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Stage 02:潜藏在冰冷海底世界中的宝藏(1/2)
「你要是疯了的话,那算是吓到我了;但你要是认真的话,那你真是十足的杂碎。」
「哈哈!!你可真是高看我们称之为『人类』的这种究极怪物啊,恭介酱!?」
(Stage 02 Open 08/04 11:10)-The Treasure Chest is in the Frozen Undersea World
1
恭介踢开休闲房的门。
局势已经不同了。
「奥莉维亚,我们走!!」
「诶?啊?但是欧尼酱,我还没换完呢。」
恭介一手抓起背包的一条背带,一手抓住奥莉维亚柔弱的胳膊,当他冲进走廊的时候,几乎将她们俩甩到了一块。换衣服确实能够帮助摆脱追捕,可是在敌人已经锁定自己的情况下,这招就已经不起效了——除非满足某些条件的话:
第一,你必须处在人多杂乱处,比如市中心的街道或者地铁站里;第二,你换装的速度必须快到能不让敌人看到(你换装)。
显然在此处,这两个条件都办不到。
当他们跑到附近的楼梯处时,数道沉闷的枪声回荡在笔直的走道中。虽然现在的背包上多了几个指尖大小的弹孔,但它成功地阻挡了铅制的子弹。恭介把脚边的一罐灭火器踢下楼梯,砸在楼梯下一名警卫的下腭上,然后他们从这个在地上痛苦扭动的彪形大汉身旁跑过。
[那个立即开枪的警卫是非法集团的人,那个还在混乱迷茫的就是普通人。虽然他们都穿着一样的制服,但这样就能把他们区分开了。]
他在脑中完成计算,对这两类人可采用的武力做了分级。话虽如此,对身为不杀王的城山恭介而言,对哪一边都不存在「杀戮」这一选项。
他们的目的地是船的右舷,在那一侧船体与舭龙骨连接的浮板之间,他们的潜水器就停在那里。他们可以用那个逃进深海,从而甩掉追杀他们的人。
为此,他们必须先到甲板上。
恭介停在楼梯与走廊的交界处,将身子紧紧靠在墙壁上,当听到逼近的脚步声时,他就平平地挥出鲜血印记。他的套索(lariat)命中了那个警卫的脖子,将他放倒后,一脚踢在咆哮的中年男人的脑袋上,夺走他的意识。
可当他一冲入走廊,一阵颤栗游走遍恭介的全身。
「欧尼酱……?」
「……」
面对奥莉维亚担心的疑问,恭介一语不发地转过头。
一对召唤师和依代的组合已然出现在了漫长走道的尽头。
站在那里的是非法集团、恩赏等级749,铁道行刑官(Railroad Executioner)。
不必说,他们也是领导着三大势力之一的战争虐杀者的保镖之一。
「切!那家伙到底带了多少人来啊!?」鼓起脸的奥莉维亚宣泄着不满。
巨大的钢筋铁轨大概扮演了鲜血印记的角色。那一条巨大的锈铁靠在一个身材魁梧的赤膊男人的肩上,那个男人的头上裹着黑色的头巾,脖子上挂着一个镜头像火箭筒一样突出(长)的单眼相机。傍身而立的小女孩就是他的依代。穿着列车乘务员风格的制服和短裙她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洋娃娃。她翻动着看起来像是时刻表一样的写字板。这对组合常常不偏不倚地遵循他们的时间表去猎杀集团中每一个破坏了他们的铁则、或是破坏了自己的血脉(家族)的人。他们几乎不曾离开过非法集团,所以他们能够赚取恩赏的机会并不多。所以最好认为他们的技术水平应该比他们的恩赏要高200以上。
这里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于那根锈迹斑斑的鲜血印记,也非来自于加鲁达(Garuda,印度神话中鹰头人身的金翅鸟)、斯雷普尼尔(北欧神话中奥丁的坐骑)或者是他们所能召唤的其它神格级怪兽。
行刑者绝不善罢甘休。
他们不能允许也无法容忍任何错误的判断。
一道又一道刺耳的甩门声响彻走廊,排列在墙边的防水门被一一踢开,身着与警卫不同的黑衣男子从其中步出。
[他们连自己是谁都懒得伪装了。]
而且他们也没有要一个一个打车轮战的打算。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黑衣男子会把城山恭介和奥莉维亚包围在走廊里。要是他们能这样顺势击败他们,那自然最好;就算不能,这些男人也会拼上性命把他们留在这条走廊里。
而之后……
「欢迎乘坐我们的地狱直达专线,门马上就要关了,请不要随意上下车。」
穿着制服的小女孩用毫无起伏的诡异声调说道。
她像松鼠一样爬到肌肉发达的高大男人的背上,将一根跳绳围在他粗粗的脖子上。那有点像是马的缰绳……不,她正把他当列车一样乘着。在他的肩膀上就坐后,小女孩再次唱起宛如咒歌一般的播报。正当上身赤膊的魁梧男人细细倾听,神情仿佛渐入恍惚,好像注入了某种奇特的兴奋剂,男人全身的肌肉鼓起成两三倍的大小。
城山恭介咂了咂舌。
然后结束语到来了。
「好了,我们出发了。」
爆炸般的噪音震撼了空气。
此刻,是敌是友已经毫无意义了。笔直的信道已经化作奔驰列车的轨道。敌方让黑衣男冲进走道,但他们依然被朝着恭介和奥莉维亚横冲直撞的肌肉块手中的锈蚀铁轨打得东倒西歪。敌方的召唤师和依代关心的只有他们能否阻挡目标足够的时间让他们击败他。这个计划正是由这些人员的损失堆砌而成的。
在这条笔直的走廊上,没有可供回避的地方。
就算现在投掷出励起手榴弹也已经迟了,在3秒的爆炸延迟内,他们就会被这列暴躁列车碾过去。
「奥莉维亚,这边!!」
恭介用他的鲜血印记戳中最近的一个黑衣男子的眉心,把他打昏。
走廊已经待不下去了,他抓住奥莉维亚的手,冲进右边的一个房间中。就在后一瞬间,庞大的质量冲过走廊的门,一股劲风从身边刮过。它(他)不可能立即停下,于是恭介抓住这微小的空档冲向窗户。他们已经位于与甲板同高的楼层上了,所以他们只要打开窗户爬出去,就可以到达右弦侧的甲板上。
自然,空调的庇护在他们踏上甲板的那个瞬间便结束了。
大概是因他们身在海上的缘故,八月的骄阳下,空气显得格外湿热。
非法集团不会在一个地方固步自封,超过100名召唤师和黑衣男很快就会从别的房间的窗户来到这一侧的甲板上。而右弦的甲板依然是一条长长的直道,他们的处境其实并没有多少好转。
「欧尼酱,我们的潜水器停哪来着?」
「快到了,只有40米了!!」
就在此时,两人优雅地从一个装饰大于功能之用的柱子后面踱步而出。
与他们擦肩而过的正是辛希瑞娅·海兰德与雷切尔·沃恩伍德。
政府组织、恩赏等级913,高贵的花嫁。
2
他们之间并没有语言的交流。
他们的相逢就好像是约好的那样,而那两位女性就是为了担当那个拖住敌人的角色而来到这里。
「啊啦,啊啦。」
那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冰雪呢,还是玻璃或者水晶吗?身穿清爽的碧蓝礼服的辛希瑞娅轻轻发出愉悦的笑声,她双手合十举在她丰硕的胸前,金色的长发在海风的韵律中舞动着。
她身为依代的约束并不是象征着王权的玻璃与合金的王冠;而是她胸前那枚时时提醒着她所失去的家庭的吊坠。
「让她跟着你真是正确的选择呢,恭介。呵呵呵~能让一个温柔的男性牵着你的手、护送你穿过战场可不是人人都能体验到的经历哦。」
「他只不过是意义不明地到处瞎晃而已。」
在腹前随意地叉起双臂的雷切尔从她尖尖的鼻子中呼出嗤笑的鼻息。这位身披铠甲的眼镜骑士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挂在腰间的战钩。
「哼。不过既然他遵守了不会让公主出一滴血的约定,最低的及格分还是可以给的。」
「呼呼呼~」
「怎么了,女王陛下?」
「啊,没什么。呵呵呵~每当这种时候,你总会发出这种可爱的哼声呢。嗯哼,唔姆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Ant:这句话根据理解,对原文进行了一定调整。)
「您要说什么的话,就光明正大说出来呀!!」
在暴雨般的脚步声中,目标一致的黑衣男子接连从船舱的窗户中翻到墙外。为了追击恭介和奥莉维亚,他们本打算无视辛希瑞娅和雷切尔,但……
「站住,亵
渎(我们)王国的罪人们!」
银光一闪。
来到这战场前线的是她知性的眼镜下那运动员般精炼的身体。
转瞬之间,她已经从腰间拔出自己的战钩,令它延伸到2米,用它J形的末端勒住了一个黑衣男子的脖子。只是稍微向前一拉,这个黑衣男人就好像被捆在马腿后面的可怜囚犯一样被拖倒在地。
还不及小心的警告响彻甲板,这根战钩就如同指挥棒一样在空中挥舞了好几周。它时而勾住黑衣男人的脚踝,将其翻转过来掉起,然后一头栽在甲板上。有的黑衣男子的裤带被它拉住,翻过围栏,被直接抛进海中。
紧张的现场终于认识到了正在发生的现实。
等到那些黑衣男子认识到新的敌人的出现之时,他们当中已经有十余人被击倒了。那个女人的身上覆盖着老式的银色盔甲,但下身却穿着看起会不便来行动的酒红色筒裙。可是即便在短时间内就取得那样惊人的战果,雷切尔的脸上也没有流露出多少兴奋的神情。她用战钩轻轻拍打着自己的肩膀,镜片背后的双眼释放出威慑的光芒。
「哼,那个愚昧的佣兵会怎样与我无关,但是别忘了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位王国的公主。该给你们上一堂社会科学的课了。我会让你们全身心地领悟到,在我们的公主面前不怀好意地做出野蛮之举的后果会是什么。」
「呵呵呵,傲娇了、傲娇了?嗯,嗯。前有奥莉维亚,现在又是雷切尔。F王国要变得更加富饶了啊!我就知道他一定是我们所需要的人。就算他这一次拒绝了,下一次我肯定要给他颁发一枚兵役勋章。」
「……陛下,请您安静!!!!!」
伴随着宛如冲击波的炸响,覆盖着一身岩石般肌肉外衣的男人无视了窗户破墙而出,踏在右弦侧的甲板上。手持锈蚀铁轨的铁道行刑官呼出一口潮湿的吐息。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依代不急不慢地从洞口走出,一边用一支红笔在她手中的写字板的文本上做上记号。难道她的心理约束就是这块写字板吗?
诡异而单调的嗓音再一次支配了空间。
时间和精确性胜过一切。
「各位着急上路的旅客非常抱歉,发往地狱的特快专线将要有所延误。我们会尽快查明问题的起因并排除故障,请各位在列车内稍作等待。」
她的广播的作用就好像咒语。施加在他们身上的催眠将他脑中所有化学物质的控制权转交到了小女孩的手中,男人体内狂暴的能量就好像被铲入了过多煤炭的蒸汽机。他全身的骨骼在他颤动的肌肉的收缩下嘎吱作响。
查明问题的起因并排除故障。
在他们麾下的黑衣男子们毫不犹豫地拔出手枪。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
然而……
「真糟糕。」
辛希瑞娅的一只手举在骑士的面前。那只手中握着一颗看起来像是铂金怀表的计时型励起手榴弹,而怀表的正中嵌入了一颗子弹。那显然是用便宜的合金、玻璃以及别的廉价材料制成的,可是在皇家御用的工匠手中,它的价值突破了其本身的界限。如今已经打开表冠、转动那危险的时针的必要了,边长20米的人工灵场已经在她们的周围展开。
至今为止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把战斗带入正篇的前奏。
最终这里成为了召唤师和依代的领域。
被战斗的欲望绽红了肌肤的辛希瑞娅舔了舔嘴唇,释放出她压抑至今的诱人的甜蜜剧毒。
她长长的耳朵颤动着,胸前的吊坠闪烁着银色的光。
「不必犹豫也不必手下留情。由我来当你美丽的对手,放马过来吧?」
「既然你们面对的是女王陛下,那就意味着你们面对的是我们F王国的最终防线。蛮夷之敌,倘若没有足以将我们整个王国夷为废墟的力量与觉悟的话,那你们唯有被蹂躏这一途!」
3
仍然有几个黑衣男子还在追赶着恭介和奥莉维亚。辛希瑞娅和雷切尔不可能把他们全都挡下,但是她们已经做得很好了。既然人潮攻击已经被削弱了,恭介也能把他的鲜血印记当做棍棒来击倒追近的敌人。而更重要的是,那个一线召唤师,铁道运行官,的目标已经不是他们了。
「奥莉维亚,跳下去!!」
「呜-呜噫噫噫!下去……这里好高啊-呀啊!?」
他们没有时间犹豫了,恭介把奥莉维亚娇小的身躯拦腰抱起,随即翻过围栏跃入海中。抱着奥莉维亚,恭介仅用两腿就让两人的头浮到了海平面上。热岛效应把城市周围的海面完完全全加热了一遍,被汗水浸透的皮肤以及黏在身上的衣服就如同在夏天拥挤的列车中那样难受。
「噗哇。奥莉维亚,爬上去。等我们解开绳索,就要让潜水器签到海底去了。」
「……欧尼酱就是带着我去……的王子……哇……」
「奥莉维亚。」
她在他们入水的时候砸坏脑子了?恭介短促的呼喊将奥莉维亚拉回了现实,他从下面推着她小小的屁股,把她擡到纺锤形的潜水器顶部。
全身浸湿的恭介解开卯绳,升起流线型的保护罩,和少女一起爬进了潜水器中。再次关闭舱门,潜水器向下俯冲,切开海面。
黑衣保镖们相比注意到了动静。
带着甲板上响起的数发枪声,几枚子弹在白色气泡的簇拥下,如枪一般割开海面,刺入厚厚的水层中。
「欧尼酱,散热片要吗?」
「这次我们就不需要了。而且要是我们现在粘贴的话,就要冻得瑟瑟发抖了。」
不论如何,这次的胜利属于已经位于海面下的他们。敌人们虽然被命令要不断射击,但由于海面上反射的刺眼阳光,他们根本无法进行瞄准。
随着他们越潜越深,周围就好像有人转动了调光开关那样逐渐昏暗起来。海水并非100%透明,只要中间隔着足够厚的水层,阳光就无法到达很深的水下。
「?」
就好像行星略微倾斜的自转轴引起了昼夜市场的变化,因而造就了四季那样,失去了太阳的恩惠的潜水器也快速地发生着改变。
「喔-欧尼……有点……欸……是好冷……?」
「我们之前一直在防备温室效应,但是当日光从方程(等式)中消失的时候,就会发生这种状况。我们现在脱离了与吸收了全部热量的表层海水的接触,所以(温度)变化可能比一般地潜水还要剧烈得多。」恭介敲下了几个按钮打开了灯光,「可是到处都没看到核潜艇的样子……看来我们得潜到100米以下了。」
「呃,我现在全身都是湿的。欧尼酱,我们真的不用先换衣服吗?」
「我们没时间了……我说过了。而且现在是八月,不会感冒的。」
他们的话语中没有对辛希瑞娅与雷切尔的担心,她们二人的技术早在F王国的内战中就已经彰显无遗。区区自然灾害抑或是人为犯罪还不足以夺取她们的性命。(要威胁她们的生命)至少也需战争的程度。
非法集团、恩赏等级999,战争虐杀者,亲自发起攻击的话是一回事,但恭介不认为他的贴身保镖能掀起多大的风浪来。
既然黄片的内核所在是核潜艇而非表面上的游轮,那战争虐杀者最有可能会亲自坐镇海底。
「我们这样开着灯不会被他们发现吗?」
「潜水器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声音和磁场上,实际上一般的光照往往会形成盲区。(在水中)声音跑得比在空气中快得多。」
就在恭介这么说的时候,一枚巨大的鱼雷拖着一长串白色水沫的尾迹与潜水器擦肩而过。
战争开始了。
简陋的钢管完全没有螺旋桨的样子,它借助化学物质(反应)产生的气体来推进自己。
没有激发任何近炸引信,它只是从他们的旁边掠过,但它拉扯了周围的海水,使得小小的潜水器剧烈摇晃起来。
「欧欧欧尼尼尼尼尼尼尼尼尼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酱……?」
「那不是因为光的缘故。他们可能检测到了我们穿过水层时发出的振动。就算我关掉引擎,也不可能彻底消除我们产生的噪音。」
但是奥莉维亚对此应该考虑得更周到一些。
要是他们已经被敌人完全锁定的话,那他们绝对逃不过这枚鱼雷。一定有什么原因使得这枚鱼雷越过了小型潜水器,而在完全不同的位置发生爆炸。
「温跃层(thermocline)……海水的温度不是固定的。洋流使得等温层呈现如同大理石的纹路。声波(振动)在温水和冷水之间的传播速度不同。声波在等温层之间产生了异常的折射,才使得声呐失灵了。不论他们是用声呐还是定时器,要是连原始的位置数据都是错的话,那当然不能击中我们。」
「那、那就是说我们可以安全下沉了吗……?」
「说不准,要是他们发现了温跃层,那就可以采取对策。更重要的是,那一击搅混了海水,它可能把不同温度的海水像意大利酱那样混在了一起。这(样躲避的)方法可能已经不能再用了。」
他们继续下沉,恭介把潜水器开到如悬崖一般陡峭的暗礁旁。
(对方)又发射了3发水雷,但没一个成功击中他们。有意借助石壁反射声波,他就可以伪装噪音的来源。
「……找到了。」
他们正处在只要被命中一下,他们的潜水器就会被炸成碎片的极端危险中,但是恭介连眼睛都不眨。
雪茄形的庞然巨物寄宿在两个V形岩石峭壁之间。在小型潜水器的光中映照出这个长达100米的漆黑船身。表面上刻着的标识号码已经被刮去了,但这毫无疑问就是军用的产品。这是美国海军旧金山级(Ant:我去百度一下,似乎只有旧金山号)核动力潜艇。这艘本应在3年前根据与俄罗斯签署的《削减战略武器条约》中退役的(核潜艇)显然被秘密销售给了个人。虽然其作战能力应该在贩卖以前就被完全移除了,但是通过不同渠道得到的零部件依然可以弥补缺失的部分。此外,单就贩卖核动力潜艇来说就是违背条约且空前严重的问题。
「我想起来了,欧尼酱。春季公映的一个叫《幽灵船塞巴斯蒂安》的电影里不就是拿一艘潜艇作为主人公的吗?是一个宝宝潜艇穿越五大洋经历冒险找妈妈的故事呢。」
「那老头真的能把什么都变成轰动啊……」
与此同时,他们驾驶的小潜水器逐渐靠近蛰伏在海底的庞大核潜艇。使用声波探测敌军在水中有着极其出色的效果,但它也有一个出乎意料的弱点:你无法探测到紧挨着自己的东西。这也是当然,因为自己巨大的身形所产生的声音会淹没敌人(在雷达上)的标记(reading)。
「好了,我们去家访吧。」
「诶!?欧尼酱,难道我们要登艇吗?可我们一把保护罩打开,水就会压进来的呀?」
「绿姐给我们的这艘潜艇本来就是非法集团用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行违法交易时用的。它不仅配备有用来抓住货物的机械臂,它还可以与其它船只对接。而且各种舱门的形态都适用。」
旧金山级的潜艇覆盖着坚实的船壳以抵御强大的水压和爆炸的冲击,但是那层船壳并非是由一整块密不透风的光滑钢板制成的。除了装有一般潜望镜的舰桥上的出入口之外,还有压载舱进水口、前部的鱼雷发射管以及顶部的12个垂直安装的质量驱动器(mass drivers)。这些接缝出都可以充当(可侵入的)开口。
其中最坚固的当然是用来出入潜水艇的舱门。
恭介检查了控制杆握柄上的压力(液压)计的度数,尝试移动两个机械臂。
「好,很好。你现在有一台非法走私的潜水器。为了确保不会弄坏(货物表面的)防水包装,它的操作必须相当精细。嗯,所以你应该这样抓抓东西。」
「欧尼酱,前面的这么多礁石你打算怎么办呢?」
「要是没有可用的入口,那我们就自己造一个出来。」恭介看起来毫不介意,「只要我们发出声音,他们就会自己打开甲板,启动鱼雷发射进程。我们要往涌进去的水里面加点别的东西。一旦发射管被堵住,鱼雷就会自己帮我们开个洞了。」
4
令人局促的猛烈爆炸产生的震动传遍了钢筋铁骨的庞然大物。
「炮弹在发射管里爆炸了!第3发射管裂开了!!」
「我们什么时候把它封住的?快去准备排水管和填充剂!现在要跟时间赛跑,绝不能让海水进来!!还有,稳定船体的平衡!!」
对於潜水艇上的船员来说,海水自然是最可怕的东西。被鱼雷或水雷炸伤、船体与水下的暗礁发生碰擦、螺旋桨中卷入渔网和电缆等等,这些都有可能导致潜水艇进水。虽然这种情况时有发生,但他们很少直接被火焰、浓烟和爆炸杀伤。他们工作的环境对人类的生命极不友好,所以当他们为自己人为创造的环境遭到破坏时,就会让他们想起自己正身在海底,而自己的生命正如同风中残烛。使他们周围的环境回归正常就会夺走他们的生命,但这不同于从海面上向他们发射子弹或炮弹那样的「非正常死亡」。
然而,为了堵住鱼雷发射管上裂开的大口,带着诸如钢珠和厚厚的橡皮膜的填充物而来的船员们却皱起了眉头。
这里确实涌入了海水,但却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多。
「蛤?鱼雷的碎片把裂口堵住了吗?」
海水就好像泥泞的河堤上露出的水管中流出的污水般潺潺流出。于是一个年轻的船员打算窥入发射管中一探究竟。
随即,城山恭介像坐在水滑梯上一样激射而出,他的鞋跟正中毫无防备的船员鼻梁。
然后,他旋转起他修长的鲜血印记。
「这样我们就进来了。」
「哇。哇啊啊啊啊!?」
这些急急赶来的船员还来不及采取任何措施,就被恭介用鲜血印记击中后颈、打到脑侧、打中腹部中央而失去了意识。
再过了一会,奥莉维亚才从鱼雷管的裂缝中探出脑袋。
「又湿透了……唔,是没接好么?」
「嘛,毕竟不是正常的仓口,它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恭介和奥莉维亚乘坐的潜水器利用一个像胭脂鱼鱼一样巨大的吸盘吸附在鱼雷管的破洞上,然后他们移开座位把底部打开。通过连接起潜水器和潜水艇,他们就能通过鱼雷管的裂口进入后者的内部。
鱼雷应该是经由非法集团送去的防御组件发射的,但最初提供这种设备的人又是谁呢?是玩具之梦得到了部件,然后把它们装回原来的样子的;还是非法组织专为这次任务而装备的呢?
[不管怎么说,这艘潜艇光是其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机密,所以他们根本担心这里发生的事情会被谁(游客或普通人)看到。最好认为这里的人会采取比船上更恶劣的策略吧。]
「衣服都粘在身上了,唔,裆部感觉好难受。」
满脸困扰的奥莉维亚将指尖伸向沙滩巾下,拉平皱起的泳衣。当她这么做的时候,一股清流从她的左腿根部沿着大腿内侧流下。
金色双辫的少女似乎注意到了恭介的视线,她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
「……你也知道的,欧尼酱,只是些海水罢了。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我知道。」
「唔,不过好奇怪。我听说日式的泳衣这里都有一个奇怪的洞,方便流进胸部的水排出。不过这玩意真的有用么?」
「你不用把手伸进那个洞(tunnel)。还有,奥莉维亚,帮我把他们都绑起来。」
不知道在她看来,究竟什么才算是尴尬的事,不过恭介抛给她一把扎带(zip tie)。
「把他们的手脚都捆起来以后,我们就把他们从房间里弄出去。」
「哦?欧尼酱,你这知道这些东西除了日式绳索以外的用法吗?」
她明显是误解了什么,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和她争辩这个。
发射管上的洞还没有被填充剂堵住,所以即便只是涓涓细流,海水仍会持续地涌入。恭介和奥莉维亚把不省人事的船员的双手捆绑在背后,然后把他们丢到了走廊里。确认了房内已经一人不剩后,从外面关上防水的钢门,转动门上的圆形把手。
「呃,就连潜水艇里也有空调吗?我还以为里面会是又闷,而且到处都是排气扇呢。」
「旧金山级是核动力潜艇,所以它的涡轮是一直在运转的。它无法像电池供能的潜水器那样切断所有的电源以保持安静(保持隐蔽,不发声音),所以他们没道理不用空调。」
室内的空气只是略带凉意,所以这里的体感实际上比海面上堪比超市蔬果柜台的游轮更加舒适。
潜水艇上的每一扇门都是防水的,所以只要把门都关紧,任意一处的漏水都能被控制在一个房间的范围内。几个房间的量的海水还无法打破这艘庞然大物的平衡,进而使之侧翻。
他们只需要担心一件事:一旦鱼雷装弹室被淹没,他们回到在艇外待机的潜水器的路就会被水隔断。他们若要回到海面,要么另寻他法,要么就必须找到正规的潜水服,以穿过被水淹没的区域。
「不过……」
待防水门被完全封上,恭介再次环视一边走廊。
旧金山级(潜水艇)是曾经量产过的型号。由于在同一个造船厂中制造过多艘相同的(型号),所以能够取得一张精确的布局图的机会也会更大。不过先是玩具之梦,继而又是非法集团,谁也不能预料他们会
进行多少添置或者改造。总之,他们不能盲信这张布局图。
至少有一点,标准模型的内部绝对不可能是这样:
深灰色的粗糙走道蜿蜒曲折,墙壁和天花板被一张巨大的墙纸完全覆盖。而墙纸上描绘的是被梳成双马尾的长长银发,以及裁剪得恰到好处、并且到处点缀着银色武器的银白婚礼礼服。
毋需多言,这些都是纯白女王的肖像。
当励起手榴弹爆炸后,所有监控器(照相机)和传感器都不能正常运作,所以这一些全都是手绘的。这些画像令人心生古怪,就好像看见现代社会的警察在使用一个专业绘画的素描来追捕通缉犯一样。
那些妄图挑起白银战争的人所瞄准的显然是F王国周围雄伟山脉中蕴藏的特别硅矿,因为那种硅晶体中恰好包含了适当的量的适当的杂质。为此,他们还创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系统,于是所有被战火袭击的国家和地区都被丢进一个注为「东欧共同体」的大箱子中。
他们希望融合现代最尖端的仿生硅甲技术与传奇的古代净琉璃法,以创造一个能够让召唤而来的纯白女王永恒凭依的人工依代。
在这个纯白女王被杀死的流言撼动了她绝对地位的当下,他们意欲创造一个强大的船锚重新稳固纯白女王(的地位)。
作为这个玩偶的参考,他们确实需要各个角度的女王画像。
可是当(恭介看到这一切时)一股战栗沿着脊髓在周身游走。那不是因为在视野里到处充满了纯白女王那美丽的姿态。
「……这……是什么啊……?」
全身湿漉的奥莉维亚也颤抖地哑然失声。
眼睛(处的墙纸)被扯下,无数的刀痕划过她的嘴巴,画像上到处都有红笔画上的叉。
每一幅、每一张画像都被毁了。
恭介的手紧紧握住他的鲜血印记,奥莉维亚则从旁边紧紧抓着他的腰,两人慢慢地向更深处走去。恭介的鞋子碰到了类似砂石一样的东西。一块排球大小的大理石碎片正躺在走廊地面与墙壁的角落附近。过了一会,(他)才意识到这是一个面部被凿子完全剐下后被斩下的雕像头部。
这已经无法称之为单纯的执着,这已经是病态的痴迷(obsessive)了。
这不只是憎恨,更是反弹。混乱的感情漩涡支配着这个空间,仿佛有人曾疯狂地破坏着每一个他曾经因为挚爱而收集的物品。氧气的浓度并没有变化,但是这怪诞的压迫感令恭介宛如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这也是女王的死所带来的混乱。
连自己信仰的根本都被粉碎的人们开始(将宣泄情感)付诸怪异和破坏的举动。
有一个古老的都市传说称可以从书柜和房间的陈列中推断出一个人的心态。(这个理论)相较科学,它更加偏向于民间传说,但是看到这一切的恭介忍不住将(理由)归结于此。
[这些都是玩具之梦的吗……?不,如果是他们设计内部构造的话,一定会把光源、温度和湿度安排好。这些东西一定是非法集团带来的。他们并不是要破坏墙壁的装饰,而是为了表达自己破坏的欲望才把这些收藏品带来这里,进而造成了这个场面。]
「唔,确实很彻底,不过看起来他们也不是完全憎恨她。」
「诶?在我看来他们分明是要杀了她。」
「他们因纯白女王被杀死的仇恨而猛烈鞭挞,但是在他们的内心深处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都是一个谎言。则也是为什么这里只有纯白女王的画像,我还没看到任何基于无色幼女将她杀死的材料(画面)。」
他们带着他们所有珍藏的藏品,为了在这里毁掉它们。但如果他们只是单纯地憎恨她,他们也就不用千里迢迢将自己的藏品带到这里——他们根本不会再去管它才对。
「唔,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呢?他们是爱着纯白女王呢,还是恨她呢?」
「我想他们应该两者都是吧。就好像那些悬疑小说里推断凶手的人一样,他们无法认定是哪一个人。如果为每一种可能性都设置一条防线,那最终不论是哪个结果,他们都可以说自己早有预见。」
那他们对纯白女王究竟是爱还是恨呢?
他们究竟会与谁为伍,是纯白女王还是无色幼女?
……那个制造了这个惨状的人将每一种可能性都在心中描绘了出来,但是他还无法决定(最终会到来的)是哪一个。所以他们不过是在努力装作一副正在思考的样子推迟决定罢了。他们用答案早已注定的借口劝自己放弃思考;他们用自己从最开始就已经预见到了的说辞来麻痹自己。他们总是让自己看起来无所不知,但在旁人的眼中,他们灰暗的目光就如同断绝了所有希望而随波漂流的浮萍。
正是这样才使得他们更加难以预料。
说到底,这种人是即便跌倒、头撞南墙乃至死到临头都能洋洋得意地说出「事情就是如我所料」的话来。城山恭介不得不去预测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的人的行动。这要比处理一场计划极为周全缜密的犯罪还要头疼。
「……」
「哦、欧、欧尼酱……那些诡异的视频的原始数据都在这里吧?所以我们赶紧毁掉这个亚特兰蒂斯系统然后出去吧。我不想在这里待太久,也不想见到干出这种事的人。我们不——绝对不能把这种气氛带回F王国。」
「不。」
恭介摇了摇头。
虽然不如游轮或者航空母舰,一艘潜水艇依然需要相当数量的人才能正常运作。但是自在鱼雷装填室遇到的船员以来,他们就在也没有遇到任何船员的迹象。
难道没有人打算处理他们吗?
难道没有人想把他们赶走吗?
这些问题让恭介归结出这样的结论:
「看来已经晚了呢。」
他们的耳中传来了稳重的脚步声。
(那是)非法集团、恩赏等级999,战争虐杀者。
他是从事着召唤仪式的三大势力之一的领导者。他也是世界最恶的犯罪者,以至于其个人的罪行就已经一脚了踏入战争的范畴。
他的相貌和之前照片上的人完全匹配。
他看上去还和过去恭介对其发起那五次撕裂灵魂(soul-rending)的奇袭的时候一样。
中等的身高和一头疏于整理的潦草短发。
身穿连队名都没有的粗糙棒球衫,他就是这么个普通的少年。
但是这一次,你若是现在觉得毫无趣味就大错特错了。
战争虐杀者已经达成了诸多记录,问鼎非法集团之最,而且凭借其足以和政府组织、恩赏等级1000的暴君——艾尔法斯特·托易德林比肩的强横实力,被誉为不论内在还是外在,都不愧非法集团之名的人。(Ant:这里对原句改动较大,若有意思不对的地方,欢迎指正。)
所以。
这意味着站在一切犯罪组织顶点的人竟然是就是一个寻常百姓身边的少年A。因惊骇而浑身颤抖才是听到这一事实的正确反应。
少年A的头顶着棒球男孩那样标准的短发,戴着似乎想要象征着什么的黑色墨镜。
墨镜的鼻梁附近没有鼻架,所以这幅直尺形状的眼睛就好像一种外形怪异的眼罩一般。
「嗨~恭介酱,近来如何呀?」
「……」
「哈哈哈!我是你的老朋友,伊利迦鲁太郎(Ant注:这里的伊利迦鲁应该是日语发音的illegal)哦。那么,恭介酱,你现在是在想我有很多替身呢,还是想我是个特技演员呢?」
正当非法集团的首领大声说出在银行或者是邮局的样表上都能看见的假名的同时,恭介用鞋跟从地上把某物踢起。
他想花样运球一般铲起一把掉落在地上的手枪。
城山恭介比任何人都不加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数道枪声响起,而奥利维亚的反应甚至比战争虐杀者更加剧烈。她捂住耳朵蜷缩起身子。一些子弹笔直地向前飞去,其余的则被厚厚的钢铁之壁弹飞了。飞向少年A的铅制的弹丸从各角度利用时间差将他团团围住。
但紧随其后的是几道沉闷的响声。
「唔……」
一个忠实的少女发出尴尬的低吟。
这个用着伊利迦鲁太郎的名字的首领还有一个与他差不多同龄的少女跟着他。她波浪般栗红色的长发被简简单单地在脑后扎成不太像是马尾的两束,她的脸上也没有一点化妆的痕迹。虽然身材很好,但她却是一个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文学少女(book girl)。但尽管给人以这样的印象,她依然身着洁白的兔子装,外面套这一件形似燕尾服的白色背心。
不,还有一个元素比起兔耳朵和令人浮想联翩的紧身
衣更具冲击力。
畏缩着的少女泫然欲泣地红着脸,从她的背后传出鼓动的振翅声。虽然这对物体看上去就像硬化塑料,但它们依然流畅地移动着。如果说这个模型(的设计理念)是基于现存的动物的话,那它就应该是取材于天鹅的翅膀。然而这对被染成暗红色的羽翼更容易让人联想起堕天使的翅膀。这抑郁而亵渎的色彩,就好像看见了猩红的婚礼礼裙。而这对展开翅膀现在就像撑起的保护伞一般,将恭介射出的子弹一一挡下。她之所以将她栗红色的长发在背后扎成两束,恐怕就是为了给她背后暗红色的羽翼的移动预留空间。这对翅膀想必是使用了微观元胞(microlattices)的结构才使得它能够伸展成比最初显示的样子要大得多形态。
她的双手将一个看起来相当廉价的手提包提在腹前。这大概是收集便利店面包上的贴纸换来的奖品吧。多亏如此,现在她的手臂正挤压在她大到出奇的胸部上。
「别!!别……过来!!」
她的耷拉着肩膀双目紧闭,不过这个优雅的动作被猛烈挥舞的血红翅膀遮住了。
「……」
恭介射出了更多的子弹,无言地看着宛若龙卷风班旋转着的血红色的翅膀。
恭介一把弹匣中的子弹用尽,便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到一边。
「你把仿生装甲直接移植到了你的搭档的骨骼中吗?但是一旦开始召唤仪式(展开人工灵场),不论什么监视器和传感器都无法监测到我们。这也包括你那操作着(那对翅膀)的依代。你令她承受免疫反应、感染和机械故障的风险,为的只是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免受奇袭的危险)吗?」
「别这样说我嘛,我会哭的哦。仿生装甲是政府组织的象征,所以它对我们而言也是我们的财富以及拙劣技术的标志。名誉对于一个犯罪组织来说是很重要的。我对那些核武器和隐形飞机不感兴趣。我想要的是能够展现出没有什么事我弄不到手的的无价之宝。虽然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啦,不过信任真的是全世界最为重要的宝物哦。哈哈!!」这个双目隐藏在像直尺一样的墨镜背后的平凡少年A笑道,「不过这点在这里也无关紧要了。你采取(会)致命的攻击是为了测试我的随从会不会当下这些子弹吧?可是不管这些狗再怎么优秀,也不会为了一个可以更换的替身豁出性命。你到底相信哪·一·个呢?」
但是因为这番话而震惊到肩膀一颤的人并非恭介。正是那个因被迫穿上了和自己极不搭调的服装而害羞不已的堕天使。
而看到这一幕的恭介眯细了眼睛。
「我懂了,我有可能是真的看错了。」
「哦?所以你现在开始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了?行啊,不过选择我这个青梅竹马(childhood friend)可能是个错误的选择哦。毕竟她原本是那种会(害怕得)躲到我的房间里来,连自己借来的恐怖片都看不完的人啊。虽然在我把她稍微『弄坏』之后就再也不会这样了。」
「最终驱动着她的只是恐惧,而不是爱,战争虐杀者。你就是那个会对周围的一切都造成巨大伤害的战争本身,但是有一个即使在你身边也能保证万全的策略,那便是成为你的依代。你可以把它想像成是台风眼一样……虽然她可能在表面上非常顺从,不过那也有点像那些为了自保而拼命解读劫犯脸上细微表情变化的人质,最终对这些劫匪心生同情乃至对产生暂时的感情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这个反应可不是一个替身就能拷贝的,毕竟要发展出(这个症状)缺少你的技术(演技)是不行的,所以我大概会选择你的特技理论而不是你所谓的替身。」
及此,原本已经畏缩的少女全身的颤抖变得更加剧烈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就像一只被链子拴在电线杆上的伶仃的狗,她恶毒的视线要他(恭介)不要再说下去,不要夺走只属于她的暴风眼,但少年A本人却丝毫不对这个扭曲的信任的控诉感到介怀。
不。
他永远不会理解信任的真正含义。
这个留着寸头的少年甚至不把目光偏向自己依代的方向。
「你就不打算问吗?」
「问什么?」
「像这种时候有很多标准的提问啊,比如:你为什么这么做?你费了多大功夫才把一个玩具之梦的非运行董事变成自己的兵卒?为什么你想要用黄片来挑起白银战争?懂么?那来给出你的答案。」
恭介发出一声嘲讽的哼声。
然后他笑了。
「……说得好像你会好好回答一样。」
「你这么说让我很生气啊。」
相貌无奇的少年用任谁听了都会生气的语调说道,他那被横条墨镜遮住的眼睛露出了笑意。
然后他说出了仿佛诅咒般的话语。
「用仿生硅制成的人工依代。嘛,比起创造一个新的(信仰)支柱,这更有点像『超频』的概念。召唤物们暂时从那边的世界召唤到这个世界被使用。所以要是召唤它们(的方法)错了,它们就会失去力量,不过反之一样有可能。这就是利用特殊硅矿制成的人工依代所要做的事。纯白女王在她基本的状态下似乎会被杀死,那我们接下来就用人类的技术来强化她。我看那就和大屠杀(Pandemonium)时所进行的实验差不多。」
指导了那个计划的德尔斯顿家族是一个包含了政府组织、非法集团和自由势力(三方面人员)的特别组织。这样就解释了非法集团是怎样获得这些技术信息的了。
纯白女网还不够。
所以他们就要用他们聪明的头脑来把她提升到一个更高的高度。
……难道自女王的箱庭以来,人类就没有任何进步吗?难道人们的危机感,比如那场战争的记忆都模糊消失了吗?
少年A意识到了吗?
不论如何,他还是用如沥青(Ant:coal tar,煤焦油)一般沉重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一般都能想的到的吧?而且你也能办得到这些吧?既然你能做到,那肯定会去付诸行动的吧?所以我就这么做啦,这就是我唯一的动机。这根本没什么奇怪的。平心而论,再像这种东西一般人都能想得到的吧?」
「……」
「你不会以为这些都是疯子在胡扯吧?喂,恭介酱,你也太高看所谓『普通』这个词了。魔女狩猎时,那些面带冷笑出卖自己的邻居的人都是什么人?那些没有丝毫责任感地推广错误(非人道)的训练方法的人是谁?又是谁在一直热情支持着贩毒集团的收入的……历史的黑暗不是某几个头脑独特的独裁者或者是连环杀人犯创造出来的。毒枭自己所能做出的事也就那些罢了。那些你真正应该去害怕的是那些稀松平常、随处可见的路人甲们。恭介酱啊,你一直都处在那些你绝不会去怀疑的路人的监视下呀。那些才是杀了几百万人之后还会坚称自己才是受害者的畜生啊。」
纯白女王确实强大,但她也没有刻意让人(为之)疯狂。
而是她周围的世界和其中的人类自己变得扭曲的。
然而。
「纯白女王根本无关紧要。」
身为那个破坏了所有贴在墙上和天花板上的纯白女王的图片的少年A冷笑着。
「不管她存在与否,人性就是个垃圾。我们只需要找到下一个标志,崇拜它,为其疯狂,然后造成更大的破坏。这就好像每季都换个新老婆一样。(Ant:这个……好直接)哈哈。要是哪个红色女王还是蓝色女王取得那个最强的头衔,我一定会二话不说去崇拜她。」
「……所以你才选择了这种模棱两可的办法吗?(So that’s why you’re trying to have it both ways?)所以不管你的超频成不成功,纯白女王有没有变强,还是被无色幼女的信徒充满这世界的每一寸土地,你都可以笑着说一切都如自己预料的那样?」
「这都无所谓。」
「即便这关系到你的生存方式也无所谓吗?」
「我追求的不过是一个绝对不会被破坏的东西。我想要的是一个即便被战火侵袭也绝不动摇的可靠支持。我要在我的生命线中打入坚不可摧的中流砥柱。所以我才崇拜她。而不是因为她是纯白女王。因为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强大的东西,所以我需要那个绝对的存在来支持我。她是红是蓝我都不在乎。只是碰巧她是白的,我才把我的信仰寄托于白色。仅此而已。」
虽然很奇怪,但是即便是犯罪组织的成员也会有各自的宗教信仰。
例如,帮派杀手也会在脖子上戴十字架(的项链)或者在背后纹上圣母玛利亚的纹身。在他们的生活中总是有就一种无形焦虑,时时提醒着他们只要偏离他们为自己所设立的道路,就将受到意料之外的
审判。
「最基本的计划是煽动玩具之梦传播会引发白银战争的黄片。在混乱之中,我就可以顺手牵走为了永久召唤而制造的仿制女王所需的一切水晶矿藏。之后就让我的人工依代强化(overclock)失败的纯白女王了……不过超频的结果其实并不重要。我们只是想知道那个能站在世界之巅的颜色到底是哪个。要是强化女王就能让她保持最强的位置,那样最好;如果这还不够,那我们就投奔无色幼女的麾下。我们才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钟情于某一个事物)。我们在乎的永远只有这一季的赢家,去膜拜她、利用她,用完后再抛弃掉就好了。这才是『普通人』的做法啊。『我一直都是您的粉丝!』『我早就知道你会赢!』『我一直在我的博客上挺你,告诉别人你就是我们的团队(中的人)(telling everyone you were my team)。』就算行为刻板也没什么不好的。真正的恐怖正是源自于『普通』啊,人类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在做什么。在他们选择或者抛弃什么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责任感。人类就是这种只要自我感觉良好,就能随心所欲地扭曲自己的记忆的怪物啊。」
奥莉维亚的小手紧紧攥着恭介潮湿的连帽衫,而她并不是唯一一个受到那难以名状的恐惧的煎熬的人。就连那个被迫穿上性感的服装,甚至被改造了身体的依代少女如今也因不同的原因而瑟瑟发抖。
有时那是出于爱慕,有时又是出于仇恨。
恭介曾见过好几个这样钟情于纯白女王的人。
艾莎莉雅·麦赞塔连恩、红小道枫希、比恩德塔·城山、姬川美夏、饱浦大咲、艾尔法斯特·托易德林……还有最近的奥莉维亚·海兰德和S博士。
纵使执着、疯狂而无望(绝望),但是他们依然不惜付出自己未来与生命的代价贯彻自己走出的道路。
可是这个(人)不一样。
对心里的怪异之感不加抗拒的恭介吐出这样的话来:
「你要是疯了的话,那算是吓到我了;但你要是认真的话,那你真是十足的杂碎。」
「哈哈!!你可真是高看我们称之为『人类』的这种究极怪物啊,恭介酱!?」
大笑的战争虐杀者把手伸向自己的身边。
作为他的依代的文学少女将手伸进之前被她双手提在身前的手提包中,她抓着把手从包中取出一枚手榴弹。这个炸弹看起来就像一个沙球(Ant:一种乐器)或者是末端粗大的棍子。她拔出把手末端的引信,把手榴弹朝恭介和奥莉维亚那边丢去。
在潜水艇里并没有太多的空间。
他(恭介)很难像全垒打那样挥舞自己的鲜血印记。此外,要是他消去那超自然元素,而以正常的方式迎战他们的话,那他最终将不得不面对一个身体被改造的依代。那坚固而猩红的翅膀瞬息之间便解决了他朝他们射出的每一发子弹。但在潜水艇这个构造复杂的布局上,很难一直维持和一个人的距离,所以要是那个怪物朝他们冲过来的话,他们恐怕都难逃这猛烈的打击。因此,他们最好还是等待励起手榴弹爆炸,使用召唤仪式(击败他们)。
或许,敌人正希望他这么想。
「奥莉维亚!!」
「诶!?」
这个女孩已经开始等待(手榴弹爆炸)了,于是将手伸向旁边防水门的恭介一把拽起奥莉维亚纤细的手腕。潜水艇上的防水门比游轮上的门更为结实。就在他把大开的门当做盾牌的那一刻,手榴弹爆炸了。
没错。
手榴弹激射出的正是极为普通的爆炸冲击波和极具杀伤力的碎片。
要是他们之前就只是等着人工灵场的出现而非使用防水门自我保护,他们就不得不在这狭小的空间中用全身去迎接那堵毁灭之壁了。奥莉维亚的身上只有被海水完全浸湿的合成纤维,所以即使是一小片碎片也会刮去她大块的血肉。
而与此同时,敌人大概也不觉得这种奇袭会侥幸成功。只听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穿过炸起的烟尘,传到他们的鼓膜。
「切,你也是用你那肮脏的心思想到的吧。要理解一个小人之心的人,自己也得有一个小人之心才行。没什么比普通的人类更可怕了吧,嗯?」
「非法集团……!!」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我们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每一个人类内心都有的纯粹的恶意罢了!!」
他所属的集团将他的信仰暴露得一目了然。归根结底,他还是那个将全世界的犯罪。说到底,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指望他会公平公正地与你同台竞技。一枚发胶罐大小的励起手榴弹掉落在隐藏在当做盾牌的铁门背后的恭介的脚边,这一次他要自己发起挑战。
「哦哦。」
随着人工灵场展开的瞬间,那个性感的堕天使的脚步瞬时踉跄。由于监视器和传感器都失去效力,她的身体和机械之间的联系也随之断绝。战争虐杀者将他搭档的身体彻底改造了一番的同时又特别喜欢耍卑鄙的手段……但这与他技术贫乏没有任何关系。
边长20米的立方体出现了。
但是在潜水艇那狭小的空间中,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移动的空间,召唤仪式的战斗就在这意料之外的近距离间展开了。
「永别了,战争。这次……你的屠杀就到此为止了……!!」
「哈哈!!近距离的死亡比拼吗?别装了,你这个好像只有自己才能置身事外地观察人性的骗子!!」
5
几道嗖嗖声划破空气。
一根150厘米长的鲜血印记在战争虐杀者的双手中飞快地旋转着……但不仅如此。
即便没有一根棍子与它相连,但这两根(鲜血印记)仍然令第三根(棍)悬浮在了空中。
这两根棍接连不断地与第三根棍接触,将它借助,再将它弹起。
「恶魔棍?」
奥莉维亚对那变戏法似的行为表示了怀疑,但他们已经没有把对手用的诡计一一识破的余裕了。当他用着杂技般的错觉轮替着手中的棍棒以致难以分清(原来的)第三根棍现在何处时,(开局的)钟声已然敲响。
6×6×6——总计216个红色花瓣汇集成名为「蔷薇」的立方体。
36个空洞出现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白色闪电划过了潜艇。恭介和少年A都迅速击出了白棘。攻击打碎了「蔷薇」,让数不清的花瓣在狭窄的信道中疯狂地反弹。
双方的依代按照获得的花瓣发生了变化。
奥莉维亚这边是始祖之黄(s)。费用:1音域:高
堕天使那边是始祖之黄 (s)。费用:1音域:高
她们都变成了黄色的半透明粘液。
<欧尼酱,我们现在势均力敌啊……!>
「所以我接下来要改变这一状况。」
他的敌人大概也在想相同的事情。鲜血印记在他的双手与他面前的空中翻腾着。
第三根棍滑过前两根棍并笔直击中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光团。
<真快啊!但你开始只有三个白棘!!>
如果对手迅速取得大量花瓣,恭介就没机会赢了。那种战法可以用干扰战术来对抗,比如和对方一起击出白棘,把对方的打入空洞,或是用花瓣控制对方击出的花瓣。
「!!」
恭介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它不是战争虐杀者击出的白棘。它只是一只揉成一团的手套。恭介只有一瞬间做决定,
「哈哈!!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轻易上当?嘿!」
战争虐杀者是三大势力中的非法集团的领导。他恩赏已经达到了999,已经能与政府组织恩赏等级1000的领袖——埃尔法斯特·玩具之梦较量。与此同时,他的存在正完美地诠释了「一个不起眼的邻居也能成为战争本身」。
那意味着什么?
少年A把他的眼睛挡在尺子一样的墨镜后面,不顾一切地按照习惯决斗。他完全依靠诡计。他致力于制造假象。他使对手变得鲁莽,引诱他们自我毁灭,将他们拖入泥潭,不给他们施展技能的机会。如果他的敌人更高级,或者敌人是一只强大的军队,那这些事情就对他不重要了。到他们意识到他们的误会时,破坏波及范围已经很广,没有人能让他们停手了。
这将会在与最初的原因无关的情况下演变成一场无望的战争。
你可以称他为佯攻专家,但就像在职业足球中被看到的那样,通过注视和步法引诱某人需要优秀的基本技能。佯攻战术不是弱者的尖牙。它们也是强者的一鳞半爪。
什么是最高明的欺骗?
那就是用着老套的辛勤劳动取得了最强的位置,却尽是将它(技术和力量)
用在不上台面的下流手段上。就像优秀的金属雕刻技术能够为假币制作镀层,被用于追查罪犯的法医学法医学能让黑社会更容易复仇,增进人们信任的演技也能用于诈骗。为了一些「易来之钱」努力工作听起来就像是逆喻(矛盾),这即便在那些不愿循规蹈矩的人眼中也十分匪夷所思。
恭介想着,咂了咂嘴。
「……你真是不负非法集团之名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