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Stage 01:欢迎来到媒体名流的世界(2/2)
正当奥莉维亚还在茫然望天时,辛希瑞娅就好像是往回摆动的钟摆一样离开他的胸前。没过多久,拥挤的人群从中分开,一位新的人物出现在人群之中。她的年龄看上去比恭介略大,差不多刚上大学的样子。这位美丽的姑娘一头红发垂落到肩胛,戴着细框眼镜,如运动员一般健康的身材,全身散发着智者的气场……然而,这样的女性却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长长的酒红色的筒裙,上面到处都是旧式的盔甲,所以从整体看上去就如同穿着一套诡异的铠甲一
般。
既然能够来参加这个重大的外交聚会,这位腰间挂着J形金属权杖(staff)的骑士肯定接受过严格的礼仪训练。然而她覆盖着金属指套的食指现在却直直地指着恭介的鼻子。
「愚昧的佣兵,怎么又是你!?虽然你可能是终结我国内战的英雄,但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对我们)予取予求!稍微知点廉耻,看清自己的地位吧,愚民!!」
「好了,好了,雷切尔(Rachel)。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新的美人计咯。就算普通人会把我们彻底忘掉,但我们还是F王国的代表,要时刻注意形象。」
「……女王陛下,您也知道您刚刚如此公然地与这个小人调情会让公众怀疑这是一种金融诈骗么?」
辛希瑞娅清了清嗓子,别过脸看向一边。从这方面看,这对母女仿佛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一样。
雷切尔·沃恩伍德(Wormwood,有蒿草、苦艾之意)正是当前与辛希瑞娅缔结契约的召唤师。那也就意味着那个政府组织,恩赏等级913,同时也是夺得F王国最强骑士之位的人便是她。沃恩伍德(苦艾),是一种在《启示录》中能找到的古老的有毒植物的名字。大概就像这名字所代表的东西,她的家族可能并非骑士出身。她有可能来自于帮助古代骑士创建F王国的魔女一族。那样就能解释为何她们现在会进入到召唤仪式的世界中。
而与此同时,事发之后的辛希瑞娅也不打算就这样一直沉默。虽然她的脸还是朝向一侧,但她将食指抵在纤细的下巴上,长长的耳朵愈发颤动起来。
「唔,不过恭介好像和薇娅缔结契约了,所以我还是希望你们能更加友好一点——当然,是以保护着同一个王室的召唤师的身份。」
「要我说这个契约本身就是他傲慢的表现!!明明我国骑士中排名第二、第三的英豪都不得不饮恨放弃这样的机会,凭什么这个外人能毫不费力地闯进来,获得王室的契约权!?哼!!」
「但是功绩才是衡量骑士的一切,不是吗?雷切尔,你刚刚说的好像就你自己是置身事外的。可要是你不能拿出比恭介更多的努力的话,那我就去和他签订契约了哦。」
「咳!」
雷切尔的肩膀像是被责骂了的小孩一样起伏着。每一个F王国的骑士都明白这句话的残酷和严重性。即便是那个已经和女王结婚生子的骑士也由于他不再是那个「最强」而出局了。那并不是说他们之间就没有任何感情了。辛希瑞娅的胸前挂着的吊坠中就有着他们三人的全家福,照片中的她对自己的女儿,奥莉维亚甚是疼爱。但为了保护他们的王国,她不得不要求站在自己身边的人必须有最好的表现(最强的实力)。人民的最后一道防线必须是最好的,仅仅第二或是第三是不够的。女王不应软弱到令自己的私人感情干涉到这个系统。
许多骑士因而与王室决裂,在他们当中形成了深深的隔阂。
而雷切尔正是其中最近的一份子。
不管她的内心深处有何期望,辛希瑞娅都微笑地接受了这个女骑士。所以她当然也会这样轻易地接受下一个骑士——不论在她的胸中翻腾的,是怎样的感情。
然而。
恭介的头低得甚至比雷切尔还要深,一片黑暗的阴影覆盖了他的半脸。
「(请适可而止吧。我可不想被用作刺激别人的威胁。)」
「(呼呼呼,雷切尔很可爱哦,当然技术更加不在话下。不过过往的经验告诉我,要是他们缺乏明显的竞争对手,他们就会渐渐锈蚀。所以就请你来帮我保持我们F王国的宝剑的锋利吧。)」
……也就是说,她并没有讨厌雷切尔。
……经历为了增强她的力量的直截了当的训练后,雷切尔就不必再为她的女王的丈夫的遭遇而感到遗憾了。妻子遵循着系统的安排,丈夫失去了最强的宝座。为了改变这个结果而干扰其运作,对谁而言都是不明智的选择。
实际上,辛希瑞娅对雷切尔的器重(喜爱)已经到了大到公务,小到私人旅行都要带着她满世界跑的地步了。因而辛希瑞娅不论如何都想要保护这份契约——在不能破坏严格的规矩的条件下。雷切尔已经在众骑士中睥睨群雄了,但辛希瑞娅不希望她止步于此。
恭介叹了一口气。
「唉,女王陛下,我们有些跑题了,不过您是否介意告诉我为什么您会在……?」
「慢着,佣兵,你竟敢用这种语气和陛下说话。难道你忘了因为你总是器骑在我们的头上,让我们这些骑士有多么、多么、多么、多么、多么的痛苦么?」
压着嗓音的雷切尔慢慢从腰间抽出了某个物体。
它的末端如特制警棍一样伸展开来。
这根总长近2米的长棍正是召唤仪式使用的鲜血印记。J形的末端暗示了它的原型,战斗中用来勾住穿着盔甲的地方士兵,将他们击倒或是拖拽下马的战钩。比起华而不实的装饰更看重时机的战果,恭介明白,这个武器的用户为了保护自己的主君,不会容许任何失败。这与雷切尔自身相当般配,所以选择这样的武器,恭介还是很赞赏的。
但是辛希瑞娅却叹了口气,发表了自己的评论。
「啊,好失望啊。」
「咕!?陛、陛下,您为何叹气?」
「真是令人失望的骑士啊。枪也好,剑也好,可你却偏偏选择了战钩?那不是在那些不能掌握运用复杂的戟的粗鄙农夫当中才比较流行的轻便武器吗?难道这造反的意识形态已经蔓延到到F王国的终极之盾,以至于其挥舞的武器已经变成了铁锹、锄头之流的了吗?啊……实在缺乏教养了。」
「不、不是这样的,战钩已经发展为真正实用的武器了,陛下!!」
「哟呵。你简直就像那个完全不顾浪漫(romance),成天嚷嚷着对抗全副武装的对手,一配备了金属小球的长棍要比使用枪剑效率更高的历史学家一样。真的是……唉。算了,这既然是你的偏好,我也不会过多劝阻。啧,听说连纯白女王都被杀了,看来这世界真的要完蛋了……」
「嗝、可恶,都是你还得,愚蠢的佣兵!!」
惊慌失措的雷切尔已经完全语无伦次了。
与刀剑与手枪所不同,她长长的J形金属棍看起来几乎不像是个像样的武器,大厅里的普通人对于这样(造型独特的武器)只是投以好奇的视线。在他们的眼中,这东西大概只是用来撬开窨井盖,或是收起咖啡厅门前的伸缩雨棚的专门工具而已。
而且在她的面前,还有另一项试炼在等着她——
「嗯。要是你不想被欧尼酱骑在头上的话,雷切尔,那就请你务必解释清楚吧。要简洁明了但必须完完全全地解释清楚哦!给欧尼酱!!」
「咕唔!?」
奥莉维亚微笑着,将言语的利刃刺入雷切尔内心的更深处。弯着腰,用手揪住胸口的雷切尔的心里某处大概崩坏了吧,连她手中的战钩都明显短了一截。可是就在这个颤抖着的失望骑士想要默默承受的时候,露出邪恶笑容的辛希瑞娅的下一轮进攻已经蓄势待发了。不,这应该算是给予在战场上痛苦扭动的仆人的慈悲的最后一击——心理层面上的安乐死吧。
「啊啦,啊啦。这可真是让我省了不少力呢,你真的是一位优秀而忠实的从者,所以就拜托你咯?你接下来就要代表我们的立场说话,所以绝对不能使用那些会玷污F王国女王名誉的污言秽语哦。」
「……辛希瑞娅……陛……下……」
「在这里犯错,就是对F王国全体的侮辱。那就要受到比被我在床上调戏更加严厉的惩罚,请谨记在心。」
这位母亲似乎随口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不过恭介决定守口如瓶一辈子。日本的战国时期,不少军官都会染指同性的性行为,不过这个理论其实与偏好并无太大关系,更多的是为了避免在与异性之间产生随意的性关系所带来的复杂继承(遗传)问题。于是这位女王就在做差不多的事……吗?
知性眼睛背后的雷切尔强忍泪水,歪着嘴,眉头紧皱,她苗条的身躯颤抖着,用尽全力瞪着恭介。
「……既然是陛下要求的话,虽然这样让我很伤心,但是愚……」
「雷·切·尔?」
「请让我真心、真诚、全心全意地为您呈上我的解释吧!!您要问什么都请便!!」
她突然立正敬礼道。
恭介感觉有些忧郁(somber),不过……
「那我就再问一遍吧。我想知道F王国的王室成员来到这艘船上有何贵干。毕竟你们身为召唤师和依代……和那边的世界有没有关系?」
玩具之梦公司正在进行不自然的举动,传播视频并为战争制造舆论,并且其开发代号还叫「黄片」。
隶属非法集团的绿娘蓝已
经暗示过,这是伴随着纯白女王的死而来的混乱,并且除了正常船只的安保以外,召唤师也会出现在这艘船上。
「用这样极端矛盾的表述(statement)难道是为了来试探我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呢。若不是这样会在陛下的名面上蒙上污点,我早就将你就地正法了。啊,正是我的失败才令我不能这么办。」
她根本就无法隐藏自己的本性。她已经愤怒地用她穿着金属指套的手指敲打着之前收回腰间的战钩了。
「哼。一边听一边感激自己的幸运吧,杂修。既然你那么无知的话,就由我来告诉你吧。玩具之梦不仅创作独创的童话故事,它还借由重新解读现存的绘本和古老故事来拍摄的电影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他们的王宫与银白之山正是基于我们秀丽的F王国描绘出来的。虽然我很想称赞他们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但是在这件事上就是个问题了。」
「哦,我懂了……」
「他们制作的,诸如矿脉被过去战争的炮弹所制造的花费污染的黄片,只是用来推进战争的噱头,但是在它的制作当中使用了F王国的元素。它描绘的是一个因为内战而分崩离析的王国。只要想到那些因为那场冲突而殒命的英雄们,就令人十分愤慨;但是他们所支持的白银战争就要在东欧展开,而且他们为这个战火所设置的舞台,最早就落在了我们F王国的国土上。我们就莫名其妙地被归入了所谓的东欧共同体。」雷切尔近乎抱怨的话语倾吐而出,「一旦战争爆发,我们就要直接承受损害,还有从周边国家涌入的战争难民。他们不仅在我们的旧伤上大做文章,还希望进一步地制造流血事件。这摆明了就是对我们王国的挑衅!虽然还不清楚玩具之梦有多少被操纵的成分,但是对于要保护全体国民的女王陛下来说,关心这件事不是再自然不过了吗?」
当然,君主是不能单纯因为担心就采取行动的。
他们的肩上所承担的,是整个王国的分量。
恭介带着已经想通了的表情说:
「于是你们王国的情报机关已经采取行动了吗?他们已经尽可能地获取到了情报,然后你们再利用外交上的特权来弥补剩余的空白?……毕竟你们可以直接绕过正常的警卫,因为他们会完全忘记你们的存在,然后还可以利用一国之首的权威质问任何你们想问的人。」
「慢着,有一点我必须纠正,佣兵。我们公正且秩序的F王国对于骑士有一套合理的制度,与你们这些肮脏的老鼠是不一样的。一个历史悠久的出身传统的君主制国家的公共机构可不会是你所说的那样,它更像是由现代资本主义所产生的平民智库(civilian think tank)。哼,多学习吧,可怜无知的小人。你这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行径令我极为愤怒。」
……不管系统有何不同,它要做的事都是一样的,但是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独特的国情,就像为什么日本不能叫自己的巡逻舰或者护卫舰叫「战舰」一样。在这种问题上深究根本没有意义。
于是这位现代骑士单手叉腰。
「我们打算直接面见玩具之梦的总裁,来确认他的真实意图。不过既然你也在这里,想来你也有什么愚蠢的勾当。呼,要是你打算继续像个佣兵一样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话,那么告诉你一条消息也无妨。」
这位骑士从她匀称的鼻子中呼一口气,即便非常不情愿但还是殷勤地尽着自己的职责。她从她的胸甲背后取出一本记事本,然后把里面贴着的一张照片给他看。
「作为一名骑士,我不能公开承认和你的关系,所以我不能把这个给你。你现在就在这里记住这张脸吧。」
「……那倒不必了。」
「哼。我就知道佣兵的话肯定会认识一些臭味相投的人物。」
雷切尔发出一声嘲讽的鼻息,将她戴着金属指套的食指移向照片的中央。
「非法集团、恩赏等级999,战争虐杀者(War Criminal)。这个召唤师现在就站在三大主要势力之一的顶端。不过有传闻说,若是光看被他杀掉人数的话,他更是遥遥领先。他是终极罪犯,他已经到了光是个人的行为,就能被视为战争的程度了。」
「……」
「原来如此,从这个角度上看,这个召唤师简直就是你的反面呢,不杀王。」
(但是)他无言地否认了。
不管他找多好的借口来掩饰,城山恭介恐怕都是史上最可怕的杀人犯——论被他间接杀死的人数的话。他至今也忘不了自女王的箱庭以来发生的事情。
不知道她是不是注意到了他的想法,雷切尔偷瞄了一眼恭介的脸。
「他的传略中这样叙述,相较纯白女王的容貌和魅力,他更崇拜的是她的破坏的力量,不过也没人考证过它的真假。呼,你出身卑微,不过你的经历倒也算是曲折离奇,从你的表情看来,你应该是之前碰到过他吧。」
「……你可以这么说。」
这短短的回答蕴含着深长的意味。
恭介本来应该在5次不同的奇袭中将那个召唤师除掉的。但每次,那个召唤师要不是掉到了水坝下面,或是被燃烧着的工厂吞没,就是在造成了比恭介预期还要大的破坏后消失了。恭介总是会跟丢他,即便在夺走了对召唤师而言比生命更加珍贵的一个眼球和一条手臂之后,他依旧没能迫使他从召唤师的行业中隐退出来。而后来证实,他依然在全世界继续进行着自己的犯罪活动。恭介知道绿娘蓝肯定已经注意到他了,但是他对里世界的看法与那个特制旗袍的美女大相迳庭,所以他能预感到她可能已经默认其他(那个)召唤师的行为了。
他会再来一次人间蒸发吗?
还是说这次女王的死讯会让他不顾一切地战斗到最后一刻吗?
就连死亡无法修好这个战争虐杀者,恭介也一样。
「他行动的时候,会不分敌我地把所有人全都杀干净,所以他不可能与非法集团那群家伙一起合作。佣兵,这对你来说应该算是好消息吧。」
那也就是说他要一个人与他展开战争吗?
非法集团之首交战所用的并非他麾下的庞大军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战争的表现,他会对他触及的范围内的一切生命露出獠牙。他一旦采取行动,就不会再区分军队是敌人还是自己人。某种程度上,他要比艾尔法斯特(Elvast,首次登场在6卷)·托易德林(Toydream),政府组织的前领袖更加棘手。虽然战争虐杀者本人还有可能再次现身,但是因为不论他说什么都不可能让非法集团团结起来采取行动,所以不能凭他的一面之词而带走他。
……这个新一代的领带人令恭介饱尝了苦涩的滋味。
现在三大势力的头领与他曾经在女王的箱庭见到的已经差别很大了。
非法集团、恩赏等级999,战争虐杀者。
保护着那个邪恶集团的统治者的保镖数量甚至可以和国家元首相媲美,但是每个人都知道表面上是保镖的人实际上却是一组敢死队。他干掉自己同伴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得多。当这个狂战士醒来后,他唯一在乎的就是如何满足自己。
恐怕非法集团都将他视作肉中刺,期待着恭介针对他们的领袖的计划能够取得成功,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他(恭介)几乎没有遭遇过什么象样的报复了。
雷切尔的语气中散发出浓重的愠怒,但这既不是针对恭介,也不是对那个道德败类。
「嘛,因为他实在太有名了,所以这些报导很可能都夸大其辞了,不过这里有几个零星的目击报告。我们还不知道这个战争虐杀者在这件事情上参与了多少。唔,不过要是你在这里看见他的话,就务必小心了。你们两个到底会不会发生冲突,我一点也不在乎,但是别忘了奥莉维亚公主,也就是我们王国未来的领导人正待在你的身边。要是你敢让她流一滴血,我一定会要了你的脑袋。听着,我,雷切尔·伍德曼,绝对说一不二,所以你给我记好了。别拿你那个傻子一样的原则和公主安危相提并论。为了保证公主的安全,该杀的时候就得杀。我这么说,就算是你这样的傻子也能明白了吧?」
(但是)恭介既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他小声整理着刚刚得到的情报。
「……原来如此。既然他是一个受纯白女王的暴力吸引胜过一切的嗜血者的话,那他一定很难接受纯白女王的战败或是死亡吧。那就好像一个挥着巨斧把人逼到绝处、不可战胜的怪兽却在枪战中死掉那样。那他的选择就有两个,要么就是证明纯白女王的优越性,要不就是站到将其杀死的无色幼女这边。那样战争虐杀者被这个转折点所动摇也就讲得通了。」
「那就足够了。」
面带和煦笑容的辛希瑞娅在丰满的胸前击掌道。
埋在她
乳沟处的吊坠绽放出银白色的光辉。
「我们已经共享了足够的情报了吧?既然你已经选择渗透进来,而非在外面直接把船炸掉的话,我就当你是明白的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希望你在解决问题的时候能牢牢谨记,这艘船上还搭载着很多无辜游客和乘务人员。」
「……陛下,您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
「是吗?不过我认识的恭介可是很少会在敌人面前抑制住(自己)的人。在我们内战的期间,你还利用召唤仪式拿下了一个警卫队的雷射轨道炮,还用它把正在首都上空飞行的仿生空中航母给打了下来。当然,是在保证它能紧急着陆的前提下。」
「它们可能确实是落在敌人的手上,但不管哪一个都算是F王国的财产!你没有被问罪完全是托了女王慈悲的福,但要是算上航空器在内,每个空中航母都够你赔个3000亿了。而且我说的不是你们(不值钱的)日元,那是全是世界流通的欧元!啊,你真是够蠢的了。唉,不管出于什么原则,你实在太过火了!!」
即便恭介没有任何过敏,他仍然止不住地咳嗽。
「那个,陛下。F王国官方的名字不是叫作弗朗里德永久中立王国吗?你们,呃,对于一个这样的国家,这么大量的武器储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别傻了。女王陛下在这方面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永久中立并不代表我们会坐以待毙。它的意思是我们不会介入他国纷争或是主动发动进攻而已。要是有别的国家要以军事入侵我们高贵的F王国的话,不仅仅是我们骑士,对于普通市民,我国也有广泛征兵条例。那些一天到晚抱怨工资的职业军人和不愿为了保卫国家而拿起武器的人根本不算爱国者。」
「呃,呃,严格来说并不是那样,」辛希瑞娅说,「作为这个国家的女王,我们本打算拒绝,但是他们坚持要保护王国和王室,所以这个广泛征兵条例其实没有写入法律……而且那些仿生兵器也不算是王国的产品。即便在整个东部势力(the eastern powers)被效仿北约(NATO vanguard)的《华沙条约》瓦解之后,美国依然想要一个足以震慑那些希望得到凌驾于西方经济的影响力的东部势力的国家,于是他们就迫使我们购买了那些武器。不,更准确地说,我们其实是租借了这些武器。持有过度的武器令周围的国家将我们视为威胁,所以要处理好这些东西也不容易。唉……可四元动力察觉到战争临近,早早就把所有人员都撤回了本国,结果缺少维护的武器基本没有能正常运作的。所以那些武器对我们来说也是没用的废品罢了。」
「就是因为总是有这种事,所以才不能相信那些外人……!!全都是些懦弱的蝼蚁,哼!你当然也不例外,愚昧的佣兵!!」
「我们要真的只是些『蝼蚁』的话,你犯得着对我们这么激动么?」
「等……你……你不在女王面前挑我的刺、让我出丑会死吗!?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
过于完美主义也不是好事,恭介已经把话题带的太开了。
这位性感金发女性松开合在她硕大胸前的双手,伸出手掌安抚着认真过头的眼镜骑士。
「冷静一下,雷切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哟,所以现在先退后吧。就算你们都是保护王室的召唤师,但要是继续这样秀恩爱的话,也有可能会引发贵族嫉妒的大爆炸的哦。」
「什……陛下!请不要在公开场合说这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言论。没人有读心的能力的,这样的玩笑只会招致各种误会的!!」
「我不是在说我自己哦,你看薇娅正噘着嘴,好像越来越生气了。」
「呃,她的单纯反而让事情更麻烦了……!!您误会了,公主殿下!!我只是为了完成国家元首交给我的任务而已!!绝对没有任何与这个肮脏的佣兵搞好关系的念头在里面!绝对!!!!!!」
雷切尔大概已经想不出别的脏话了吧。
而奥莉维亚的脸依然鼓得像块蛋糕一样。
「姑且信你吧,亲善小姐。不过我不在意,马上我就会把欧尼酱带到你跟妈妈都看不见的黑漆漆的地方去。到时候我想和欧尼酱贴多近都行,你们谁也别想超过我。」
「噢,跟他们一起走好像会很有意思的样子呢。那你们之间关系里纯洁的部分就由薇娅来解决;剩下她解决不了的,就由我这个母亲来弥补吧。」
恭介还没能插上话,骑士锋芒毕露的杀意已经笔直地朝恭介的方向袭来了。
她咬紧牙关的力量甚至让恭介觉得她的犬齿间会蹦出火星来。
「……愚、佣兵,我希望你最好别把刚才那些话当真。」
「谁来把我从这里拯救出去吧!」
「呵,行啊,哼。你现在可以站在她旁边,但是别忘了我们所生活的世界是不同的。该死,就算这艘船是敌人的本营,我不能随随便便让你解除与公主的契约,但为什么(和公主契约的人)非得是这个低贱的、趋炎附势的佣兵啊?」
「坐下,待着。欧尼酱,雷切尔刚刚只是在表示友好而已,所以我们可以开动了么?」
「您的话好伤人,殿下……」
强忍耻辱的骑士紧握双拳,但是奥莉维亚毫不在意,还特别炫耀似地勾住恭介的胳膊。
然后「某物」从她平坦胸部上的装饰纽扣出滚落出来。
它很轻,而且地上还铺着地毯,所以它落到地上没发出一点声响……本来在这种环境下,它应该很容易被忽略才对,但是因为是偷偷上船的恭介不希望在船上遗漏任何东西。于是想都没想,他便弯下腰捡起了那个落在地上的物品,而他随后完全呆住了。
那是(之前的房间)其中一个以其纤薄性为卖点的橡皮产品。
整个空间霎时凝固。
他当真想要把那玩意重新踩到脚底下藏起来,可是当他擡起头,却发现辛希瑞娅和雷切尔都已经发现它了。已经没时间把它重新藏好了。
「噢,天呐。」
「这**到底是……!?佣兵,难道这是……咳咳,咳咳咳!!!!!!」
雷切尔被呛得喘不过气来,恭介只得轻轻摩擦她的背,但是她只是恶狠狠地瞪着恭介。
「该死的佣兵……回答我,难道你是在知道这是干什么的情况下还做了这种事的吗!?」
「哎呀,啊啦啊啦,雷切尔,你有点太较真了……不过关于这点我也很好奇。嗯,嗯,我希望听到恭介本人的解释:这是什么?」
「(不,等等。是时候发挥你的价值了,恭介的头脑啊。正确的答案代表着生还吗?再仔细想想。怎样的回答才能避免(倒在)血泊(的结局)?那就应该给基于生存几率来考量。所以我应该装傻吗?还是应该保持沉默……?)」
「哎呀,你现在在想这些吗?呼呼,看来恭介是装傻方面的专家呢。因为雷切尔的反应已经说明她知道答案是什么了,是想看看她解释这个物品的用途时,那个脸红害羞的样子吗?」
「混蛋佣兵!!!!!!」
「你个该死的女王!你把你的骑士当挡箭牌来火上浇油,好让你在安全的地方幸灾乐祸是吗!?」
而此时此刻,完全没有理解事态的严重性的奥莉维亚天真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某物体。
「哦,这是我从欧尼酱带我去的休闲房里拿出来的玩具啊。」
那听上去像借口的话完全起了反效果。
话里的每一个字都把问题导向了最坏的结果。
她很可能根本不知道「休闲房」和「玩具」放在一起使用时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哎呀呀,看来她的妈妈完全没有帮忙的必要啊。虽然长远来看可能会更好,不过还是很遗憾呢。」
辛希瑞娅用一只手遮住嘴笑道。她想必是知道这应该是属于他们渗透任务的一部分的,不过她依然极尽了煽风点火之能事。
她向来是一边假装同情,一边这么做的。
「(虽然)说好惩罚是在事后有些不公平……」
已经陷入层层误会的包围中,这位保护着F王国的骑士用力点点头,宣言道:
「不过我说过的吧,你既然敢让殿下流血,那我绝对会要了你的脑袋。」
4
召唤师和依代之间的关系多种多样。对政府组织、恩赏等级913,高贵的花嫁来说,那就是由召唤师手持鲜血印记,而依代手持励起手榴弹。这样是为了避免召唤物被毫无预兆地召唤出来因而引发的慌乱。
正当这位骑士手抓长柄武器(朝恭介)挥舞起来的时候,辛希瑞娅默默地将她绊倒,然后对着打算带着奥莉维亚离开这个有些恐怖的会场的恭介点了点头。看着这个吐出舌头朝他挥手的国家元首
,恭介有些同情这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个狗啃泥的骑士了。或许应该送她一件礼物,他这样决定。
是的。
可能她真的非常较真(麻烦),但是这个骑士并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明明这样努力,却依然要捉弄她的世界。于是他决定补偿她。
身穿燕尾服的恭介从衣帽间抓起他的小公文包,和穿着礼服的奥莉维亚一起重新开始对这艘船的搜查。
「……这个大概不太好办。黑麦和荞麦片对初尝者来说口味太重了。但是白米又太单调,感觉她可能提不起胃口。格兰诺拉麦片,巴西莓(acai),奇雅子(chia seed),藜麦……这些也都不行。没有麦片的根本精神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它们的精髓。嗯,果然还是应该回归最基本的礼物。」
「欧尼酱,你在嘟囔什么呢?」
「要是我拿六个小盒子,把它们像奢侈品一样藏在桐木盒子里送给她……呵呵,她要是喜欢就好了。」
他们一开始行动,事情很快便有了进展。
恭介和奥莉维亚再次回到充满餐厅和橱窗的商业区,开始朝着用于餐车的小型运输梯进发。
「终于回顾正轨了,我们……」
「欧尼酱,你怎么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的大叔一样啊?」
「你以为应该怪谁啊?」
这里就像一座多门户大楼(multi-tenant building)里的转盘式立体停车场,他们拉开一道立式拉门,踩着梯子沿着电梯井往下爬。这样他们就可以绕过安全闸而到达这条游轮的最底层,也是玩具之梦大型视觉特效的制作棚所在的地方。
「唉,要是我们一开始就先找到这里就好了。」
「哈哈,谁知道会在这里碰到妈妈呢?有可能她会散发出某种魔力让人靠近吧。」
恭介对此无言以对,极具影响力的人或是强大的统治者总会有其独特的魅力。这无关乎逻辑,对于那些极力想要分析其成因的社会学家而言,这种天生的才能永远是一个谜。它确实存在。因为纯白女王正是拥有将两边的世界一齐扭曲的力量,并且这力量远在他人之上。
从电梯中爬出来,围绕着他们的是一股全新的氛围。昏暗,这是有意降低灯光亮度的结果。但这是为什么?这里是员工们必须长时间地盯着电脑屏幕看的视觉特效工作室,所以(为了防止)外界的光线反射到LCD显示器上,还是(为了免于)让这里的员工的眼睛去适应房间和走廊之间的亮度差异?这是为了避免员工之间的色觉差异吗?
与高温对抗的铁匠利用加热与冷却来提炼钢铁的品质,所以随意开关门而使房间内的温度发生轻微的扰动都有可能毁了一把好剑。对于一个最尖端的视觉特效产品而言,对于光线与颜色的苛求恐怕也是同样水准的。
话虽如此,也并非每一个专精于颜色的画家或插画师都会这样挑剔。
但玩具之梦既会在一部视频上投资300亿日元,那它对每一笔色度上的选择当然也会这样苛刻。恭介仔细地观察着昏暗的走廊,然后回到餐车间,打开他手提包上的小锁。
「奥莉维亚,换装了。看起来在这里,我们平时的穿着比工作服更协调一点。所以我们换回原来的装扮。」
「好,好。但是(在这里)像我这个岁数的小孩不论穿什么都会很显眼的吧?」
「我还看到了一个额头前面贴着散热片的8岁小女孩在走来走去呢,所以学历还是年龄都不要紧。不过一个顶尖跑步运动员居然会赞助这样每部都会耗资300亿的电影,想想都可怕。」
餐车间的空间很狭窄,于是恭介决定背靠背换衣服,可他刚刚脱掉上身的夹克,就发现背后的奥莉维亚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于是天照恭介决定撤退到电梯井中去。
太阳消失了,金属门背后的奥莉维亚叫道:
「欧尼酱,我知错了,回来吧。」
「我还没听到你(穿)衣服的声音,所以你现在肯定是裸着等我回来吧?赶紧穿衣服!」
「切。」
片刻之后,她再一次出声叫他。
「欧尼酱——,我换完了。」
恭介打开应急出口的门,在他眼前的是戴着草帽、穿着装饰领和学校泳衣、系着沙滩巾的奥莉维亚。她正在调整在她小小的屁股那里卷起来的学校泳衣。她总是会用一些明显的方式出卖他,但她还是一个只要下达命令就会很快改正的听话孩子。
「把你换下来的衣服给我,我把它们塞到手提包里。」
「好。」
很快,一小片布料掉在他的手中。
差不多只有一个馒头的大小,那是一对被团成球的胖次。
「奥莉维亚……」
「在休闲房里硬是要我穿上的人可是你自己哦。既然是欧尼酱的请求,我都会认真对待的。嘿嘿嘿,上面还残留着我的体温哦,怎么样?」
她现在的表情就像是一个淘气的小恶魔。
他现在真想揍扁那个30秒前曾认为她很听话的自己。这很可能就是她身体里流着和辛希瑞娅相同的血的表现之一。将礼服、鞋子和胖次胡乱塞进手提包里的恭介阴沉着脸。
被沉默淹没的奥莉维亚双腿加紧焦躁着。
「阿勒?没用么?」
「你是该明白不是每个人都会被别人的魅力拖着走的了。就算你学辛希瑞娅的那套也一样。」
但是他还是要继续和那个人的女儿一起合作。
他们现在正位于安全(系统)的背后,「仅限授权人士(入内)」的区域,所以他们之前买的地图已经靠不住了。地图的这片区域完全是一片空白,所以他们不得不要自力更生了。
这里与上层不同,其走廊蜿蜒曲折,相比移动时的方便,这里的布局肯定是优先考虑了设备的位置。这里的墙壁大抵由玻璃构成,可以直接看到办公室里的状况。每一个员工都盯着面前扇形展开的数个显示器,或手持笔形的设备,同时操作着键盘;或带着VR眼睛,时时朝着各个方向扭着头。恭介回想起利用亚特兰蒂斯系统创造的背景,能够真实到足以让人在其中漫步的质量。
既然恭介和奥莉维亚可以看见这些员工,那些员工也一样可以看到恭介他们。但是他们无一拉响警报,要不就是恭介方的便服起到了作用,要不就是这些已经连续工作好几天的工人早已失去了对现实世界的兴趣。
紧紧抓着恭介背后的奥莉维亚,带着莫名鬼祟的眼神地四处打量着。
「他们吃的东西好诡异,看起来像鸟饲料一样……那也是名人喜欢吃的东西吗?」
「啧……这些家伙成天追求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之前不先学学麦片的基本么?」
「我还以为那些做视频的肯定都会吃一些蓝莓来保护眼睛。」
「难道那东西真的能治好近视么?」
至少,这在极其注重自己的视力的召唤师当中一点也不流行。
然后这个扎着金色双辫的少女将她的注意力从被玻璃包围的小房间里转移到了他们现在正行走着的走道上。
「那是什么?看起来不太像是雕塑呢。」
「工业黏土。这些应该是使用3D打印机制作出来的黏土模型。通过对模型进行物理测试后,来确保自己的数据生成的产品没有任何问题。我听说在研发汽车和仿生装甲的时候,也会制造这种东西。」
穿过一架安装在走廊当中矩形底座上的黏土空中航母时,恭介回答说。
……伴随着使用塑料的3D打印机日益普及,这样的设备便开始变得愈发廉价,可是当它的质量要达到满足汽车研发的模型的程度后,单单一块黏土都会花费几百万円。可见这也是他们(玩具之梦)所不遗余力开发的产品(部件)之一。
曲柄状的信道连续转了几个直角弯。恭介与奥莉维亚所要寻找的是引战视频的源数据,所以那些异常突出的区域正是他们要找的地方。他们偶尔会与像个僵尸一样拖着身子在地上挪动的天才擦肩而过,不过恭介还是很顺利地用他的多功能小刀撬开了一把锁。
他们进到一间罗列着冰箱大小的墓碑的房间里。
房间中的寒气就与超市生鲜柜台前的冷气不相上下,几乎相当于只穿了一件泳衣的奥莉维亚手臂抱紧哆嗦起来。
恭介将一根连在他的便携设备上的数据线接到其中一台机器上,而对着的恭介的背影说话的奥莉维亚嘴角飘出白色的哈气。
「哦、哦、欧尼酱……找、到你要找的东……了吗?」
「没,好像不在这里,慢……难道说……?」
他拔下数据线,带着战栗的奥莉维亚又确认了几间房间。在一个房间里,从四面八方汇集来的金属缆线集中到了房间当中的一个巨大金属球上;另
一个房间里,承载着数百万运算单元的栅格框架构成一块曲奇饼的形状;还有一个房间中,一个箱型的设备浸没在了被强化玻璃密封的冰冷水池中。每一个房间里的设备形状都不相同,但恭介脸上的阴云却始终没有散开。
「唔哇啊——温度波动太厉害,我觉得我要憋不住了……还没完吗,欧尼酱?」
「这很奇怪。」(Ant:玩梗)
恭介的回答清楚表明了还要花费比预想更长的时间。
他完全没有考虑到在他身边坐立不安的奥莉维亚正在面临的生理危机。
「看这些机器的规格,他们根本不可能拥有足以支持一部300亿円电影的运算能力。这里不过就是些中继器和终端罢了。这更像是一个云服务器,难道说亚特兰蒂斯系统并不在这艘船上吗?」
「那还得过多久?要是我现在就在(船顶的)大泳池里的话,早就可以偷偷抖抖身子,享受解放的快感了……」
「那它们又在和哪里通信呢?要是他们拥有能防止信号被截获的热线的话……哦,原来如此。」
恭介重新审视了当前的情况,想到了一个新的理论,并开始着手工作。
而此时此刻,奥莉维亚正在他的视野一角挥着手,随后便放弃了,然后偷偷朝着机房外面溜去。
然后过了一会……
「嗯,我想通了……哦,奥莉维亚,你刚刚去哪了?」
「唉……明明那些赈灾包里就有一个,实在不行我就要采取强硬手短了。」
他们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也就是说这艘船里只有制作组和远程控制所需的监视器而已,亚特兰蒂斯系统则位于别处。虽然这里的电脑比国内任何一家公司所能承担的还要多,但它们都只是用来转接来自别处的信号的。」
「啊?那为什么还要把工作室建在一艘船上啊?难道移动的工作室不就是为了不让超级计算机固定在一个地方吗?虽然我不知道在丛林或是沙漠里会怎样,但是在别人只要直接攻击主电脑的情况下,(把工作室放在)船里有什么意义么?」
「有啊,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已经建好了热线(hotline),还要把主框架放在船上的原因。」
「……?」
奥莉维亚一脸不解地看着将手指向正下方的恭介。
然后,他回答道:
「它在潜水艇里啊。它们利用地磁线圈(geomagnetic field coil)来交换数据,这样就算是在水中也能保持高度的连接。」
奥莉维亚默默地白了一眼恭介。
「地……磁?」
「这个概念本身并不少见。反潜航标就能探测到隐藏在水下1000米的目标,他们往海里丢一个大型线圈,利用(检测潜艇)对地球本身磁场的扰动来定位潜艇的位置。只要双方都不释放危险电磁波和声波的话,那只要在船上点点键盘,那个设备就能被改来检测任何微小的磁力扰动。这就有点像现代版的心电感应。」
奥莉维亚对恭介的解释毫无波动。
她大概根本无法理解这样高深的解释。
「我想要是(空间)合适(足够)的话,他们可能早把所有的东西全都装在潜艇里了。但是相比浮在海面上的船来说,潜艇内部的空间必须更加紧凑……嘛,技术角度上来说,他们确实造得出超大型潜艇,可是要是它本身破开海水的声音超过一定限度,那一样会暴露自己的位置。」
于是玩具之梦就将宝贵的亚特兰蒂斯系统藏在海中,而为工作人员的办公和生活区域建造一块独立的船的理由,
……要是他们遭遇不测,他们只要牺牲掉还面上的人员,让主机逃到安全的地方去就可以了。
恭介发出一声短短的叹息。
「我们是乘着一艘小潜水器上的船真的是太有幸了……奥莉维亚,这条船上已经没我们的事了。我们想办法到我们下边的核潜艇上去吧,那里才能找到我们所要的源数据。」
可是就在下一个瞬间,低沉的警报骤然响起,船内所有的灯光全部转为了红色。纵使警报状态下依然昏暗的灯光,正是为了保护船上人员的眼睛。
或许他们的入侵被发现了……但是恭介想不到任何(他们现在才被发现的)理由。
除非……
「奥莉维亚,你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干了什么……?」
「我、我、我、我、我什么都没干!!在赈灾包里有一个可携式厕所,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打开它。因为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怎么把它打开上,所以反而没有那么急了。看呀,我现在就算蹦蹦跳跳都没问题,所以我真的什么都没干!!!!!」
恭介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努力辩解,以至于满脸通红的地步。不过肯定是有人发现了休息室里的不协调感(才会拉响警报)。对于一个敏感的人来说,即便是长桌旁一把椅子位置的变化,或是一个盐瓶或是糖罐的细微移动也会令他们在意。
有些规则是渗透室内区域时所独有的,就好像在丛林中留下的足迹与踩碎的树枝一样。简单来说,就是不要在敌人的领域内留下任何属于你的痕迹。那大抵上就是要避免触摸任何不必要的东西,不过带着奥莉维亚的他肯定是没能将这一点做到位。
他咋了下舌,拔下数据线,轻轻扭了扭脖子。时间到了。既然也特兰蒂斯系统不在此地,他也没必要在这艘船上做更深入的调查。
泪眼汪汪的奥莉维亚用着只能勉强的声音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欧尼酱?」
「到了这种时候,已经没有什么聪明或者安全的方案可靠了。」
叹出短短一口气的恭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拔出背后名为苹果之蛇的鲜血印记,隔着草帽轻轻拍着奥莉维亚小小的脑袋来安慰她,然后说:
「我们突破出去,然后逃走。」
5
他们一打开门,就撞见一个刚跑过走廊转角、穿着蓝色海军制服的保安。
那个人手握一把改装的全自动手枪,他大概以为只要附近没有窗户,就没人会发现他了。
[啧!我们还是碰到了穿着船员制服的非法集团的召唤师了吗!?]
但是恭介没有正面迎击。
在无情的急火来袭之前,他先调整了防水铁门的角度。站在矩形底座上,一座价值数百万的黏土模型化作了粉齑;不过恭介并不在意这水平倾泻弹雨,既然这道门能够承受那么强大的水压,那挡下这些子弹自然不在话下。
重点在这震耳欲聋的枪声。
封闭空间内开枪自然而然就会有这样的结果。这个保安被他自己制造出来的音壁打晕了。
「走了,奥莉维亚。」
「你怎么办到的?反弹(跳弹)吗?」
他完全没有做过这种危险的事情。为了能够用鲜血印记打击到白棘和适当的花瓣,召唤师需要极强的空间感。要是着眼于声波反射的方式和方向来调整物体的位置和角度,它就能像用凸透镜聚焦阳光一样,将声音集中到某一点去。那样就把它(声音)也转换成了非致命而又强力的武器了。
每当他们遭遇敌人时,他要不就会打开附近的门,用鲜血印记击落头顶的天花板瓷砖,或是(像那样)干预声波的反射。
每次,这些身形健硕的警卫们都会一副滑稽的模样晕倒在地上;然后恭介都会凑近那些在地上如垂死的昆虫一样全身抽搐的敌人,踹开他们的手枪后再继续赶路。
在敌人能够使用远距离武器的当下,电梯井已经不能再用了。要是他们在梯子上遭到敌人的火力攻击,位于那样狭窄的空间内根本无处可逃。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要穿过安全闸才能离开了——他们是真的要突破了。
而且他的敌人似乎已经弄清楚了他所用的伎俩。
当恭介看到一个头戴像耳机一般的降噪器,手拿着消音器比枪管还长(的手枪)的警卫时,他一把抱起身旁的奥莉维亚。
「呀!」
「别出声。」
他闪身躲进附近的一个角落,避开了声音低沉的炮火;然后打开了一个附近的配电箱,搅乱了里面的保险丝(messed with a fuse)。高压电泄露了,恭介先是听到了转角附近传来了剧烈火花(爆炸)声,随后由子弹肆虐的狂风便渐渐平息。这里虽是一处制作工厂,但驱动它的却是核引擎产生的强大能量。光是这过剩的能量本身,就拥有十足的破坏力了。
可是即便目睹了领头警卫的惨状,后面敌人也不会犹豫太久。
这不是长久之计。
一手扛着奥莉维亚的恭介踹开一扇附近的门。(虽然)标志上写着「多功能会议室」,但这里其实是一个娱乐
室。在最顶尖的放映屏和音响设备的包围下,你可以踩着健身自行车,尽情在体内制造肾上腺素和多巴胺。
恭介关闭灯光,借助一身黑幕应对枪击。不过在他臂弯下的奥莉维亚毫无紧张感地问道:
「为什么不召唤一个召唤物来把他们全都扫荡干净呢?」
「他们确实是非法集团的人,但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士兵而已。他们身上没有仿生装甲兵那样厚实的武装,用召唤物(来攻击)他们就没命了。」
恭介一边回答她,一边从另一个出口又跑回到信道中。
其实不仅如此,这里同时是位于吃水线以下的封闭空间。对他们来说,敌人降下那些厚重的紧急止水闸切断所有信道,然后让海水把这块区域灌满才是真正的威胁。召唤物和保护圆的协力最多持续10分钟,所以对于那种策略,他们并没有实际的应对手段。恭介要在敌人像用耳机和消音器应对他的声波反击那样想到这个策略前,逃到水面以上,所以他不能让任何东西(Ant:人工灵场)禁锢他们的脚步。
既然他不允许自己使用致命性武器,那敌人永远占据着主动权。一边做出零星的反击来削减警卫的数量,恭介和奥莉维亚在各处辗转着。
[原来如此,是要我们去那里啊]
恭介注意到了什么,然后有意(actually)让敌人将他引诱到了那个方向。
他撬开一扇厚厚的隔音门,发现一处长约30米的大型空间。在红色警戒灯的映照下很难分辨,但周围的地板和墙面都是一片纯白。
「摄影棚……」
他们已经到了船体的最尾部,就位于(他们之前待过的)会场的正下方。
而他们的敌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其中一个是一位留着短发,穿着黑色的露脐皮夹克和紧身裙的性感女性。她这身四处张扬着「狱警」的打扮让人不由得觉得是假的。另一个则是染成紫色卷发的小女孩。她一身滑稽的黑白条纹的囚衣,脚踝处锁着的锁链上还栓着一个铁球。两人的全身都散发着犯罪的气息,这恐怕是因为她们是非法集团的二人组的缘故吧。
女性的狱警嘴里叼着一根粗过了头的雪茄(香烟),手里旋转着的一根警棍很快就延伸为了一根超过150厘米长的鲜血印记。
恭介知道一个符合这样特征的高等级(Award-earner,高恩赏)的召唤师。
非法集团、恩赏等级887,艾森·罗森(Eisen Rosen,直接读英文更顺口)。
尽管她们的打扮极为招摇,但是对自己的任务一定非常忠实。毕竟,他们作为保镖接受了非法集团、恩赏等级999——那个会不分敌我发动攻击的人——的直接指挥。
那张衔着雪茄的口中只说出了4个字:
「游戏、开始。」
她的手中握着一枚特别的励起手榴弹,那是一个顶部用卷起的发黄报纸塞住的小酒瓶。然后她用粗雪茄的一头在潮湿的报纸上点起了一团蓝色的火苗。
她将酒瓶扔了出去。
在酒瓶接触地面并破碎之前,恭介用手指将一枚玻璃弹珠打到空中,接着用水平挥动的鲜血印记把它像子弹一样射了出去。这对苹果之蛇来说是小菜一碟。不过人工灵场会在酒瓶爆炸的瞬间生成,所以这个行为看上去是无用之举。玻璃破碎的声音接踵而至。
但(这个举动)并不是浪费。
恭介射出的弹珠掠过装着莫洛托夫鸡尾酒的酒瓶上空,从召唤师和依代两人当中穿过,然后穿透了她们身后的墙壁。不,它应该是射穿了强化玻璃构成的窗户,并嵌入了墙壁中。
玻璃珠一击中的那里面板上的操作杆,变化便随之而来。
头顶的上方传来数道猛烈的碰撞声。原本将上方的会堂和下方的这块区域分隔开来的天花板一分为二,把这两个房间转化成了一个垂直连通的巨大空间。然后,隆隆声从脚底传来。这里的地板实际上是细密的金属网孔,而在它的下方正是直径30米的巨大螺旋桨。
这就是恭介初次踏入会堂时,脚底振动的由来。
一股狂风猝然从地面腾起。
恭介和其他人顺势脱离了重力的束缚,飞到了空中。
转瞬之间便被卷到了10米的高度。
这个设施的构造就好像测试汽车与飞机抗风性能的风洞,只不过它是垂直构建的。而这里其实是一个巨型的室内跳伞室,为了在加入高质量的特效之前,拍摄演员在半空中的动作而设置的。为了最大化利用船上有限的空间,一块空间可以分作数个小型摄影棚,也可以当做一整个大型摄影棚使用。
当然,这一切对努力扑向地面去的莫洛托夫鸡尾酒也一样适用。
只要这枚小酒瓶还没有撞击地面并破碎,人工灵场就不会创建起来。
「唔!!」
「你好像是不太喜欢出声的类型呢,不过你难道不应该更加惊讶一点么?」
所幸,在楼上举行的宴会已经结束,餐桌和菜品都已经被回收了。
乘着从下方吹来的劲风进行室内跳伞,对空气阻力的制御(能力)就决定了一切。你可以伸展身体兜住风来向上升,也可以蜷起身体减少受到的风阻而下降。通过改变双臂和双腿的位置,你也能有意使自己像龙卷风一样旋转起来。
有没有立足点根本无关紧要了。
在风中急速旋转的恭介,将他的鲜血印记朝着女狱警的脑侧打去。
而尚未适应环境的召唤师将这个弱点暴露了出来,然而一个比人头还大的金属球突然出现在他的挥棒的轨迹上,直到恭介的攻击被它偏转了之后,他才发现了它的存在。穿着囚衣的小女孩像跳着卡泼卫勒舞(capoeira)一样上下翻腾旋转着。她这样将自己脚上绑着的锁链和铁球撞在了恭介鲜血印记上。可以即便她的防御动作已然完成,头发染成紫色的女孩依然没有停止转动。她正要去打碎那个漂浮在空中的手掌大小的酒瓶。
「啊,你没门!!」
直直坠下的奥莉维亚好像一颗划过的流星。辛希瑞娅曾经提过这个少女正在学习花样滑冰的课程,所以她可能拥有出众的平衡杆,知道怎样才能让自己更快地转起来。而且她手中正抓着一个和铁球同样有力的钝器。她正抓着粗重的锁链挥下平时套在她肩上的巨大挂锁。
「咳!」
为了避免被直击,囚衣女孩不得不用金属球进行阻挡;但她依然无法完全中和她所受到的冲力。
当恭介在半空中接住奥莉维亚的时候,另一对召唤师和依代的结局就没有这么安全了。裹挟着为了偏转攻击所残余的动能(量),球衣女孩的背部狠狠砸在附近的墙上。
这是室内跳伞典型的失败,这样的冲击甚至会造成(严重的)骨折。
「梵(Fan)!?」
女性狱警尖叫着喊出似乎是名字的字眼,但是身穿条纹囚衣的少女没有任何回应。她应该是昏过去了。囚衣少女四肢张开,面朝上方翻起白眼。
而对于失去了依代的召唤师,她的结局已是命中注定了。
恭介抓起瓶口塞汝泛黄报纸的鸡尾酒瓶。
「现在你把它收回去好了。」
「唔!?」
敌人根本无暇做出应对。
手掌大小的酒瓶的一角朝着女狱警的脑袋砸去,她的意识就在破碎的玻璃声中中断了。
姗姗来迟的人工灵场出现在一片没有温度的青白色火焰中,于是无视从侧面呼啸而来的狂风,奥莉维亚和恭介被吸附在了附近的墙壁上。每一层工作室似乎都有一个监控室。恭介一手扛起召唤师,让奥莉维亚拖着依代,这次他朝着正位于他们脚下的控制面板发射一枚弹珠,击中操作杆停下了强风。
「人工灵场只会再持续90秒,之后我们把她们两人带着,从这个工作室里逃出去吧。」
他用鲜血印记敲碎监控室的钢化玻璃,一跃进入监控室中。然后随着连锁时间的结束,人工灵场渐渐消失。要是他们现在还在工作室里,就要坠落几十米的高度了。
他们现在正位于最顶层的监控室,已经有幸脱离了低层的魔爪。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回到藏在船下的潜水器上去了,对吧?」
「没错。等我们回收留在休闲房里的物品后,我们就回潜水艇上吧。」
恭介的回答印证了奥莉维亚对情况的认识。
「有趣的事才刚要开始呢。」
《幕间:初》
对讲机响了。
每天,爱歌,这位家里蹲少女都会迎来城山恭介和绿娘蓝以外的访客。她一般会在下午收到网店送来的快递;早上,会有一个护理师来照料5米长的白狮虎。
爱歌的豪华公寓中总是
储备着足以打发这头野兽3天的冷冻生肉,但即使这样,她还是需要不间断地进行补给。
也多亏如此,少女足不出户也能好好地跟上时间的脚步。
即便这里是一间公寓,它依然专门设置了一个大门以外的接货口,而一位穿着工作装、像是在为一个专业棒球队运送极为著名的乳酸产品一样的年轻女性正经过这里(接货口)将一辆满载的大手推车推进房间内。
「早安,恩赏870。」
「……呼……」
「这是今天的份,然后我会照常把废物箱带走。」
没错,白虎每天都会消耗几十公斤的肉,而这么多食物也代表着她必须要使用厕所。
身着工作装的女性对眼前的猛兽视若无物,随意地翻弄着狮虎的毛发作者检查。
「没有眼睛分泌物和眼部充血,牙齿和牙龈正常,耳根部正常,爪子正常,毛发和油脂分泌量正常……好的,一切正常。她依旧很健康呢。」
「……我也一直在观察的啦,所以你没必要那么担心……」
「呵呵。在给她刷牙这方面您比以前好多了,恩赏870。按计划她要在3天后接受口腔护理,清洗掉积累的牙垢。如果您有什么困扰和不便请与我们联系,我们还可以提供温香疗法或者指压和低频振动的全身按摩法来舒缓压力。」
白狮虎所接受的待遇恐怕要比在座的普通白领都好上很多。要让一个野生动物在钢筋混凝土的森林里生活,确实需要付出很多的精力和代价。为了某家豪华餐厅的预约或者是哪里音乐会的最好的座位而争破脑袋说到底不过是凡人的游戏。而像爱歌这样的真正名流会在任何他们觉得需要的地方打造出一个全新的生活周期(life cycle)。
目送着工作服的女性离开后,爱歌从直径2米、同冰箱构造的立方体货柜中取出一大块棍状的生肉来。值得注意的是,这个货柜的一侧被改装成了厚厚的猫(狮?)抓板。换言之,这东西也顶多只能维持一天而已。
「……来吧,狮虎。你可爱的带骨肉到了哦……」
原本像一座小沙发一样蜷在地上的野兽缓缓舒展身子爬起来,她不是未经训练的野狗,不会立即扑向食物。
刚从冰柜中取出的肉还冒着寒气,现在吃只会让她觉得难受。爱歌往聚会用的大盘子中堆上几大块肉,然后塞进一个超大号的专用烤箱中来给它们解冻。此时,身穿比基尼的少女把一些动物喝的奶灌入一个婴儿瓶后,塞入狮虎的口中分散她的注意力……话虽如此,这婴儿瓶的容量实际上比2升还大。
在上等(classy)野兽(?)的世界中,确实有很多(猛兽)是需要它们原始生境的动物,比如瞪羚和角马的肉赖以生存,但是爱歌身边的白狮虎是由狮子和老虎杂交出来的品种,所以她是在自然界中无法找到的及其特别的肉食动物。不过爱歌也没有特别为此烦恼,通过观察她的搭档对不同肉类的反应,她最终选择了澳洲瘦牛肉作为她的食物。比起汁肥肉厚的那种,狮虎更喜欢那样的肉。
烤箱的定时器响起,白狮虎的肩膀应声一颤。她渴望的眼神在爱歌的脸和烤箱的门之间飞来飞去。她可能早就被印刻上了定时器的钟声和食物的巴甫洛夫联系(条件反射)了。爱歌从烤箱中取出微微加热的带骨肉,和巨大猛兽一起朝着巨型餐厅移动。
这个动物还没有吃到食物。
直到她被下达许可之前,狮虎都会竭尽全力地抑制自己的欲望。
爱歌慢慢将大盘子放到地上,然后后退三步。
「……OK,吃了吧,狮虎……」
狮虎一跃而起,发出不折不扣的爆炸般的咬合声。这堆肉厚到足以挡下小型手枪射出的子弹,而她嘎吱一咬,就能连肉带骨一起穿透。就算狮虎无意伤害她,要是她此时无心地接近,也会被整个撞飞。
此时的爱歌从冰箱中取出一瓶凝胶饮料。
然后她用一层比基尼下的娇小的屁股关上冰箱的门,然后用双手拧开瓶上的塑料盖。
比基尼少女不会自己做饭,所以她的饮食可以这样用一句话归结:「奢华而又寒酸」。就算绿娘蓝有时会帮她做点东西,但那些食谱一般也是为那些经常锻炼的人设计的,这对总是家里蹲的少女来说未必能提供平衡的营养。出于那些原因,她养成了用每日一餐来弥补她日常膳食中缺乏的部分的习惯。这和给狮虎玩具骨头来给她补充维他命和矿物质是一个道理。
「啊姆。」(Ant:吃东西的声音。)
[别人总说现在(早上)是摄入蛋白质的时候,不过我就未必,毕竟除了对着电视上的视频指导在瑜伽垫上打滚以外,就没有别的运动了。]
爱歌没有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一手将凝胶饮料的平口对准嘴巴,另一只手则拿起桌上的支板上的一个平板。她居住的是一座面积超大的公寓,要是每次为了用电脑都必须走到某一个地方(房间)的话,就会非常痛苦。为了避免这种不便,她在房间到处都放置了电脑和行动设备,并且互相同步以便在任何设备上都能看到完全相同的数据。她是一个实在阔绰的家里蹲。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显示出一些文本。
恭介曾经跟她说过,宅是她的自由,但这不是让她学习拉下的借口。她对此也表示认同,于是即使天天都(相当于)在过着暑假的她,仍然在时间表中的一块上标注了「学习」。
不论自己的生活(与他人的)差距有多大,没有人会乐意自己被叫作(不学无术的)哑巴。
一幅世界地图在平板的屏幕上展开,在地图上出现红色的标记点。它们覆盖了全世界,不论国家和地区。
然后提问如下:
「作为慈善政策的一部分,一家大型的民营企业为复兴因政府破产、人口缩水、环境问题与犯罪率上升而衰败的城市在世界范围内提供经济援助。请回答领导这个政策的企业名称。提示:国际再生都市都被赋予了这个企业的名字。」
片刻的沉默过后,爱歌把手指从屏幕上移开。
她同时也将凝胶饮料的瓶子从口边拿开,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气。她只要看着玩具之梦35的名字就能知道答案了。这家把梦带给全世界的孩子的巨型跨国企业正是这位少女的巨大心灵创伤的来源,但是不论她再怎么避免,这个名字还是落在了她的身上。现在,这个名字已经无处不在了。
「……玩具之梦……」
她颤抖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入正确的答案,然后就退出了学习软件(text app)。
她把平板放回支架,最后又把手伸向了另一个电子设备。
那是一台玩具之梦收购了一家社交媒体服务供应商的公司后,打造出来的角色智能型手机。
……而这一台(的外形)是基于一个本不存在的女主角(英雄)设计的,所以这大概是仅存的唯一一台了吧。
这部手机使用一款介于电子邮件和聊天服务(即时通信)之间的应用,叫作「Assort Message(综合通信)」。它能在你的消息中附上玩具之梦的角色立绘或头像。与这个应用关联的电话簿只有一个群组,其中登记着几个不同的地址。
而70亿人口中的绝大多数都不知道这个地址的存在,但这样的结果并不是高隐秘性带来的。
这是一条被全世界的人所嫉妒的家庭中的成员使用的邮件地址。
这是一条甚至不会通过秘书,就能直接连到极端繁忙的玩具之梦总裁的私人电话的直接热线。
恭介和奥莉维亚正在从外部发起对建造在游轮上的移动基地的攻击,以追查白银战争的真相。
但是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有一个潜藏在深处的人可以直接对总裁发起进攻。
「……」
爱歌把玩了一会电话簿,听到一声低沉的咆哮(Ant:growl,其实是狮虎的呼噜)。
她的搭档(依代),白狮虎将她的头顶到了桌上。这个动物甚至不需要爬上来;靠着5米长的身躯,她一边趴在地上,一边向上伸出脑袋。
狮虎将下巴搁在桌面上,擡头看向爱歌坐着的地方。穿着条纹泳衣的少女发出悦耳的笑声,将手抚在这只野兽的脑袋上。
「还想要一份?没人帮你拿,对么?」
爱歌擡起她娇小的臀部,从桌子上跳下,但是她的手中仍握着那台角色智能机。
[或许我也应该要面对战争了。]
一路走向装有额外的生肉的货柜,条纹比基尼装的少女将食指放在屏幕的一侧。
她轻轻地按下一个地址。
她就是那个从人类记忆中消失的少女。
她也是某一个家族的孙女。而她,爱歌·托易德林,将再一次展开行动。
Facts:
1. 辛希瑞娅·海兰德是有史以来反复缔结契约次数最多的人。因此,就像伊莎贝尔那样,她的部分体征发成了变化。但是她的灵魂并没有破碎的迹象,性格也没有发生变化。这些变化发生的具体条件依然是个谜。
2. 根据已经揭示出的视频,在为了煽动白银战争而制作的「黄片」中使用了F王国内战的镜头。因此,F王国的女王和她的骑士决定介入这次的事件。
3. 非法集团的头目,恩赏等级999、战争虐杀者,被提到与迷失公主号的防卫有关;
4. 视觉特效制作主构架,亚特兰蒂斯系统并不位于迷失公主号上。
5. 虽然是由恭介抓住并打碎(引爆)了敌人的励起手榴弹,但那仍视为由艾森·罗森投掷之后的延迟爆炸。励起手榴弹内的混合物的比例是针对特定召唤师调配的,所以使用他人的励起手榴弹不会形成人工灵场。