作为主导的就是召唤师。或——者说,可以说是那家伙的信条与水平形成了「仇染」这一身份。这样一来,就有一件十分、十分值得在意的事情了。因为,这个叫做比恩德塔的召唤师——」

噗嗤,一边忍着笑声,她说道。

「……据说全名叫做比恩德塔·城山,这也难怪呢?」

4.

城山恭介与作为依代的伊莎贝尔暂时分离。

Toy Dream35,P区域。这个公园与运动场较多的区域,同时也积极地进行着屋顶的绿化。恭介所在的也是这种公园中的一个,同时它也是将有着足球场大小的宽阔人工陆地用几十甚至上百根柱子强行支撑在50米高度的空中花园。而且,大概是因为里面掺杂着连锁的咖啡店,比起公园更给人一种露天咖啡店的印象。

修剪过的矮小草坪被夕阳染上橙色。

到处都有长方形的大桌子,拜五朔节所赐打扮成白雪公主与小红帽的人们随意的坐在各处,拿着咖啡与红茶谈笑风生。作为主题的撞球桌实际上好像也能用来玩,但是水珠与污垢散布在各处,感觉并不适合用来进行严谨公正的比赛。

在满是扮装的人群中,反倒是普通的连帽衫更为显眼。

而他自己也是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情况下立于此处的。

恭介也一样,在手里拿着冰咖啡加上蜂蜜与牛奶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组成的新款饮料,悠闲地伫立着。左手的皮革手套上传来了少许的酥痒感。

在透明杯子中的冰块失去棱角之前,那位恶魔终于来了。

在这条扭曲了常识的街道上,反倒轻易融入到风景之中的恶魔如此说道。

「这里空着吗?」

「嗯。」

穿着樱花色服务生制服的恶魔,没等恭介这番回答便坐在了对面。

在桌子边缘,她摆上自己的杯子与放着千层可丽饼的小盘子,以及装着抗生素的瓶子。

「有所准备呢,为什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实际上而言,对你的依代斑鲛库伊奈已经在一定程度上锁定了。因为不知道她是与谁一起行动才没有制定好计划,不过「Government」那边传来联系了呢……据说,破坏D区域「蚁冢」的是臭名昭著的「仇染(Liar Cat)」。」

「嘛。」

「这样一来,之后就简单了。第一,柴郡猫过去就很喜欢在高处俯瞰染上夕阳的景色。第二,柴郡猫无法忍受没有蜂蜜与生奶酪的生活超过三天。第三,柴郡猫为了钻研手头的感觉防止生疏,会每天做等同于仿真战的两小时击球运动。你从爱歌那里得到了关于「蚁冢」相关的所有情报,应该是有空闲的。我所知的柴郡猫应该会和西班牙那边的午睡(siesta)一样,特地加入休息时间,以便在最后的工作之前提升效率。」

「一遍又一遍的好烦啊,别这么叫我了混帐兔子。」

「……」

「……」

噼嗞!仿佛都能听到玻璃杯上传来龟裂的幻听,空气紧绷了起来

但是,恭介看到附近的Cosplay店员露出似乎要过呼吸发作的苍白脸色,穿着服务生制服的恶魔吃了一口用叉子切好的千层可丽饼,各自有意地缓解了紧张感。

体感上的时间恢复原状,沉重的玻璃杯周围再次变回充满普通空气的空间。穿着南瓜型橙色改造制服的打工店员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那么。」

咔擦,轻轻敲响放在一旁的器具,穿着女服务生制服的恶魔笑道。

在折成两段的银制长管上缠绕皮带,侧面做成敷衍了事、即用即弃的把手形状,是很奇怪的Blood sign。

同时,还有使用7.62毫米子弹的手动式狙击枪的功能。

「也就是说,你在知道危险的情况下设下了网。就算我来了,你不觉得自己也会被抢先一步狙击吗?」

「是你的话也能在某种程度上预判我的计划吧。」

「在最有可能的地方配置了依代吧。当我悠闲地采取狙击架势,视野与意识都集中于一处时就能出其不意地击打后脑勺了。」

一边将盛了红茶的杯子放在口边,恶魔往其他建筑的屋顶瞟了一眼。

她的依代也不在这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头来,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最先想到的策略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召唤仪式的业界还真是意外地狭小呢。明明因为某种错误跑出了地下500米的箱庭,却又要变成这种针锋相对的下场么。」

「还没有放下那个地方啊,你。」

「拜托叫德塔姐啊。而且,这很奇怪吗?」

望着从瓶子里大口大口吞着抗生素的比恩德塔,恭介眯起眼睛。

「结下契约帮助他人复仇的召唤师?你所做的并不是这种事吧。只是自己想要复仇,自己无法原谅,所以才从别人的口中诱导出这种话语吧。」

「呵呵——呵!轮得到小弟你说吗?无论是我还是小弟你都没什么区别吧。」

「……」

「因为听到『救救我』这一诅咒的话语才去救人?其实是不想救的?别开玩笑了。小弟你到头来,也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要救人,自己无法原谅,才从别人的口中诱导出这句话罢了。我和你没什么区别,因为自己想做,所以才以这种形式进行美化,难道不是吗?」

拯救与复仇。

处于相反的位置上,却在「帮助别人」上有着共同点的奇妙的两人。

回应请求,给予他人庞大力量的Award900。

「……我啊,和你是不一样的。真的是,就算这样也想要金盆洗手的。」

「反正听到『诅咒之言』就会飞奔出去的。」

「的确,世界的问题或许有一半是我的责任。」

像是要打断对方的话语一样,像是要遮掩对方的话语一样,恭介说道。

粘稠地,他的瞳孔深处渗出无可奈何的阴影。

「不过啊,我也这样想。比起我插手处理,还是退居一隅比较好吧。想要负起责任只是我的任性,比起做些无谓的努力,还是早点放弃能让世界少受点伤吧。」

「明明那个「纯白女王」还自由行动着?明明除了小弟你以外的人都不可能和她正常对话?」

「——」

「你看,脸色已经变了呢。小弟你是不可能逃出这个业界的,不管嘴上怎么说,不管心里怎么想,灵魂被牵引着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柴郡猫。」

「吵死了混帐兔子,我现在心情很好。」

咔擦!!就像是世界的齿轮发生了故障一样,原本趋于恢复的空气再次凝固,展开了对于普通人来说就连呼吸也无法通畅的死亡空间。

「不管怎么说,我是不会停止我的复仇的,就像小弟你沉迷于救命的中毒症状一样。」

「无论如何,吗?」

「嗯嗯当然。那个曾经在「女王的箱庭」中进行的「十五兄弟姐妹计划」,虽然是个十分精密的计划,但作为成果的我们与此次事件相关的这一点,你不觉得也很有趣吗?」

封锁的箱庭。

把一定数量以上的人类的社会生活管理在单一制度下,同时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封闭性的设施。

被聚集起来的是无论国籍、宗教、人种、性别都各不相同的十五个人。

这是为了彻底解析家族的羁绊、兄弟的关系究竟为何物而创立的计划。

把地球变成一个家吧。

并不是思想,而是在大脑构造的水平上能够把这个概念植入全人类的话,这个最强的保险措施就会把世界上的争斗片甲不留地全部摧毁,就是这么一个被发自内心坚信的堂皇的闹剧。

为了确认在世界上最为残酷的条件下是否仍然能发挥效果,就连召唤仪式之中处于顶点的被召物与相关研究数据也被投入在内,在人为的极限环境中上演了那一幕。

作为结果所产生的是……

「如果你是在说「蚁冢」的事,这还真是夸张的离题啊。」

「但是从过程来看,那就是以从「女王的箱庭」的残骸中入手的数据为基础所开始的。嘛,虽然只是依样画葫芦,似乎远远不及其本质的样子。若非如此的话,成果就不只是依代的稳定量产这种程度了吧?」

「十五人中的一半死于那场战争,还有一半到达了900水平、吗。呐,这只是纯粹的疑问,你真的、觉得那个『教材』是一切的原因吗?」

「谁知道,现在已经无法考证了。对我来说,比起『教材』来还是迂回地与「女王」接触这件事更有影响力,但就算这样也无法理解。对于「女王」来说辈分好像是颠倒的,指着小弟你一个劲地喊兄长兄长的呢。」

「……」

没有失败。

只是没有预测到成功之后有什么在等待着而已。

「那么,也就是说不完全的「十五兄弟姐妹计划」,变成了依代的量产计划?」

「这样一来,在那个计划中被耍弄了人生的我们就有资格来落下帷幕。有复仇的理由,有就算大闹一场也会被原谅的正义免罪符。呐,很让人激动吧?」

为什么,没有人察觉到呢。

家人和兄弟姐妹之间,或许会产生某种爱意与好感。

但是,不仅如此。

比如说,要是处在七十亿中的任一人死亡都会遭受丧失血亲的冲击的世界上,在这种每天都必定会有人死去的日子里,人们还能够平静地保持自我吗?

比如说,除了爱意与好感以外的精神类别……要是近亲之间的憎恶席卷、覆盖世界的话,不觉得这将会打开比单纯的厌恶更为根深蒂固的破坏吗?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不知不觉,明明就连答案也不觉得会有,恭介却如此询问道。

「「女王的箱庭」也有各种各样的,而并不是所有十五个人都和你走在同一条道路上。柴郡猫,你在那里看到了什么?到底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啊。」

「吵死了啊混帐兔子。在「十五兄弟姐妹计划」中,我们从各种各样的角度对小弟你完成的缝界召唤所稳定下来的「纯白女王」完成了观测。或是「女王」的恐怖,或是「女王」的狂热,或是「女王」的暴虐,或是女王的「蛊惑」。」

穿着服务生制服的恶魔一个一个掰着手指说道。

在这之后。

「……但是,看见「女王」的爱意的就只有小弟你。我反倒想问你呢,混帐兔子。为什幺小弟你能够保持理智?看到那种破坏的集合体,为什么你能够接受「女王」?到底,是知道了「女王」的什么才会在脑海里浮现出那种选项?」

「接、受……?」

城山恭介的大脑真的变得一片空白。

在无法理解的情况下,他以反问的形式咀嚼着这句话。

「你说,我接受了「纯白女王」……?」

「因为。」

倏地。

把食指对准少年的鼻尖,恶魔如此笑道。

「我之所以追求『复仇』,在几乎要呕吐出来的厌恶的同时,也是因为灵魂在那个时候被眺望到的「女王」的憎恶所完全吸引所致,与此相同。」

糟了,恭介想道。

听下去就糟了。正因为两人熟识对方,接下来的那句话才会致命到一口气贯穿心灵防壁的地步。

「小弟你的『救命』症候群,原本应该是最强的「纯白女王」担当的角色吧?被期盼所以被召唤,被召唤所以战斗,为了完全胜利而一个不漏地救下人命,在战斗结束时降服敌人才算告一段落,在能救100人的地方救下200人的圣人。……为什么能够用那么一尘不染的表情陪伴在「女王」的身边啊,真恶心。」

意识。

猛地一转为暗。

5.

同样位于P区域的,另一幢建筑。

在那已经被绿地化的屋顶上,有着另一场对峙。

在这种简直如同扮装游行的景色中。

伊莎贝尔之所以会处于这个建筑里,是因为在恭介与比恩德塔的邂逅中考虑到他有被狙击的可能性。接着换算了弹道、风向、建筑分布、人群流向、太阳位置之后,就算空间开阔,实际上能用来狙击的地点也并不多。因此,才会有将这些计算在内进行最大限度活用的专门职位。

「……」

警戒着的伊莎贝尔,这时听见了脚踏细砂的声音。

在她望向那里之后。

「……找到了。」

「?」

「总算找到了!!纱友里!!」

突然间出现在眼前的是,穿着露脐装的茶色中长发少女,斑鲛库伊奈。

双手被她握住合在一起,伊莎贝尔愣住了。

被握着双手的她,稍许把头往后靠了一下。

「唔——(棒读),好像没有藏着超大碗分解的狙击枪,伊莎贝尔试着回答一下。」

「?怎么了啊纱友里。」

「话说。」

将焦点明确对准眼前的少女,穿着红色军服的少女如此声明道。

「伊莎贝尔可超大碗地不叫纱友里这种名字。」

「说什么啊,你才不叫伊莎贝尔这种名字!」

嗞啦嗞啦,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距离拉近了几米。

明明既没有改变场所也没有藏起身子,斑鲛库伊奈却像是满足于那里一样,转而小声地如此搭话道。

「听好了,你的名字叫川面纱友里,是在春川市……不对,是在Toy Dream40居住的普通中学生。没有在接受军事训练,也不可能所属于「Government」这种莫名其妙的组织啊,因为你真的只是中学生,是个归宅部,还是运动白痴,一直一直都和我形影不离的啊!」

「?」

「啊啊受够了!!看这个,照片上有你!」

说着,少女用手指握住脖子上的细小锁链,从衣服的胸口取出了饰品。那个有着大型硬币大小的本体,看上去似乎是项链坠子。啪擦地打开别扣,映入眼帘的是留着黑色长发、面容纤细的东洋少女。

伊莎贝尔并没有把脸靠近照片进行凝视,而是在远处眺望着。似乎是为了防止视野专注在照片上的时候被偷袭而予以警戒,所以保持了一定距离的样子。

「伊莎贝尔的脸可没有这么死板。嗞——唔(棒读),超大碗的截然不同。」

「现在这个样子才奇怪!因为那个叫做什么「蚁冢」的计划,就连灵魂都被弄得乱七八糟了!!」

抓着红色军服的双肩粗暴的摇晃,斑鲛库伊奈在近距离下喊道。

但是,听不进去。

就像是被有着无限宽度的隔音玻璃挡住了一样。

「关于「Government」那帮家伙在进行的灵障研究,你知道多少?」

「连小碗都不知道。」

「……啊啊真是的,就这种地方还留着原来的影子。」

她如同呻吟般喃喃之后。

「听好了?那是指附着在人类灵魂上的污垢,也就是Bug或者Error一类的总称哦。有这个在的话就会不时生病或发疯,嘛会有各种坏处所以要想点办法去除……正确的研究方向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伊莎贝尔好像也有印象,反应过来了(棒读)。」

「绝对是现在才想到的吧?不过,他们转而把目光投到更远的地方了。直接来说,他们是想把人工制造的灵障添加在灵魂上,以此提升人类的水平。」

就连说话的本人也是一副厌恶的表情。

但是以如同吞下苦水似的表情,库伊奈继续说道。

「这是从以前开始就在说的附身啊怨灵啊之类的电子版呢。吃生肉获取营养、从头上长出角、全身被毛皮覆盖、长出爪子和利牙……总之想成能够对人类的构造进行重新设计就行。要是希望的话,甚至可以长出翅膀翱翔于天际,长出鱼鳃在水中呼吸。「Government」都能做到这种事情了,你就不能想想现在自己的样子有多么奇怪吗?」

「……」

带着红色帽子的伊莎贝尔,不对、是如此自称的少女把目光落到自己的双手上。

「蚁冢」。

为了人工创造出依代,后天赋予依代体质的计划。

「呐,你也被要求做依代,所以知道败北时的惩罚吧?」

「当、当然伊莎贝尔可是超大碗地知道,啊哈啊哈哈(棒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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